丁香玉和燕子同一个寝室,丁香玉有一天吞吞吐吐地对我说,燕子好烦啊,半夜三更把床摇得吱嘎吱嘎作响,“是不是在”我说。不是,是呆头鹅躲在纹帐里鬼搞鬼搞的,我假装睡着了,但心里好烦啊呆头鹅也太不尊重我们女生了,居然发出像猪吃食一样的呼哧呼哧声。“最后你猜怎么着,睡在燕子下铺的韩羞月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有血流到我的脸上啦”
到底有没有血流到韩羞月的脸上她们寝室里其余5个女生,包括我都表示怀疑。
呆头鹅作为学生会主席,干出如此色胆包天的事来,确实让我心里不平衡。“呆头鹅能这样干,我为什么不能干”我愤愤不平,那时丁香玉刚与我接过两三次吻,好像还没到上床的程度,丁香玉满脸粉红,“那怎么可以”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不过,要在1988年就混入女生寝室过夜,对于呆头鹅,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对于我,那却是梦想。
1988年,燕子被呆头鹅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公然冒着被学校开除的危险让呆头鹅在她寝室过夜,而2003年,呆头鹅连家都不回了,留下燕子独自一人空怀一腔幽怨。
她在我脑门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哥们,快走吧别让呆头鹅碰到你。”
“呆头鹅连你都见不到,难道我能有幸碰到他吗燕子,你当年胆大包天留呆头鹅在寝室里过夜,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留我半宿又如何”
“老胡,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不要揭我的短好不好当年是什么时候老大呀你回忆一下,那是15年以前啊不是我不敢邀请你上去睡半夜,我是不想让丁香玉难过。”
燕子松开我的手,口气显得特别忧伤和无奈。
15年啊15年,岁月不饶人,我们再不是可以乱搞的少年了。当年鲜花一样娇嫩的燕子在残酷的婚姻面前,已流露出沧桑之感,但她还顾忌呆头鹅的面子。
2003年4月4日夜,呆头鹅又在哪个女人怀里欢笑呢北京的下半夜又会不会把燕子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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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丁香玉
4
一想起丁香玉,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睁着一双近视眼,坐在床上等我回去呢“我必须让你抱着才能入睡。”这几年,她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怀疑是她别有用心地编出一个必须抱着我才能入睡的坏习惯。这他妈的真绝,只要我不回去,她就木头人似的坐到天亮,如此搞法,真快把我逼疯了。
“走吧老胡。”燕子拍着车窗说,“不要学呆头鹅,不回家过夜的男人是最烂的男人,回去吧,丁香玉还等着你回去呢”
我看着燕子在月光下灿烂的一笑,这笑仿如15年前青春年少的笑,幻觉像夜空的流星从我头脑划过,燕子的笑使我想哭,孤独的燕子啊扭动着浑圆的屁股,小背包在肩膀上斜挂着一甩一甩,她的背影由明变暗,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我居住在亚运村以北一个近年迅速崛起的小区里,小区开发商据说曾是牟其上手下一名智囊人物,颇得老牟神韵。有一次丁香玉回来情绪激动地对我说,她在小区遇到了那位开发商,哎呀真不愧是牟其上的弟子,那气派,那气度,啧啧,绝了远看像巨骗,近看如神仙,仔细一看是小区开发商,梳着头发稀少的油背头,额头高高在上,小眼斜视,脸上的每一片肉仿佛都闪着智慧之光。小区里所有的保安沙沙地挺得笔直,向那家伙敬礼,而他频频挥手,口里念念有辞,好像他就是元首。“胡春,你能不能学学人家那才是男人。”丁香玉的话让我半天喘不过气来,差点把我憋死,他娘的牟其上,我这一辈子恐怕都学不会你那骚样──站在世界地图前双手叉腰,骑在石虎背上作打虎状,在法庭上面对记者昂头微笑。
让我面子上还过得去的是,老牟那位弟子居然把我们小区由“才子佳园”改为“富豪大花园”,这肯定是入住小区的那帮小骗子、小官僚、小情人们出的主意。不过那些伪君子们也有道理,才子才子,谁还希罕才子就是王朔、莫言住在这里又能怎么样那佳人和二奶就不能住吗不说那帮小官僚不答应,在狱中修练的牟其上恐怕也不答应,真是岂有此理改为“富豪大花园”才符合我这种连做梦都想成为富豪的人的梦想。
老牟的弟子后来还干了一件缺心眼的事,他把富豪大花园门口一尊石狮子换成了他本人高高挥手的雕像,这一换可炸开了锅,二奶们愤愤不平,凭什么竖这公鸡的雕像到底是谁的花园是我们业主的花园是吧二奶们围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点头哈腰的保安骂骂咧咧,“呸呸”她们向老牟弟子的石像吐口水,“干脆我们也把我们老公的石像也竖到这里来得了。”好像她们早就造好了他们见不得阳光的男人的石像。这可把那些狗男人急坏了,二奶们趁机闹事,该如何收场所幸开发商识时务,在夜里偷偷搬走了他的石像,换回了石狮子。
这事却让丁香玉好不感叹,“老胡,你如果像老牟的弟子那样有出息,我都愿意拿出私房钱给你造一座石像,天天守在卧室门口,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做守在卧室门口的石像还不是一条笨狗,“我看你到时给我出钱包一个二奶不更有身份吗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包养二奶显得更有钱了。”
丁香玉大叫,“你这条笨狗,公然敢向新婚姻法挑战”她举着菜刀冲过来,“我这就先阉割了你。”我只得连连告饶。听得隔壁那个漂亮得叫人心跳的二奶差点笑断了杨柳细腰。
富豪大花园在月光下如一座郊外坟场,门口石狮子耸立,那呲牙咧嘴的模样看上去就像开发商的嘴脸,门口的保安缩成一团,发出轻微的鼾声,谁要是把石狮子和保安一起搬走,这老兄可能还全然不知。夜风吹来,路灯像磷火一样闪闪烁烁,谁家的女人这么晚了还鬼似的,走在小区里,如同穿行于恐怖片里,我心里发毛,二奶们颜色各异的高级轿车看起来阴森森的一片。
电梯已经停开,我只得气喘吁吁地一层一层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爬到家门口,门上过年时丁香玉贴的中国银行送的“福”字,还倒在那里闪着金光。我悉悉嗦嗦地打开门,像孤魂野鬼似的飘进婚姻的殿堂,客厅的饭桌上有鸡鸭鱼肉,还有老婆大人特意为我烧的猪蹄。
看着诱人的猪蹄,我好一阵感动。今晚只顾与燕子喝酒,根本没吃进去什么肉东西,一阵饥饿袭来,我抓起一只猪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细啃起来。猪蹄冰冷,骨头油滑,味道微辣,堪称美味,吃得我满嘴流油。记得大学毕业时,我们未婚同居,丁香玉在五道口一间破平房里用煤炉给我烧猪蹄吃,我当时信誓旦旦,“就冲这美味的猪蹄,我也愿与你过一辈子。”
短短几年,一切都没什么味道了,就这猪蹄美味依旧。其实丁香玉还是那个丁香玉,猪蹄还是那个猪蹄,是什么在发生变化是那个我曾经深爱着的女人还是滚滚洪流一样泥沙俱下的生活
啃完猪蹄,我松松裤带进了卧室,幽暗的床头灯下,丁香玉斜靠在床头已经睡着,手上还抓着一本知音,一幅等待老公夜归的姿态。她嘴角流着清亮的口水,一对暴露在外面,这女人肉香扑鼻,仔细打量,还颇有几分姿色。那一刻,我想该对她好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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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鸡犬不宁
5
最近软件界闹得鸡犬不宁,大家谁也不给谁面子,用友公司与金蝶公司热火朝天地在争老大的交椅,明争暗斗成了家常便饭,弄得我们这些后来者也惶惶不可终日,我做梦都是用友老板王文京与金蝶老板徐少春在不停地吵架。
年初在大华山庄开会,董事会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确定今年的销售计划要突破两个亿,利润不得低于五仟万无,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下台吗两个亿,我看这是痴人说梦,谁不知道软件业一直在寒冬里哆嗦,中关村每天有多少软件公司开张就有多少软件公司倒闭。中国计算机报上那些号称去年完成了六七个亿的公司,其实还不到一个亿。近年软件业流行放卫星了,玩数字游戏,泡沫越吹越大,搞得传统产业那帮家伙眼红得不得了,只要一见到软件界老板,哪怕只是一个十几人小公司的老板,都会觉得自己矮三分。我有时也不自觉地飘飘然,好像软件产业真的己经腾飞,到年底我们这些人最差也能混个百万富翁。
我们公司老板是个瘦瘦巴巴的美利坚合众国籍华人,别看他六十多岁,脸上堆满乱七八糟的皱纹,但此人性功能强劲,练就一身金刚不倒的神功。有一次我拿下一个三百多万元的大单,老头一高兴,非要请我去“人间天上”看表演。所谓表演就是一大群美女穿着三点式在台上活蹦乱跳,摆出千奇百怪的挑逗姿势,看得我们老板两眼发直,口水长流。他一下就挑了两个最昂贵的,一个钟点开价二千元,老头价都不还,我还想砍价,他手一挥,“只要功夫好,二千就二千吧”他心急火燎地进了包厢。我喝了十几瓶虎牌啤酒还不见他出来,左等右等把我等烦了,我去敲门,“老板,要不要我帮忙”老板口齿不清地应答,“不不要。”我再敲门,“老板,能不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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