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为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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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2)
一点”他这下火了,“你小子成心捣乱”

    老板气急败坏的吼叫,把我吓得不敢吱声了。三个小时后,总算完事,但她们连收钱都不利落了。临走时,其中一位小姐在我耳边哆嗦着问:“兄弟,美国来的都那么厉害吗”只要一想起小姐这可怜的质疑,我就忍不住想笑。

    那次在大华山庄,我被两个亿的销售指标吓得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据理力争,软件业不景气啊企业级用户越来越狡猾,执币观望,不轻易上勾,一旦上勾婆婆妈妈的又是要回扣又是拖尾款,两个亿是万万不可能完成的我话还没说完,我手下那五大金刚就跟着起哄,为我助威,大倒苦水,弄得董事会那帮饭桶大为不快。

    我作为主管营销的副总,管着全国五个大区的五大金刚。五大金刚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勾心斗角的让我操碎了心,华东大区的阿卢能力最强,去年完成了三千万,但一直吵着要我把集团总部的前台小姐调给他作秘书,而该小姐与华北大区老总王小虎早就有一腿,一到周末就被王小虎接走。而阿卢心仪前台小姐至少半年,每天几个电话搔扰那个长得蛮像金海心的前台,每次回总部也先要到“金海心”那里报到,弄得小姑娘不知如何是好,这让华北虎非常恼火。华南大区的何尚老弟一直想吞并华中大区,华中大区的老总曾是比尔盖茨系统内的人,哈佛a,讲一口散装英语加武汉土话,尽是“i服了you”之类腔调,他大名刘双忙,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尽搞些只花钱没有效率的形象工程,比如邀请老板带领公司股东们畅游长江,然后在媒体上大做文章,美其名曰企业文化。他去年的销售业绩不到一千万元,按照大区管理制度早就应该炒了他,但他似乎颇得老板的欢心,“这样的人我们还是需要的,留着吧”我猜这家伙一定没少把武汉“土鸡”进贡给老板。说起华西大区的老猴,此人曾是公司的创业元老,老板90年代来中国试水,就是他一手领着老板跑工商税务,政府和园区的关系都是他打下来的,他一度做到公司副总裁的位置,但此人不但好色,还好回扣,凡是经他手采购的办公用品都贵得离谱。那一年我刚到公司,他竟当着我的面把手伸到研发部最丑的女员工的短裙里,我一气之下把他发配到了重庆,工资连降两级,让他做最难做的华西区老总。

    我给这五大金刚分别赠以代号:华西猴、华北虎、华中流氓、华南和尚、华东叫驴。平时指导工作,我都习惯于用代号。“华中流氓:本月回款还不够总部吃一次大餐,小心你的乌纱帽”“华北虎:如果前台怀孕,你的季度奖金将是零。”“华西猴:有四川分公司女员工投诉你手脚不干净,拜托别弄出一个全国首列性搔扰案哟。”

    而他们则一律叫我“老大。”一到周末,我的手机上尽是短信:“老大,重庆美女、火锅和华西猴恭候你的到来。”“老大,周末去不去东莞吃荔枝”“老大,要不要尝尝武汉土鸡飞过来吧”其实,我知道这帮孙子背地里还叫我“萨达姆”、“草上飞”、“梅超风”等等。

    有一次在长江上开大区会议,他们做工作报告:“尊敬的老大,我们紧紧团结在您周围,永远跟您走,不说您的坏话,不留您的把柄,永远忠于您的领导”听得我云里雾里,不知道是真是假,信还是不信。会后的酒席上,这帮孙子又起哄给我敬酒,满桌胡言乱语,老大,我们要把美酒敬给您喝,肉留给您先吃,女人留给您先睡。马屁拍得我哼哼哈哈。

    不过,我实行的是铁腕管理、管理,他们对我还是敬畏三分,虽然私下里玩些手脚,把假帐做得滴水不漏,让总部财务总监戴玉玲小姐敢怒不敢言,只得暗暗与我较劲。华中流氓有一次弄了好几千块钱来报销,被我一眼识破,你这假洋鬼子,搞假的都不会,让“黛玉大嫂”发现了我也要挨老板的骂,“哈佛a是怎么念的”刘双忙还想分辩,我用九阴白骨爪卡住他的细脖子,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让老大丢脸”

    去年八月在九寨沟开营销会议,为争市场经费,华北虎和华东叫驴破口对骂,华东叫驴当场指出华北虎让前台小姐堕胎,气得华北虎无地自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实在看不下去,给他们每人一记铁沙掌,打得他们谁也不敢吱声。我板起面孔教训他们,你们记住,大家在一起混,谁也不是好人,谁也不是坏人,以后决不允许在会议上讨论生活作风问题,那是你们的私生活,我管不了你们裤裆里的事,我只关心你们的销售业绩,谁要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别说一个前台小姐,我出钱给他包一个二奶都行”此话一出,引得五大金刚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老大,您真够意思,有您老这句话,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干,“到时我们五个大区出钱给您老轮流包二奶,钱嘛算到销售费里谁也发现不了。”不过,至今我也不见他们所说的二奶,那只是大家彼此起哄的假话而已,每晚我还是搂着老婆重复那千篇一律的动作。

    9

    第一部分

    游刃有余

    6

    北京的春天风沙弥漫,我们这些京城白领在风沙里奔波,系着庸俗不堪的领带,见到客户就露齿微笑,见到官员就打拱作揖,职业经理人嘛就像漫天飞舞的风沙中一粒尘埃,谁还会关心他的生死谁又会关心他飘向哪个角落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像条蛆虫一样在三环路上挣扎,我所热爱的北京啊你怎么时时都在塞车在尾气里昏昏入睡的我,今夜又要扑向那永远没完没了的宴席,生猛海鲜呀,人头马xo、燕京啤酒呀,干杯干杯吃菜吃菜,小姐啊快过来陪老总们喝一杯,猜拳罚酒,卡拉ok妹妹坐船头,桑拿按摩呀,小费呀,呕吐呀,合同和回扣呀,总是这些永远不变的主题。

    这灯红酒绿的城市,这充斥着吃吃喝喝、桌下交易的市场经济,我置身其中,像个演员一样游刃有余,该笑时笑,该哭时哭。时间过得真快,十二三年仿佛只应酬了一场酒宴,那个曾经滴酒不沾、一说假话就满脸绯红的我,如今已练得五毒俱全、八面玲珑。曾经的纯情啊,曾经的理想啊,成了如今脱口而出的假话,说了就忘,一文不值,好像从肠胃里呕吐而出的污秽物,让自己都厌恶。这就是我的现状,但我只要是不喝醉时,对此还极为满意。当然,在我喝醉时,我会像一个泼妇似的骂街,连客户、老板、上帝和这个世界都 一齐诅咒。

    今夜的客户是温州的一个打火机制造商,据华东叫驴派人作的资信调查显示,此人的祖宗十八代均是温州贫民,估计此人的童年没穿暖和过,少年没吃饱过,属于中国第一代暴发户,靠勤扒苦做,在叮叮当当的手工作坊发迹的那一类型。资信报告上还说此人身价至少过亿,打火机畅销数十个国家,好莱坞的明星都在使用他的打火机。但他的工厂管理落后,沿用的还是他爷爷就习惯了的算盘,而他本人口算惊人,记忆力特好,他工厂里的进销库存估计都靠他的口算和记忆去解决。

    温州老板果然又聪明又狡猾,他差点扑到我怀里,紧紧握着我的手,用越剧一样温软好听的普通话吹棒我,“胡总呀,你好年轻好好帅啊”我嘴上说“哪里哪里,”但心想你这只老狐狸,开始胡乱算计我了是吧我可清楚我的五官有多么争气,虽不至于尖嘴猴腮,但有一次经过电视台门口,里面跑出来一位编导,死活让我上什么欢乐总动员的模仿秀,说我模仿葛优一定能迷倒一片观众。何况这一段时间,公司的事烦透了我的心,内分泌系统严重失调,脸上尽是痘痘,说我“好帅啊”那绝对是哄鬼。

    大学时,好长时间没有女生愿意和我谈恋爱,可能是丁香玉看我可怜,才向我奉献了她的爱心,否则那四年我只能坐在林荫道边的石头上看别人拥抱接吻。近年来,手上有了一点小钱,加上年纪也大了,对自己的长相也不在乎了,经过几次实践,花些钞票,谁知那些傲气得不得了的漂亮姑娘也愿意与本人勾搭在一起,这样我才没有自卑感。但我绝对不相信,在温州老板眼里我是一个大帅哥。

    我们猜拳喝酒,温州老板酒量惊人,茅台和燕京啤酒轮翻乱喝,把我喝得豪情万丈,肠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我抚摸着温州老板的秃头,大喊:“够意思够意思”我上了好几次洗手间,躲在臭哄哄的格子里,把手指伸进喉咙,哇哇大吐一通,吐得我胆汁都出来了,双眼里尽是泪花。想起有一次丁香玉与我闹离婚,我独自一人跑到母校门口那家“一夜情”的川菜馆,喝得也这样哇哇大叫,双眼里布满泪花,我发现我一旦喝过量,除了呕吐,眼里还冒泪花,那好像不是因为伤心流泪,而是被酒精刺激出的泪。

    那次在“一夜情”,实在是不堪回首,最后我醉得错把老板娘当成了丁香玉,我抱住老板娘的粗腰,大叫:“我爱你我的心肝,我爱你跟我回家吧”可人家老板是个小气鬼,他才不答应呢,他从厨房里冲出来扇了我两个耳光。我被打醒后,还想反扑过去与人家决一死战,可人家老板整天操刀切肉,力大无比,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拎起我,就像拎起一块臭肉一样把我甩出了“一夜情”。一想起那次,我就觉得我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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