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听你说话,不曾真正去关心过你都是我不好,我真的错了」瞿仲昂握着她的手,委实懊悔不己。
躺在床上的湘裙呼吸微促,不时发出语焉不详的呓语。
「是相公」
「若是不听话,相公也不要我了」
「没有人要我」
瞿仲昂又说了好多好多,只盼妻子能听见。「我保证以後都会听你说话,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告诉我,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我可以对天发誓」
「相公是说真的」
「没有骗我」
像是听见他的保证,湘裙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高热也逐渐降温。
就这样,瞿仲昂说说停停,直到天快破晓时才不小心睡着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湘裙的眼皮先是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当视线渐渐清楚,她看见瞿仲昂握着自己的右手,正坐在床沿打盹,下巴冒出青髭,眼下也有疲惫的阴影,显然照顾了一夜。
相公
她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不过马上便记起这里是自己的娘家,是为了寻找失去的记忆,才特地来到建州府的。
而当自己见到爹娘那一刹那,所有的记忆纷纷回笼,一时承受不住,这才会昏了过去
湘裙闭上眼皮,让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半晌之後,意外发生之後,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及有关过去的一切,包括好的、还有不好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先忆起了成亲那个晚上,第一眼看到这个英俊出色的男子,就喜欢上自己的相公,心想应该没有一个女子见了会不动心的,以为终生有了依靠,可以开始过新的人生,不会再孤单害怕,更不必担心被爹娘卖给人家当小妾。可是她错了,相公要的也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妻子,万一没有做到,说不定真的会被休了,到时爹娘觉得丢脸,绝不会允许她回娘家的。
不过现在的相公跟以前不同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自己,有心与她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彼此的心意也终於结合了。
「相公」她出声唤道。
瞿仲昂身躯一晃,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睡着了。
「相公。」
听见妻子的声音,他定睛一看,见湘裙轻哂地看着自己。「你醒了」先将手心贴着她的额头,总算如释重负。「烧似乎退了,太好了。」
她想要坐起来才好说话。
「慢慢来」瞿仲昂伸手帮忙。
湘裙温顺地说:「多谢相公。」
「怎麽突然跟我说话这般客气了咱们可是夫妻。」他失笑地说。
「以前的相公可不会这麽说。」湘裙掩唇笑着。
「你真的想起来了」
「是,相公,不管是意外发生之前还是之後,全都想起来了」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悲喜交集,喜的是找回过去,悲的是也记起令她难过的「秘密」。
「想说给我听吗」他听得出湘裙嗓音中的痛苦。
「相公真的愿意听」
「不管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说出来给我听。」既是夫妻,无论是喜怒哀乐,都要一起分担,瞿仲昂已经懂了。
湘裙看着不再像过去那麽遥不可及的相公,总是好几天才能见一次面,想要多看他几眼,多说几句话,又怕会惹他不高兴,终於可以敞开心胸,说出埋藏多年的心事。
「在十二岁之前,我总以为再怎麽调皮,或是不乖,每次都挨娘一顿打,他们还是我的爹娘,不会不要我的,所以有恃无恐,那些年真的过得好快乐直到那一天,我在爹娘房外听到一个秘密,这才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人他们也不是我亲生爹娘,我更不是大哥和二哥的妹妹」
原来真是这个缘故,瞿仲昂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在相公专心的凝听,以及眼神鼓励下,继续往下说
「我听到娘说我太不听话了,等过两年,就要把我卖给人家当小妾因为不是亲生女儿,所以说得一点都不在乎以前总是想大哥和二哥是儿子,爹娘自然对他们好,我是女儿,早晚要出嫁,以後就是别人的了,当然没那麽关心直到听见这个秘密才明白过来我真的很害怕,所以告诉自己以後要听话,不要再惹爹娘生气,这麽一来,就不会被卖了」湘裙说出十二岁时的自己,心中的惊恐惧怕。
「从那一天起,我努力当个听话的女儿,乖乖地待在房里学女红,不敢再到处乱跑,可还是每晚作着噩梦,天天都在担心会被爹娘给卖了直到几年後相公上门提亲,有这麽好的亲事,他们当然马上答应,可是等我嫁进门之後才知道」
瞿仲昂苦笑地接腔。「自己嫁的是个傲慢自大,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原本流着泪的湘裙顿笑了出来。「这可是相公说的。」
「我承认过去确实如此,不过以後不会了。」他用袖口帮妻子拭泪。
「我担心达不到相公的要求,当不了一个柔顺听话的贤妻,到时就会休了我,这麽一来,不只娘家回不去了,更怕再也见不到璇玉所以拼命地忍耐无论受到任何委屈都要吞下去,不能顶撞、不能回嘴」
湘裙哭到不能自己。「可是我越是不敢反抗,越是怕做错事、说错话,公公婆婆就越嫌我畏畏缩缩,更不满意我这个媳妇儿爹娘和大哥、二哥的野心越大,越是予取予求相公更是离我愈来愈远」
他让泣不成声的湘裙靠在胸前,轻抚着她的背。
自己也是造成妻子痛苦的凶手之一,这让瞿仲昂更加自责,也决定要用往後数十年来弥补她。
哭了好久,情绪总算缓和下来,湘裙擦干泪水,再次仰起头来,双眼虽然红肿,不过已经恢复笑脸。
「可是在失去记忆之後,这些恐惧和不安都不存在,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说想说的话,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用顾虑太多,就算面对二哥他们,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只要他们说得有理,我才愿意帮,想用威胁恫吓,我也不怕」她很轿傲地拍着自己胸口。「这才是我,真正的那个我,只是压抑太久了,连自己都忘了,相公,你知道吗」
瞿仲昂用力颔首。「我知道。」他已经听詹大娘说了。
「我不是真的软弱没有主见,也不是好欺负,只是就算想离开阮家,也没人可以投靠,更不知该何去何从等嫁了人,公公婆婆又不当我是瞿家的媳妇儿,相公老是见不到面,又不肯听我说话,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她一口气说完,有些喘了。
他倒了温开水过来。「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湘裙啜了一口。「让我说完。」
「好,你说我听。」他柔声地说。
等顺过气,湘裙才继续说:「可是经过这次的意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很坚强,只要勇敢去面对它,把真正的心意说出来,而不是一味地忍耐,总会出现转机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早就长大,不再害怕会被卖了,只是那份恐惧已经根深根固,一旦面对爹娘,就自然而然地心生畏惧,就是不敢拒绝他们的要求,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相公会站在我这一边。」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当然要站在你这一边了。」瞿仲昂终於亲口说出这个爱字,她比面子还要重要。
她不禁想哭又想笑。「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瞿仲昂将她紧紧按在胸口。「当然不是,你还有璇玉,更有我爹娘,我相信不用多久,他们会完全接纳你这个媳妇儿的。」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让爹娘了解整件事的始束,相信他们会放下成见,以及过去对妻子的误解,真正接受她的。
「我也会努力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做」瞿仲昂在她眼中看到决心。
湘裙定定地回视他,语气坚定地说:「跟我爹娘面对面,把那个「秘密」摊开来谈,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第九章
又休养了两天,湘裙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体力也恢复不少,这才去面对自己的「亲人」。
她早就该这麽做了。
「要我跟你去吗」瞿仲昂问。
湘裙轻摇螓首。「我想一个人去见他们。」
「好,我在这儿等你。」他尊重妻子的决定,有些事的确需要自己亲自去面对,才能打开心结。
於是,湘裙在詹大娘的陪同之下,来到内厅,只见在座的除了阮父和阮母,还有身为建州府知府的大哥以及大嫂也来了。
「小姑来了」大嫂先看到她们。
二嫂将茶杯搁下。「我说小姑,你要咱们来这儿,到底有什麽事」
「让爹、娘,还有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久等了,因为我有些话想要说,所以才会请你们过来」湘裙在其中一张座椅上坐下,态度从容不迫地说。「我已经想起所有的事,也找回失去的记忆了。」
闻言,阮兆铭陪笑一下。「那真是太好了,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