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叹前尘上
城东六品侍御史杜子金,八年前!一妾,其妾本为百翠楼一舞妓,尤擅霓裳,时人惊慕,颜色迤逦,风姿一时无两。後慕杜子金有论制之才,是以入杜家门楣为妾。不料杜子金原有一妻,妒,善猜嫌,处处寻衅,多私上家法,妾怜己平身福薄,郁郁不得,加之早年为求艺成,私以秘方炼肌骨,损及本,年余既亡,留一女,名施施,後亦未正名,故沿用斯名。
施施年未足岁,其母亡故,又为妾室所出,生後即由母看护,其父一则淡薄,二则顺正妻之意,也不予另待,虽衣食无忧,却长因看护不力,大疾小患数发。施施生後次年,杜夫人既得一女,而後三年,又得一子,至此儿女双全。施施虽年长,却身量不足,体质薄弱,常为弟妹所欺。
玄历庚申,正是清明,物华初至。许是上天感生者余悲,念至亲挚念,雨霏霏,不见天日,淅淅沥沥,雨如泪坠,至戌时,更是数降落雷,天威将至。这日杜侍御家中,却是发生了一番他人不晓的变故。原是西院施施居处,正是鬼道人道畜生道交接之处,正所谓孤不长,独阳不生,阳平衡,互生互化为常态。而雷属至阳之物,灭世间邪隧,阳平衡打破,至此异变生。为使阳平衡,世间至之物被调动,却是产生了偏差。原是天地至不足,最後补齐这一空缺的却是十年後的一缕怨魂,携世间至冤至怨之气,本应於毁於天威之下,却是与施施完全契合,得以一息尚余。道为何?原是此魂为二十年後施施含冤所化,挟怨而生,与此施施同源,故得以一息保全。因魂灵不同其它,三魂七魄损毁但却未缺,故施施清明过後。却是形如痴呆,与食即食,不与亦可,成日呆座,不知所思。亦不言语,亦不哭闹,延医查看,却道无解,而此颇合杜妻之意,至此除一陈姓娘看顾,再无他人搭理西院,仅年节点卯有人领命与物,或是旁的有事。
道施施真痴傻?其则不然,初时确如此,因施施魂灵不稳,元气大伤,又加之体弱,故呈痴傻之态。而後几年,魂灵却是慢慢稳定,此时施施却是已恢复大部。殆施施十一之时,慢慢施施就差不多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话说施施初时,只觉得十分混乱,心中无比恨意,却是无处所发。而後渐渐完全恢复,却是知晓了所有前事,心中怨恨不减反加,但却是较之前理智许多。
作家的话:
新手上路,轻拍
☆、2叹前尘下
前世施施未曾痴傻,在弟妹时不时扔个石头砸伤额头,或是捉迷藏不小心掉池塘,亦或是无缘无故被撞磕碰中慢慢长大。索幸的是这些都没伤及本,施施也慢慢从总角垂髫慢慢有了少女的风韵,其眉眼甚效其母而又远甚其母,筋骨体态无不完美,偶尔露出的风情更是撩人,虽身量不足,眉眼未开,但已依稀可觑他日风华。杜妻见此,更觉施施其人,甚肖其母,惹祸胚子,勾人,更是间或寻隙,轻则责骂,重则杖罚,故施施身上常有伤痕,因责罚太过,有些已成痕迹。而施施常年活动於深宅内院,受杜妻凌虐,却是没有被外人知晓。
玄历丙寅三月,淮河水患,流民四窜,淹良田万顷,房舍数千。帝使时任上牧监(侍御史升迁)杜子金为钦差,使淮南治水赈灾。杜子金广开粮仓,疏淮河下游分支,堵其上行,沿岸筑堤,水患乃止。而水患所耗银钱人力皆巨,帝甚为不喜。杜子金八月即返京,却被人揭发其於淮南期间利用水患,大肆抬高物价,搜刮民脂民膏,且收受贿款,与当地贪吏奸商同流。帝闻此大怒,将杜子金收大理寺监审,拟秋後问斩。
杜妻见其夫生死未卜,内宅更是不宁,多次至其娘家求助,其父为太学博士,虽有其职,却无甚权。况世间多是锦上添花,少则雪中送炭,一时之间,更是风言风语不知多少。杜妻四处打点,皆无转还,不由心灰意冷,整日以泪洗面。而此时却有媒婆登门,道是为何?
原来杜妻有一女,名怜英,年十三,出落亭亭,惊艳动人,有一副好样貌。但生刁蛮,又从不比他家闺秀闭门绣花,专研女经,最喜他人恭维,常外出疯玩,常与公子哥们宴饮,京城纨裤膏粱皆知有如此一个美人,一时狂蜂浪蝶无数。京城大理寺卿有一独子,名阮大铖,好喝花酒,好博彩,平日游手好闲,也不喜读书科举,於醉霄楼中得见怜英,惊为天人,欲求娶,苦於家中有悍妻,其妻乃其父母为其求得,自是不必说。
媒婆与杜妻细细言谈,阮大铖在一旁帮腔,不久却见杜妻伤心垂泪,原来阮大铖名义上是求娶,实际上杜怜英过门,连妾也当不上,只能做通房(悍妻之故),而阮大铖又以杜子金命为要挟,允诺若杜小姐过门,其父必能包杜父命。丈夫和女儿,孰轻孰重?心中不由戚戚。
待怜英回家,将此事告知於她,自是又一番飞狗跳的闹,最後母女俩抱头痛哭。哭罢怜英想起,杜家还有一个女儿啊,不是还有杜施施不是?阮大铖只道求娶杜家女儿,那不是可以拿施施替上?况且以施施的颜色,阮大铖定是再满意也不过了。
於是在这对母女的鼓捣下,最後施施顶替怜英做了阮大铖的通房,杜子金也逃过一死,阮大铖他爹大理寺卿将主犯定在了他人身上,再七弯八拐的,硬是把杜子金摘得七七八八,但也难逃官降两级的责罚。
话说施施自从入了阮大铖的门後,自是入了阮大铖的眼,虽然阮大铖对她身上之前的疤痕不太满意,但也百般宠爱,千般爱护,当然也成了阮大铖正妻的眼中钉中刺,正妻待她却是比杜子金老婆还狠毒,什麽寒冬腊月洗棉衣什麽的,更是不必说。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杜施施还是怀孕了,阮妻入门两年,皆无所出,两老也早就有所不满了,如今杜施施怀上了,一下子身价倍增,阮大铖更拟将其纳为妾室,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阮妻的马蜂窝。阮妻略施薄计,诬陷她与小厮有染,并歪曲事实证明孩子不阮大铖的。阮大铖当即气炸了,加上最近他新迷上百翠楼一异域美人,手中银钱甚紧,料想以施施颜色,定能卖出个好价钱。竟是将施施卖给了一个小妓院,可怜施施,在家中被杜妻推入火坑,还在有孕时就被丈夫变卖!
施施的孩子一入妓院就被流掉了,自此之後身体更是淡薄。且因颜色出众,自是恩客满门,有其母当年风范。而许是由於过於哀戚,又身处妓院,施施的颜色故去十分之快,虽有许多妙方保养,也没能让她在四年後逃离年老色衰的命运。而此时再也没人像施施赠送钱帛之物,妓院本就是个无情的地方,一见施施没了价值,立马翻脸不认人。而施施又体弱多病,一年药钱都是一个很大的数目,施施正红是这钱没什麽,但是现在施施过气了,妓院自是不会出钱延医了,还是几个小姐妹们拿自己的私房补贴着,吊着施施一口气。
这天真是年节前很普通的一天,阳光无比明媚,却见街上铺着十里红妆,行人看热闹者众多。施施觉得奇怪,问周围人这是何故?道东临王娶妻,取的正是城东侍御史杜子金家的女儿!
施施顿时觉得一口血梗在心头,说不出的难受。心里翻江倒海,犹如有一把剪刀在绞,刀刀见血。她们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啊,上天怎麽就不开眼呢!杜子金今天的一切是拿自己的一生换的啊,他怎麽就不想想,他还有一个女儿呢?但凡他表现出来了一丝把自己当做女儿看待,当初阮大铖怎麽可能就这麽随便将她卖了?!还有自己没出世就被害死了的孩子!她恨那!
诸多原因,施施的病情急转直下,当晚咯了一夜的鲜血,第二天就过了。妓院的人嫌她年前死得晦气,一席破凉席一卷,给扔到了乱葬岗。最後那几个小姐妹收拾的时候,却发现身体的大部分被野狗什麽的啃得七零八落,最後也只找了个胆大的捡骨的老人才把她葬了。
死後身体不全,身前多受磨难,兼埋骨乱葬岗,施施成了一个飘荡的怨鬼,但还没来得急等她报复。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她正飘着,莫名其妙她就好似被一阵风给吸走了。於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作家的话:
求留言。。。求鼓励。。。
☆、3往日尽
自玄历庚申那年清明祭母回来,先是淋雨高烧,後被十年後魂灵不全的自己上身,施施便呈痴傻之态。起先杜子金也花了重金请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过来诊治,道是肝风上逆,伤及内里,兼之外寒,已是无可转圜。杜子金倒也再不曾关注过这个庶女,虽然以前也不怎麽关注,但总归偶尔也会想想,现在却是当府里没有这个人了。家主尚且如此,下人就更不尽心了,於是施施这世的衣食住行却是连上世的标准也比不上,当然,与那些平民人家也算是相当的。在时人眼中,痴傻之人,犹如以半条命过活的人,由於这点,杜妻也不像上世一般,再处处逮着机会地修理施施了。
施施的记忆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混乱的,但这并不代表施施什麽都不记得。相反,施施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思维的混乱,加上身体不好,很多时候都不明白而已,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知道身边陈姓娘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其他人,莫不是落井下石,也是冷眼旁观,娘在身边时,她往往能特别安心,当然,大部分情况下,她的小院是无人问津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施施都在纠结一个问题,我是谁?两世记忆中的场景叠加在一起,有时她甚至会产生时间空间上的错觉,上一刻觉得自己已经成婚,下一刻却发现自己仍是总角之样,会突然之间很想念自己没见过的孩子,又恍然间觉得这一切从未发生。当然外人并不知情这一切,他们眼中的施施就是一个呆坐着的傻娃娃,被烧坏了脑子。施施就这麽混乱着,直到年方十一两世魂灵融合并修护才算是恢复了神智。
施施恢复神智後,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的施施对这个杜家充满了恨意,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上世的施施过於软弱,相信家人的後果就是受小人诬陷,怀孕被卖,甚至死後亦无全尸,成了整个杜家名副其实的垫脚石也就罢了,到最後所谓的亲人却是没一个人想到过代人受过的自己。杜子金的好仕途,杜妻的好算计,杜怜英的好姻缘,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上辈子的自己无力回天,此生却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如斯境地!施施暗暗发誓,但是现在的她,却是除了装傻,别无他法。父母之命,即便是将施施推入火坑,这也只能说是父母被奸人蒙蔽,而非父母之过,或者是算施施尽了孝道。故而上世的自己,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父母说什麽便是什麽,总以为父母的决定是对自己好的,最後的结局却是无比惨烈。
有些话,向来是说来容易做来难。即便施施下了铁定要改变自己命运的决心,做来却依旧是困难重重。即便是脱离了冷血父母的掌控,一个弱女子,在外又能靠什麽维持生计?又如何不被地痞流氓欺凌?况且现在如何名正言顺脱离这以後还是有可能卖女求荣的一大家子,还是一个天大的问题。施施手中无银钱傍身,死去的母亲本就是杜子金从花街赎回,未曾留下一分田地钱财,反而花去杜子金不少银子,可以说,现在的她,身无长物,只有之前的痴傻行径,或可以遮蔽些许,不让府中人生疑窦。
如此想来,现下要紧的事便是先积聚钱财,好做後方之计。然离自己平身最大的祸事虽还有三年时间,最难料者世事,保不齐其间还会有甚祸事拿自己顶岗,有这麽一个嫡母,这麽个卖女求荣视庶子庶女为草芥的杜父,小心谨慎不由为上策。
杜施施对着外人的时候仍旧是一副痴傻之态,衣服常是破旧,脸上也总带着灰,头发几乎从不打理,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就连对着陈姓妈也是如此,毕竟虽说她只是一个庶女,目前也没什麽利用价值,但毕竟她将要做的事情,是不为世俗所认同的事,人心多是不可预料,现在妈对她有一分怜爱,但以後呢?要是知晓後向其父亲告密,那上天好生之德送她来到一切未开局之前,却是白费了。自己所有的不甘与愤恨,就真的只能埋於黄土了,更别提上世在她身上驰骋的那个大肥猪,现下想来只觉恶臭臆。对於严格的嫡庶之制,她除了深深的不满,却是除了闲时咒骂一番,别的无从改变,这原本,便是一个需要艰难行走的时代,对她,则更需要一番密算计,才能安然无恙地金蝉脱壳。
府中之人皆道杜施施的疯病却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好歹还被娘收拾着,样子也还能见人,依稀可以看出当年施施娘艳绝京都的轮廓,现下却是与街边敲盆乞讨的乞儿无异,令人心生反感。陈姓娘本来也看不惯,花大力气替施施梳洗了几次,可是没几天就恢复了原样,最後娘也懒得再管这事,也任由施施受府中之人的嘲笑。杜妻那边,听了这消息,却是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暗爽,当年那狐狸,也没想到她女儿至今会沦落至此吧!
这一切都正中施施下怀,只有府中都忘了有这麽个好样貌的庶女,万一那件事真来了,拿她嫁人换刑的可能才更小,虽然她本身是顶爱干净的,蓬头垢面满身邋遢她也是无比讨厌,但这些与以後的生活比又算得了什麽呢?
之後施施也不再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顶着副乞儿的样子装做疯人四处玩耍,时而窜到这个院子,时而逛到那个院子,有时趴在草丛里不知做什麽,有时盯着笼子里的公动也不动,当然也收到了不少白眼,起先仆役们大都会驱赶她,後来他们见她也本分,从不曾打坏什麽物事,而且也时见时不见的神龙不见尾,也都司空见惯,不予理睬了。
作家的话:
求搭理
☆、4伏笔
话说施施装疯卖傻这麽些天,到底是要做甚?原来施施偶然间听得下人闲谈,道是府里不知哪里跑来一条乌七麻黑的大狗,与後院平时总是很温顺的花狗好上了,倒也不知道这畜生打哪里来的,白日里和花狗亲热几下,其他时间都不见踪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进来的。想来也是春分已过,这孽畜也忍不住发情了,奇的倒是不知这黑狗打哪钻的空子,而且好似通人般,和花狗幽会之所皆极为隐蔽,还会躲人,不知是何家不知廉耻的畜生,倒是养的有股子灵气。施施这些时日,看似疯病加剧,丢人现眼,实则一直在搜寻黑狗钻进来的那个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府而又不惊动府中人,没有什麽比这个更方便了啊!
可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最後施施在一个偏僻的小院落里找到了那个洞。那个院落只有一间小房子,屋顶上的瓦正的正反的反,正中还破了一个大洞,几朽了的黑木头光光的杵着,窗棂上的纸早就没了,就只有框架在那摆着,房子里面黑乎乎一片,施施心中有些畏惧,也没仔细查看。院子里面满是到腿肚的杂草,格外茂盛,这院子一看就是废弃了多时的,平时也少人来往,施施找了好些时日,才找到来时的路,七弯八拐,也亏得那黑狗找得到那花狗所在的後院,还勾搭上了,真只能感慨爱情的伟大,或是发情的强悍。
那个洞在靠屋子的那个墙角,位置十分隐蔽,周遭可以看到新近泥土掉落的痕迹,想必这洞原本没这麽大,现下的规模是被那黑狗给钻出来的。洞口被野草遮盖,前面有几个狗爪印和几个被踩开的空地。施施本来有些发怵,很是害怕这种草里面突然出现蛇或是蜈蚣什麽的,反反复复来了好几次,最後才终於下定决心试试。施施反复告诉自己这草丛里什麽都没有,然後凌然向那个洞口走去,发现一路上真的没碰上令她害怕的生物,一时胆子突然就大了很多,觉得这草丛也没什麽好怕的。
施施现在身量不足,那个洞对她而言竟还有余地,想来那条黑狗也是很大的狗。施施从洞里钻出来,发现转到了一条很窄的死胡同里,像是一条被废弃的胡同,砖头上全是青苔。即便是中午的日光,也没法完全照到这条胡同的全部。
施施从胡同中走出来,一转就是杜府隔街区的另一条街。施施打小就没怎麽出过杜府,当然,也不是说没有,而是比较少而已。前世的施施,因为是庶女的关系,加上为嫡母所不喜,不像杜怜英,手中常有银钱,又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觉得女子不应抛头露面,以免损失仪德,故少出门。这世施施之前以痴傻之态示人,更是没出过几次府。虽然京城大概布局街道也是知道的,但是经年已久,施施熟悉的,是她被阮大铖买到妓院之後的京都,和现下的布局,可谓是大有不同,故第一次出来,施施没逛多远。
即便是没多远,施施也收获颇多。正值太平盛世,风调雨顺,坊市之间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此时淮南未遭水涝,疆北亦未起战事,治国仍以休养生息为要,可当是国泰民安。当然,她这一身破落,也处处遭人白眼,还有几个好心的婆子给了她几个铜板,显然是把她当做了京都的乞儿一流了。亦有三两乞儿不动声色观察着她,唯恐让她得去了自己的钱银,却是让她不禁愕然。
这一切都还未发生,真好。融合了上世的施施,虽这世为痴傻女示外,杜子金也没请夫子给她,只在八岁前开过蒙,然上世施施是同教自己弟弟的那位老举人学过的。上世虽是庶女,杜子金再怎麽不照顾,也是不能赘了自己官家的名声的。庶女嫁出去,不说要通览全书,也应识字断文,唯恐丢了他的脸面。也请了京都出名的画工与乐士,一同教导施施和她的嫡母妹妹,世人皆道她的嫡母妹妹的画技远传京都,却不知施施的工笔与白描皆胜其妹,一手小篆更是写得娟秀漂亮。只是上世藏拙,而时人皆以女子无才为德,又无施施这般为避嫡母猜嫌只身沈迷於此之人,故而让杜怜英拔得头筹,赢得京都才女之名,加之放浪不羁,喜好宴饮,虽音律略逊一筹,却也是世间难得,时人皆捧之,其放浪就变成了冠冕堂皇的豪放不羁。杜怜英能挣来好名声,杜子金也不多横加指责,听之任之,也就有了其後的施施顶嫁一事。
想到这里,施施是又恨又气,恨父亲的无情,嫡母的恶毒,气自己的无能为力。钱财与权势,真真是这在世间最好的物事了,想要我命由己,却是必得这两者不可!
俗话说好记不如烂笔头,施施与前世自己融合,自然有了前世记忆,也是知晓了许多大事的变迁,其中很多关乎其命运的转折,自是不敢懈怠。施施通过那个狗洞出得府外,又沿着记忆找出自己八岁前所积攒的钱银,因彼时年幼,所的钱银不多,痴傻後所得钱银又尽数为陈娘所执掌,翻箱倒柜,手中也只是寥寥无几的碎银。施施拿着这些钱银,走了西坊东坊,比照三家地买了纸笔,笔自是十分便宜,但现下的纸却是十分昂贵,甚至表面还凹凸不平,施施想起那个王姓男子发明造纸术还得三年後,普及却得四五年後了,现在大都用的是竹简写字记录,笨重不说,还十分占地方。而她将要记录的东西何等重要啊!虽说心痛,但施施还是买了纸,并小心翼翼地按时间顺序记录着将来的事情,并特意将枕头中间挖空一点,将其藏在了枕头的芯里面。
施施将这一切办好,手中银钱所剩无几,这一段时间正值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了除旧迎新的准备。加之时不时就下一场大雪,施施想着那件事情发生在次年五月,也没必要太过着急。於是,施施这段时间就依旧在杜府修身养了,也没再老往外面跑,倒是过了一段的轻松日子。
☆、5求财
京都的冬雪往往能增添文人墨客的诗情,进而烘培出各种流传千古的诗词歌赋。但是在平民乃至贫民眼中,冬雪给他们带来的,永远是生计的艰难。当然,或许当他们富甲一方,衣食无忧之後,就会有了欣赏的心情。虽雪还未化,施施却是再也窝不住了。
时小寒已过,大寒未至。京都冬季漫长,此时的雪是已开始融化,但放眼望去,惟余莽莽,虽不像大雪时节天寒地冻,但大部分人家还在年节的余韵中。
上世的时候,京都发生过发生过一件大案。算算时间,也就是春分到夏至的那段时间之间把。事情的始末还是得从京都之外的半山寺说起,半山寺是一座古寺,来处已不可考,不知何时何人所建,也不知何时废弃。虽说是半山寺,实则只是只是一座不高的山,与名山大川一比,赫然已成一小土丘。半山寺几乎罕为人知,时人注意到这座以往还常与鬼魅传说伴行的废弃山寺,却又得说到前世的那幢大案。
半山虽小,却也有一俩樵夫常年进山,虽半山寺有鬼魅传说,但五尺男儿,血气方刚,何惧鬼神?偶尔天色太晚,也在寺中将就一晚。这天樵夫见金乌西坠,便和往常一般在寺中将就一晚。这天或许是累狠了,他只觉得特别的累,眼皮一沓就睡了。朦胧中见一美貌少妇向他拱手作揖,他十分不解,道自己不认识这妇人,又如何当得此大礼?那妇人便开了口解释:“先生不必惊疑,小妇人去娘家的路上,横遭不测,亏得先生相救”顿了一顿,道“世间皆有因果,恩人家中现短钱粮,小妇人恰巧知道一处无主之物,就在此寺後面,有一隐蔽小房,中有一碎了的佛像,其下有贰护法,将佛像向後推倒,再顺左护法七转,逆右护法九转,则财物现,望恩公酌情斟取,以免祸患。”说罢便往前走去,樵夫还想再问清楚,却是怎麽也追不上,後猛地转醒,想起方才的梦,却是有些蹊跷。
待他如梦中女子所说的做了後,果真发现那女子所说的财宝,而且,那宝物却是将他给吓着了。逆右护法九转後,只见佛像後面现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他打着火折子下去,见一密室中密密地摆着十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四四方方的杵着,他打开第一个箱子,只见里面金灿灿的全是巴掌大的金砖,前五箱子都是如此码放的金砖,中间有两箱子是各类玉器,看起来价值不菲,其他三箱子是各类珠宝。箱子不知用什麽材料做成,看上去有好些年头了,但是又坚固非常。这十个箱子皆未上锁,不知是前人过於放心此地的隐蔽还是没来得及上锁。但总归的都便宜了樵夫。
樵夫虽疑惑,他从未见过那妇人,更何谈见过?但他最近家中小儿患恶疾,需一味极为昂贵的药材续命,大儿需盘缠上京赶考。想来也是上天好生之德。
第二天,樵夫拿了几个金条,藏在自己衣襟里面,将一切原路恢复。遂下山与其妻详述此事,哪知她妻子是个贪财的人,见还有那麽多宝物,这蠢货也不知道拿,遂劝说樵夫将箱子都搬回家。樵夫记得梦中女子所叮嘱的,始终不同意。他的妻子见樵夫心意坚决,遂暗地里告知其弟,本意让其帮忙一起转运那些个箱子。
话说当这个贪财的老婆子和他弟弟见到那些个财物,顿时直了眼。在下山过程中,这俩人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而後愈演愈烈,樵夫的妻弟也不是什麽善类,平日里偷狗,横行乡里,一恼火,干脆就杀了老婆子。而後又假意在樵夫面前哭诉,道是其姐不小心跌落悬崖,竟尸骨无存。
樵夫心中满是疑虑,其妻弟见樵夫不甚相信,有追查的意向,遂徐徐图谋,使计毒杀了樵夫全家,包括其正欲上京赶考的大儿子,生病的小儿子,以及正是待嫁时的女儿。
本来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大家还都没发现樵夫已遇害。直到一天清晨,京兆尹官府前的鸣冤鼓被敲响,只见一只白狐狸叼着一把带血的尖刀,一件染血的衣服,一眨眼狐狸就不见了。
京兆尹觉得此事很是蹊跷,遂令下人仔细查探,不日便查到被害的樵夫一家,此案才得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