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爱、那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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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既然叫哥哥,就不能把妹妹整出孩子。(2/2)
    好多人找工作靠的是门路,如果霍三没有当干部的舅舅,他的处境,连我这个大集体工人都不如。

    我刚记事,先看到阶级斗争,斗争使得五类分子及他们的子女成为下等人,不夹起尾巴,就有皮鞭伺候。上学认了字,知道神圣的祖国时,就知道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到中学,自以为认识了社会,又认识到我父亲是领导阶级一员。从下乡那天起,才知道我父亲总是被领导,没见他领导任何人。

    领导我父亲的人叫无产阶级革命干部,这部分无产阶级,都带有“革命”二字,他们吃得饱,穿的也不赖,口言公仆,却把我父亲当成公仆随意使唤。

    干部的子女都有好工作,有本事的工人都钻营着当干部,能打能闹的占优势,霍二屁那样的混混也跟着吃香。斗争也好,专政也好,还是苦了我父亲这些老实巴交的穷工人。

    尽管所有的宣传阵地都在讲工人农民生活的非常幸福,但我觉得,我父亲这一生很辛苦。按中国几千年来的生存规律,父亲的辛苦要连带子女的辛苦。

    在革命形势一派大好的局面下,喊着我辛苦,真有点说不过去,和山里人比较,还有不如我的农村社员。把我言论上升到政治高度,一定会当做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来批判,拐弯快的,挨了几皮鞭了事,脾气犟的,有可能保不住脑袋。

    我不能和吉福祥说辛苦,并没有丢脑袋的顾虑。是什么,我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吉福祥问我:“你不说话,都是寻思啥?”

    我说:“伟大领袖逝世,我们都悲痛的不得了,有些积极分子,认为失去了大救星,以后的日子会更艰难,他们哭的模样,要比亲爹娘去世悲痛百倍。可救星落山了,日子倒好了些,最起码,上班的工人能吃饱。”

    吉福祥瞅着烟雾弥漫的炼油厂,他深有感触地说:“城里好,城里变化快,不愁吃了,穿的也不愁。看看你,有工作服穿,还不用缝补,神气啊!”

    听到吉福祥说到工作服,我才认真审视他的穿戴。

    吉福祥穿的是灰色人民服,褪了色,已经数不清多少补丁。蓝色的裤子成了浅灰色,膝盖的地方是蓝色新补丁,很显眼。补丁缝的非常平整,俩膝盖和裤裆处的补丁一般大,还对称。从细密的针脚可以断定,这是吉大娘的手工。吉福祥穿的布鞋质地粗糙,八成是他媳妇做的,由于穿的时间长,已经开了口,露出没穿袜子的黑脚脖子,黑脚脖子满是皴。

    我带着讽刺的口气埋怨吉福祥:“你进城办事,是到了大地方。你媳妇应该给你打扮打扮,借条裤子穿,也比这样强。你这装束,就是地地道道的老倒子。”

    “老倒子。”吉福祥重复着三个字,他不反驳,也不纠正,而是叹着气说:“这几年事儿多,队里又分不出钱,穷!你嫂子也难为无米之炊,她也想让我穿的利整些,办不到啊!”

    我条件反射地问:“谁是我嫂子?”

    “唉!淑花,忘了不愉快,就不行吗?”吉福祥用哀求的腔调说:“原谅我这个做错事的哥哥吧,我媳妇就是你嫂子。”

    下乡到山里,我是把吉福祥当哥哥对待,可世上哪有哥哥和妹妹干那种事还生下孩子的?也许现在的年轻姑娘称“甜哥哥”为情人,或者是同居男友,然而,我那时听起来很别扭。何况,我觉得“哥哥”的称呼显得远,因为我按耐不住感情,还打算再次投入吉福祥的怀抱。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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