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一卷]
第32节 三十二 既然叫哥哥，就不能把妹妹整出孩子。
三十二 既然叫哥哥，就不能把妹妹整出孩子。吉福祥说我回城变得高贵，嫌恶山里，才没吃吉大娘包的饺子。我断定，这不是他真心话。
通情达理的朋友，可以想见我那时的心情。自己的心上人堂而皇之地搂着别的女人睡觉，就在眼皮底下，搁谁也受不了。别说是黑面饺子，就是山珍海味也那难以下咽啊！
吉福祥又说：“城里人开工资，满兜子都是零钱，能吃到大米白面，穿的也不缺。同样是二十一尺布票，城里人能买得起结实的的确良。山里人没有钱，都买绦拉布，架不住茬子刮。”
我不愿听吉福祥说这些，又不喜得阻止他。分离的愁苦，无望的思念困扰我，还倒想听听他的唠叨。
吉福祥说：“怨不得姑娘们都想进城，城里的生活质量和山里就是不一样，看来，我妈做得对，她想尽办法也不拖累你。我妈多吃了不少苦，遭了很多罪，但是，你回了城，日子过得好，她一定很欣慰。”
我的眼泪在眼睛里打旋，愁苦搅得我心痛，头脑里的悲声在哭叫：“我的日子不好过啊！”
我要抑制自己，不能让眼泪掉下来。我还要装出幸福的笑脸，因为回城后的日子尽管苦，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选择对与错，都要坚强面对。何况，我还不能原谅吉福祥娶媳妇的行为，就算有各种社会原因吧，总认为是他亵渎了我的真情。
说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希望吉福祥过得幸福，这种幸福连带我的叶子。有时，我盼望吉福祥遭些罪，让负心的男人得到惩罚。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和吉福祥见面，我不能在昔日的情人面前露出软弱，既然他说城里的日子过得好，我就把这个“好”露出来让他看。
见吉福祥审视我，我故意弹弹身上的灰土，站直腰，让高挺的前胸更加明显。
刚下到大山里，乡亲们说我是最秀气的知识青年，生下孩子后，我的秀气变得成熟，成熟的标志，是两个凸起的部位特别抢眼。虽然吉大娘说二老朱的目光生来就发直，我还是避着那双色眯眯的眼睛。进了工厂，就有了闲话：“这姑娘要不是大集体，早被人抢走了。”
还有我看不上的男人嘴更损：“淑花小娘们让我搂着睡，别说当王八，就是当三孙子，我也认可。”
我应该感谢父母给了我秀美的面容和标准的身材，却抱怨父母给了我多舛的命运。母亲死得早，抱怨也没用，可父亲还活在世上，他一天只顾埋头干活，咋不想给女儿一个安身的地方呢？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理解父亲的难处，他是一位遵规守纪的翻砂工，领导指向哪，就毫不犹豫地干到哪。
所有的翻砂工是这样，所有的劳动者都和我父亲的处境差不多，他们最尊崇伟大领袖的教导，他们相信革命组织的话，他们用牺牲精神跟着大救星保卫红色江山，他们相信领导会让他们过上美好生活，他们更相信，无私的领导在给他们的子孙后代谋福利。走过来的生活，他们却很凄苦，吃不饱饭，住房紧张，儿女们都找不到好工作，这都是他们盼望改变的现实。
现在的年轻人不会理解我的苦衷，你们会说：“没有好工作，可以花钱买啊！舍得出手，还可以买个官当。”
我那时，也时兴买工作，但老百姓还都没有看清这一点。况且，像我这样的工人家庭，将供嘴都困难，根本拿不出买好工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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