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奋斗得到温饱，这话你信不信？”
我相信干巴鱼的话，她没有门路，自然找不到工作，想买菜卖水果挣差价换口饭吃，那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无产阶级专政机器要给予严厉打击。有人说少女可以靠大腿间的好东西吃饭，还弄出“夹个扁扁货，到哪都好过”的名言。这话太笼统，也不完全符合现实，水莲脸蛋儿嫩，靠扁扁货吃饭都困难，干巴鱼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干巴鱼继续讲述：“我没下乡，本来就吃不饱的家庭更显困难。有媒人找上我父母，给我介绍一个在矿里工作的对象，可是一见面，我就有呕吐的感觉。”
我问：“什么样的男人让你这样不喜见？”
干巴鱼说：“不用看别的，那小子的下巴就让你受不了。”
“长下巴？”
“对呀！不过嘛，那小子的长下巴也不是长的过火，只是整体看太不协调，特别是那双邪恶的眼睛，让人想到丧家犬的可怜相，同时，还有了要被疯狗咬的恐惧。”
长下巴是祸害水莲的恶魔，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说给干巴鱼，我得听听干巴鱼和长下巴的关系发展到何等地步，便试着问：“你同意和长下巴相处了？”
“不同意，又没办法，我的父母同意啊！”
“婚姻大事，自己做主，谁也不能干涉这个自由。”
干巴鱼看看我，她问：“你的婚姻自由吗？”
这又是让我解答不了的问题。
干巴鱼说：“不管自由不自由，我父母首先考虑的是吃饭。他们看中长下巴有正式工作，在民兵指挥部上班，搞阶级斗争抓坏人，挺气派的，又不下井，还有前途。”
我问：“你没考虑长下巴的品行吗？”
“品行？”干巴鱼非常困惑地说：“还在我小的时候，就听父母讲品行。听大人话，不惹是生非，尊敬师长，不偷不抢，不乱搞两性关系，都是好品行。后来调了个，听大人话是循规守旧。不惹是生非是怕死鬼不敢革命。尊敬师长是孔老二的倒行逆施。偷盗算能耐，打砸抢成了革命干将。性关系要分清敌我，和黑五类搞对象被称为不齿于人类，给革命干部当情人或者提供性服务变得无尚光荣。长下巴有造反派亲戚做后盾，挖门路进入打人抓人的民兵指挥部，敢于革命勇于革命，有忠于伟大领袖的护身符，横行霸道又备受尊敬。”
我找到揭开长下巴劣迹的时机：“在当时，大家都有混乱的品行认识，连子女打父母的暴行都可以理解，要知道，长下巴轮奸了我的同学水莲，和这样的人处对象，要吃大亏的！”
干巴鱼流着泪告诉我：“长下巴轮奸少女，那是我后来听说的。”
我说：“长下巴和秃头都贴附专政的权力机关，坏事做绝还可以步步高升，政治光环闪亮，但是，我们应该从道德上谴责他们。”
“一切都晚了！”
干巴鱼瞅着我，想说什么，又好像克制自己。
我不是好奇，也不是引诱干巴鱼倒出隐私，出于同情而对她说：“于姐，有啥话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唉！”
干巴鱼欲言又止。
我拉住干巴鱼的手。
干巴鱼回忆起不幸，哽咽着说起那段伤心又痛苦的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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