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寇寻别院将天师道正宗息拳和自行悟出的息拳完全融会贯通,方才回到天贶殿前,却是一怔。泾幢下张衡盘膝而坐,他光亮的头顶上凝固着一圈圣洁的清辉,让人分辨不清是月光使然还是神通广大。臧寇蹑手蹑脚的往回退去,找地混乱睡了一觉。
醒来天光尚瞑,臧寇便又打了趟息拳,才跑下去见张衡。张衡这才告知昨日打听的消息。听闻戴风带兵去逮父亲,臧寇立时要走。
“习武者切勿心浮气躁,宣高你遇事可要沉得住气才行啊!”
二人出庙东行,避开太平教徒游哨坐哨,半个时辰后来到心壶后院门外。
“谁?”墙内传来媚娘的声音。
“我呀臧寇!”
“门没闩。”
臧寇推门,张衡先入。却见院中栽有几株枣、梨,树下艳艳一尺迎春花,花前石几上搁着个九连环,媚娘穿戴齐整的站起来。天已拂晓。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平安无事。”媚娘甚是高兴,又感奇怪。
“不认识了?小丫头,我不就是偷你酒喝的老盗(道)么!”
媚娘掩口一笑,道:“原是道长啊……”
臧寇硬梆梆的截断话头,问道:“媚娘,有没有我爹的消息?”
媚娘旋敛容道:“宣高,昨个夜里你爹在庄上被戴龙擒住了,正关在老城里审问呢。哦,文则刚走不久,他从华县回来的。”
臧寇腾的一下血气上涌:“于禁到哪去了?”2
“他上连天寨搬救兵去了。顺利的话过两三个时辰就会回来的。”
“我不能等,老爹和昌豯一官一贼,怎会有过命交情?我得马上赶去华县……”
“不行!你武功这,怎打得过戴龙?对了,戴龙就是兖州大方戴凤,他可是张宝的徒弟,连你爹都打不过他,你去了又能怎样?”
臧寇看着媚娘不语,犹豫了一下,若媚娘肯帮手,救出父亲应该问题不大,可这就连累了她,至少心壶是开不下去了。
张衡见臧寇望过来,便道:“这可不好办,因张举勾结太平教意图造反,为师昨日便答应了诸葛大人,要在今日将之生擒,此际郡丞府应已布置妥当。宣高,想那戴凤一时半会也不能把老戒怎样,这样吧,你先随为师进城,待抓住张举之后,再一同去华县。”
“这……”臧寇语塞,来回疾走数步。
张衡眉骨一耸,道:“宣高,可有比救父亲更重要的事么?”
臧寇道:“徒儿知道,抓张举阻止太平教在泰山郡作乱,乃匹夫所责。可是……”
“你错了!”张衡笑了起来,“比救子安更为重要的是你的性命。道家的精髓就在‘为己’上面,还记得为师说过的话么?”
“道为己,儒为人,释灭己。”臧寇喃喃道。
“这九个字,够你受用一生!”张衡目光灵妙。
“徒儿好似?”
“那你还,去不去?”张衡喝道。
“去!”臧寇断然做出生平第一个决定,道:“老爹定被戴凤折磨,宣高势不能忍。师傅,徒儿这便过去。”
“那你去吧,为师就不去了。”张衡淡淡一笑,挥了挥手,便走去树下看花。
“这怎么能行?”媚娘急道:“宣高,还是等文则回来再商量商量!”
“不可以。”
“啊?这是把木刀?你你怎可以开这种玩笑?我看还是我……”
“不可以。”臧寇斩钉截铁。
“不可以什么?我都还没说。”
臧寇摇摇头,道:“媚娘,等我回来!”
“唉真是的,幼平这几天也不知跑哪去了!”周媚娘无奈去房中取来一把柳叶刀递给臧寇。
张衡尽收眼底,不由轻叹一气。
臧寇走到门边,回头道:“师傅您内力恢复到几成了?”
“师傅也说不清,大概十二成吧!呵呵,你还挂念着为师啊,去吧去吧。”
“宣高等等,我去把幼平的黄骠马给你牵来。”
“我和你一块过去。”
“这么远的路,就这样跑着过去,那还不得累爬下?”
“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都给你备好了太平教的衣裳,你把它换上,一定要换上。”
“我,换,我换。”
声音渐消。再过会,马蹄声远。
媚娘回来小院,倚着门框,看着张衡不语。
张衡故意问道:“怎么,不放心让宣高一个人去?”
媚娘幽幽的反问:“难道真人您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去?”
“老道对宣高充满信心,他会想出办法来的。至于如意你么,还是不要跟去了,去了你会后悔的。呵呵,给老道拿壶酒来,可不许收钱!”
“还是让您看出来了。”说完,媚娘咬着嘴唇,勉强笑了笑。
泰山苍龙潭西扇子崖上,连天寨大帐内,昌豨正坐白虎靠,其左右分坐二当家徐翕和三当家毛晖,他们面前站着脸色铁青的于禁。于禁字文则,泰山巨平人,慕臧戒箭法高明,遂投其门下,为人甚是肃重刚傲。适才曲折性子,说了一大筐小话,于禁心中气闷不堪。
昌豨见老这么僵着终不是个事儿,遂打破沉寂道:“文则,天快亮了,老子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来晚了!我已发过毒誓:从昨日始,连天寨的人五年不下泰山一步。”
“昌寨主这话说的真是令人费解,无端立此毒誓,难不成受人胁迫?可寨主豪勇盖世,生平怕过谁?”
昌豨眉头连皱,道:“拿鞭来!”一个小喽罗出帐取来两尺长的一个黑木匣子,打开一看,匣子里面竟然是那条威风八面的苍龙鞭,不过已断作九节。
徐翕知昌豯不好讲,便道:“实不相瞒,张角来过。因我寨不愿加入太平教,张角便与大哥打赌,赌他一招之内能将苍龙鞭断作九节,赌注就是我寨中人五年不得下泰山一步。”
毛晖道:“结果你也看到了。虽说老戒他是官咱们是寇,可私底下大伙都是江湖朋友,不是不想帮这个忙,只是咱们在江湖行走,就得讲个‘信’字。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们只能格守此约。此番若要翻悔,江湖上便不好交代。”
于禁道:“即便张角谋逆造反祸害百姓,你们都要守着江湖规矩,坐视不理?我看你们是怕了张角吧!”
昌豨恼羞成怒,道:“于禁,你太没大没小了,敢这样跟老子讲话?”
于禁抗声道:“大不了,脖上添碗大的疤。昌豯,你为虚名而枉顾道义,太令人失望了!”
“蠢材,你跟老子讲什么百姓皇帝的?退万步说,张角就一定会残害百姓?哼,难道这乌其抹黑的朝廷还值得老子们去维护?于禁你别忘了,我们这些作山大王的人心里面从来就没有朝廷,谁坐庄都一样。”
于禁道,“我请你下山不是去维护朝廷,而是去救我师父。”
“哈,哈,”昌豨绝情的道,“要不是买田丰面子,老子才不会去赶这趟浑水,连累弟兄们在山中苦捱。”
“你?!”于禁连连冷笑,“今天算是瞎了眼,告辞了。”一揖首,转身昂然离去。
徐翕毛晖对望良久,突异口同声道:“大哥,你多保重,我下山去也。”言罢相视而笑。此话出口,从此诀别连天寨,再不回来。
“你们走吧,都走吧!滚,都给我滚出去!滚,滚出去。”最后三个字说得有气无力。
连天寨抵得过太平教滔天势力么?昌豯摇摇头,为救一个臧戒,牺牲数百条弟兄性命,不值。雒阳方面肯定能打败张角,老子必须保证连天寨不能在此之前给张角吞了。这是恩主叮嘱过的。
可不管政治选择如何,救不救臧戒是个义气问题。
华县那边落着大雨,到了午初(11点)前后方才打住。华县(故城在现在的费县方城镇),在东汉时已撤并到从徐州分过来的费县里,费县东西皆高山,历为兵家险要。华县故城北行五六里有个村落叫大薛庄,青年佃户孙观3蹲在村口老榆树下,饥肠辘辘又忿忿不平,大清早吃过的饽饽早消化殆尽,要到晚上家里才会整饭,他口里骂道:“奶奶的,官家要收税,庄上要收租子,教里也要交钱,害得老子一大老爷们每天都吃不饱,跟野茅似的硬冲不过两尺。这日子叫咱庄稼人咋活?”
山东男人手底下有两下子,自古由来,喜欢硬抗硬的打斗,但绝少恃强凌弱。五年前,孙观在望海山上偶遇个掉单的富家子,便想讹几文钱使唤,不料这小子武功稀松平常却又死拧不认输,反让孙观觉得很是羞愧。待二人交上朋友后,孙观才知道他是淮南出云箭的独子臧寇,臧寇还拿出干粮肉脯和孙观分享。臧戒得知此事后,不但不怪臧寇,反而还教了穷小子孙观一点内功心法。臧家北上奉高后,每年臧寇都回庄上住一段日子,学习田农租收,和邻庄佃农孙观兄弟的友谊一直未淡过。
“婴子!”臧寇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从远处跑过来。
“嘿奴寇,”孙观赶紧起身,拍拍衣裙,紧走几步,道:“走没几天咋又回来了?”
臧寇把布袋递给孙观,道:“婴子,这是十斤馒头和些獾子肉。”
“啥事这么客气啊?”孙观掏出个灰白馒头递给臧寇,“你吃过没?”
“还没吃。婴子,我爹给戴凤抓了,我是来救人的。”
孙观一惊,送到嘴边的馒头立时不再芬芳,很显然臧寇是来求援的,乃道:“我说奴寇,你爹怎么得罪了神斧戴凤?他戴凤可是兖州大方,是太平教里顶儿拔尖的人物啊。哦,话不该这么讲,你家老爷子不是在奉高做官嘛,戴凤他吃豹子胆了。”
“戴凤被张举--就是太守了,任命为郡贼曹。他们诬陷我爹和昌豯窜谋要杀一囚犯。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是张举自己要杀这田畴,可又担心南皮田家报复,便要我老爹下手。我爹自然不肯,所以才回华县收拾,准备去射阳。戴凤这个狗东西为虎作伥,竟跟了过来。”臧寇不能将太平教准备造反的事告诉孙观,心底又气愤难平,骂道:“实在可恨,太平教没几个好东西!”
孙观道:“诶奴寇这话我可不爱听,太平教里好人多了,你别一棒子全打死。”
臧寇奇道:“婴子,你不会是吧?”
“去去,问那多干嘛,你来大薛庄是不是想我兄弟帮忙啊?”
“如果你是太平教的,自然就不必了。”
“屁话,不说你我的交情,就凭你爹授过我武功,我孙仲台也非帮你不可!”孙观大声说完,忽地一笑:“奴寇,我表字‘仲台’,够响亮吧?”
“谁给你起的,不错啊。啊,宣高感激不尽。”
“呵呵,我有十几个伙杆,对我死心塌地,个个武艺比你高强,哈哈,别介,玩笑。”
“其实,我不要你们出手,你们只要埋伏在马头崖上就行了。婴子,你--你们最好都把脸蒙上,万一被戴凤认出来,可就惨了。”
“哪里会惨?根本连惨叫的机会都不给你。宣高,我明白个中利害。实说了吧,圣教把这华费山区分成八渠,此间便是我当老大。”
臧寇迟疑了一下,道:“我想还是算了,真要把你害了,我这辈子都不心安。”
“忒,婆婆妈妈,一码是一码,各归各的帐。你说怎么个救法?”
“戴凤会在午后押我爹去奉高,咱们就在半路上……”
囚车出华县北门,沿着山路向奉高进发,前后押送者足有百人。戴凤骑马走在最前面,蓑帽遮住他的表情,他被臧戒这硬骨头弄得精疲力竭无计可施。一路山行,暂还平安无事。只是这雨时来时去时大时小,弄得山路泥泞不堪。
雨水还针刺着臧戒全身,痛得他握不紧拳头。囚车陡然一顿,剧烈的颠簸令他险些痛出声来。
“留下我爹!”
戴凤吃了一惊,定睛一看,不禁狂笑起来。
左下跌崖,右壁削起,路到此处仅一车半宽,臧寇当涂而立,张弓搭箭。
“留下我爹,否则杀了你!”
柘弓旋即横平,三箭蓄势待发。
“当你是谁呀?脓包一个,把他给爷拿下!”戴风傲慢的道。
“谁敢!”
听得臧寇这一声大喝,蜂拥挤前的教徒们同时一震,顿时感觉这少年弓上的三箭分明对着自己,谁都没把握可以避开。
“闪开!”戴凤夹马提斧,奔至射程边缘。胯下乌云啾啾扬蹄,却不再前进一寸。它也感觉到了凛凛杀气。
就听得顶上喝喝声响,十数个蒙面汉子,手扶大石出现在崖上。细碎石头从五六丈高处滚落下来,教徒们纷纷跳避,口里骂骂咧咧。
戴凤虽处险地,却不心慌,笑道:“小子,你以为这样爷爷我便会怕了不成?哈哈哈……”狂笑声中,展身腾起踢鞍后纵,直取囚车。
嗖三声响。
哇一声嗷。
戴凤呲牙咧嘴,右肩头直插一矢。
“不要拔,头上有钩。”臧寇左手自后反抽出一支铁羽搭上,箭头果内收小钩。
嘎嘎弦绷如满月,却不敢发。
斧头搁那囚车上,刃口抵着臧戒喉头,刃已见红。立又奔来几教徒刀架臧戒。戴凤磔磔大笑,腾出手来封住穴道,咬牙拔箭,顿又一哆嗦。
臧寇心道不妙,大声道:“爹您还好吧?”
“放心,你爹死不了,不说出唐周下落,他自然会很难受,但绝对不会死!”戴凤单手提斧走前几步,道:“怎么样啊臧寇,是束手就擒呢,还是再射爷爷我一箭?”
“唐周是谁?”
“哼哼,给爷爷我装傻?”
臧寇缓缓收弓,对着崖上喊道:“嗨嗨,不要动手!”
孙观憋着嗓门道:“知道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撤吧!”
“想走可不容易!”戴凤哼哼,道:“小粽子,你们仨去把这儿的教徒都召集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这上头的是哪条道上的!”便有三个教徒向大薛庄跑去。
臧寇内心焦虑起来,不行,绝对不可以连累朋友。他尽量保持语调平静,道:“戴…龙,只要你胜得了这口刀,小爷我任凭你处置。”
“奴寇你快闪啊!”崖上孙观急声道。
戴凤左右顾笑:“哈哈哈,这小子敢向我挑战,你们都听清楚了吗?老子怎觉得听错了似的。”
一应教众哄堂大笑。
“要是你输了,把我爹放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戴凤拖斧大步逼向臧寇,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臧寇手握柳叶刀,目视戴凤过来,却不进攻,他要后发先至。不料戴凤几个大步逼到近前身形陡然一顿,引得臧寇身子向前一晃,显是判断有误。
“老子还以为你真有几下子,没想这么不中用,尔既心慌,何不攻来?”
话音未落,臧寇强攻过来,刀划弧线斜劈戴凤左肋。戴凤久经战阵,那还识不破臧寇声东击西之策,不慌不忙的右脚前跨一步,避开虚刀,斧头荡向臧寇左太阳穴。臧寇已错步过去,急回刀格架,哪知这还是虚招,顿给戴凤斧尾反挑。
只听当一声响,单刀脱手,臧寇给挑回去几丈外,跌得七荤八素。
听得戴凤肩头扛斧得意洋洋的说:“认输吧!”顿时血往上涌,臧寇脑袋嗡一下全懵了,从前在射阳被人打倒的一幕幕走马晃过,他大吼一声爬起来,拔出木刀疯了般杀向戴凤。可如此狭窄之地,再好的步法也不能施展。而这种全无章法的进攻,不是找死是什么?
戴凤好整以暇,猫盘耗子。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臧寇一次次被戴凤击退,又一次次鼓勇再攻。两人打了足有一刻钟,臧寇终于划破了戴凤的官服下摆。
戴凤单手弄斧,大为别扭,只觉左臂发胀,右肩发麻,暗忖:能用木刀削破衣服,说明这小子内力有相当造诣,只是实战经验差了点,不是说他武功低微到任何一家将都打不过,怎如此经打?这小子脚下还有些门道,只不过生疏得很,若让他静下心来,拖着老子血流不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再玩下去了!可这小子明显是不要命了,杀他也不是件易事。想到此,戴凤盯着伏地喘息的臧寇,喝道:
“最后一次问你,认不认输?”
臧寇浑身是泥,满身是伤,微一动弹就火辣的痛,好在都是外伤,倒不要紧。被戴凤斧刮足踢的击中数十下,臧寇也仅是有点疼痛,并无内伤。这时耳边响起媚娘熟悉的声音:“大道无极,道始生一,一分为二生阴阳。阴阳质同形异,元气聚为阳,散为阴,二气冲而和,三者化生万物是也。用心去呼吸,不要理会呼吸,明白吗?”
媚娘来了?!
臧寇大喜智开,人一冲动,就好象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好傻。天罡步法只是玄幻,如何使之快张衡尚未传授,媚娘所说的心呼吸,当时其中关键。用心去呼吸,又忘掉呼吸,用心去御刀,又忘却刀法,那么我的刀法不就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了么!哼,我看你戴凤如何能破此刀法!
臧寇信心百倍,扬头轻松言道:“你数十声,我若爬不起来,就算输。”
戴凤怒道:“消遣我?找死!”
臧寇手一拍地,腾身后跃,站了起来,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戴凤一惊,难道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快步跟进,大斧毫不留情的砍落。臧寇脚下奇幻般动了起来。戴凤舞动大斧,劈剁搂抹云片勾刺八式齐用,旋风般追着臧寇狂攻。教徒们发声喊,推着囚车便向前追。一直追到较空敞的一段山路上。
戴凤手中巨斧大开大阖雄烈无比,但臧寇步法玄奇莫测,看似不快,却每每在间不容隙处闪避开去。众人看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玄奥的步法。刚不可久,戴凤渐渐慢下来,但每斧的力道却更加凌烈。臧寇仍只是游斗,并不近身,他要拖垮戴凤的体力。戴凤知道若再不控制住节奏,自己非败不可,他不再理会臧寇的步伐,巨斧快若疾风的连劈数下,几道真气布满周围数丈空间,无论臧寇怎么动都会撞上气墙而速度剧减,这就是出斧的绝好时机。果然臧寇连续几个转身,脚下慢了下来。
戴凤长笑一声跨步抡斧,斧刃寒光烁烁,以泰山压顶之势疾劈而下。
众人心道:臧寇死定了。
“哼!”臧寇奇怪地交叉脚步,奇快无比展身纵上立壁,蹬石转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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