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初平二年春正月的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伸手可触铅灰色的云层。黑山军总领张燕和部将干毒二人踩着一尺厚的积雪,沿北河水支流淇水,一路来到朝歌(河南淇县)东北的鹿肠山,登上陡削的苍岩谷。谷顶平窄,望下去穿行谷底的啸风卷舞起雪粉,茫茫一片。逶迤至岭角,两侧松柏耸然,拐路尽头是一间爬满枯藤的木屋。
木门吱呀一声两开,走出来一个须眉比雪还白的老者,肩上扛着一支鹤嘴药锄。
张燕二人刚路转过来,忙紧走几步,迎跪在雪里,齐声道:“徒儿叩见师傅。”
“飞燕你起来吧,”老者对干毒抬抬手,“干毒你也起来吧。”
“谢师傅。”张燕站起身,也不去拂弹裙上附雪,道:“师傅这是要去看花?”
这老者便是六七年前张角曾对寇奴说过的“守在苍岩山近二十年,就为等一株玉髓芝兰开花取蕊”“为物迷,殊是可悲”的匡吉。
“啊,雪太大了,为师放心不下。”匡吉忧虑的瞟眼云山,便穿林往东行,“为师想起也该给雁丫头换药了,正好顺路去掳些星空草。你带下去给她,唉这个傻丫头,前些日子髭丈八过来说她都要作母亲的人还整日骑马打猎,飞燕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她。”
张燕略显烦乱的道:“徒儿知道,雪雁她——哪里想要这个孩子!”
匡吉喟然一叹:“我也知道她心里苦。可这孩子对我们很重要,你还记得你师祖是怎么说的?”
张燕恭敬的回道:“师祖说这孩子的爹是刀魔寇奴,如今化名华雄镇守在古梁。这是个师祖一定要掌握的人。”
“是啊,他在师祖的安排下过了近十五年。他来了,花也要开了,为师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匡吉目光幽邃的飞越皑皑群山,看到了瑯琊,那里有他的一对儿女媚娘和周泰。那还是在臧寇出生后不久,他突然接到魏伯阳的命令,便抛下儿女独自来到这苍岩谷,守候玉髓芝兰开花取蕊,倥偬愁与,二十五年了。
张燕不知魏伯阳本谋,也不清楚怎样才能掌握住寇奴,便道:“雪雁的病虽给师祖医好了,但身体一直未能复原,徒儿担心这孩子生下来也保不住。”
“你不是在担心孩子,你是在为雁丫头担心,对不对?”匡吉苦笑道:“师祖不在乎雁丫头,只要这孩子平安落地就行。不过飞燕你也甭担心,为师看着她长大,把她当亲孙女看待,不会袖手旁观的。”
“山里死于难产的妇女十有其一……”张燕吐出口浊气,被风呼地吹散,“有师傅这话,徒儿放心多了。”
“你何师叔祖给的交藤药性太强,师傅也无十足把握能化解,谨尽人事而已,你也不要太乐观。”
“能不能不给雪雁服食?”干毒插了一句嘴。
“你二人想破坏师祖长生之大计?”匡吉凶狠的问道。
“徒儿不敢。”干毒与张燕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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