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因为和泰山太守应劭有旧,就迁来了兖州。”
“子廉,”曹操侧目曹洪,道:“我屯兵顿丘一事是你通告老家的?”
曹洪硬着头皮,道:“主公,我不过是见呆在顿丘无所作为,便想让子孝(曹仁)做个准备,好迎接主公南下。”
“你好大的胆子!”曹操大怒。
“明公息怒,”夏侯惇此时方才开言,“这事,我也知道,我也支持。元让甘愿受明公责罚。”
鲍信亦道:“袁绍为盟主,因权夺利,将自生乱,又是一个董卓。若抑之,则力不能制,只以遘难。规大河之南以待其变,实乃上策。”
“此言虽是有理,”曹操摇头一笑,道:“但此际我军南下抵得过袁术、抵得过陶谦吗?就算是刘岱,我们也很难撼动啊……”
夏侯惇曹洪同是一惊,讪讪不语。
“事在人谋。”鲍信强颜道。
“时机未至,故不行之。”曹操转问曹安民道:“安民,你从泰山而来?”
曹安民点点头。
“……何时离的譙郡?”
“上月初五。”
“何日到得泰山?”
“有十七八天了。数日前,父亲才命我前来。”
鲍信忽然说道:“曹公,我看老人家是故意不让你知道的。”
“老父亲啊老父亲,您对孟德的慈恩,孟德何以能报啊……”曹操说话间,双目泪光闪动,这才明白袁绍突然表其为东郡太守的真正原因:袁绍误以为曹嵩来兖州,是曹操的主张。
曹嵩老于宦海,他选择迁居泰山这背后的学问可不简单。他知道应劭和袁绍之间有着因共同爱好鉴赏古玩而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可以说应劭不是刘岱的人,但他却又是刘岱的下属,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利益大于一切,因此曹嵩此番迁居的意味便显得极其暧昧难辨。袁绍除了立刻起用曹操,同时通知应劭保护好曹嵩一家,别无贰法。
“太公可有话叫你转告?”
“有的,太公说董卓虽是国贼,但伯父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背弃朝廷,要记着长安还有个圣上,否则将一事无成!”
“我知矣……”
曹操回头看看史畴,乃言:“惠言,你去泰山走一遭,就说我知道长安还有个圣上,别的一切都好,请老父亲保重身体。回来前,去会会你那义兄。”
史畴躬身,道:“末将领令。主公,行前……末将还有一事禀明。”
“讲。”
“主公,末将前次曾说过夏侯将军营中有一勇士,名叫典韦,武力绝伦,末将情愿将虎豹骑副督让贤,当时主公并未应允。此番末将旧话重提,还请主公答应。”
“惠言啊,我即便要重用典韦,也不必拿你的官职交换。不过你的荐贤之心,令我深感欣慰。”曹操乃对夏侯惇道:“元让。”
“其一,惠言你忠心耿耿,历来有功,无端免职,他人作何感想?其二,功不足以进,却处重职,容易滋生骄纵,亦令他人心存妄进之心。”夏侯惇跽身道:“典韦军功不足以累进,故超擢要职,不足取也。”
韩浩道:“因在顿丘战役中陷阵有功,典韦已从一名步兵伍长,升三级擢为官长。史将军,事实上夏侯将军对典韦已份外器重了。”
曹操敦敦言道:“惠言,作为一名带兵将领,对于好的下属一定要细心栽培,不能揠苗助长。元让这般话你可要好好理会才是啊。”
“尚儿,你把为父引到花园里来作甚?这树后面是什么?”
“爹爹,你把这布揭开!”
“好,让我看看……哟,战车?”
“这战车好神气的,是审先生给我的。”
“哦?”
“可是孩儿这战车上还差一样东西……”
“小古怪,你才七岁就想着要马?”
“孩儿只想要一匹小马,很小很小的马驹儿,爹爹,行不行啊?”
“很危险的。”
“孩儿不怕!”
“为什么不怕?”
“嗯,大人驾大马大车都不怕,小孩驾小马小车为什么要怕?”
“哟,你也知道自个小啊!听你娘说过‘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没有?”
“爹是说小牛打得过老虎?”
“当然打不过。不过小牛犊不知道老虎的厉害,所以才不怕,一旦它知道老虎可以吃掉它,它就会怕了。”
“可孩儿不怕摔着,孩儿一定要学会驾车。”
“真是个又聪明又好强的孩子。尚儿,告诉为父为什么一定要学会驾驭马车?”
“因为孩儿想从小练好本领,长大为爹爹杀死坏人!”
“哟,志向可不小!但为父不喜欢。”
“爹爹为什么不喜欢?尚儿不明白。”
“尚儿你要记住,你长大后不要为爹爹一个人,而应该为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去杀死所有的坏人。大丈夫杀敌报国,心怀天下,你懂吗?”
“娘亲说过的,爹爹就是天下,天下就是爹爹,为爹爹就是为天下。”
“湘琴真是的……尚儿,这话从今往后不许再说,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为父要生气的。”
“爹爹不让说,孩儿就不说了,孩儿把这话全都忘了。”
“尚儿你很懂事,为父很是高兴。”
“爹爹终于笑了。孩儿见爹爹好几天都不见笑,还怕是自己惹恼了爹爹。”
“不是为你,是为你两个……哦,你娘亲呢?”
“娘亲在她屋里缝衣服呢,是为爹爹缝的,就要冬天了,冬天可冷了!”
“呵呵,冬天当然冷了。”
袁绍近月里心情异常恶劣,先是应劭告知曹嵩迁居一事,随后又得韩馥自杀的消息,他只好不顾田丰的反对,转支持审佩的提议,表曹操为东郡太守,虽然有曲义压在曹操北面,心里终不踏实。哪里知道不顺心的事情接踵而至,田楷拒绝反水;张燕陈兵山东;派去黑山谈判的刘勋(张扬好友)又迟迟不归;得知韩馥身死公孙瓒便派大将范方领二千骑兵南下增援刘岱;而曹操又数次款待鲍信不知所谓。为了集中兵力对付公孙瓒,袁绍只好决定派一个儿子去禀丘为人质。可孙子袁买突然重病,自不好让袁谭去,而袁熙又在一次骑射中堕马受伤,更不便去,但小三袁尚实在太小,袁绍又舍不得。
与刘岱重新订盟,却是迫在眉睫非达成不可的事情。
袁绍看着袁尚,心里充满了愧疚,好孩子只要日后你能平安归来,就是天上的北斗星,爹都给你摘下来。
次日碎梦醒和袁尚启程前去禀丘,荀谌相随。
同时袁绍还答应了闲居多时的荀彧的请求,允其去东武阳曹操军中。荀彧既忠于汉室,留在身边也无多大意义,若是曹操有异心,荀彧还可以掣肘阴沮其事。
曹操终于等来荀彧,相语大悦,称其为“吾子房也。”即拜为奋武司马。
是夜,蚩尤旗见于角、亢之野(兖州)。
蚩尤,古代战神。
吕氏春秋云:蚩尤旗,……其色黄上白下,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兰,最终我没有为你父母报仇,你会不会怪我?”
“问了这么久,你也不回答我,你是不是真恼我了?”
“还是默许我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又要离开你了……”
“腊月里,我便会回来……”
“要带雪雁一起来?不好吧,她的身世,我不想让她知道,你知道的,她受的苦太多了……”
“我不会让她再受苦,兰,我向你保证!”
“越山,好好听你娘的话,把老爹写给你的内功心法练好,不要让牛头马面们欺负你娘知不知道?”
臧寇走出鸣雁谷,行去广明湖畔拜谒刀祖蔡阳,盘桓几日,便要了匹马,踏上归途。
可他该去何处呢?是去射阳见臧戒,还是回泰山看独孤萱和潮儿,或是去沛国接雪雁?
大地风行,四奔流。臧寇不知为何任那玄黄载他去了圉县。
看着痴痴呆呆又疯疯癫癫的初恋情人,臧寇黯然神伤。
终日陪伴蔡文姬的那个青年,叫董祀,是蔡邕的学生,写得一手好字,却长得五大三粗,好在心思细致。
这是个湿冷的下午,天空密布乌云,阵阵飘雨,击落下一地衰叶,深秋绽放的野菊花也黯然失色。
臧寇来到杏李村,华佗在这里有几亩药圃。药圃左边是方池塘,池塘边的杏树下有个小院,臧寇牵马来到院外,拴好马,轻推开篱粣,走到小院立定。
“谁呀?”雪雁出现在门口,顿时呆住,泪水抑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雁儿,是我,我还活着。”看着布衣布裙形容憔悴的雪雁,臧寇说不出更多话语。
“哦,进屋里来吧,下雨也不晓得撑伞。”
“诶。”臧寇应了声,走到昏暗的屋里,放下手中的菜篮和装着首饰丝绸的木箱,四下打量。这是间老屋,陈设简陋,墙边有架织布机,墙壁斑驳,但屋里收拾得异常整洁,虽然寒怆,却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感觉。
“孩子还好吗?”臧寇看了看安静睡眠的臧艾。
“华大师治好了小山的病。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贪睡。”
“我见过华大师了,但有些话我不好问他,问了他也不会说,我想你能告诉我。”
“你不过是想知道我的身子是不是清白的,对不对?”
“既然我去黑山见你,就表明我不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这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曾在乎过我。”
“我不是不在乎你母子,而是……而是因为我是个男人,我所面对的压力实在太多太重。”臧寇沉默会儿,道:“雁儿,那日你对魏伯阳说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你好像说小山不是你生的,那他是谁的孩儿?”
“你……要对小山怎地?”
“唉,别这样,雁儿!”臧寇粗重的吐了口气,道:“我们的孩儿呢?”
“他他死了……”
“诶诶,别哭,雁儿不要哭嘛。”
“孩子怀了十五个月才被催生下来,可他早死在我肚里了……后来,师祖说你在阳人诈死,不日会来黑山,可你一直都没来,再后来太师祖抱来小山让我认做孩儿,说是这样你就会来接我的,可你还是没来。我和小山朝夕相处,真把他当亲生孩子一样,这时太师祖又要把他抱走,我实在舍不得,也不知道太师祖要害你,以为他只是想你帮他取那怪物,就答应他了,可是我心里……”
“我知道的。我不怪你,嘿嘿,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魏伯阳和于吉赵子虚的大半内力,就算师傅当年也未必强盛过我。”臧寇宽慰道,心里实是大恨魏伯阳为引自己去黑山竟不惜对初生婴儿下毒手。
“你不怪我?”雪雁定定的看着臧寇。
“真的,我不怪你。”臧寇诚恳的道。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雁儿,何苦为难自己?”
“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我……你走吧。”
“小山虽不是我俩的骨肉,但我也很是欢喜他,你瞧他醒了,嘿小子诶,他朝我笑呢。”
“我心里很乱,熊,让我想想好么?”
“想那多干嘛,我带了酒菜来的,晚间华大师师徒要过来吃闹,你去弄弄,小山就交给我了。”
雪雁一愣,随即起身道:“华大师是前辈,怎好请他过来吃酒,你太不重礼数了。”
“嗨,他高兴还来不及了。”臧寇过去抱起小山,用胡须去扎他那嫩嫩的面颊,“儿子,老爹接你去看大海好不好?”
小山挣了挣,突然便咯咯笑起来。
天地间最为硬朗的风,就是海风。
天地间最为雄浑的乐章,就是海涛。
臧寇和雪雁小山在东海之滨的一处庄子里住下。
他爱这海风,爱这海涛,大海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和博大的气魄。
使他的刀法,更上层楼。
“使君,这便是犬子臧寇。宣高,进屋里来啊!”
陶谦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硬朗的汉子,半晌方道:“你可是王子师的高徒寇奴?”
臧寇和王允在西凉考察军政时见过陶谦,直是后悔不该来见这贵客,乃道:“正是。”
陶谦大喜,对着臧戒道:“子安贤弟,看来老夫这次来你射阳,真是来对了。”
臧戒对臧寇道:“使君此次微服前来,乃是希望为父能出来为徐州百姓尽一己之力。”
“父亲是怎么想的?”臧寇心底不安起来。
“宣高,当今时局纷乱不下黄巾之时,州外各强虎视耽耽,州内氏族门阀林立盘踞大县各自为政,各郡营兵也都桀骜不驯横行乡邻,而四方流民慕使君清治迁来亦有百万之多,当前徐州局势尚还平稳,但使君有些担心会有人挑动移民与氏族、郡兵之间的矛盾,进而兴兵作乱。对使君的担虑,为父深以为然。我阀虽已式微,影响还是有的,所以为父决定叫你去使君帐下效力,你曾是朝廷将领,又统领过……一些兵马,你师傅不还在西京主政嘛,这一点对我们徐州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为父才会叫人把你从海滨唤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陶谦充满期待的道:“宣高,徐州诸将乌合之众,若无强将御之,迟早会给四方兼并。况且徐州黄巾勇为天下冠,屡败我军,若不及早平之,我辈恐无立锥之地啊。”
臧寇失笑一声,乃道:“父亲真的希望我出仕徐州?”
“你若不情愿,那只有为父出马了。”
“这如何使得。”
“宣高,忠君恤民,是我臧家立身之本。不求富贵荣达,就为这一方百姓,为父也希望你能同意。”
臧寇无奈只好传音入密,道:“父亲你不知道,孩儿可不希罕徐州为官,孩儿要的是天下太平!”
臧戒大怒:“孽畜,大逆不道!”
陶谦莫名其妙。
臧戒恍过神来,压制住怒气,声音沙哑的道:“宣高,为父为何千里追捕张举,为何要助刘幽州平定乌桓叛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大汉子民!你不像为父仅武夫一个,你自幼便受文章熏陶,忠义二字对一个男人而言,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难道非要为父教训你不成么?”
面对父亲的质问,臧寇心里有再多权谋手段也全派不上用场,无奈低下孤傲的头颅。败给父亲,他无话可说。
“也罢……”臧戒叹道,
“不,父亲,孩儿答应便是了。”
“这才是我家宣高!”臧戒大喜。
陶谦起身,殷勤的道:“好,宣高,徐州刺史陶谦即拜你为徐州骑都尉,食俸二千石,掌本州一应军事。”
臧寇躬身一礼,闷声道:“多蒙使君抬爱,宣高深谢之。”
臧戒看着儿子,眼角噙泪,喃喃道:“蕙君你看到了么,我们的儿子多么出息啊……”
臧寇心中一凛,娘亲?您在哪里……
陶谦道:“宣高何日来我剡城?”
“使君稍待。”臧寇收敛哀思,对臧戒道:“父亲,孩儿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老人家。”
“嗨,我就多老?瞧你这孩子……”
“父亲你必须迁去泰山!”
“一定要去?”
“请带上雁儿和小山母子。”
“好,为父听你的。”臧戒无可奈何。
“使君,”臧寇这才对陶谦郑重其事的道:“骑都尉臧霸,三日之内必来剡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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