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把拉薩都翻了个个儿我才回家。我就是有意气他的。”
堂弟忽然哈哈笑起来,说:“有趣的描写哦!看来你太喜欢思考问题了,思考太多这儿也要犯毛病哦!“堂弟用指头轻轻地戳了姑娘脑门一下,好像对付一个任性、顽皮的小女孩。“大夫,你说的不对!人长了脑袋就为了思索,不思索还叫人吗?”姑娘被堂弟的话激怒了,两颊胀得通紅。又用目光征求着我说:“别说人,连大猩猩都会思考问题,对吗?”随即觉得这句话很幽黙,倏地笑了,露出两排细密瓷白的牙,酒窝在嘴角甜蜜地浮现着,极为生动、俏皮。堂弟无可奈何地轻轻摇摇头,不再答话,举腕看了看手表,开始写药方。我感觉这是一个极有趣的病例,从人文角度看也颇具探索的价值,堂弟咋如此冷漠呢?忙抓紧这沉默的间歇说:“姑娘,你还很年轻,又是高干女儿,条件蛮好嘛,应该像其他姑娘那样,享尽青春年华,约上男朋友出去玩玩哪什么的,何苦作茧自缚呢?”“我试过!”姑娘凄然地望我一眼说。“那就很好呢!”我立即表示支持。“好啥?”姑娘抿抿嘴,以一副不屑的表情说:“现在许多人都像白痴!那次有人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名叫扎贡,说是土司家的少爷,家里还藏了不少金银、古董,人结实得像堵墙,很多姑娘都在追他。我问他:喂,扎贡!你有啥爱好没有?他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会才说,我最爱吃烧烤牛肉。我说好哇!快去八角街牛肉馆多吃些吧,跑我这儿來干吗?后来我才知道,很多富家子弟都很纨绔,躺在父辈光荣的基业上任所欲为,千篇一律的奶油小生,我宁可找个长江边的纤夫也比他们强。”瞧!姑娘向我示意她努力弯曲着的胳膊,好像她的二头肌像史泰龙似的,已鼓成一个大疙瘩,其实仅因胳膊弯曲才稍粗了一圈而已。并说:“黝黑的皮肤,煤块般闪亮,多棒呀!”
我简直被姑娘善于口述的魅力迷住了:一个高干女儿,真难得有这种平民思想。想来姑娘的话也不无是处。这是一种诗人应当理解的“鹤立鸡群”的苦恼,作为文人、我们更应义不容辞地帮助她才是啊。这时堂弟把写完的药方往姑娘跟前轻轻一推说:去前厅缴费取药吧!你没啥大毛病,注意休息就会好的。没想到姑娘拿起药方瞟了一眼,又恼怒了:“休息!休息!我就偏恨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成天自以为是,啥事也不会做,养得胖胖的,像个肉球。难道身为大夫你就只会开冬眠灵、维c片么?一个庸医!”说完将药方一扔,转身离开诊室飘然而去。恰好堂弟就长得大腹便便,体重九十公斤,姑娘的话让他很是尴尬,突然站起來茫然地望着诊室门口,取下眼镜扯起衣裳拭擦着镜片,仿佛刚才还没把患者看清楚似的。我随即起身站到诊室门口,情不由己地目送姑娘走过幽暗的走廊。姑娘步履轻盈,洁白的裙裾潇洒地飘拂着,束成一撮的长发在脑后像马尾样起伏飘动,很快转过楼道拐角就不见了;我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空荡荡的感觉。
堂弟关门出来,见我发愣,说:“精神偏激!间歇性骚动,发病时出现幻听幻视,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钻牛角尖,安静度日……”见我没反应,有点吃惊:“怎么,对她感兴趣了?”我茫然中答非所问:“是个理想义者啊!亏你还是个诗人,连这点敏锐也没有,应该对她的病情进行耐心的心理医疗才对。”堂弟也有所悟,叹了口气:“唉!当医生的看多了,都难免这样我们沉默着,在医院门口各奔东西。
妻子出差去了要一月后才回來,女儿明明又同她爷爷出外旅游去了,我落得清静,星期日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刚从街上买了菜往回走,思考着一篇未完的稿子,忽听身后“喂”了一声,我回头一看,没想到竟是两天前在堂弟诊室就医的姑娘。简直不可思议,仿佛从天上掉下个外星人似的,但却绝对真实:一张红艳艳的脸蛋近在眼前,眼里闪烁着几分调皮神色,见我惊愕,姑粮笑笑说:“怎么,就认不出我來了吗?”
我忙说:“没有、没有!”不就是那位有特异功能的姑娘吗? 姑娘嫣然一笑:“来,我帮你提菜,这不,到你家了嘛。”我又一愣,她咋会知道我就住在这栋楼呢?我应该邀她去家里坐坐吗?正踟蹰间又被她一眼看透了心思,说:“不肯接待客人么?”并扬起一张极阳光的脸等待我表态。“哪里话,哪里话……来者是客嘛,请。”我忙坚持自己提着菜,登上楼道。话虽这样说,我心里仍然纳闷:这是巧合,还是……她精神异常,万一出现什么唐突事该咋办呢?又转念一想,我毕竟是个四十岁的男人,还应对不了一个年轻姑娘么,这样一想才轻松下来。进屋后,我放下菜就忙为她沏茶。
我发现眼前的姑娘与几天前的患者判若两人。她上身穿了件黑短衫,下面是浅灰色长裙,面含微笑静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侧面看去宛如一幅华三川的仕女图:安详,娴婌,雅致。我想这才是她本來的气质吧。而她在诊室里表现出的偏颇情绪,又该怎样解释呢?她该不是一位某戏剧学院的学生,是在作“精神病患者”的角色演习吧?我一时狐疑、推测、浮想联翩……。
(续)
-- 作者有话说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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