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反手摸索着后脖,小女孩似的单纯瞬间消失了,脸上浮起沉思的阴霾,像摁开了记忆的开关似的,苦苦冥思起來。我想:反正她即将离去,我得弄明白这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心灵境界与她的实际年龄极不相称?并作好了应对变化的心态。
果不其然,当我们走到一片湖边草地时,谢梅突兀地停下脚步,万分焦虑地拉着我说:“你比我年长,比我有社会经验,又是个作家,请告诉我,咋有一件事使我总想不起来?每想到一个地方,思維就断线了似的,一片空白……”这时,她满脸惊疑,眼里噙满晶莹的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我束手无策,忙用话先搪塞她:“别去想它吧,有时候我也一样,老是想不清某些事的。”随手拉她在一把长椅上坐下来,抽着香烟思索起來。
约莫过了五分钟,谢梅仿佛从迷离中一下醒过來,目光依然恍惚,说:“好像找到了线索,但还不十分清晰,我讲给你听,你快帮着我分析一下吧。”
“别急,慢慢说哈。”我用对孩子的语气哄她。
谢梅沉浸到往事的叙述中:“上个月我去广州找卓玛,她是我的好朋友,在广州东方舞蹈学校任教。有一天,我一个人逛街迷了路,走啊走,走啊走——从上午走到黄昏,舞蹈学校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到。”她又眯起眼睛,竭力地挖掘着往事,仿佛已走进了另一个时空,就连我心疼地伸手去抚摸她后脖上的伤疤、她也毫无察觉。
倏然谢梅又“哦”了一声:“对了!我看见一个小商店,灯光毒亮毒亮的,我上去问路。对,這时一辆小巴车“嘎”一声在我跟前刹住了,车窗里伸出个瘦瘦的脑袋,跟螳螂似的,所以我记住了。“螳螂”叫我,呃!乘车吗?我啥也没问,满以为是辆小巴客车,就糊里糊涂上了车——上车后,我才发现身后还坐了一个臂膀上纹了条狼的男人,正叼着支烟色迷迷地瞅着我。
“你咋不问一问车是去哪里的?”我本能地感觉这个重要情节一定是使她失去记忆的关键点,便截住她的叙述问。
“我又累又饿,见终于来了辆车,就没问。”她像一个小孩做错了事那样,焦急地解释着。
那么上车后又去了什么地方?我提示她。
“是呀!我问那开车的螳螂,车去哪呀?我要去舞蹈学校。螳螂没说话,阴着脸把车开得飞快,在八阵图似的偏僻街巷里疯狂穿行。纹身男人说:就你一个人來广州么?我慼觉不妙,尖叫起来:我要下车!我要下车!纹身男人突然从后面抓住我头发,亮出把尖刀对准我喉头说:再叫!就宰了你。我一下就被吓懵了。不久,车开进了一个大院,天漆黑,我像掉进了只偌大的黑布袋里。我被纹身男人一推,在泥地上打了个趔趄。纹身男人狼嚎一般朝一间透出微弱灯光的泥房子喊:老大——又来了一个哩!”
我又截住她的话:“别急!你能记得那泥房子周围的环境吗?比如一棵大树、一座石桥、一条小溪什么的。”
她摆摆头,想想才说:“傍晚,四处黑糊糊的,啥也看不清,只听远近一片蛙鸣,应该是外郊吧。”
“然后呢?你要想清楚才说哦。”我脑中已基本上勾勒出一个“恐怖故事”的轮廓。
她歇了一会,继续叙述:“泥房子里光线幽暗,里面有五六个中年男人,正围着一张用旧木板钉成的方桌喝酒,抽烟;桌上点了两支焟烛,像鬼火样一跳一跳的,满屋子烟雾弥漫,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呛得我头晕。我一进屋,男人们全都露出色狼的狰狞表情瞅我。我一阵惊悚,本能地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纹身男人拦腰抱住,像对付小鸡一样把我朝桌边猛一推。这时,桌边站起个冬瓜样身材的胖子,双眼笑成一条缝,递给我一杯水,才使我想起自己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喉咙干得像火烧,我一下抓住水杯就喝了个底朝天。”
“呃,糟了!”我惊叫了声:“你真傻,你不该喝水呀!”
她仿佛被我的惊叫吓住了,突然关死了记忆的闸门,面色渐渐苍黄,双手僵直的垂着,瞧着我,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仿佛不是一个活人。我突然感到这事很棘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黄昏的天空响起一阵隐隐的雷声,乌云在急聚合拢,像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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