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盖罩住头上的天空;大地一片黑暗,风掀动湖边的柳树“哗哗”挥舞,像女人疯狂地甩动着的长发,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进湖面,一颗砸一个圆坑。
不由分说,我一把抓住谢梅的手臂就往公园门口狂奔,只跑了十余步,已暴雨如注。途中,她又清醒了过來,高兴地随着我奔跑,使我想到那些死熄了很久的日光管,在雷电轰击之下突然被激活、又毒亮起來的情景。跑着、跑着,她一下子挣脱我的手,脱下皮鞋來提着,兴高采烈地光着足丫,踩踏地上的水流哈哈大笑,大声喊叫着:下吧,下吧!下它一百年才好哩!这世界早就该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极像一个来自印度干旱地域的野姑娘,那么酣畅淋漓地接受着暴雨的冲刷,并忘我地在暴雨中狂欢着。
等我们跑到公园门口的门廊时,都成了落汤鸡。
我看着乌黑的天空,如天堤崩溃样滂沱如泼,平地积水湍急如山溪,心中也涌起一阵酣畅淋漓的快感。我一边抹着头脸上的水,一边想:是把她送到市委宿舍大院,还是让她去我家避一避雨?没想到,我瞬间的微妙心思又被她看透了,在一旁抿着嘴笑,类似幸灾乐祸的样子说:“为难了吧?别选择了,这暴雨把世界上的车都全淹没了,去你家只有半站路,还犹豫啥呀。”
我突地想到:难道她会预测天气,才选择了在我家附近的公园约会?我非但没能掌控住她的情绪,把她“领引”到现实中來,反而使自己情不自禁地一步步走进她的精神世界中去。
瞧着她被湿透的裙衣所紧裹的苗条身段,处处都凸显出极富魅力的青春线条,甚至连胸前凸起的及也清晰可见时,我的心不禁“呯呯”鹿跳,加之她正用一双求助的眼光看我,浑身打着哆嗦,连嘴唇也乌黑的样子,使我心里的道德堤防瞬间崩溃了,只有爱怜在心中温泉似的荡漾。不过,我脑中又冒出一个假设情景:当我牵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女人回家,一推门,妻子已提前回來,瞪大了双眼,向我喷射出一千个惊讶——我该如何解说?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塞进的士,让她孤另另、落水鬼似的回市委宿舍去,作为一个男人,我又似乎太不近情理。我望了望持续如泼的暴雨,想像着一辆的士蹒跚地向我们驶近的情形——事实上不但没有的士的影子,而且暴雨还加剧着,溅起满地水花——我倏地切断犹豫不决的念想,以一种豁出去的勇武气概,一把抓住她冰凉的臂膊说:那就快跑吧!她乐得连连点着头,温顺地倚着我高大的身躯,冲进了雨帘中。
到了家,我找了件妻子的灰色丝绸睡裙让她换上,将她的裙衣放在甩干机里甩干后,又用吹风机吹干了才去做饭。
等吃完饭,已快九点。雨势虽小了些,但依然沥沥淅淅下着,在金属防雨棚上敲打出阵阵清响,根本没有停歇的趋势,我暗地里思考着如何安排她的事。
而谢梅穿上我妻子的睡裙,虽如着汉唐的宽松、极不合身,像个小女孩穿上妈妈的衣裳似的,却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举止自如地在客厅忙來忙去,不是同我争着拖地,就是抢着洗碗涮碟,根本不让我插手,还说这些事本该我们女人做的,你瞎忙啥?俨然一副主妇的姿态,真让我哭笑不得。这样做毕卫生后已近十点,而她好像忘了要走似的,一副闲适的表情,仿佛这里原本是她的家一样。
就在我边看电视、边同她对话,又不断看墙上的挂钟时,雨又一次越下越大了,在雨棚上稀里哗啦着,有如疾驰的千军万马,连关严的玻璃窗也被震得刷刷颤抖。
谢梅见我心思不定,却朝我抿嘴笑着,生硬地学着四川话:“今晚黑,我就住在你儿子的屋头哈,我会乖乖的,你别担忧嘛、好不好?”
我已不再惊愕,再说已没有更恰当的办法安置她,便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她在走前别又冒出什么“故事”来就好,只得点头认可。谢天谢地,终于捱到了十一点过,我说:“谢梅,你明早还要赶去省城,休息了吧,愿你睡个好觉。”她温顺地“嗯”了声,缱绻不舍地冲我一笑,打了个哈欠,走进明明卧室并轻轻关上门,我才终于舒了口长气。
(续)
-- 作者有话说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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