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突然就想起來了呢?不要怕,鼓足勇气说出來就好了。”這时我才完全恢复了理性。“是呀!雨特大、特大!”在我的鼓励下,她终于找到了事情发生的源头,说:“就在刚才突然想起的。对了,我是在一场大雷雨中醒來的,但不是在那间泥屋子里,而是在一间很宽敞的砖房里,窗框装着粗钢条,风挟着雨点扑进窗來将我冷醒了。我发觉自己睡在一排大连铺上,其它还有十多个女人,有的坐着发愣,有的躺着,都篷头垢面的,全都像犯人样。那时雷雨交加,连说话声都听不清楚,身旁一个高瘦的女人自言自语说:唉!连这样有文化的漂亮妞,也被拐了进來——什么世道啊?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谁,但大连铺上就数我最年轻呀,忙问:谁被拐了,谁被拐了?所有女人都相互看着,高瘦女人也闭口不言,没谁答理我。
“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问。“第二天,雨停了。有人把我带到另一间屋子,门上有“刑警大队办公室”的标牌,我才明白了我昏迷以后发生的事。办公室里有三个刑警,一个刑警问清了我在广州的住处,并登记了我的藉贯、文化程度、工作单位等才说:社会上复杂得很,以后别一个人到处乱窜啦!我问那刑警,我到底怎么啦?她们说的被拐了的人是说我吗?刑警是个年轻人,没有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一个坐在一张办公桌旁的中年刑警,用一双安详的眼睛凝视了我一会才说:事情都解决了,你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其他事不要多问。然后,就叫我上了一辆警车,并亲自开车把我送到了东方舞蹈学校门口。卓玛在校门口接我,见我就说,约好上个周六跳舞,你倒好,一去就……。卓玛突然打住话不说了,看了看送我的中年刑警,并意会地点了点头,对我提出的问题却从此闭口不言。但她对我特好,一边摧促我洗澡,还为我搬出很多好吃的东西。你说呀!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为啥他们都不告诉我真象呢?那个在泥屋子里的胖子、纹身男人、螳螂和另外几个人,是被公安局抓住了,我才得救的吗?”我已将她的话迅速联接、组合成一桩拐骗妇女强迫案;她后脖上的伤疤乃纹身男人用烟头灼伤后感染所致。
虽然伤害她的问题已真相大白,但我也不宜重新揭开她心灵上的创伤,想了想才说:“没什么,不就迷了路,后又被人送回了吗。并随手拈來小时候听母亲讲的一件事对她说:原来有个邻居,常半夜起来挑水,把自家的水缸装得满满的自己却不知道,第二天还问别人,谁将我家的水缸挑满的呢?他不知道自己在梦游中做的事。你就当梦游了一次,真的不要紧的。”我忽然赏识起自己随手拈來的本事,居然如此“奇才”。
“不是梦游!”谢梅立即叫嚷起来:“绝不是!我在大连铺上躺着时,分明感觉到里面疼,湿粘粘的极不舒适,后來在卓玛处洗澡,发现了裤上有血……”说到这里时,谢梅突地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一下变得苍白,紧紧闭上眼睛,倔强地咬着下嘴唇想忍住内心的悲怆,但两行泪水还是撞开眼帘滚到了脸上。
看來用“梦游”之类的话已“糊弄”不了她,我发现自己已走进了问题的死胡同,只盼望她恢复平静。却又想到:她既已知道了真相,为了不让她被这个故事的结论所吓倒,就得让她面对事实并从事实真相中自拔出來,我内心满含悲悯说:“谢梅,你发现森林中的大树了吗?哪一棵树上没有结疤、没有伤痕?你是学文的,应当知道,在美学境界中,有点小缺陷的美最为动人,带过伤的生命才是成熟的生命。一个平步青云、不曾负过任何人生伤害的幸运儿,往往缺乏对人生全貌的认知;从某种意义讲,幸运儿的精神世界并不丰富多彩,对吗?”
谢梅虽仍然无声地流着泪水,但从她慢慢变得平静的表情上,看得出我的话在她的思索中起到了一定的慰藉。过了好一会她才望着我说:“那么,你们男人都会这样想吗?”想不到谢梅听了我这话居然半信半疑——其实许多男人根本不会这样看待失过身的女人——擦干眼泪疑视我。尽管我是用“诗化”的人生见解去慰藉她,但我的心仍然因她的单纯和对我的信任而深深负疚。
(续)
-- 作者有话说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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