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似乎多了一些憔悴,天气骤然下降,有种极致的冷送至骨子里,满满的皆是不适应。天气变幻本是寻常,我却不自然地感到缜密的萧瑟。路过河塘,望见碧清的池水竟直发怵,一池的荷叶,徒留断枝坚持在那里作无谓的挣扎。秋风吹着两岸无穷的垂柳,似乎遗失的一季还在某个绿荫深处停留。总是有些遗憾,在这条往返必经的小路上,用心过的恪守。断然回望,一路马不停蹄的行程,眉尖上的清光,规避不了一丝一缕的闲愁。久归寂静的心地,如塘池般留一个残荷败落的湖心,久别茎埂的断枝拦着水波依依不舍,不知道何时沾染了秋风,惹得波纹荡漾。秋风吹黄的柳叶无端摆摆,不敢下水,忽又来了一场风雨,吹叠浪花千层的迤逦。只是心头重压的缕缕纤愁,寻不到锋利便捷的快刀,斩断这作茧自缚的罗网,无心赏景。
于是你又见我带着深重的愁苦归来,蘸一缕凄凉压低着的墨迹,凭悼早已万里之外的夏的遗迹聊以风雨兼程里的秋心。你终是要怪我,木梁底下明明有家,便便要作城外荒野飞来飞去的燕子。我当感到惭愧,学不会你的胸襟,包藏逗留森冷寒夜纵情忘归的悲哀。而我的悲哀,是一片愁苦如黄莲于你不被道破的语音。想要学你自谋清寂,终是要经历蕃篱刺骨的痛苦。你当是一种指引与希望,让我至死不改对你的思慕。我知你是我永生倚望的梁柱,也是我毕生寻思的追求,亦是我破碎灵魂最终的归宿。我只是听过你的声音,要我放下缔造艰难的苦衷,与勉为其难的强颜欢笑,虽不一定要有小家碧玉指间万般柔情,深沉作结的心思却莫再要有。你说:欲享尘世之幸福,必先经尘世之痛苦。你又说:你未到来,我必不离去。我当是相信,对你的话语,从不怀疑。它是黑暗里的灯光,驱逐出微亮的世界;它又是上了的月的时光,催化出陈年密酿的清香。我知你必会等我,我亦会竭尽全力填满这一愿望。只是较量于时间以及自然层出不穷的困阻,我要成为你那样的女子,该负了何等的勇气?因为未接触到你之前,我已感到凄苦。担忧今日繁华锦世,明日便风流云散。便便你什么都不知,亦不过问,要我受生命逼迫,投石过河。
第一次忍不住对你诉说,在并不属思过的季节,所以并不想悉数陈年的过错与遗憾之事。就当借个时间,与你团园,执杯痛饮,不分天南地北,不求明理践愿。我自是有不被人窥视到的渴望,借着夜间的清酒,灌进月牙的眼里;我纵是滑了两行清泪,仍无须你的扶慰与劝解。我只须你等我,用你警醒的箴言,助我一苇渡杭。然后月色下去,我亦需回到我的地方,延续我的生活,寻寻常常,平平。仅这一曲响彻秋夜的笙箫,安置我所有不宁的心绪。你且容我一回。
然而仅此一举,你都不肯依我。叫我赤足行于花刺之中,受尽流血之痛;你又叫了无尽的心事围困于我,陷我于驱策之中,叫我惴惴然而成走避者,受尽无心之苦。我诚然感到一股意识之上的疲惫,人心意兴阑珊,秋风踩着落叶满天飞旋,飞鸟寻不到去年的旧窝,落在电线杆上声声啼血,我亦心疼欲狠狠痛哭一声。这是我的囚牢,我被卷在里面,即使有心作逃离的假设,亦没有博斗的勇气。于是眼睛一张一合,二目不见。
凭着琐碎杂事的鸿瓜跋扈了数日,你或是终于看不过去,我时常没理由感觉心慌,仿佛栖居的绿洲即将演变成寸草不生的荒原绝漠,我当知道是你。你依旧不想惊动于我,不教我一文一句。我看着手指缱绻的哀思,仿佛入骨的经脉,那种残阳西落的无望,挂于碧绿的青泉。坦白地说,我竟不如我如此局促而可怜。然而我这般可怜,你并未怜悯于我。你或是视我如戏台上浅唱清怨的背影,不见我心幕上掩映的泣血与尸骸。这些年来,我应当看清,我欲达成如你一样女子负出的倾情,每每借了文字,想与作结的心思告别,却揪不住它的根本。于是肩负心里隐藏的那些重压,不自觉将希望寄托于你,于是我又成了深沉闺怨的女子,唱不尽暮春将尽的花事。
深夜你来入梦,那时我已经入睡,恍惚中知是你到来,心里仍旧有大漠孤行终得水源的欢喜。你看我的眼里,仿佛闲罢已久的石板布满青苔。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一丝讪笑,竟分不清是赞许还是鼓励。但一经沉思,便轻笑赞许应是难得。你转身坐置我的身边,幽幽开口,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久闷而出的温热。你开始一一列举我的不对,说我不懂调节,说我不会处事。你说要我成长起来,像树一样,力竭高伟而长青;你说要旁若无人,不求甚解;你说坚持自保的担待就真能担待。我心中有着怨怼,为你的珊珊来迟。我开口,声音有些哑然。我说欲发觉得工作辛苦,消耗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心里一切闪着光茫的东西。我又说,渐渐有些恐惧,日子过得不太尽人意,与人的诚信一点都相信不得,每每强迫我与他们进行冰凉冷落的谈话。你顺着我的话,说我要适应,工作生活不过如此,一场又一场的利益角逐,你只不过要一直保持你自己,不过分诓人即可。我说,你并未得知真相,她们有人故意耍赖,教我防不胜防。与人相交,我本就抽心贴肺,一点都含糊不得,便便有人履次如此,将我陷入两难之中,一方都不成人样。有时钱财的损失,或是小事,只觉越发失望。你说:很多事情原本就是如此,要尽力做到不给人还手的机会,尽管有些常觉多此一举。我时常期望你锦帷宏宇之下,油盐琐碎之下,永保一丝希望,即使经历沧桑纵横地的一生,仍有一种彻底了悟的人生等在你的归途。你又说了那一句话:欲享尘世之幸福,必先经尘世之痛苦。要经历明朗开阔到山穷水尽再至柳暗花明的一路,那时手中那卷诘屈聱牙的经文,再无须旁人讲解。你所未知,我亦不愿过多追想乱麻翻卷的过去,更不愿眺望生死未卜的未来。换句话说,若是得以允许,我情愿放下所有的顾忌,尽情享受欢愉之花,即便短暂,无须为长存繁华空劳牵挂。或正是失了这种大气,每每你只是看到我不愿拂去的夜幕,未能听到我声声泣血的哀歌。至今方才领悟那些含满了血泪的述诉,在事不关已离开之后。在抵达你的城坻之前,我正为此较量于未央的理想以及藩篱的束缚,誓必要找到一条捷径容我开脱。遇扎遇策,我不奢望你施之援助之手,仅仅一些警醒的告诫,打散此生过半的悲惨,驱逐蜇居心里幽远的恐惧,如此就已足够。我不习惯否认你的言论,此身虽沉入地底,腐成城市地下水管的污染,然而一直栖息于你之后的,是至死不渝的生根信念。我当知与自身的较量了结无期,长时间耗着误人误已,然后追逐你的心,在未赶上你之前,我必须这样做。不耽搁于你。
时间一点一点飞掠,心愿过半未能达成。鲜明的映景,在时光浮云里慢慢消失,闭心凝神,一些个情愫游离在外。当初的意气风华,抵不过现实的志颓气丧,旧景变纪,去时的欢喜,归时的辛酸,别时蓝天下的那块青碧,归来又是染上了几世不遇的干旱。那年临行前摘上的红花,多年过去,不见多少娇羞在风中撕碎,清泪洒向太虚,作结的心思,是一如多年前的我,以及至今未能靠近的你。
你我匆匆邂逅,仅有一面之缘。你不曾赠我青眼,我却便便过目不忘。誓要在完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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