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人,拜为国相,这道人想是有些力量和人脉,竟然说动道德之士出手为周军提供遮蔽,这次大举来犯,该是那姜尚趁着我国内乱,来捞取一些立身的资本!”
说到这儿,孔宣又扫了一眼营盘杂乱的周军,笑道:“只是,这姜尚看来并不知兵,只以为可以依多为胜,不知道兵最贵精,在他看来,或许仗着自己的道术,胜利是手到擒来的!嘿,如此胡乱征兵,大帅从前头疼的周军已然不复存在,毁在他们自己手上了!”
孔宣这番话,正和邓九公的意思,他赞赏的捻须微笑,神情轻松得意起来,至于邓蝉玉,陪在自己的如意郎君身边,哪里还会细心考虑这些征战之事?
“大帅!孔都尉所言多为意想猜测,这等凭空猜度,惑乱军心,末将以为当斩!!”一个尖刻狠厉的声音钻进众人的耳朵,听得附近所有人眉头一皱。
说话的人姓孙,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手地行的奇术,常常凭借此术立下功劳,久而久之,原名已经无人记得,所有人都叫他“土行孙”。
这土行孙乃是天生侏儒,也就四、五尺的个头,仿若七八岁的孩童,大概是自小就不受待见、被人歧视,受了许多的苦,心里产生了逆反,这人心肠毒如蛇蝎,阴险刻薄,人人见之生厌!更也无奈的是,这土行孙竟然看上了九公的女儿……邓蝉玉,不择手段的极力追求,弄得邓蝉玉苦不堪言,被他烦的恨不得一石头打死!这件事在叁山关成为一桩奇谈兼笑谈。
既然看上了邓蝉玉,便不可避免的同孔宣成了死敌,似乎这正遂了土行孙的心愿。他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诬赖、陷害,然而邓九公也不是失察之人,对这土行孙的风评也知之甚详,于是不理不睬,让土行孙狠狠的碰了几次钉子。
但土行孙乃是个偏执狂,依旧不依不饶,这不,孔宣刚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大声反对,甚至要求邓九公将孔宣处死。
邓九公皱着眉头转过身,他虽然心里对土行孙厌烦之极,但敌人兵临城下,这个当口不能让任何一个将士离心离德。九公尽量和颜悦色的问道:“孙将军,周军来得突然,孔将军能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作出如此合情合理的推论,已经是难能可贵,何罪之有?”邓九公突然注意到,那土行孙一身的肮脏,不少细碎的泥土还塞在他的铠甲、须发的缝隙中,九公心里一动,“莫非孙将军探得了敌情?”语气中终于多了许多的热切。
土行孙得意的笑了,也不再纠缠着杀孔宣,他知道那不可能,刚才只不过是习惯使然,随口刺一句罢了,“大帅明鉴,末将正是刚刚去周营打探了一番,还找到了周军的帅帐,探听了一番消息,只因为怕周军主将身旁有道德之士护佑,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这才没有刺杀周军主将!”
“哦?!”邓九公眼里放光,也顾不得孔宣和女儿眉头紧皱,急切问道:“那周军虚实如何?”
土行孙得意洋洋,声音提高八度,“禀大帅,军情堪忧!若无末将打探的真切,依着孔宣的说法,我军必然全军覆没!”说着,斜眼瞪了一眼孔宣,又对着邓蝉玉露出一副癞蛤蟆的笑容,看得邓九公脸一僵,但没奈何,只好装着笑脸等土行孙讲下去。
“大帅,周军这次发兵足有七十万!加上杂役牲口,不下一百二、三十万口,现在不仅我关吃紧,据那周人主帅所说,青龙、汜水两关都已经被围,而我关和青龙关乃是周军主攻,现在关下周人主将正是西周国相姜尚,而攻打青龙关的,却是……却是逆贼黄飞虎一家!”
“不可能!”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土行孙的话,正是怒气冲冲的邓蝉玉,那厢孔宣还神色如常,不喜不怒,邓蝉玉却先自忍耐不住了,“西周一共多少人口?满打满算不过三、四百万,怎么抽的出七十万战士?定是姜尚虚张旗号,你却信以为真,听回来卖弄,徒然惑乱军心,最该杀的就是你!”
土行孙脸色大变,怒发冲冠,鬓角的头发都气得飘了起来,“蝉玉小姐,你可错了,我土行孙怎会是受人愚弄之人?那周军为何能有七十万战士,正是我土行孙所探情报的最关键处!”土行孙虽然气,气无论如何努力邓蝉玉却就是看不起自己,但对着心上人说话,语气终究和缓。
“大帅!如今在城下,确实有三十万西周战士,外加二十万的杂役牲口,而青龙关下的周军规模相似,只有汜水关下周军空虚,只是佯攻牵制!周军之所以有集军七十万的能力,乃是因为西周和北方的犬戎联合在了一起!!”说出谜底,土行孙脸上的得意又恢复,挑衅的看着孔宣。
“怎可能?!”邓九公大惊失色,尤不信道:“不可能!犬戎和周人语言不通,行同人兽之别,交战纠缠几百年,仇深似海,不可能联合在一起!”
土行孙虽然心思阴毒,但城府不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听到九公不信,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尤其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怎能忍受?抗声说道:“大帅!属下句句实言!大帅若不信,待属下去捉几个舌头回来,一问便知!”
邓九公愁容满面的看着城下渐渐整齐的周军大营,手扶城垛,手指加劲,捏的城砖嘎嘎作响,碎块悉嗦落下,呆了半晌,才开口打破死一般的沉寂,“好,你去吧!舌头抓的好,我记你头功!”
待土行孙得意洋洋的走后,邓九公挥退其他将领,只留下孔宣和女儿邓蝉玉,“宣儿,你看那土行孙所言有几成是真?”
孔宣望着城外周军的无尽连营,胸有成竹的答道:“大帅,无论土行孙所说的周戎结盟是真是假,就城外这么多人口来说,周军一个弊病已然无法避免,便是军粮难以为继!西周产粮甚少,这也是为何他们人口不盛的原因,若是周戎之间没有结盟,那周军粮草只能支持不到一个月,而且军心散乱,战力奇差!即便周戎结盟,那城外联军的战力要好上许多,可粮草更紧,绝对支撑不过一个月!无论怎样算来,利守不利攻,只要我军坚守,一月之后,周军自然崩溃!”
邓九公脸色好看了一些,叹道:“唉……,这周戎结盟的消息真是吓我不轻,国家现在内忧外患,好在北方有活尸堵路,否则周戎两军分进合击,大商就完了……,对了,宣儿,我知道你会些法术,若周军的道德之士前来助攻,你可能抵挡?”
孔宣自信的一笑,“父帅放心,一切就交给儿来办!”
孔宣一改称呼,邓九公不由得一笑,旁边的邓蝉玉一直沉默不言,此时却羞赧的低下头去。
姜尚带的这支部队真如土行孙所言,共有战士三十万,杂役和出力的牲口二十余万,这其中,周军卫军六万,前军五万,犬戎战士二十万。
姜尚是存了在此地消耗的心思,故而多带犬戎士兵。因为他探听的清楚,邓九公的叁山关要比青龙关实力强劲的多!所以真正的突破口选在青龙关。黄飞虎带着最精锐的中军六万、左军右军十万,以及精选的犬戎战士十万,强壮的杂役牲口十五万,几乎将周戎最强大的战力都集中在了他的手里。
至于汜水关前,只有新组建的后军五万,已经犬戎的老弱妇孺共五六十万堆在那里,外表强大,实则不堪一击,这样一来,原本搜锅倒灶凑起来,可供大军三月的粮草更加吃紧,紧紧能支持两月,以后就只能靠“以战养战”了。
“嘿嘿,多死点儿人吧!粮食还宽裕一点儿,明天就攻城,把犬戎全填上去!”姜尚很是恶毒的想着,这时帐帘一掀,走进来一个人,这人英俊潇洒、唇红齿白,一身青色道袍风度翩翩,正是昆仑玉虚宫派到这里襄助的修士,杨戬。
“师叔,营盘已经整理好了,都加上了清凉咒和天一水符,军士歇息的舒坦,也不惧火攻。”杨戬笑道,好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五十多万人的营帐画好符菉是小事一桩般。
“师侄辛苦!”姜尚这辈分是从陆压那里论下来的,叫得很有底气,“快去休息吧,日后借助师侄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告辞!”杨戬躬身退出,晃晃悠悠一身轻松的向自己的帐篷走去,突然脚下泥土一动,一只粗糙的“小手”从地下钻了出来,死死的扣住杨戬的脚踝!
杨戬一愣神,他很少遭遇敌人,以他所在的层次来说,往往可以很清晰的判断敌视者的强弱,弱者自然远避,但这突然的一抓却让他一呆,因为他神念扫视之下,却发现这个借地行术袭击自己的家伙弱的可以,简直不成比例,但他为什么敢来抓自己?
杨戬这边儿还没想明白,身后响起土行孙阴惨惨的声音,“小白脸儿,想活命就不要叫哦!嘿,我最恶心你们这些小白脸儿,没一个好东西!”杨戬果然没有动弹,也没有声张,他倒不是惧怕,十个土行孙也伤不到他一根寒毛,他只是好奇。
“呃……这位地行的仁兄,你不妨从土里上来,你这样只露个脑袋在地面上,很难伤到我要害的……”杨戬好心的提醒道。
“闭嘴!”土行孙抓住杨戬脚踝的手猛地一收,也许是因为紧张和恐惧,用上很大的力气,抓的杨戬直皱眉头,“你又没有回头,你怎知道我在地下?说!”
“咳……这个……,”杨戬不想说是用神识看见,他怕吓跑了这有趣的家伙,“这个……我天生异像,后脑勺长了一只眼睛……”说着,杨戬本体运转,改变了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果然后脑勺上便“长”出一只眼睛。
“真的?”土行孙自持有地行的神通,也不怕人抓,警惕心其实很弱,听说杨戬后脑上长着眼睛,“飕”的从地下跳了上来,还不断蹦蹦跳跳的往杨戬后脑上看,“嗨……真是!你后脑勺儿上还真有眼睛唉~晚上睡觉不压的慌??”
杨戬嘿嘿一笑,“习惯了……,呃……壮士,你有何见教?为什么长着‘小白脸’的人就不是好东西呢?难道是因为命序(基因)的关系?难道壮士对命序的研究有独到的心得?”
“屁!什么狗屁命序!不懂!你们这些小白脸儿,奸诈狡猾,净靠脸蛋儿哄骗女人,最他娘的招人恶心!废话少说,告诉我,你在周军中身居何职?!若敢骗我,便把你这骚根儿抓爆,让你再也骗不得女子!”土行孙说着,右手从背后“狠辣”的掏向杨戬胯下!
“……”
“……”
“……??你没有??”土行孙手过之处,直如一片光板,那处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土行孙大惊,难道眼前这个人是瓷土捏成的?
“这个……,我天生异像拉……,不但眼睛长到后脑勺儿上,而且从小就不知男女之别!咳……也是近年来才所有了解,恩……我在周营中做个小小的书吏。”
“书吏?管什么的?”
“就是写写家书,算算钱粮,贴贴告令什么的……”杨戬心口胡说道。
“好!我告诉你,跟我走,老实着,不然老子一刀捅了你!”土行孙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尖刀,顶在杨戬的腰眼儿上。
“老子?壮士和师伯祖有何关系?老君……老子……老君子……”
“闭嘴!快走!”土行孙听得心里烦闷,一把推了杨戬一个踉跄,赶着他去寻找戎族的营寨。有了杨戬的指引,行动很顺利,土行孙不费吹灰之力就捉住两个戎人,其中一名还是小首领,土行孙押着这三人,由杨戬开路,大摇大摆的走出周营,进了叁山关城!
当然,所发生的一切,杨戬早已通过高维渠道通知了同在营中的文殊、普贤二人。
要说这杨戬,也是异数,同是天生灵人,陆压、元始、镇元等等都有男女的性相,唯独这杨戬居然不雄不雌,天生“混元”,也亏得如此,他修为进展迅速,乃是昆仑第三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甚至强过了几位二代弟子,深得元始看重。
这厢杨戬进了叁山关,军营中得到消息的姜尚便开始布置一切。
“大帅!舌头我捉来了!这三个,一个是周军的书吏,这两个土鬼似的便是戎人!”邓九公高坐在关城中帅殿之上,麾下诸将官济济一堂,土行孙得意万分的把杨戬三人往堂中一推,高声说道。
土鬼……还有人比你更像土鬼么?在座的主将暗自揣想。邓九公细细看过三个“舌头”,一个身上无绳无锁,青衣白面,甚是文静,另两个身着兽皮,面目狰狞,倒真是戎族人的相貌。
邓九公领军镇守大商西北多年,和西周犬戎都打过仗,对戎族并不陌生,还经常从一些戎族小部落买一些精壮的马匹,因此还稍会一些戎族语言,当下问起那两个戎人,为何与周人结盟,军力如何分配等等。
那戎人尚未完全开化,听的懂九公的问话,便有什么答什么,当他们老老实实的说出与西周结盟只是因为天神的旨意的时候,堂中诸将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西戎的传统邓九公清楚得很,戎族虽然有着大大小小上百个不同部族,但都信奉同样的神灵,听说是什么西昆仑山的圣母娘娘和昊天上帝,而能让这百余部族统一行止的,也只有这两位神灵的旨意了。
“神旨吗?……玉虚宫和瑶池联合在一起了?”孔宣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这是周戎两族全面的联合,更是东西昆仑的全面联合,他开始以为姜尚不过是收买了一些小部族,可事实相去甚远。
孔宣在自己座位上心神不属,那边邓九公已经问完了话,两个戎人毫无隐瞒,把他们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九公听得心里沉重,吩咐将三个俘虏带下去看管起来,以被日后再有疑问时再细将询问。带下俘虏,九公面沉如水,环顾诸将,“诸位,哪位有退敌之策?”
众将一片默然,谁能有什么办法呢?兵力相差数倍,敌人又是突然间就到了城下,没趁势攻进来就不错了,让叁山关的兵马有机会收缩进城,还能僵持一段时间,这样,失去了野战偷袭的可能,想击败人数是自己三倍以上,战斗力又不赖的大军,门都没有!
九公一时间自己也没了主意,他计算了一下西周可能拿出的兵力和犬戎动员的总和,心里清楚,汜水、青龙两关恐怕遭遇了和自己一样的局面,太鸾的援军是不用指望了,唉……这是绝境啊!只好和周军拼消耗和粮草了……
就在这时,土行孙从座中跳了出来,朗声叫道:“大帅!末将愿领军破敌!!”
众将一愣,八成的人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哦?”邓九公心里倒是有些震动,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竟然还是这位平时饱受不公的对待,没人正眼去瞧,甚至人人厌恶的小小偏将挺身而出,不说他到底有没有办法,单是这勇气,就让九公对土行孙高看了一眼。
“大帅,其实……末将要说的,在座的诸位都想得到,只不过,没有人有用气去做罢了!那么,就让末将来走一遭这鬼门关吧!”土行孙用富有挑衅意味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得许多将官怒气勃发,仿佛受激不过,也要上来抢先出击一般,可是一想到其中凶险,所有人又都灰溜溜的把身子缩成一团,唯有一脸忧色的孔宣除外,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场中发生的一切。
其实土行孙也并非是个一勇匹夫,不知轻重,自己要做什么、里面有多危险,他很清楚,本来也想等别人去送死,他原本以为孔宣一定会挺身而出,毕竟快成大帅的女婿了,虽然这一点土行孙不愿意承认。可是,出乎意料,孔宣居然一脸忧愁的缩在了座位上!还等着好好扯孔宣后腿的土行孙瞧见了机会,孔宣都“不敢”出击,把叁山关、把邓家抛在脑后,忍辱偷生,那么,自己站出来,顿时就能压孔宣一头!受大帅赏识自不必说,便是一举虏获小姐芳心都未必没有可能!
邓九公心中苦笑,这个土行孙!一出场就把所有人得罪一遍,唉……真是,不是大将之才啊!顶多是个出奇兵时所用的悍将,连独当一面都做不到!九公心中腹诽,口中却说:“孙将军,有何妙法,可解此围?将军不妨明说!”
“方法就摆在明面儿上!”土行孙这话一出口,所有将军一齐撇嘴,好嘛!出口一句话连大帅都给得罪了,大帅问你,答就是了,还什么“摆在明面儿上”,这不是说大帅蠢笨,连很明显的计策都想不到嘛!
土行孙对这些毫不理会,他很习惯、似乎也很陶醉与自己的说话方式,以及这种说话方式带来的后果,“周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构成复杂,号令不一、指挥混乱,尤其那些犬戎部落!末将去抓舌头的时候,亲眼看到犬戎士兵只听从自己部族头领的命令,其他人谁也指挥不动!而且,这样的部族竟有不相统属的几十支之多!嘿,周军自以为人多势众,却先给自己弄了个大大的弱点!末将愿意领精锐突袭犬戎的营帐,只要一击得手,混乱将会在周营中不断扩大!周军必然一败涂地!!”
九公对刚才土行孙话里的毛病毫不在乎,他知道这土行孙是这样说话习惯了,听完土行孙的建议,九公笑问道:“不错,突破口选在犬戎是不错的,可是,你想没想过?犬戎小部族虽然号令困难,自闭保守,但这一个个单位战力却不弱!你若能在短时间内一举击溃一个部落,自然可以引起周营大乱的连锁反应,就像太鸾突围时那样,可是,万一你被阻击纠缠……周军援军从容布置一合围,你就葬身无地了!”
土行孙傲然一笑,这个表情在他阴测测的脸上很少很少出现,“大帅,这个道理末将自然知道,但末将愿意去作!如果末将成功击溃一只戎族部落营盘,大帅便领全军杀出,直可将这支周军杀个片甲不留!而若末将失败,大帅可统军不出,继续坚守,损失的不过是个无能之将而已,博的过!”
土行孙一席话说得在座诸将赧颜,这样儿的矬子都敢站出来,还说自己是无能之将,那不敢出战的自己又是什么?当下,再也忍受不住的孙红、赵升二将站了出来,他们平时很受邓九公看重,若此时继续龟缩,太也说不过去。
“好!”邓九公一拍桌案,“既然三位将军有意行此险计,那就决定了!我叁山关内共有精壮之兵六万,另有一些老军,当可凑足十万之数,你们三人各选一千五百精锐,全军皆供你们挑选!尽快磨合,三天后出战!这两天先磨一磨周军的锐气,让你们成功的可能更大!”
“谢大帅!”三人同时谢道,土行孙面色不愉,自己的风头,偏偏又让这两个死鬼分薄了去!决定作出,邓九公又调配了一番人员物力,时间过午,会议才散。
众将一出帅帐,一直担心的看着孔宣的邓蝉玉忙跑到孔宣身旁,而孔宣此时还没有离位,依旧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
“孔宣!”邓蝉玉乃是将门女子,英武直率,向来直呼孔宣之名,但语气中饱含情意,“我知道你不忍心扔下我,这才没挺身出战,我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不用难过啊!”
“嗯?”孔宣被从思绪的反复衡量之中唤回现世,他先是一愣,接着也不理邓蝉玉的话,直接向正看着他的邓九公问道:“父帅,……唉!小婿有句话要直说了,小婿喜欢蝉玉,会永远守护着她,不想她陷入危险,可是现在……,父帅!我实说了,城外的周军是不可抵挡的!周人和戎族背后的力量联合了!我们根本无法抗衡!不如……”
“不如什么?”邓九公脸色早已沉了下来,冷然问道。
孔宣一狠心,“不如父帅挂了官印,散了诸军,我会保护父帅一家逃往南方!当然,投向周人也可以!”
邓九公用从没有过的轻蔑目光盯着孔宣,邓蝉玉呆立一旁,泪流满面,九公冷笑一声。“好啊,真是危难之时见人心啊!孔宣,你出去,看在多年共事的分上,今日你的话我当没听见,以后也不要叫我‘父帅’了,也不要再见蝉玉了!”
邓九公绝情话说出口,孔宣却没有出现多么痛苦的反应,反倒是比刚才说起自己的建议时更加冷静,毫无表情,他低头向邓九公行了一礼,又对邓蝉玉抱歉的一笑,走出大堂。
整个下午,土行孙等三人忙碌的在座座军营进进出出,挑选健卒,还差点儿为了抢个好兵打了起来,而周营却安静得很,似乎所有周军都睡着了。到了夜里,叁山关沉静下去,闹哄了一天,选好兵卒的土行孙等人也去歇息,周营中却又悄悄的忙碌起来。
通过杨戬,姜尚几乎是实时观看叁山关里的动静,夜幕降临后,他把一营营的戎族部队调到围城前线,却把真正的周军调出营盘,在丽山宫修士的协助下,无声无息的撤到离城三十里的地方,在姜尚看来,日后大周是要坐天下的,多死一些戎族,只有好处。
孔宣一个人行走在黑暗之中,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苗条健美的身形拦在他面前,“孔宣!你为什么说那些要逃走的话?!你真的怕了吗?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听声音正是邓蝉玉。
孔宣一阵苦笑,“蝉玉,有些话说起来是很难接受的,有些事情我知道,我可以说给你们听,但我又不想告诉你们我为什么知道,底层的真相怕你们接受不了,……蝉玉,我没有放弃你,我还是会护在你身边的,回去告诉大帅,在这个众神卵翼下的世界里,一场战争的胜负已经和人类没有什么关系了……”说完,孔宣从邓蝉玉身侧走过,融入黑暗。
杨戬卓立在阴冷潮湿、恶臭扑鼻的地牢里,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很兴奋,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当然,也从来没有被人关在笼子里的经历,他一边运转本体探察关内情况,再通过高维震荡将信息传回周营,一边兴致勃勃的观赏地牢里每一寸森寒的墙壁,享受着被囚禁的乐趣。
突然,杨戬脸上挂着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肃然与冷峻。铁栏外,空间一阵荡漾,一个人凭空出现在栏外,这人杨戬有印象,上午在敌军的大堂上,见过这名将领,当时并没有引起杨戬的丝毫注意,以为他是一介凡人,没想到,竟然是一名修士!
杨戬悚然而惊!修士?我却感觉不到?!难道,这人的实力竟然远远超过我吗?!
杨戬凝视着孔宣,他七维的本体中涌出无数的能量触角,自自己所知的各个维向席卷而出,霸道的搜索而去。
杨戬的本体和其他修士的本体有很大的不同,大多数的修士,只要他还没有像陆压一样,达到与空间完全合同一体的修为,就必然需要搭建自己的本体,而本体的搭建,是一门修行进化中的核心学问。可以说,修士们所作的一切,都在围绕着如何搭建本体进行。
九成以上的修士都是搭建某种结构稳定的本体,他们会综合自己对于空间维度、能量的所有认识,为自己的本体设计一种最优化的结构,这种结构是固化的,优化的标准在于更好的储存和运转能量。
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认为,对于某个时间段的自己来说,有且只有一种最优的本体结构,成功的找到这种本体结构,对日后储存更多的能量,领会新的维向有着极大的好处。
而杨戬,以及他的老师玉鼎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这一脉的功法十分古怪,称为玄功,这种功法并不是告诉修习它的人如何搭建某种特定的本体结构,而是教导修士构建一种灵活的本体。玉鼎认为,并没有一种最优的本体构建方式可以适应所有的情况,一名修士的本体,应该像云雾和流水那样,随时随地自然的变化,以求得对不同环境最好的适应状态。
由玄功构建出的本体,是一种易变形的结构,就像是交点用活轴连接的四边形一样,甚至,本体中很关键的节点,居然也可以随时融合与断开!这种本体结构,就像一块可以随意揉搓的泥巴,能够变幻出无数的形式。
拥有这种本体结构,不仅要求修士的思维灵活多变、悟性高超,更对构建本体的能量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一般来说,本体的强度六成以上由本体的结构决定,这个比例在修为比较低的修士那里甚至达到九成,其余的强度才由构成本体的能量是否强韧决定。但对于由玄功构建的本体来说,由于它结构的多变,本体的强度倒是有六七成要靠构成能量来提供。
杨戬的本体是由一种青绿色的强韧能量构成的,这种能量生机勃勃,像是一条条昂首的小蛇,柔软之中带有不可思议的韧劲儿。杨戬的能量向前探索的时候,本体没有静止,原本七维的总体结构一层层离散,迅速塌缩,由七维到六维到五维乃至三维,维向的减少使得他容纳能量的空间急剧缩小,但却没有出现任何挤胀的现象。
这就是玄功和普通功法最大的不同,普通的修为,本体就像是一个容纳能量的容器,维向越多,容量越大,而玄功,则是把所有能量都打造为本体结构的一部分,这同当年构成陆压四维身体的金液十分相似。
杨戬本体的维向的塌缩没有停止,压缩的能量使他发出耀眼的光华。从三维猛然并成二维,地牢中的杨戬眨眼间变成一张薄薄的、毫无厚度的画片,紧接着,他的本体彻底归成一维,画片刹那间缩成一条细线,明亮的光芒压缩到极点,转化成暗绿的色泽。随后,细线向后上方“嗖!”的一声穿了出去,杨戬竟然逃了。
杨戬散出的能量带徒劳的捞摸着,根本把握不到孔宣的方位。孔宣任他搜索,直到杨戬化成一线,向后逃走的时候,他才轻蔑的一笑,身形幻化,消失不见。
杨戬的单维体逃窜的速度极快,就这么弹指间的功夫,他已经出了叁山关墙,只要回到周营,会和文殊、普贤、清虚他们,还有一拼之力!
叁山关城与周营之间,是一块十里宽的空白地带,这段距离,在一名修士眼中是极短的路程,可是,就当杨戬飞过五里,暗自松气的时候,整个空白地带突然被明亮的五色光华笼罩,深夜的黑暗被驱散一空!
单维杨戬的速度一滞,愕然发现自己所有认识的维向都被堵塞了,奇怪的能量充斥这每一点的空间,这种能量就好像胶水一样,与它漫过的空间紧紧粘合在一起。杨戬很后悔,单维形态逃跑很方便,敌人几乎很难发现他,但是,在单维形态下被控制住的话,脱身将成为最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本体在高维形态下被困住的话,凭借玄功几乎可以任意变化本体形态的能力,杨戬能够通过塌缩变幻轻松取得缓冲反击的空间,虽然未必能胜,但不至于一筹莫展,可是现在,为了跑路已经缩成一维,所有的维向都被能量密死,再也没有任何的缓冲余地!
再缩就会变成一个点了……,缩,是可以缩,但是杨戬的本体毕竟是含有大量能量的,这次缩成一维已经是极限,因为能量极限压缩后,会产生极强的内聚力,杨戬也是不得已,他要从这一维形态再展开,还要花费好一番手脚。但如果缩成一个点……,杨戬就再也展不开了,而且,强大之极的内聚力会让这个点无限塌缩,即使是他的师祖元始天尊来了,也无法再找到他。
杨戬认了,他安静下来,不再反抗,任凭这力量的主人处置。
网住了目标,孔宣开始收网。这种五颜六色的能量是孔宣本身具有的,可以和空间牢固的粘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孔宣可以随意的与一部分空间粘合,这与陆压的神通颇为形似。
五色的能量先从靠近周营这一边缓缓提起,这种提起非常的艰涩,就像把强力胶液从它已经粘贴牢固的强面掀开,孔宣的能量撕裂了这一片空间。一道道咝咝作响的维向断层、一块块漆黑诡异的空间凹陷紧挨着周营出现,孔宣利用这个机会,顺便对周营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
空间的裂隙和凹陷产生巨大的引力,而且,这裂隙和凹陷并没有集中在一点,而是广泛的分布在十几里长的横面上。周军的栅栏、营帐、杂物和人体牲畜雪崩一样大片大片的被吸进漆黑的裂隙和凹陷,各种各样的崩裂声和人喊马嘶在夜里是如此的刺耳,不仅周军完全炸锅,叁山关的人马都纷纷走上城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九公带着眼睛红肿的女儿也走上城头,城外的景象让他们的眼睛倏然睁大。城外与周营之间,十里方圆全被五色光华充满,光华向高空延伸,似乎在极高的地方汇总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根硕大的灿烂光柱矗立在平原上。
光柱在一点点凝涩的升起,似乎有万石之重,在光柱离开的地方,空间就像是被大力撕扯的布帛,不断的出现一道道幽黑的裂痕,还有那巨大的崩裂声。
崩裂声中夹杂着周人的惨嚎,听在九公等人耳中,精神不由得一振!
何方高人来援?难道……朝歌把鹿台的人派来了?邓九公虽然知道孔宣会一些异术,却完全想象不到他厉害到这种程度。
隐居在周营中的文殊等三人早被惊动,三人已经浮在空中,他们心里叫苦,真是时机不利!因为这里不是主攻的方向,所以只配置了他们几人,像广成、太乙等人,还有新型人形兵器“哪吒”,都在青龙关前黄飞虎那边。
姜尚这时也蹦了出来,看着空间裂缝对周军前营的大肆破坏,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勤快,早早的把周军嫡系调到三十里外,留在这里的全是戎族,嘿嘿……
光柱渐渐升高,底层已经完全离开了地面,但在这光柱的整体移动中,对空间的破坏越加严重了,大地开裂,空气中也出现一条条诡异的真空带。
“嘎啦!”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缝隙穿过整个周营,吞噬了无数的物资和生命后,又在一阵震耳的轰隆声中合拢。戎人的精神崩溃了,他们比商周之人更加信奉神灵,眼前恐怖的景象他们认为是神灵对他们的惩罚!
十几万在前营的戎人在这短短的片刻内死伤两、三万人,还活着的戎人没有逃走或者后退,他们认为这场灾难是神灵在惩罚自己战斗的不努力。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戎族部落直接越过姜尚帅帐的指挥,不约而同的向叁山关城提前发动了攻击。
姜尚这时在武吉的搀扶下登上附近一个低矮的山包,他虽然身体被陆压换了,完全不用武吉搀扶,但是……这么舒服的服务,姜尚怎会拒绝呢?站在山顶,俯视乱成一片,而又杀声阵阵的周营,姜尚嘿嘿一笑,自语道:“我可不懂什么排兵布阵啊,这戎族战士还真是适合我,踩不烂、打不死的一团毒马蜂!嗯,不错!”接着,他又看向已经提起到半空的光柱,“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戎族死一些倒没什么,可要是死的太多,就不好了!”
姜尚扭头对刚刚落在他身边的清虚一笑,“麻烦这位师兄带我到天上去!”
清虚奇怪的看了姜尚一眼,心说这小子要刷什么花样?别人不知道姜尚是几斤几两,可是清虚这种七维修为的高人可是清楚的很,姜尚可以说是一点修为也没有,也就是他从不离手的那根棒槌常常散发出危险的信息。
姜尚看出清虚的疑问,笑道:“师兄你看,这光柱突如其来,撕开的空间全都靠近周营,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而光柱出现之时,杨戬就再无声息了,而且……,清虚师兄,你说,这光柱为什么不直接砸在我们头上呢?”姜尚这段时间和丽山宫的人处的热络,一些修士们所用的新名词也说得琅琅上口。
清虚眉头一皱,似乎是想到了光柱临头的可怕场景,再看看光柱硬生生撕开空间的可怕威力,涩然问道:“姜师弟有何高见?”
“很显然,小杨遇上麻烦了,跑路的时候被人家的厉害人物在这儿给逮住了,嘿嘿,幸亏小杨身手慢了点儿,对头身手又快了一点儿,不然……那真是大祸临头啊……”
清虚脸色十分难看,他和文殊、普贤的修为都是七维上下,其中也就文殊有突破到八维的迹象,可是即便是文殊,也竟然完全探测不到敌人本体的位置!虽然,他们都知道,敌人就在这光柱上方的尽头,可是,仍然感觉不到敌人本体的存在!
这是什么概念?九维!九维以上!只有构建出九维的本体,才可能脱离这个世界的空间,成为个体,成个这个巨幅“画卷”上的蚂蚁,试问,一抹画中的色彩能够探测到画布上方蚂蚁的存在吗?
谁来到了这里?多宝?碧游宫那边似乎只有多宝成功突破了九维,想到这里,清虚就不禁汗颜,玉虚宫这十几个二代弟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突破到九维,只有太乙师兄堪堪摸索至八维的顶端,并在元始师尊的指引下,感受、认识到第九条维向,但距离构建出自己的九维本体还有很远的距离。“是多宝么?不对呀,和多宝的攻击方式不一样啊……”
“清虚师兄!”姜尚看到清虚竟然发起呆来,有点儿着急了,不禁开口催促道:“快送我上去!我有办法对付他,成不成姑且一试。”说到这,姜尚顿了一下,又笑道:“若是不成……,清虚师兄可要带我尽速逃走,到时候可别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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