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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整个商军大营接到消息,顿时忙乱起来,动作最快的却是五镇外镇兵马,立即整肃了队伍,开出营盘。潼关余化龙、渑池张奎、穿云关徐荣三人和成一团,九万人马开向左翼,而东侯军姜楚恒、南侯军颚崇禹则合为一处,向右翼开去,竟然谁也不去阻挡中路。

    等到禁军在张山手忙脚乱的指挥,帝辛总帮倒忙的打岔下,勉强整好队伍,开出阵前的时候,尸潮前沿仅仅距离他们不足百丈了。

    但商军并不惊慌,活尸行动缓慢、反应迟钝,即使只有百丈距离,也足够他们准备妥当。

    张山侍立在帝辛身旁,见那帝辛板着一张“帝王脸”,一点儿都不待见他,心中就犯了核计,自己现在算是比干的心腹大将,要靠自己掌握兵权,但和洪锦、胡升他们地位相差并不悬殊,也就说,洪锦他们始终在牵制自己,恐怕日后成为黄家那种百年望族,是难上加难!

    那么……,比干是否还值得效忠呢?

    眼下,身旁这十五万商军看上去威武雄壮,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都是些纨绔子弟,外加上十几年没有训练过的老油兵痞,杀杀活尸还成,对上精锐,就是死路一条!而禁军的主力,可战之兵,此时全在闻太师手里,闻太师是什么人?他就甘心被比干清洗下去吗?太师是忠于成汤王室的,也就是说,是忠于帝辛的,而帝辛呢?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可以指挥得动以前帝乙先王也指挥不动的鹿台仙人,光凭鹿台仙人这一股力量,要平灭比干就像摧枯拉朽一般!想到这里,张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与其给比干做个家将,不如向大王效忠,混个正经出身!

    “王上!”张山身体一躬,给旁边的帝辛进言道:“王上,前方活尸虽然数量众多,但被困日久,已然腐烂不堪,没有多少力量了,而我大军已服解药,不虞染上这恶疫,更得王上洪福护佑,必胜无疑!大王大胜凯旋,月姬娘娘必定欢喜!”原来那月姬在帝辛登基之后,短短时间已经登上后位,商国君臣已经都认识了。

    “嗤……”帝辛不屑的一哼,“这些道理,还用得着你说?烂仗!蠢才都能打赢!这烂仗别往孤头上贴!我在这里,便是借了我的洪福,我不在,是不是就是你洪福齐天了?哼!本事不大,吹嘘拍马能耐不小!无论孤出征是胜是败,只要孤回去,月姬都会欢喜的,用不着你来猜测!”

    张山马屁拍在马脚上。被帝辛抢白的一阵无言,那帝辛只因刚刚登基不久,地位不稳,手中无权,倒也没把他怎么样,否则就不单单是训斥一顿。

    张山讪讪的呆立半晌,起初心里十分愤恨!但转念一想,却又释然,谁叫自己是比干的人呢?帝辛早先和比干交好,那可以说是同仇敌忾,可现在利益相轧,没有好脸色也是情理中事。

    张山心中一定,脸上表情恭敬而诚恳,向帝辛凑近两尺,帝辛也是高手,心中自有警觉,转头左顾,目光炯炯的盯着张山。

    张山忙把身子一伏,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王上,末将要说些肺腑之言,还望王上相信末将!末将跟从同天王爷,也是迫不得已,末将出身贫寒,没有晋身之资,好在尚有几分领军的薄才,这才趁势而出,蒙王上封了天佑将军之职,臣,感激不尽!但是,臣虽然是同天王爷提携,心中仍然忠于我大商,是忠于王上您的!”

    帝辛横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也用极细的声音说道:“鬼话连篇……”

    张山急了,眉头紧皱,口中急速说道:“王上,臣不敢有所欺瞒!同天王虽然权倾一时,但……终非长久,只有效忠王上,才是光宗耀祖的长久之计!只有王上,才能给臣安身立命的根本!比干……怎么能和王上对抗?!”

    帝辛微微仰头,重重一点头,“好!孤就喜欢直率的汉子!你说得直,孤信你!这十五万人孤也不在乎,全由你统领,洪锦、胡升他们,你自己招呼吧!”

    张山一听大喜!帝辛就是这么个脾性,在他还是寿王的时候就声名远播了,帝辛如此说话,就是给了张山获得他信任的机会。

    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尸潮已经向前推进十多丈。张山刚刚取得信任,自然要表现一番,先冲帝辛一礼,告退而出,来到阵前,开始发号司令。

    “放箭!!……”商军长长的阵线上,数百声喝令同时响起,将张山的命令准确传达。

    中央禁军十万,左右两翼外镇军兵各约十万,共近三十万支箭头处挂着小小火油罐的利箭同时腾空!

    “嗡……”腾起的箭云飞过近百丈的距离,急速落下,扑进尸潮之中,“噗……啪!”箭头贯穿烂肉的声音和瓦罐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火油淋漓满地,尸潮的恶臭之中泛起一股子油腥味儿。

    绑了小油罐的箭虽重,但飞过几十丈近百丈的距离,还是力所能及。

    尸潮懵懵懂懂,毫不理会,继续向前涌进。

    “再放!!……”“嗡……!”………“噗!啪!”……“再放!!……”……

    绑着小火油罐的箭雨一共放了五轮,一百五十万罐火油淋在商军阵前百丈至六十丈的距离内,尽染了这片土地,所有踏过这片土地的活尸身上,淋淋沥沥挂满了火油!

    “箭点火……放!!……”

    “嗡!呼!……”三十万支箭头点火的利箭,在烈日下显现出一点点橘红的光点,形成一片密集的火雨,向淋满火油的尸潮落去!

    当遮天火雨临头的时候,尸潮中上千条黑影一闪而没,不见踪影。火雨落下,这一片上万亩的地域顿时烈焰升腾!

    踏过这片区域,并淋满火油的近二十万只活尸全都燃烧起来,溃烂的身躯上裹着诡异的青紫色火焰,已经漏气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不知是不是因为火焰的刺激,向前方商军阵地死命的奔跑。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恶臭和绿油油的昏暗浓烟,前排的商军齐齐呕吐起来。

    几十万只人形火炬带着鬼哭狼嚎的声音,裹着火焰和浓烟,张开双臂向商军大阵扑来。商军阵中却混乱起来,恶臭漫过,三分之二的人被熏的面容扭曲,伏地呕吐。

    这种时候,便可以看出禁军和外镇军队的差距来。位于阵线左翼的三镇军队表现最好,阵形依旧整齐,人人肃立,即便呕吐物从嘴里喷出也不弯腰,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就好像被熏的痛苦万分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阵线右翼的两位侯爷的部队表现稍次于三镇部队,十万人中大约有几千人忍受不住,弯腰去吐,但立即被军校踢打起来,长长的阵形只是稍微一乱,立即就恢复了整齐。

    差的不能再差的就是阵线中央的禁军了,几乎所有人,出了一些能够长时间闭气的将领外,全都伏地大吐,甚至一部分人还直接昏迷了过去,整个阵线中段,就像秋收时被割倒的麦田,完全伏下。

    张山焦急万分,他凭着自己还算不错的修为没有倒下,可他的传令副官们全都趴下了,帅台上吐了一地的腌臢秽物,张山自己也恶心万分,但刚刚在君王面前递了投名状就丢了脸面的羞愧感让他忽略了这些不快,他一把抽出腰刀,“嚓!”一道寒光划过,身旁一名伏地狂吐的偏将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血痕迅速扩大,“噗……”副官的头颅落下,奔涌的鲜血和尚在抽搐的胃部挤出的秽物混杂在一起,喷溅在帅台之上!

    空气中的恶臭和呕吐物的馊臭味儿再加上鲜血的腥气,混合成一股极为提神醒脑的气味,周围其他副官一下子全被震慑住了,强烈的恐惧和神经刺激让他们抽搐的胃部一下子缓和下来,谁也不吐了,手脚并用的爬起身,立得直直的等待张山的命令。

    张山抬头一望,前方的人形火炬们距离阵线不到四十丈了,他立即狠狠的说道:“传令下去,整肃队伍!阻射活尸,不遵号令者,立斩!”

    “得令!”身旁的副官们看着帅台上的尸体,小腿肚子直转筋,忙不得的大声应承之后,跑下台去。

    不多时,阵线中喷涌出股股血光,数百名前排的士兵被切了脑袋,混乱的队伍立刻安静整齐了不少,然后,血光逐渐从前排向后阵蔓延,一时间数千商兵被砍了脑袋,大阵队列一整。这时候,坐在帅台最高处的商王帝辛站起来,走出华盖,提声吼道:“众军士!孤今日御驾亲征,与你们俱在阵前,奋勇除魔者,必有厚赐,后退畏缩者,斩!扰乱军阵者,诛九族!!”

    帝辛本来嗓门就大,这话他拼尽了功力,尽力吼出,方圆几里之内都能听见,商军士兵直接听见了王旨,再加上之前的血腥屠戮,军容士气为之一振。

    张山的命令终于传达下去,前两排的商军拉弓直射,数千支箭平平飞出,让尸潮的前锋一阵颤抖。第三排之后的商军有弓者全都擎弓抛射,又是三十万支利箭截向尸潮的后路。

    在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中,漫天飞蝗般的箭雨在一片火海样的尸潮中发出连续不绝的穿肉之声,扑溅起星星点点的污血。平射的箭支若是扎在活尸的躯干上还好,但若扎在头上或者腿上,这具活尸便只得不甘的轰然倒下,交织成网的阻击箭流,让尸潮的前锋不断的凹进一块块的缺口,但随即被填满。

    抛射的箭雨取得了更好的战果,这样密集的攻击让活尸无从躲避,当然,它们也不晓得躲避,大多数箭支穿进他们的头颅中、胸肩之上,活尸被这样的箭雨不断的砸倒,滚在地上烧成一摊篝火,再也无法站起。

    崇黑虎和他的隔世者一直在百丈外驻足,没有冲进火海,冷冷的看着这场生死两方的屠杀。

    火海的面积随着尸潮的推进逐渐扩张,眼看着就即将覆盖战场,尸潮的前锋距离商军大阵不足二十丈了。商军士兵已经可以看见它们溃烂的面容、穿漏的肠肚和挂在身上蠕动的蛆虫。

    不少商军士兵身体又开始颤抖了,肚子里面翻涌着,一阵阵的恶心从嗓子眼儿直冲向脑门,涨的他们的头晕眼花,但他们不敢弯腰呕吐,背后明晃晃的钢刀上还流淌着新鲜的血迹,脚边还倒伏着刚才还并肩的战友。商军士兵就这样站立着,任凭从胃里涌出的秽物从嘴里向前喷出,胸前淋漓,也是不敢稍动。

    “长枪手!上前!”

    一声令下,后阵中冲上前一批的长枪手,手擎长约两丈的超长刺枪,他们向前站成弓步,双手握枪置于腰间,枪尾斜插地面,枪尖儿斜上抬起,正好指在正常人胸部的高度。密密麻麻伸出的枪阵分为两层,后一排的枪尖儿从前排两人之间伸出,林立的枪尖儿之间距离只有大约两尺,这面荆棘之墙密密实实的挡在尸潮之前。

    原本在前排的弓箭手纷纷退后,绕到长矛手背后顶住战友的后背,后面更有人顶住前者的后背,这样,足有十人前后相顶,组成一道坚实不移的钢刺之墙,就等着活尸撞上来。这样的枪尖儿密度,活尸极难躲避,他们也不会躲避。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会侧身插入枪林缝隙的活尸。

    张山眼睛紧紧盯着尸潮,寻找反击的机会。

    约十万人组成了那道钢刺之墙,后列的二十多万人分配掉多余的弓弩,继续放箭,射不准不要紧,只要向前方射去,能越过人墙就可以。因此,密集的箭雨就一直没停过,帝辛一看有利,急忙下旨,让还留在营中的十几万杂役也出营列在阵后,找到所有能用的弓箭,只要会把箭射出去的人就发上一张弓,至于箭支,大商王朝几百年的积累,上亿支箭都不在话下!要知道,这可是御驾亲征,又在朝歌附近,军需自然是极大丰富。

    当尸潮疯狂的撞击在钢刺长城上,发出皮革撕裂的声音的时候,急急赶到的杂役们也开始拉弓放箭,刹那间,战场上的箭雨密集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每一眨眼的工夫,都会有几万支利箭带着刺耳的风啸落下,扎进尸潮中。

    由于之前的大火,已经有无数的活尸燃烧着倒在地上,前仆后继的活尸踏着火海冲过来,其间又有无数的活尸双腿烧毁,抢倒在地上,但这一部分活尸却并非全身着火,它们身上的火虽然在蔓延,扑倒的活尸只是不理,一点一点的向前爬着,其中又有一部分被后继的活尸踩烂,但仍然有一部分存留下来。

    终于跨过火海,涌上枪林的活尸也是彪悍的狠,被挑在枪尖儿上,前胸被穿透,还一寸一寸的向前挤,一截截穿过活尸身体的枪杆上,被涂上一层黑粘的血渍。前排的持矛兵脸都吓青了,恐惧完全压过了恶心,想逃但被后面的人拱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很多持矛兵精神崩溃了,机械的把着矛杆,下面屎尿齐流,上面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阵前的鬼哭狼嚎声直冲云霄。

    战场就是战场,谁会去管一排小兵的死活?能顶住就行!这个节骨眼儿上,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催促后列加速放箭,并且选调一众精锐的弓箭手,尽量准确的吊射阵前,给撞到枪林上的活尸以杀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清晨战到午后,商军射出了上亿支箭矢,把阵前直至百丈的范围那插成一片茂密的箭羽“草坪”,先是近十万万活尸被火焰烧化,之后在箭雨的洗礼下,三十多万活尸被钉在地上,几乎每具倒在地上的活尸身体都插满了箭矢,象一堆堆刺猬一样,头上也能分配到六七支,全都死的透透的。另外,还有几万的活尸在这片高温的火场中,被催化了腐烂的进程,自己崩溃了。不知不觉间,看上去无边无际的活尸大潮只剩下挤在商军枪林前的一线。

    商军的枪林前线也要崩溃了,整个身体穿过枪杆的活尸已经抱住第一排的持矛兵,啃食的香甜,脚烧坏、在地上爬过来的活尸,则从下面袭击了第一第二排所有的持矛兵。持矛兵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全线崩溃!

    长枪弃地,又带倒一排的活尸,这些活尸穿在枪杆上,怎么也爬不起来。持矛兵们的尸体委顿下来,露出后面已经抽刀在手,严阵以待的士兵,在张山一声令下,这些快被恐惧逼疯的人们红着眼睛、疯狂喊叫着杀上前去!

    生人死人顿时绞在一起,后列的商军已经停止放箭,就在这时,一千多条黑影拖着残影瞬息间飞驰过这百丈距离,就真的好像一团团影子,无声无息的融入阵前的血肉杀场。

    隔世者们没有加入这场缠斗,他们从撕斗的战场中钻出,直接扑向准备接替而上的商军后队。

    如沸汤泼雪、虎入羊群!隔世者五六倍于常人的移动速度,让商军士兵看不清眼前是什么东西,使他们无法被攻击到,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五六倍于常人的力量和攻击速度,让商军士兵避无可避,眼睁睁的看着刀光破体,作不出一丝的反应。

    只见商军后阵中,道道刀光仿佛倒映在鳞鳞水波上的阳光般,时隐时没,每一记刺眼的闪亮之后,都跟着飙起一道鲜血,瞬息之间,商军后阵顿成阿鼻地狱,万余人头乱滚,血流成河。商军士兵如中梦魇,一个个恐惧到了极点,疯吼着四处逃窜。

    眼看着那一条条黑影逼近帅台,张山心胆俱裂,束手无策,权且命令左右两翼未受损害的外镇商军向中军合围,包夹这些怪物。

    帝辛高坐在帅台的最高层,总揽全局,也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揣揣。这时,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十几个人鱼贯而出,正是鹿台的国师们。

    帝辛见了他们,心中稍觉安稳,急问道:“诸位国师,可有办法退此敌寇?”

    这些国师仍然以秦完为首,秦完向帝辛微一颔首,说道:“大王请放心,在此高观即可。”说完,带着其余国师涌出帅台上专为帝辛搭建的芦蓬,走上前去。

    秦完估摸着帝辛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停下脚步,对身边众人说道:“唉……又是万灵司引发的祸事,却要我们天道司和落魂司来给他们擦屁股!最可恶的,眼前这敌人却是与陆压相关,诸位兄弟,我们该当如何?”

    一旁闪出姚斌姚国师,手指在腰间画着圈,一字一句的说道:“大哥,一千三百多的鬼物,只有崇黑虎一个是陆压照顾的吧?我们就留个崇黑虎,其余的全杀掉,也不算得罪了陆压,那崇黑虎孤身一人,再如何骁勇,也要被这商军淹没了!”

    秦完也没什么主意,点点头没“就这么办吧!动手!我去缠住崇黑虎,赵江你去杀掉那个崇黑虎的副将,叫苏护的人!”

    说完,秦完拔身飞起在空中,翻手掏出五颗彩色小圆珠,这五颗圆珠不一般,每一颗都可以控制秦完掌握的一条维向,秦完在不得明师的条件下,千年时光修出五维修为,也是不易!

    只见这五颗小珠在秦完掌上弹跳而起,凌空相对,相互间流光回转,构成一个正五边形。接着,这个五边形旋转下落,正好把崇黑虎圈在其中。

    崇黑虎正向帅台一路砍杀,他已经看到商王的大纛,知道帝辛就在这里,一心想要劫持帝辛,谁知眼前五色光华一闪,身周景象全变,自己仿佛身处于彩色的流水中,光怪陆离犹如梦幻,眼前全是彩色的液体和雾气,那雾气浓的连自己的鼻子尖儿都看不到,也算是一种“伸手不见五指”。

    崇黑虎身形一凝,突变的环境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仔细感受身边的变故。一瞬间,他明白自己已经掉入一位法术中人的陷阱,鹿台的那些家伙终于出动了!崇黑虎不慌不忙,从腰间把葫芦解了下来。

    这时间,飞上战场上空的十几位国师们已经各显神通,战场顿时变的多彩而热闹。

    跑得最远的便是张绍张国师,这人拿着一斗红砂,每用神念捕捉到一条黑影,便是一把红砂撒出,这些红砂甚是奇特,眼中的世界在它面前就好像云烟,虚幻不实,红砂无论碰上什么,全都是一穿而过。这些红砂其实全都是一些高维致密晶体,别看体积小,但质量特别大,红砂穿过凡人的三维之体的时候,巨大的质量将人体撕得粉碎!

    张绍堵住了隔世者们的后路,把把红砂撒出,片片血肉狼藉,将落在后面的隔世者和他附近的商军一同杀死。

    战场中间,是董全、袁角、孙良、白礼等天君国师的舞台,一时间,红水倒卷、狂风嘶吼,冰雪阵阵,烈焰熊熊,天地云合,各种异相纷呈。一旁金光圣母和王魔、杨森等五人专找漏网之鱼收拾,只见金光道道,星斗错落,少数仗着快极的身法逃出战场中心的隔世者顿时灰飞烟灭!

    这十四位国师一出手,战局顿时逆转,仅仅千余的隔世者直面灭顶之灾!

    国师们的攻击几乎是同时发动的,当崇黑虎被五颗多彩圆珠圈住的时候,国师赵江也找到了苏护,赵江的法器很独特,也是当年陆压所制,那是一根火把……

    千年前,陆压和他们相伴而行的时候,怕以后这些小孩子黑天时害怕,特意做了一只永远不灭的火把,交给了赵江掌管。这根火把原本是一个四维的封闭空间,封了陆压的一缕火力在其中,无论风雷雨雪,这根象一截木柴一样的火把都会放射出笼罩十丈的柔和红光。后来,当赵江修为升至五维之时,他自己又对火把做了一些改造,成为一根杀人屠城的法器。

    那赵江飞临苏护头顶,将手中火把向苏护掷去,苏护武艺高强,此时成为隔世者,力量和反应在普通人十倍以上,那火把挂着风声袭来的时候,登时有所察觉,向旁边一闪,火把擦着他的右臂扎进地下,毫无声息的直接没入地底。

    苏护看得一愣,向地下东西,怎会像投石入水一样?投石入水还要有响呢,而刚才那木棍入地却没有一点儿声息!苏护还没回过味儿来,他脚下的大地突然寸寸龟裂,无色的高温气体从道道裂缝中喷出,烤得地上三尺的空气扭曲荡漾起来,紧接着,细碎的地面裂缝中红光喷薄而出,红黑色的高温地火升腾而上,火焰直窜起三丈来高。

    当地面开裂的时候,苏护就心知不好!他急忙向远处跳去,可是,龟裂的地面突然产生无穷的吸力,紧紧拉住苏护的身体,苏护只觉得脚下好像栓着万斤的铁球,竟然动弹不得!

    苏护心一横,聚集起全身的力气,接着地面对双腿突然产生的巨大引力,一点儿的力气都没给下盘留下,全数集中在腰背手臂一线,觑准商王帝辛,将手中银枪奋力投去!心中喊道:“二哥,我对不住你,先走一步,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我受够了,兄弟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你自己加把劲儿!”

    苏护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会不会被崇黑虎听见,他用尽力气,脸上挂着解脱的微笑,被地底涌出的熊熊烈焰淹没。

    陷在五色迷阵中的崇黑虎来回乱撞,又唤出飞刀横扫乱割,却仍然无法找到出路,四周的迷雾意图似乎不在伤害自己,而是要围困自己,飞刀面对这种情况,面对秦完精心布置的迷阵,仅仅有着简单意识的它也是不知所措,而崇黑虎肉身凡胎,根本看不透这五维迷阵。

    崇黑虎急疯了,他不知道外边的兄弟们怎么样,所有的隔世者中,只有他依靠那葫芦和飞刀,才能对这些国师造成威胁!

    就在崇黑虎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左侧一个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声音,好像的苏护的声音!那声音飘渺无定,像是在无尽的远方,又像是只在耳边轻声低语:“二哥,我先走了,对不住……”

    崇黑虎惊喜交加,运起飞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直直扎去!“嘎……”只听一阵裂帛似的响声,一道天光直直射入五色迷雾中,飞刀又圈转飞回,悬停在崇黑虎头顶。

    迷阵告破,崇黑虎出阵的第一眼,便看到苏护的身躯颓然粉碎在熊熊的地火之中!

    心肝俱裂!肺腑痛彻!一股从没有过的怒火从小腹腾起,直冲进崇黑虎的脑袋,他的双眼霎时间变的血红!没理会四周“护驾!”的惊呼声,崇黑虎全神贯注的盯住地火上方悬浮的赵江,心念一动,金光圈转,赵江脸上得意的微笑顿时僵直,紧接着,赵江的身体像是摔碎的陶瓷一样,迸裂无数的缝隙,轰然破碎!

    苏护全力掷出的银枪挟着刺耳的尖啸,拖着一线火痕,如流光般直奔帝辛前胸。几十丈的空间眨眼变过,帝辛面如土色全无反应,这时,一直站在帝辛身后的一位光头国师,那个叫余元的万灵司领袖,伸手一指,一道璀璨的红光矫健的横越在空中,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红光将苏护的银枪斩成两截,后半截“哐啷”掉落地面,前半截却势头丝毫不减,但微有颤抖,这一颤抖,枪尖儿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狠狠扎进帝辛左臂的肩窝!

    “噗哧!”鲜血迸射!“啊……!!”帝辛顿时惨嚎,对于这一枪的无力感击溃他所有的自信,他想站起来逃离这险地,刚一动弹,左肩窝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帝辛骇然发现,银枪头儿已经把自己和所坐的帅椅钉在一起!

    “呜……!”直向自己奔来的又一道尖啸引起帝辛的注意,他抬头一看,又一条长枪拖着明亮的乌金光芒向自己袭来!帝辛脸色霎时苍白,神情绝望!

    “大王勿忧!”那光头余元说着,闪身拦在帝辛身前,运起刚才斩断苏护银枪的红芒,向袭来的长枪竖劈而去!

    “鏮!”一声铿锵长鸣,袭来的长枪被红芒从中间剖成左右对等的两片,来势丧尽,不甘的颓然下落,分左右扎进地面。

    这长枪正是崇黑虎所投,他运飞刀斩了赵江后,便奋力把长枪掷向帝辛,果然,雷驰电掣的长枪吸引了所有国师的注意。崇黑虎趁此机会,一脚蹬在身旁一名商军的肩膀上,那名商军半边身子都被崇黑虎踏的稀碎,崇黑虎却借这力量,跃起在半空中。

    第一个目标便是秦完!秦完已经再次整理好他的五珠阵势向崇黑虎套来,这次的阵势不再是刚才的迷阵,而是杀阵,秦完称之为天绝阵,就是靠空间维向的搅动撕碎敌人!

    没有给秦完天绝阵近身的机会,金光矫健一跃,“轰!轰!轰!轰!轰!”五声爆响!秦完的五粒维珠全被飞刀斩碎,秦完惊恐而绝望的看着一道金光急速的滑过,接着,便没有了意识……

    当秦完身体崩碎的时候,其他还活着的天君齐齐怒吼,不再管帝辛死活,全向崇黑虎扑来!

    董全转着螺旋神扇,吹出开山裂石的狂风;袁角抛起一方冰盒,化作山般巨大,向崇黑虎兜头扣下;金光圣母晃动两面金镜,蚀骨的金光横扫;孙良的两块玉板融入天地,在高维层面上对这崇黑虎猛夹;白礼一颗火珠化作火焰漩涡,向崇黑虎疾扑;王变手托一颗大大的血红水球,从中涌出一条血红水幕,似幻似真,向崇黑虎席卷!

    至于王魔、杨森等四人,则取出开天、裂地等宝珠攒击,而最阴险的姚斌,摇动一面漆黑的长幡,甩出无数的黑蒙蒙丝线,隙地而走,向崇黑虎足踝勾去。

    崇黑虎一声充满悲伧的长吼,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一时间离他远去,心魂完全和飞刀交融在一起,这交融无比的融洽,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蓝雾蒸腾,金光刺眼!

    狂风凝滞,董全扇碎头落;冰山崩溃,袁角盒毁腰折;光影对冲,圣母镜破人亡;双板变四,孙良宝落身分!

    连杀四人,崇黑虎气力不济,攻击一缓,白礼的火焰和王变的红水顿时把他夹在当中,崇黑虎怡然不惧,葫芦里涌出大量的冰冷蓝雾,火焰顿熄,红水冻结!

    “锵!……”崇黑虎碎冰而出,血红的冰块四射,在天地混气四珠的光辉异彩下极显华丽之美。崇黑虎刚想运飞刀劈爆四珠,忽然觉得脚上血脉一紧,接着完全麻木,而自己的意识随即混沌起来。

    好在深蓝的冰冷雾气让崇黑虎多保持了几个呼吸的意识,他惊讶的看见一地的黑色丝线从下面缠住自己,钻进自己的身体,极力束缚着自己的灵魂。崇黑虎咬牙命令飞刀斩断这些黑丝,谁知那飞刀的两片眼睛似的纹翅倒射出一蓬的柔和金光,这金光和黑丝略一交汇,登时将黑丝化作一地的细灰!

    崇黑虎神智一清,然而,就因为这么一耽误,开天、裂地、混元、一气四枚宝珠已然近在咫尺,崇黑虎运刀一圈,只来得及搪开三枚宝珠,被一气珠狠狠的砸在左边身子上!

    “砰!……”崇黑虎被远远的砸飞了出去,身体几乎散架,与宝珠接触的皮肤全都烫成黑灰!又是葫芦中溢出的蓝色雾气保住了他的性命,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飞刀突然金光大作,裹起崇黑虎向南方疾飞,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知向何处去了。

    救了崇黑虎性命的自然是陆压,他也是刚刚从仙界下来,匆匆看了姜尚一眼,突然接到他附着在崇黑虎身上的残留意识告警,这才赶来,且不说陆压救得崇黑虎后事如何,西周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西周,岐山城,王宫大殿。

    “……妖物泛滥,文武凋零,外镇割据,不遵号令,战火连绵,民不聊生!商汤已然几近崩溃!老臣姜尚,愿代王执鞭,领军东征!混一天下,奠定我大周千秋大业!”

    姜尚用尽底气托出的浑厚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还真是庄严肃穆,有一番谋国重臣的味道。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几名重臣群起附和,纷纷请缨,愿随军出战。

    以无后顾之忧的倾国之力,再配合以百万戎族,去讨伐一个内忧外患、残破不堪的商汤,谁不愿意去拣一番功劳呢?

    姬发高坐王位,颔首微笑,当下拍板,决定东征!旁边的内侍端出早已经拟好的王旨,大声宣读:

    “孤顾念上天好生之德,以为天下人类同为一家,而今东土商国妖氛盖地、生灵涂炭!而商君不能顺应天道、护佑众生,孤当奉天承命,挥戈东指,救黎民于水火,灭妖氛以虎贲!姜尚接旨……!”

    “臣……在!”老姜尚跨前一步,躬身接旨,他这姿势,真是历代帝王理想中的“神仙”楷模!

    “授姜尚为相国大将军!总领一应东征兵马事!总领全事、民事,务必不惜代价,攻灭商汤!”

    “臣领旨……谢恩!”

    “南宫适接旨!”“臣在!”………

    朝会进行了一天,上半天姜尚滔滔不绝说完东征的必要性,然后开始调配人手,中午用过了午膳,下午又详细筹划起东征的兵马钱粮来,朝中非核心的一般臣子是不能参与的,已然退朝回家。

    这次东征,调动了周国所有的力量,前、后、左、右、中、卫六军全部调动,起初被犬戎消灭的后军也恢复了建制,而且,原本没军三万人的员额,也是大大的扩充。好在西周立国几百年来常与犬戎激战,国民多尚武,一时间倒也勉强征到足够的兵源。

    前后左右四军每军都增加到五万人,中军和卫军增至六万,六军全起共三十二万!杂役牲畜等加到一起,这支大军竟然有活口八十万!每日消耗粮草便是一个惊人数字,好在潜伏在北侧山沟里的戎族得到了全心全力配合西周的“神旨”,向周军提供了数额巨大的牛羊,充作军粮,倒可以维持这支人数加运力牲畜共一百二十万口的超级大军征战三个月。

    东征是成是败,一切都在三个月内见分晓!

    叁山关外,旌旗盖地、画角联营。无数的周军像是从地下钻出来似的,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邓九公的眼前,九公心里一沉,周军中必然跟随了道德之士,否则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的行军数百里来到城下,看来,这次是动真格儿的!

    邓九公嘱咐城上校尉小心城防,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自己汇报,然后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走下城墙。邓九公倒不怕周军来战,但这次袭击太过突然,他完全不知道周军虚实,心中的压力不禁大了几倍。

    所有叁山关的镇军全部收缩入关城。要说守城,还是分兵一部,在城外险要处扎下据点,和关城互相呼应、牵制周军,更有奇效。可是,这次周军来的人数实在太多了,邓九公匆忙撒出去的大批探马都已回城,据他们所见,城外周军竟然不下五十万人!即便抛去可能的杂役,战士也会有三十万以上!

    邓九公起初完全不相信这个情报,西周全国才多少军队?六军一共不过二十万人!只因为周军素质精良、地理熟悉,才在商国大军的压力下生存了这么多年。这次能来三十万人?岐山城他们不要了?要知道,周商边境,一线有三个关口,除了自己的叁山关,南边还有汜水关、青龙关,汜水关的韩荣、青龙关的张桂芳任何一家都有十万镇军,拿下空虚的岐山城易如反掌!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叫人想不通、猜不透!那个新继位的姬发疯了不成?

    依城外出现的周军人数来看,分兵已经成为下策,敌人充沛的兵力使“牵制”二字无从谈起,集中据守,撑的时间还长一些。邓九公打定注意,拉过帐下先锋将太鸾,调出最精锐的一队斥候,打发他们去汜水、青龙二关告急。

    太鸾带着三百精锐像离弦之箭般刺进周军联营的时候,邓九公又登上城楼,在城上细细观察周军的反应。出乎九公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周军大营被这仅仅三百多人的突然一击搅得大乱!邓九公看得仔细,这些周军虽然服饰一致,可是好像彼此间极为陌生,周军将官只能管自己的那点儿兵,相邻的部属都喝呼不动,甚至好几支部队连高级将官的命令都不理!

    邓九公嘴角绽出一丝微笑,果然,周国不可能短期内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强行扩军的结果只能让兵员素质下降,不堪一击!看这批周军,军内号令不行,法度不遵,就像一盘散沙!邓九公遗憾的叹口气,刚才若是全军出击,说不定可以一战而胜!

    太鸾势如破竹,已经打穿了周军营盘,一众快马绝尘而去。邓九公意想中的道德之士没有出现,周营先是驰出几只看上去颇为精锐的人马,在混乱的营盘边列阵,阵对叁山关城,绝了邓九公出兵补击的念头,这样过得好一会儿,混乱的周军部属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收拾战场,整理营盘,对于敌军信使破围而出似乎没有任何担心。

    “爹爹!情况怎样了?”清脆的女儿声音在沉思的邓九公耳边响起,九公回头一看,却是邓蝉玉和都尉孔宣。

    这孔宣来历神秘,大约三年前出现在叁山关,加入了九公的镇军,凭借极为出色的谋略、才干和武艺,在九宫军中拥有很高的人望威信,还渐渐的和九公的女儿邓蝉玉走到了一起,两人感情日笃,近来更好似蜜里调油,再加上九公也很中意孔宣,两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你们来了,好,宣儿,来,帮我看看这因果。”九公看到眼前珠联璧合的一对妙人儿,心里一阵高兴,招孔宣作他女婿已成定局,因此,以“宣儿”来称呼孔宣。

    听完邓九公说起城外周军的散乱情况和种种疑虑,孔宣英挺消瘦的脸上浮起疑云,细细的双眉一皱即舒,比常人略高的颧骨使他的冷笑看上去更加的刻薄,“大帅,听说周王姬发继位后,宠信一个名叫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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