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本来哪吒还要在那蛋中沉睡一段时间,由太乙将一些战斗、世故的知识教印入他的灵魂,但却被姜尚偷了出来,此时他脑中除了前些日子已经输入的战斗技能,其余是一片空白,全凭本能行事。
一道火光闪过夜空,彪悍无比的马氏已然化作飞灰,哪吒狂性大发,便像个全力挣扎的婴儿一样,火枪乱舞,大开杀戒!只片刻功夫,岐山南城火光熊熊,人马奔逃,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际,一尊三面六臂的火中恶魔在那炎光中肆虐驰骋,大开杀戒!南城飞熊巷已然灰飞烟灭,没有几人逃得出来。
哪吒这边疯狂屠杀着能看见的一切活物,那火光惊动了丽山宫,这时周王的车架刚刚回宫,只走到半山腰处。太乙并不知道城中火光是哪吒的杰作,只当是民间失火,并不理会,谁知那火飞速扩散,不大一会儿已然席卷岐山城南部,太乙这才觉得不对,一闪身,出现在那一片大火的中心,神念一扫,惊觉竟然是哪吒在大肆屠杀!
太乙不愧是一千几百年的老人精儿,当即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团红绫,这是件既可防身,又可束缚敌人的法宝,名叫“浑天绫”,太乙想先把哪吒擒回去再说,谁知还没来得及出手,耳边传来一声大喝!
“何方妖孽!休得猖狂!本相来也!”一声吼,中气十足,竟然压过火场混乱的嘶喊,震得当场一片肃静,只见姜尚站在一堵断墙之上,外衣不知道哪里去了,头发乱哄哄拢在一起,高举一根大棒槌,威风凛凛的向哪吒大声邀战。
同时间,北边传来迅疾的马蹄声,大将军南宫适,中将军黄飞虎率军前来,正看到姜尚大义凛然的背影。
那哪吒直觉感到一阵惊心的威胁,回头一眼看到显眼的姜尚,二话不说,直扑而上!
太乙忙祭起浑天绫,口中大呼:“不可!!”
哪吒此时已然动用了四只手臂,一对擎枪,一对持剑,身体外燃烧着金红的火焰,向姜尚急扑,只见一团红光拖着三丈来长的火影,霎时间越过二十余丈的距离,一杆火尖枪点到姜尚面前。
太乙的浑天绫也撒出,在熊熊火光中,这两丈宽的红芒并不显眼。红芒后发先至,就在火尖枪尖儿离姜尚面门只有一尺之时,“刷!”穿过这一尺的缝隙,正挡在哪吒和姜尚之间。
哪吒视这红光如无物,继续挺枪疾刺,尺丈距离,瞬息即过,连人带枪冲进红芒之中。那红芒薄的好像没有厚度,就如一扇通向一个红彤彤世界的大门。哪吒冲进这一张红布,就像一盆油彩泼到纸上,变成了红布上一副金红色的平面画。
太乙见收了哪吒,心里一松,刚想收回红绫,回返丽山,却见那立在墙上的老头儿扔出一根大头棒槌,打向已经被自己印在绫中的哪吒,口中还兀自大喊道:“妖孽休得猖狂,看老夫代表西歧百姓斩杀你!”
太乙很奇怪,这老头子干什么呢?看着有点儿面熟,好像就是两个时辰前侍立在客厅门口的周王的人,他怎么在这里?斩杀?那怎么说也该弄把刀意思意思吧?你扔个棒槌干嘛呢?太乙存心戏弄,也不收回浑天绫,看他如何用棒槌斩杀!
这棒槌被陆压用一段锁魂光连在姜尚的魂魄上,故此可以在百丈以内运用,那印了哪吒的红绫只在姜尚眼前三尺处,自然是一击则中!
粗拙的棒槌飞起在半空,恍惚间似乎化作一条黑漆漆的细线,在火光中一闪即没,穿过挡在面前的红绫。“呲……”一声细响,一道竖直的裂痕将红绫及兀自在其中张牙舞爪的哪吒一分为二!绫中哪吒的动作表情凝滞了,被割下的那一截还印着半边儿哪吒的红绫飘落一旁。
“唿……”一阵怪风自红绫的断口吹出,越吹越猛,好像那一截断绫是个涨满气没收口的大气球。这时太乙一闪身抢了过来,凝气为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断绫,也不知使了个什么禁法,红绫断口吹出的怪风顿止,太乙抱着绫子,兜着里面的哪吒,一道青光,飞回丽山宫。
姜尚见那太乙宫主走了,嘿嘿一笑,招手间把棒槌招回,又从脖子上摘下陆压给他的玉佩,默念口诀,高举过顶。那玉佩绿光暴射,映得百丈之内碧色满空,火焰都绿油油的好似鬼火。接着,所有绿光猛然一收,带着四处熊熊的大火,化作数条晶莹碧绿、又不时闪着火星的丝线,如长鲸吸水般,被玉佩收入其中,这一刹那,玉佩的颜色变得像星空一样深邃。
顷刻之间,岐山南城火势顿熄,浓烟竟也无影无踪,一应火气,全被收纳入玉佩之中!
火一熄,南宫适和黄飞虎忙提兵拥到姜尚身边,此时,二人对姜大仙儿真是心服口服,姜尚更不含糊,当下令他二人搜救城民,扑救残火,并在第二天一早集合遭灾的城民,他姜尚,会对灾民有所交代!吩咐完,在两名大兵的搀扶下,回府睡觉去了。
南宫适大喜,都城失火,烧掉小半个城可是大事,他正愁如何善后,听得姜尚揽了责任,心下顿时一松,打起精神收拾火场不提。
第二天一早,火中生还者离了临时的帐篷,聚集到卫军开辟出的一块场地,姜尚的车驾也堪堪抵达。南宫适着人建好了一丈来高的木制平台,台下聚集着黑压压的岐山城百姓。
姜尚登台,神情严肃,拧着一对如霜似雪仙人眉,瞪着一双含泪欲泣神棍眼,眼角抽搐、眉尖乱颤,一腔悲愤的扬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祸起突然,让百姓受苦啦!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但请诸位放心,各户的损失,由官府一例赔偿,近期的生活,由官府一例支应!至于这起火的原因……,该是……该是不小心……走了水……,唉……!好了,大家散了吧!”
听到这,下面人群“轰!”的一声,喧闹开了,人都知道起火原因没那么简单,纷纷喊着要官府给个说法,说说昨晚火中的六臂恶魔怎么回事,那哪吒高一丈,比平常人家屋子都高,远远的有不少人望见。
台下的南宫适也傻了:这就说完了?搞了这么大的阵丈,不单南城的人,四里八村的全来了,这几句就说完了?瞧着台下民怨沸腾,南宫适有点懵了。
就在这时,一个谣言在稠密而愤怒的人群中传开:昨天那火中怪物,就是这次大屠杀的凶手,是丽山上那些神仙放出来的妖魔!神仙威逼官府,不许吐露实情。
武吉从人群中钻出来,登上木台,给姜尚打个眼色,扶着老姜下了木台,在卫军的护送下,直奔王宫。这次大火灾,南城烧掉一半有余,数千户人家被毁,死伤近万人。
姜尚兴冲冲跑进王宫,直接冲进姬发的书房,叫道:“大王,走!咱们上丽山兴师问罪去!”定睛一看,姬发双手抱头,眉头紧锁,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大王,怎么了这是?”姜尚走到榻边坐下问道。
“西北的犬戎入寇,直指岐山而来,太颠的后军大败,全军覆没!”姬发无神的说道。
姜尚愕然,半晌,他小心问道:“周国六军,后军既没,尚有五军,商国内乱,一时间不成威胁,大王五军齐发,再用这火灾之事为筹码,求助于丽山宫,未尝不可胜……”
姬发须发似乎一时间白了许多,他无神的摆摆手,说道:“犬戎全族南下,控弦之士三十万,老幼妇孺加起来近百万,听说是奉了他们天神的旨意,南占这河内之地,唉……势不可挡啊……”
姜尚却不以为然,攥拳一砸木榻,“大王,好机会啊!”
“嗯?好机会?你是说……”
“就是那个意思……,犬戎全族南下,我们后军已败,失了险隘,再抵挡不住,无妨,我们举国东征!趁着商国内乱,一举拿下!嘿,我们全国上下一起走,那丽山宫失了根本还会呆在这不毛之地吗?势必要跟我们齐心东征,如此,大业可成!那犬戎是有他们自己的神的,不会理会丽山这些人!”
姬发眼睛亮起来,“……,就这么办!”
太乙一道光窜回丽山宫,不敢下到山腹里,浑天绫和哪吒的结构都被破坏了,稍一不慎就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他只好上到丽山宫的最顶层,同时令宫内所有修士都散出宫外,围在半山腰上,不许任何人上山,这才聚精凝神处理毁坏的浑天绫和哪吒。
长夜过半,太乙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稳定住了浑天绫和哪吒的结构,想起一招斩破自己两件高维法器的老者,心里又怒又惊,但太乙性格沉稳,自己最强的护身法器都被一斩而破,怎敢独自一人去捋虎须?咬咬牙,纵起清光,直飞昆仑。
姜尚却没有想到,他的东征大计在朝堂上遇到了诺大的阻力。这举国东征,并不是什么妙计,对于姜尚来说,其实是他的逃跑神经又犯病了,再加上他的家园毁于大火,真真是毫无牵挂,可是旁人不行啊,几百万周人有家有业,怎可能就此抛弃?而姬发之所以同意这个计划,实则是存了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意思。
朝堂上,除了姜尚和黄家一系的人,几乎所有朝臣,一例反对弃国东征,其中更有一大臣,姓嬴名季胜,乃是当年皋陶留在人间的一脉,更发誓说其族绝不东迁,誓与犬戎决生死!
即便如此,对上能征善战,又同样有一批神仙护佑的犬戎,是胜是败谁也不好说,如今商朝大乱,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于是,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姬发下令,中、左、右、卫四军整顿兵马,准备东征,前军作为骨干,配合愿留下死抗犬戎的军民,坚守西歧!
西歧以北,黄河有若一条拱起腰身的巨龙,在这片大地上曲折四次,折成一个“几”字,蜿蜒东去。这“几”字中间,丘陵起伏,矮山连绵,地面上生着一层薄草,零零散散的立着几株杨树。天高云淡,孤杨枯草之间,倒有几分苍凉。
在这丘原平静的表面下,嘈杂的背景声音像连绵不绝的闷雷似的涌动。不一会儿,一匹长毛黄马载着一名皮裘骑士,呼着“哧……哧”的水气爬上一座高丘的顶部,骑士手上拿着一面红黄相间的长幡,他手搭凉棚向南方远处眺望一番,接着,双手举起长幡,按照一种独特的轨迹来回摇动。
“呜……”响应长幡的摇动,这片丘原蜿蜒纵横的沟壑中,传出号角低沉的长鸣,声音远远扩散,直传到云天之外。
悠悠密密的云层之上,号角的呜鸣传进陆压的耳朵,在云上悠哉游哉飘行的他顿时停滞身形,身边的慈航也皱起了眉头,陆压轻笑道:“我去看看。”说着,身形散开,方圆百里的空间顿时和他合为一体,从最宏大到最细微的所有景象都被他无有遗漏的把握。
在南北长百余里,东西宽二十余里的沟壑之中,密密麻麻填满了人和牲畜,蚂蚁一样滚滚向南蠕动,百余万人喊马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闷雷似的背景噪音充斥丘壑之间。人群和牛马羊狗混合在一起,都以皮裘毛毡裹身,明显是西北犬戎一族。
陆压看得仔细,重新聚合身形,返回慈航身边,疑惑的说道:“下面大概百万戎族,正在南下,这里……应该是西周的地盘吧?戎族是归西昆仑我大哥管的,怎么会放弃草原南下?”
慈航花容变色,袍袖微微发抖,无神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陆压,我要马上去昆仑!”
陆压点点头,“走吧,东西昆仑一定有事发生!”
在这个星球上,空间对于陆压来说,基本等于“无”,而慈航也接近了七维的修为,从这西北之地到昆仑不过是转瞬之间。然而,出乎陆压意料之外,东西昆仑静悄悄的,一如往日,并无丝毫紧张异常之处。
陆压和慈航都感觉奇怪,西昆仑和东昆仑分别护佑西北人类,西昆仑少昊管制戎族,而元始的地盘就是西歧,两人制下的人类都是各自壮大力量的根源,谁都不会轻言放弃,戎族南下,给元始的人类根基造成巨大的威胁,元始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慈航拉着陆压飞降东昆仑玉虚宫,还没落地,山中飞起一人,向他们迎来。这修士很是年轻,长相英俊、举止潇洒,剑眉星目、鼻梁刚直,有种说不出的阳刚味道。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头顶挽着松散的发髻,更显得卓尔不群。只见他距陆压二人还有二、三十丈,便拱手笑道:“慈航师叔回来啦,哎……这位是……?”
慈航脸上堆起面具一样的和善笑容,指着那年轻修士向陆压笑道:“这是玉鼎师兄的得意弟子,名叫杨戬;杨戬,这位是陆压前辈。”
杨戬一怔,立时又反应过来,绽开无比阳光的笑容,当下就要在空中跪下施礼,陆压忙扶住,杨戬也不坚持,顺势站起,但仍然低头说道:“原来是师叔祖驾到,弟子这就回宫要师父们来迎!”
陆压忙一把扯住,笑问道:“不必多礼,你师祖在吗?”
杨戬摊手说道:“这个我可不知,却要到主殿晋见才知了……”
陆压点点头,却不忙着去找元始,转头对慈航说道:“你去看看元始在不在,我先去西昆仑看看那边的情况。”
慈航眉头微皱,随即点点头,向玉虚宫落去,陆压向杨戬抱歉的一笑,身形一散,化入空间,再出现时,已经来到瑶池仙宫的深处。
这里是阿瑶和少昊的住处,少昊住在前面,他已经承担了西昆仑大部分的事务,而阿瑶住在后殿,现在基本成为一个名义上的象征,不再管理具体事务。陆压来找少昊,却不觉先来到阿瑶住的地方。
这是一片回环勾连的水榭,就建在瑶池之上,回廊之下就是清冽的池水,彩鱼锦鲤洄游嬉戏其中,各式各样水莲、水仙等素白花朵开在水面或湖边,淡雅的香气混合着冷冷清雾,飘荡在白玉石垒筑的亭台水榭之间,不愧是梦幻清幽的仙境。
陆压站在一条回廊之中,霎时间把握住整个西昆仑圣母峰的情况,阿瑶和少昊全都不在,九天和皋陶心不在焉的在瑶池的边角宁静处闭目假寐,宫中一片寂静。
当年的小五色鹿九天,经过千年的时光,已经成为很强大的生灵,本体结构处在八维的顶层,还和皋陶诞下几个孩子,其血脉流传在人间。九天不再是当年灵动跳脱的小妹妹了,她化形为一位温文尔雅的妇人,半躺在瑶池边的长榻上假寐。当陆压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异常的空间波动惊醒了她,忙翻身坐起,口中说道:“大哥你会来了?你没事吧?”语气极为忧虑,待转头一看,却是陆压,先是一愣,随后恬静的俏脸上涌出狂喜的表情。
还像千年前一样,九天跳上前,一把抓住陆压的袖子,摇来摇去的说道:“二哥!你来了!你快去仙界吧,元始把大哥和阿瑶姐姐找走了,我怕他们危险!”
陆压看到这一串熟悉的动作,就好像小妹一成不变的回到几百年前,那个无比纯真快乐的年纪,他温馨和煦的笑起来,可是一听完九天的话,陆压一惊!来不及多说什么,身形散化,空气中留下飘渺的声音,“小妹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大哥!”
陆压刚出西昆仑,立即在东方感应到慈航的气息,身形现化出现在她身边,慈航匆匆说道:“师尊不在宫里,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知道……”陆压轻轻拍拍慈航的肩,“别担心,我去见他,你先回去休息。”
“带我一起去!”
“……,慈航,元始和我大哥都在仙界,你去很危险……”
“好,你去吧,小心!”慈航很随和,并不固执。
陆压轻柔一笑,转身化作一道多彩长虹,直穿仙界!
此时此刻,仙界之中,仅有七名人类存在,而其中五人,正集中在一起,在一处幽林密密的山头上会面。五人都踏在枝头上,气氛凝重,山顶密林原本伸向天顶的枝杈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弯垂下。
枝头上,老君站在中间,元始和少昊分别站在老君两边,阿瑶站在少昊侧后一点,而灵宝笑眯眯的站在老君对面,和苦着脸的老君相对,似乎也在劝说着什么。
元始的脸上倒没有明显的愠意,显得异常的平静,似乎商量,又似乎强迫的说道:“两位高邻,现在还不是让人类混战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那个必要!请召回戎族,我已经无法作出任何让步!戎族再进一步,我就让它灭亡!”
阿瑶同样平静的站在少昊身后一言不发,少昊一脸白痴状,摊手说道:“天尊这话说的,我都不明白了,我们虽然守护着这么一族人类,可是从来不会直接指挥他们啊!就像天尊的丽山宫,也没有对周王室指手画脚啊,唉……只怪天地重开之后,地表面积收缩的太多!西北又太贫瘠,戎族活得艰难这才南下,周人给他们让点儿地方也就是了……”
一旁的灵宝也搭腔道:“少昊兄说的有理啊!二哥,你这回真是不讲理了,你看,你的丽山宫、我的鹿台,不过就是在背后护佑凡人,又不是凡人的国王,怎么指挥的动?少昊兄的人族也是一样嘛……,这样好了,让西周的人自己打回去,我让鹿台的弟子告诫商王,让商军这段时间不对西周动手好了!”
元始脸色发青,目光炯炯的看向老君,谁知老君皱皱眉头,开口惊人!“三弟说的也是,二弟呀,戎族自己想打,就让他们打好了,你和少昊的弟子再后面帮帮手,打他个尸山血海,说不定陆压就把天界打开,让我们的弟子都上来呢?”
“你……!”元始手指着老君,微微颤抖,脸色铁青,目光冷历的说道:“好!好!那就让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试试手脚好了!”
“咳,”元始刚想走,却被灵宝干咳一声拦住,回头一看,只见灵宝微笑说道:“有一件事我要和几位说一下,我要晋尊号为‘通天教主’,灵宝这个名字,以后就不用了……”
“哈哈,好!”元始一听,在一旁鼓掌冷笑道:“正好我新收的一个弟子没有道号,以后就叫他灵宝了,呵呵……”
灵宝……应该叫通天了,脸色一变,“二哥,你是在说笑吧……”
“说笑?”元始右手握着如意一颤一颤的轻拍在左手心儿里,“你该知道,我从不说笑!也不喜欢说废话,既然昊天上帝陛下控制不了戎族,那么,将戎族交给我来控制吧,上帝……可以找个地方静修了!”话落之时,元始握着如意的右手一紧,一点金光猛然自如意中爆发!
这点金光一出,老君和通天大惊!两人同时向远处闪开,少昊和阿瑶面色一肃,却并不动作,只是靠在一起,少昊叹气说道:“天尊如此相逼,还请老君和教主主持公道!”
这时,少昊阿瑶二人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同时出现十颗金光耀眼的光点,连同元始手中如意的那一点,共十一颗光点将少昊二人团团包围。元始身体虚化,瞬间充斥天地,十一颗光点光芒大放,遽然扩大,浓密的金光沿着元始掌握的十一个维向延展开,向中间包裹的少昊阿瑶涌去!
少昊阿瑶并不反攻,他们仅有九维的修为,还是陆压硬提升的,此时的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天地完全被金光笼罩,一点缝隙都没有,眼睛里充满刺眼的金色,灵魂也在无数根金针的攒刺下烧灼!在两级维向的差距下,少昊阿瑶根本无力反击,只能全力防御。
阿瑶拿出一尊四楞铜瓶,和从前被陆压吸收掉的那个炼妖壶一摸一样,这就是陆压按照炼妖壶的结构和形制重新炼制的,只不过,其结构达到了陆压所能了解的最高维度……十三维,而且,材料更是用了质能核心外加新凝练的锁魂光,不必阿瑶再向里面输入能量,其本身的能量就无比强大,而且能够牢牢的拘禁束缚灵魂。
少昊也自有他的保命法宝,同样是陆压送给他的,却是一块朴实厚重的玉板。玉板长三尺,宽两寸,厚达一寸!这玉板相对阿瑶的炼妖壶来讲,杀伤力要差了许多,可是另有妙处,乃是陆压依照当初对人书的记忆仿照的,结构维度也是十三维,内部封有数百个小空间,也是自成天地,可称为“新天书”。虽然比起从前东皇手中的天书妙用差了一些,但也比那炼妖壶更花费心力。
少昊阿瑶拿出法器,扬手间,天书玉板急剧膨胀,霎时间变成一块由无数气泡聚成的冲天大厦,高百丈,长宽各十丈,内部充满了彩光闪烁的气泡,每个气泡中似乎都能看到一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少昊和阿瑶便藏在玉板正中的一颗大气泡之中,那个气泡里又是一番天地,绿野青青,白云悠然,风带清香,溪水鱼跃,一派恬静。
元始的金光被层层叠叠的气泡隔绝开,那浓密的金光竟然无法迅速浸透看似空空荡荡的气泡。金光每透过一层气泡,就像闯入一个新的世界,外部看着不过直径丈余的气泡,内里竟然是不下千里方圆的空间,金光必须将这一个个千里空间全部填满,才能够透过这一颗“气泡”!一时间,汹涌而来的浓密金光如同海浪拍在万年礁石上,顿时凝定在那里,无穷量的金光投入气泡,却只变成了那广阔天地间的一丝一缕淡淡的光彩,要填满一层数十上百个小世界,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少昊驱动天书玉板顶住元始的攻击,阿瑶捧着炼妖壶却不出手,通过少昊的控制,天书玉板将阿瑶清脆冷静的声音送出:“元始师兄,何苦如此相逼?人族如何征战变迁,顺其自然岂不更好?师兄想要控其于股掌之中,怕是过分了!”
元始不听则已,一听更怒!沉声喝道:“颠倒黑白!阿瑶师妹,你如何信口雌黄?你们以西昆仑天帝的名义在戎族之中行主宰之权,说一不二,戎族对你们所说所言信服不疑,反而我丽山宫,普通周人几乎无人听说!把人族控制在股掌之中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戎族世代居于草原,不是你们教唆,怎会南下那丘陵之地?纵是你法宝坚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阿瑶一笑,说道:“元始师兄怕是要失望了,这件天书玉板是陆压师兄送给少昊大哥的,听说里面的那些小世界都是陆师兄用自己全部的能量挤扩而成的,元始师兄想要充满这玉板天书,恐怕是痴心妄想了!小妹和少昊大哥有自知之明,不敢忤逆师兄,便就这样任由师兄责罚吧,什么时候师兄出气了,放过我二人就是!”
元始虽然无可奈何,但还放不下这个颜面,更兼怒气添膺,不依不饶。天书玉板外围金光大盛,疯狂向内侵袭,但收效甚微,连第一层的气泡都无法攻破,只是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在外面看热闹的老君、通天二人也没闲着,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说些不疼不痒的话,来劝元始息事宁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可是这两人的神态有些不同。老君两眼无神,语气无力,只好像在虚应故事,心不在焉,而通天却不一样了,满脸兴奋,似乎为找到这样一个打击元始的机会而雀跃不已,没有察觉到老君的异常。
看到元始和少昊僵持不下,通天心里大定,何不趁此机会再挫元始锐气?当下说道:“二哥太固执了,二哥和少昊兄都是同门,何苦动手?不就是几片山地嘛,给了戎族便是,二哥的阐教害怕找不到地方立足吗?依我看,二哥就不要在争持了,免得上了和气!”
通天说着,却从背上取下青萍剑,这把剑经过他千年锻炼,已经和他的修为相等,都是十一维的结构。通天祭起青萍剑,神剑顿时化作一道湛蓝的长虹,拖着漫天的蓝色霞光,向下方笼罩着整个山头,困着少昊阿瑶的巨大金茧轰去。
元始大怒!喝道:“灵宝!你敢与我动手?大哥!你不管管!”
通天一怔,手下稍慢,却见老君恍若未闻,口中还说道:“唉……都迷了心窍,打吧打吧,老头子我是不管了!”不但如此说,老君居然转身飞走了!
通天大喜,双臂一推,湛蓝长虹出手!挟着万钧之力狠狠轰在金色光茧上,磅礴的能量集中在由三个维向构成的空间甬道里,向金茧中相对应的三个维向狂猛的涌入,整个金茧的能量顿时失去平衡,元始猝不及防,大怒道:“灵宝敢尔!!”
吼声虽大,可元始并没有什么办法,金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中包裹的百余丈高的天书玉板,其中的少昊阿瑶神态从容。元始虽退,通天却趁势而进,声势能量也提升到了定点,弥漫半边天际的蓝光大潮激荡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向已经恢复正常身形、外面包裹着十丈厚金光的元始漫去,青萍剑化作一条深蓝色的游蛇,隐没在大潮中,防不胜防。
脱困的少昊阿瑶依旧不从天书玉板中出来,继续呆在里面坐看元始和通天的争斗。
元始见少昊阿瑶并不出手,精神一振,喝道:“老三,单打独斗我岂怕你!来!!”吼声落时,元始那半边的天际瞬间凭空出现无数的金色光点,好像亿万只金色小虫飞满天空。接着,那些金色光点中射出一道道金光,和周围其他的光点一一连接起来,亿万颗金色光点连接成一片结构复杂的金色大网,对东天涌来的蓝色潮水严阵以待!
深蓝色的霞光大潮铺天盖地的涌至,却在充斥天地的金色网格前一个回转,在地动山摇的轰隆声中,蓝色大潮在金色网格前旋转起来,形成一个百余里直径的超大漩涡,漩涡中电光滚滚,漩涡中心更是闪烁着一颗一里直径的巨大电光球。整个漩涡气势宏大,威临大地。
通天的声音从那漩涡中心轰然传出,响彻千里:“二哥,嘿,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吧,你不必担忧,即便你那周国灭了,兄弟我允许你那阐教继续在中原流传就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金色网格间也传出元始的声音:“灵宝你骗谁?只要我们出得去这囚笼,满天星辰我们尽可去占据!到时候人手可紧得很,此时对人类的控制,就是最大的资源,把西周让出,你会许我招收足够的弟子?到时候还不是要仰你鼻息?西周我护定了,你想拿去,让我消失再说!少昊阿瑶,你们何时与灵宝勾结?现在陆压还没有放开天界,你们如此相逼,不嫌早吗?”
天书玉板中的少昊终于说话:“元始师兄,你便委屈一下吧,人间不乱,陆压怎么肯出手隔绝仙人两界?他受了大禹的托付,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人间的苦难。可人间若乱,则必有受害者,这受害者……我和通天教主商量了一下,就勉为其难请师兄来担当吧!”
“那倒也不必了!”突然间,陆压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空间中响起,接着,一道长虹从下方的云海中直穿而起,金色大网和蓝色漩涡之间,而后长虹一散,恍惚间那金色大网和蓝色漩涡之间凭空多出千里空间,二者从紧紧相贴瞬间变成遥遥相望,之间的转换在场众人毫无察觉,就好像二者之间一直隔着如此距离一样。分开元始和通天,陆压的身形才在中间汇聚出现。
“两位师兄不必再争执了,陆压我心里有数,几位兄长不都是为了能在那新天地里,取得一席之地吗?好,好,我成全各位,只不过,时机未到,请各位兄长先消消火气吧……”陆压浮在空中,不紧不慢的说道,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始和通天同时收手,金网一空,蓝光顿消,少昊也收起了天书玉板。元始和通天对视一眼,更不多话,各自瞬移离开,少昊却不好这么就走,飞起到陆压身旁。
“大哥,戎族南下是你的主意吗?为什么?”陆压注视这少昊问道。
少昊也不骗陆压,直言说道:“没错,是我命令戎族南下。”
“为什么?大哥不知道这样作会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嘿……,我自然知道,这么作也是别无选择,至于目的,以后你会知道!”说完,微叹一声,转身下界去了。陆压也不拦他,望向阿瑶时,却发现阿瑶早已离开。
犬戎南下的消息在岐山城中扩散开来,繁荣的南北二坊顿时冷清下来,各族的商人纷纷逃回自己的家乡,西歧本地的百姓也人心惶惶,七成的人打算随着东征大军东进,而另外三成打算留守故土。
要说这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也就罢了,可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这些人都是此地居民,彼此之间沾亲带故,想东去的男人,老婆却想留下,想留下的父母,子孙却想走,纠纠缠缠不可开交,一时间西歧城里乱成一片!
在这种情况下,军心不稳,士气自然是一落千丈,没有个主心骨儿呀。姜尚也是一筹莫展,原本还有条向东的退路,可现在士气如此,打得打不过商军都不好说了。要说姜尚坑蒙拐骗、狐假虎威还是有一套的,但这军国大事,他却没有那能耐。这几天也不敢露面,也不敢留在府里,一是怕姬发过来向他问计,丢了面子,二是怕自己偷了哪吒的事发,找上门来。
于是,这姜尚就带着武吉,跑到渭南、磻溪等青山绿水地方转悠,给姬发留个信儿,只说自己访道友去了,要为周王寻找强援,回来后再议攻守。
这一天,风和日丽,姜老头儿在磻溪边儿上找了块平坦的大石,鱼杆儿往旁边儿一插,老头儿便在石头上一躺,悠哉游哉的睡上了。武吉在河滩儿上支个架儿,打些肥兔胖鱼,生火烧烤。
不知不觉间,日已过午,溪边扔了一地的鱼刺骨架,姜尚和武吉酒足肉饱,又各自睡倒。直到晚霞满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夜寒渐起,姜尚打个了寒战,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猛见到身前站着两个白花花的人影,“啊~~!!!”老头儿吓得是根根毫毛直立,“噌!”一下子从大石头上窜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向后跑,赖以护身的棒槌都丢在了石头旁。
“道友不必惊恐!”其中一个白影温和说道。
“嗯?是人?”姜尚惊魂一定,只觉出了一身冷汗,这几天来,一是国事愁心,二是他前几天放出哪吒杀死了自己所有的街坊,心魔很重,总作恶梦,怕老婆前来索命,这时睁眼看见两个白影,惊吓不小。定了定神,感觉到武吉扶住了自己,姜尚这才长出口气,回头看那白影,原来是两个身穿白衣的神仙中人。
左边一人,白须白发飘逸,额头突出,慈眉善目,拄着一根虬头拐杖;右边一人,却是黑须黑发,样貌只是中年人,身材、脸颊枯瘦,却很有神采,让人联想到峭壁青松的风骨。
这两个白衣人见姜尚情绪稳定下来,相视一笑,缓缓走上前来,那黑发白衣人和声说道:“道友莫惊,贫道道号清虚,乃是昆仑修士,我旁边这位道兄名叫南极,我们并无恶意,是来和道兄商量点儿事。”
姜尚一听是昆仑的人,以为是来追索哪吒被毁的责任,更是惊异不定,颤抖问道:“什么事?我可没和你们丽山宫打过什么交道!”
清虚一笑,弯腰捡起姜尚失落的棒槌拐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翻来覆去观察半晌,不由叹道:“好东西!好东西啊!似钝实利,拌猪吃虎啊!姜道友,这是你做的?”
姜尚讪讪的笑道:“哪里哪里,老姜哪有那好手艺,师父赐下的,嘿。”
清虚转头对旁边的南极笑道:“老头儿,看看,把你的拐比下去了!”说着,把那棒槌拐杖递给姜尚。
姜尚大喜,话道是棒槌在手,天下我有!宝物失而复得,怎生不喜?忙接过宝杖,点头哈腰的道了谢,却听那大额头白发老头儿笑道:“确实不是凡物,你师父还真宠你,陆师叔现在可好?”
“啊?好!我师父好着呢!能吃能睡!很健朗!”姜尚是随口就说啊,也不往心里去。
清虚和南极一听,这姜尚口无遮拦,瞎话连篇,不像是能办大事的人啊,可是师父有命,不能违抗,只好耐心和他交涉。两人一交换眼神,决定由清虚来谈。清虚一手拉过姜尚,几人到了幽静的密林深处,姜尚也会来事,棒槌大头朝外,一圈一转,“刷刷刷”几棵大树一一斩倒,只留下两尺来高的树桩子,几人各自选个桩子,一一落座。
这时候,姜尚心神已定,笑问清虚道:“这位是清虚道兄吧?嘿,敢问道兄此来所为何事?”
清虚沉吟一下,随即答道:“就是为了戎族南下而来!”
姜尚眼睛一亮,喜道:“哦!?难道是丽山宫有了屠灭戎族的办法?哈哈,太好了!我正愁这事儿呢!快说说,丽山宫打算派多少神仙下来?就要那天在城里点火的那种东西就行!!”所谓在城里点火的东西,姜尚指的就是哪吒。
清虚听了什么“点火的东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经意间瞄了姜尚一眼,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友误会了,那戎族和周人一样,也有守护他们的神仙,他们信奉西昆仑的昊天上帝,这位南极道友,便是西昆仑的同道,我们有个计策,希望得到周王的配合,而道友一则道力高强,二则深得周王宠信,故此,我们才来找道友!”
南极等清虚说完,接言道:“不错,那些戎族部落全听我西昆仑的命令行事,这次南下,为的却不是你们西歧这一小块地方,虽然你们很富足,但也不放在我们眼里,戎族南下,目的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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