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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2)
,一是借路,二是要和你们周军合兵一处,齐攻商汤!”

    姜尚愕然,这个真相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这件事中蕴涵的巨大骗取人心的机会被他的潜意识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心脏激动的越跳越快。

    南极察觉到姜尚身体的反应,却装作毫不知情,继续说道:“之所以取道西周,原因有二,一是商汤北方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瘟疫,那种瘟疫很奇特,能让死人活动,这样戎族军队要从北边攻入商汤就十分困难了;二是……,嘿,这涉及到几位最强大的神仙之间的争斗,嗯……就是和你师父陆压同辈的那些人,嗯……需要依靠戎族入侵西周来造成一些假象,这些我们就不必多说了……,好,事情的因由我已经开诚布公的说明白了,姜道友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姜尚狡黠的一笑,“合作是没问题!只是……怎么个合作法,得听我的~!”

    清虚不以为意,笑道:“这也无妨,看来姜道友已经胸有成竹,不放说来听听。”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本来就很阴暗的树林间被黑暗完全填满,这黑暗的帷幕将林中四人的窃窃私语深深的掩藏。

    第二天一早,寻访道友的姜尚出现在周国的朝堂之上,周王姬发大喜过望,还没等他下阶相迎,姜尚大步上前,慷慨陈词!

    “王上!臣这些天访友寻道之余,忧心国事,昨晚夜观天象,猛然省悟!我大周何以立国数百年?”姜尚大声问出这一问题,目光炯炯的环视众臣。

    黄飞虎一族自然没有什么资格说话,而散宜生和南宫适则觉得抢着回答这个问题太过份,就好像成了姜尚的应声虫一样,因此也不说话。这时,大夫嬴季胜昂然出班。

    “我大周的立国之本,当然是刀剑弓马!数代先王历经血火征战才打下这一片疆土,大王!面对犬戎,我们决不能逃走啊!那失掉的不仅仅是国土,还有我们数代的将士用命和血积累下的骄傲和霸气啊!”

    “啪啪啪啪……”姜尚鼓起掌来,口中还大声喝彩:“好!好啊!说的好!”接着,在众臣诧异的目光下,面向周王姬发,朗声说道:“大王,若举国避祸东进的话,能否顺利击破青龙、汜水关还是未知,若有阻碍,则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矣!唯今之计,必须先平犬戎,再行东进!”

    姬发坐在王位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尚父所言,孤何不知晓?只是……,话是那么说,但我大周国力不济啊,人口和壮丁倒是足够,可是兵甲战具只够装备三十万人,而且,国民并不像犬戎那样人人皆能骑射,怕是挡不住那百万戎族啊!”

    姜尚这时很想笑,他勉强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才把笑意控制住,在别人看来,就好像他起初十分紧张害怕,进而又压下恐惧,重振信心一样。只听姜尚慷慨激昂的说道:“王上不必担忧!抵御戎族,为何一定要击溃之?依臣看来,不妨将他们收为我用!”

    姜尚此言一出,朝臣大哗,那嬴季胜说都懒得说,就连适才还保持沉默的散宜生也站了出来,质疑道:“姜丞相太过想当然了,我们与那犬戎习性相异,就连语言也是不通,而且数百年来征战不断,几乎可以说愁深四海,完全没有收服他们的可能啊!”

    姜尚下巴一扬,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王上,老臣愿意前去交涉,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犬戎归降!”

    姬发连忙摇头,“不可,不可!尚父一去,凶多吉少,孤以后还能靠谁排忧解难?!”

    姬发这话一说,朝堂上的大臣们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唯独姜尚依然得意洋洋,他知道,自己只要办妥“收服”犬戎这件大事,在西周的地位就会无比的稳固!

    “王上,老臣并非一时意气用事!”姜尚收起笑容,侃侃而谈,“戎族南下,并非是为了灭我族类,他们也只是要找一块休养生息的地方,我们大周地虽不广,但人更稀,全国上下不过三、四百万人口,泾水以北大片土地几乎无人居住,让戎族在那里暂时栖身,倒也无不妥,此外,那戎族也有自己信奉的神灵,嘿,说来可巧,老臣的师父和他们的神灵还很有交情!故此,看在老臣的薄面上,这事情还是有的商量的。”

    朝堂上又是一片嗡嗡声,过了一会儿,姬发一拍身前的木案,“啪!”的一声镇住了所有朝臣的窃窃私语。姬发盯住姜尚的眼睛,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孤决定了,就请尚父冒险走上一趟吧!”

    命令一出,大殿反而静了下来,朝臣们看向姜尚的目光已经和看个死人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天,姜尚在隆重而盛大的仪式后,轻车简从的前往西北,犬戎铁蹄奔来的方向。

    犬戎的所谓“降服”是毫无疑问的,这是姜尚、清虚和南极在树林中商量好的事,只不过功劳都由姜尚来领罢了。

    三天过后,一骑探马拖着滚滚黄尘,飞驰进战云密布的西歧城。

    “犬戎归附了!!”“只在北方暂居!”“还要帮助我们攻商?!”一条条让人难以置信的好消息飞快的在西周的几位重臣之间传播着,这些重臣包括散宜生、南宫适、还有黄家诸人,其他的人却还蒙在鼓里。

    当天,西周朝廷向它的臣民们宣布了这样一条消息:姜尚丞相劝降犬戎失败,但却与边军合力,大败犬戎,北方蛮族的威胁已经大为缓和。消息一出,人心大定,南北两处坊间稀稀落落又出现了四方的商人,而与此同时,岐山城北方五百里外,百万犬戎大军带着千余万牛马,浩浩荡荡穿过条条沟壑,滚向东方。

    朝歌以北三百里,这是活尸大潮最终挺进到的地方,在这里,原本有一座宁静的小城,名叫信宁,里面生活这万来人口,而此时此刻,信宁城中已经无一活物,将近八十万的活尸被隔离在这里,城周围是三里远的隔离带,五万禁军牢牢围住这座小城,不敢有丝毫松懈。

    信宁以北二十里,崇家仅剩的三万多人,浑身青紫,歪歪斜斜的向着信宁城做着最后的跋涉。

    信宁城北五里,三万商军阵列于此,严阵以待,其余两万商军继续监控信宁城。一天前,商军的探马发现了崇家逃出的人群,此地的镇守大将鲁雄立即提兵出迎,此地距离朝歌太近,决不能有所闪失,那支半死不活的队伍必须歼灭!

    鲁雄拍马徘徊在队伍前列,听着探马带回的崇家余孽不断接近的消息,他倒是很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有一位鹿台来的神仙守护着这支队伍。

    清晨的大雾渐渐散去,视野的远处影影绰绰的出现一大片衣衫褴褛的“难民”,若不是他们手中还提着一柄柄明晃晃的刀剑,行进之间还能看出些若有若无的阵型,商军几乎就把他们当作一群遗漏的活尸了。

    鲁雄身边的空间出现层层淡淡的波纹,一个红袍人随着空间波动浮现出来,这人五短身材,矮胖胖的身体顶着一颗圆滚滚的油亮大脑袋,一根头发也没有,倒是几率长须乌黑飘逸,显出几分仙气,这人正是这次随军的鹿台国师……吕岳!

    吕岳眨巴眨巴小眼睛,对鲁雄微笑说道:“他们来了吧?嘿,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儿了,鲁将军,有何打算?昨天我给你的解药可都发下去了?”

    鲁雄在马上微微躬身,神态恭敬的答道:“国师放心,出阵之前,解药都已经喝下了,稍后就请国师压阵,看末将将这些逆贼屠戮干净!”

    吕岳点头笑笑,“好!那老夫就等着看将军的表演了,嗯……老夫还是要提醒将军一句,这些人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小心狗急跳墙啊!”

    鲁雄神色依旧恭谨,心里却不在意,这样一只走路都打晃的部队,还有力气提刀反抗吗?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是一场屠杀罢了。吕岳自然看得出来这鲁雄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也不再多说,任鲁雄去啃硬骨头吧……

    远处的崇家“军”逐渐走近,走的慵慵懒懒,不带一点儿的杀伐气息,看得严阵以待的商军都松懈下来。鲁雄对此并没有产生警惕,他自己就是最松懈的人,自从黄家叛逃后,朝歌就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权力真空,虽然大权都被比干把持,但禁军的高级将领却一下子空出三分之二的员额,那些高高在上的空位怎不叫鲁雄眼红?想来,全歼崇家逆贼这个功劳,足够让自己高升一级了,到时候拜访一下同天王,倾诉一下自己的衷肠,说不定武成王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方弼、方相!”鲁雄唤道。

    “末将在!”鲁雄两边半丈外的两员大将齐声应道,这两员将,长得竟然是一摸一样,是一对双胞胎,身高丈二,膀阔腰圆,都穿着黑盔黑甲,长相凶恶,仿佛环眼獠牙的恶鬼。

    “你二人各带三千骑,分左右包抄崇逆,击鼓!全军前进!”鲁雄一声令下,三万商军缓缓运动起来,中军一步步踏实的向崇家军推进,两翼探出两哨各三千人的精骑,像钳子一样夹向崇家军。

    “二哥,来了!”面皮青紫的苏护紧了紧手中枪,向三路袭来的商军一努嘴,他被瘟疫腐蚀的身体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强健,手臂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崇黑虎已经不敢看苏护的脸色,他不敢面对兄弟病重将死的事实,苏护现如今鬼怪一样的面容是他的恶梦,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兄弟的生命不可抗拒的一点点流逝,无法挽回……

    望向前面的商军,崇黑虎甚至有一种解脱的爽快感,生也罢死也罢,就让这一战把自己的恩怨和彻底埋葬吧!

    崇黑虎走到队伍最前面,没有马,马匹动物早已经吃光了,他已经不再是健康的人,同样染上了这可怕的瘟疫,但因为染上的时间完,葫芦在他身上,压制的力量更强,故而他的症状并不严重,而染病的原因很简单……吃掉病马时感染。

    崇黑虎举起长枪,用尽力气对着还活着的两万多人喊道:“走到这里,大家都累了吧?没有关系,前面的商军来解脱我们了,可是……,我们能引颈就戮、就这样死去吗?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全死在他们的残杀中,我们的家园,被他们变成一片荒芜!在解脱之前,尽情的杀戮吧,吃下他们的肉,喝下他们的血!”

    活着的人没有力气再喊叫,他们沉默而坚定的收拢队形,两三万人密密实实的挤在一起,兵刃向外,就像一只长满钢刺的刺猬。

    方弼方相带着数千铁骑自两翼冲来,他们对这个钢铁刺猬毫无惧色……即便是刀枪,握在垂死无力的人手中,又能有什么用呢?崇黑虎轻轻一拍苏护的肩膀,“一人一个,我来右边的!”苏护努力的一笑,“好,我来左边的,两天没吃东西了,这大汉的肉看起来很结实。”

    方相满耳充斥着自己骑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眼前是微微颠簸颤抖的景物,前方林立的枪尖儿剑刃在他眼中只如土鸡瓦狗一般,在颠簸颤抖中飞快向自己接近,空气中的腐臭气越发让他兴奋起来!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方相已经看到前面那些人青紫的面目,那群人打头一人穿着银盔银甲,手中撑着一杆银枪,并没有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而是独自一人站在圆阵前两丈处,轻松惬意的笑着,看着自己。

    “头领吗?苏护?嘿……还当自己是当年的苏护吗?死在我的手里吧!”方相本是个脑袋缺根弦儿的粗人,甚至简单的想法让他没有恐惧、绝望等等情绪,他一脸振奋的向苏护冲去。

    几丈的距离眨眼即过,方相一挺手中长戟,带着自己带马近一吨半的重量向苏护直扎过去,戟尖儿划出的轨迹上竟然出现一层白雾,发出尖利的风啸声,这一戟若击实,足以将虚弱的苏护撕烂。

    苏护不慌不忙,青紫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撑着银枪,似乎用尽力气的说道:“大家伙,你看起来挺结实的,我要吃了你!”说着,竟然正面迎向刺来的长戟,不闪不避,双手横握银枪,电光火石之间在长戟的小枝上一挂一撑,方相刺来的巨大力量完全被苏护转化借用,苏护整个人似乎被长戟挑起,飞起在半空,向冲来的方相扑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兀,太出乎方相意料,他竟然面对这飞来的苏护毫无反应。“轰隆!”负重已经达到极限的战马带着巨大的冲力翻滚在地上,苏护紧紧抱着方相,一口已经承紫黑色的牙狠狠的咬在方相的喉咙上!

    跟在方相后面的铁骑当然心惊,但已经完全收势不住,依旧以冲锋的姿态狠狠轰进崇家军的圆阵中。这些铁骑虽然见到主将生死不知,有些慌乱,但他们仍然坚信,以自己的兵强马壮,一定可以轻松击溃这批逆贼!然而,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逆贼没有溃败,只因为他们无处可退!

    数千支利刃或交错而过,或撞击在一起,不出所料,这些崇家士兵连挺住兵器刺进敌人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这三千铁骑一撞之下,便轻松踏烂了数千人,深深的扎进圆阵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冲进来的商军以为自己陷入最恐怖的恶梦中!冲进圆阵的商军毕竟还是人身,不可能穿过密密实实挤在一起的两万多人,马匹停滞后,他们弃枪拔刀,开始他们以为的大屠杀,可是,他们惊恐的发现,这些崇家逆贼竟然无视伤痛!

    崇家人像是全部都疯了,他们一拥而上,任凭商军把刀砍进自己的身体、把剑刺进自己的躯干,这些日子疫病的折磨,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而且……似乎即使破肝断肠,他们也不会立即就死,除非脑袋被砍掉,他们竟然可以用身体夹着敌人的兵刃,扑向敌人,用牙齿进行最猛烈的攻击。可以说,他们已经同活尸相差无几,但葫芦散发的冷到极点的蓝雾使他们变成的活尸的过程大大的迟缓,以至于出现今天这么一个中间状态……身体已经变成活尸,但还保留有模模糊糊的意识!

    对面方弼的情况同方相几乎一摸一样,六千铁骑瞬息间便全部绞在崇家人群之中,仿佛深陷泥塘,三万人马扭缠翻滚成一堆。

    远处的鲁雄见了这番景象,心中惊讶,吕岳国师说的果然不假!,看来那六千人是出不来了,鲁雄一发狠,传令道:“所有人,弓箭,向两军纠缠处,齐射!”

    没有人质疑或违抗,那一片翻滚的人堆不断传出的惨叫、还有不时扬起的鲜血,让所有人胆战心惊,恨不得马上远离,没有迟疑,一万支利箭同时抛起,像一片黑云窜起在半空,再猛然改下,在人群中砸起一片血花。

    黑云窜起了四十次,一万弓箭手将自己带的两筒箭完全射光了,四十万支利箭密密麻麻的插在已经沉寂下来的尸山血海上。鲁雄皱皱眉头,吩咐道:“先不要清理战场了,散散毒气再说,回军,三天后一把火烧了这里!”

    夜幕压下,湿冷的夜风带着浓重的腥气,在这片杀场上孤独的吹着,这片光秃秃的平原是那样的寂静,只有蛆虫蠕动的声音隐约作响。

    “哗啦……”一座三四层尸体叠成的尸堆猛然翻开,朝天伸出一只漆黑油亮的手!这只手肌肉结实,皮肤深黑,表皮光滑,似乎可以反射光泽。这手慢慢落下,撑住地面,一用力,将它所归属的那具身体撑了起来。这具身体显得非常的壮实,浑身肌肉紧紧腾腾,虽然还披着破破烂烂的盔甲,但从盔甲的破烂处,还可以看到里面的皮肤,向他的手臂一样黑的发亮。

    这具身体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腥湿的空气,双臂张开,抻了一个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口中喃喃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四周数个地方同时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布满死尸的战场上一个接一个的站起上千人,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皮肤黑的发亮,身体壮实饱满,把原本合身的盔甲撑得紧登登的。

    站起来的人身上伤痕很少,几乎都是完好无损的,由于商军的箭雨太过密集,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插了七八根箭,只有这一千多人,他们在和商军骑兵撕咬的过程中被埋在了人堆下面。

    “二哥!二哥!”大声的呼喊震散夜空的宁静,战场东面的一条人影飞速向西侧跑去,听声音,似乎是苏护。

    “三弟吗?我在这里。”西侧站立的人影中,一个声音答道。

    苏护听到声音,全力奔去,双腿一用力间,地面轰然下陷,巨大的力量推着苏护向前跳出近一丈高、四丈多远,挑起在空中的苏护一惊,但高强的武艺让他立即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并在落地后,迅速的感受和适应了一下新躯体的力量,接着,适应好的苏护狂奔起来,眨眼间便可跑出十几丈远,身后竟然拖着一条若有若无的残影!

    站立中的所有人都被苏护惊人的速度惊呆了,包括叫他的崇黑虎,等到苏护已经站在他身前半晌,崇黑虎才反应过来,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苏护,不禁目瞪口呆。

    从前银甲银枪白马的白面苏护,已经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黑人,脸形、五官倒是没有变化,但这颜色上的差异,实在是让崇黑虎无法适应。而且,从苏护看自己的眼神中,崇黑虎也领悟到,看来自己也实实在在的变成崇“黑”虎了。

    “你,怎么会跑的那么快的?”反应过来的崇黑虎开口问道,直接回避掉颜色问题。

    “这个……,二哥,你也试试,你也应该可以!”苏护一愣,随即兴奋的说道。

    崇黑虎本身也是不输给苏护多少的高手猛将,自然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笑骂道:“试什么试!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呢,去,整顿一下人手,看看活了多少个!”

    苏护转身跑去,崇黑虎唏嘘的打量着整片脓血浸透的沙场,心中却在猜测这自己以及这千许人得以生还的来龙去脉。

    看这千把人的位置,和周围的情况,很显然,他们都是和商军直接扭打在一起的家伙,而且,大概和自己一样,啃吃了商军的肉,喝了他们的血,又被射倒的尸体深深的埋了起来。而那些突入阵中的商军,并没有显现出任何染上疫病的现象,这与以往顺风一里地便被疫病捕捉并杀死的景象全然不同,这些商军,恐怕是喝下什么可以抵抗这疫病的东西了。也就是说,自己和这些深度感染的兄弟,在吃喝了有抵抗疫病力量的商军血肉后,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确实不是一般的变化,沙场上倒下的两万多具尸体,绝大部分深深的染上了那种恐怖的活死人疫病,按理说,其中大部分没有被砍掉头颅,或者没有被利箭直接射入头颅的尸体,此时应该站起来,扑向他们,可是,那些尸体毫无动静。要知道,活尸从一具尸体到跳起成为活尸,这中间需要一个诱因,那便是生者的气味。

    也就是说,崇黑虎自己、苏护、还有那站起来的一千多将士,已经不再是活人!

    是生是死,崇黑虎早已不在乎,他只想拼着这些残命,将朝歌给他们的不幸,带回朝歌而已,充其量,能在死前再看一眼月姬,便是最大的奢望了。

    而如今,上天不仅赐给他又一次生命,还赐给他一千多名强大的战士,是生是死又有什么紧要?

    “二哥,站起了一千三百五十四人,我已经把他们编组好了,分成五队,四队二百五十人的,外加一队三百五十人的中军,我命令他们四下去找合适的盔甲兵刃,二哥你看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苏护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的伤痛,有些兴奋的向崇黑虎汇报着。

    “好,再告诉他们,就地寻找食物!嘿,三弟,你说,商军什么时候会来收拾战场?”

    “当在两、三天后,依照过往的经验来看,染上这疫病、而且死去的人,如果在头一天活起来的话,是最能持久的,也是最灵敏的,但若是趴过两三天再起来,身体腐烂的也就差不多了,即便能够起来,也是迟缓蠢笨,好对付的很,所以,看这商军没有立即清理战场,而是撤出,想必他也知道活尸这弱点,当在三天后前来焚烧。”

    “嗯……”崇黑虎抬手摸摸光滑的下巴,“就在这里等三天,伏击商军,刚才我试了一下,我们应该可以不用呼吸很长的时间……”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尤其对于好心情的鲁雄来说,告捷的信报应该已经到了朝歌,而封赏的钦差也应该上路了,嗯……等待封赏的感觉真是惬意啊……,现在应该是焚烧战场的时候了,不烧的话,尸体完全腐烂后,会疫病随风扩散,很麻烦的……

    前去烧尸的偏将名叫鲁维,是鲁雄的侄子,他带着三千弓箭手,带足了火油硝石,外加箭矢,去执行这个很恶心的任务。当鲁维带着部队,忍着恶臭,进到距离尸堆三十丈左右的时候,地上的尸体感觉到生人的气息,拖着腐烂流脓的残破躯体纷纷爬起,鲁维仅仅看了一眼,便伏在马鞍上疯狂呕吐起来。

    弓箭手也不等鲁维吩咐,将箭头上的布包浇上火油,用硝石打着了火,三千支熊熊燃烧的利箭向尸堆射去,已经干涸的血塘尸块顿时随着火雨的落下燃烧起来。

    三千弓箭手一共射击十轮,终于让尸堆燃起了熊熊大火,千余只游走的活尸在烈火中嘶叫这倒下,弓箭手们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装具,收兵回营。

    就在这时,弓箭手们身后十丈左右的沙石地面,拱起一个个土包,接着,这些土包纷纷爆炸,沙石直冲上两丈多高,在漫起的烟尘中,道道黑影一闪而没。几乎同时间,刀光亮处,每一条黑影都挥下了两、三颗商军弓箭手的头颅。

    受到这不知何物的突然袭击,商军瞬间损失大半,剩下的也沦入极端的慌乱之中,一群明显高出他们一头,雄壮有如野兽的“黑人”,用锐利的钢刀呼吸间便结束了他们的恐惧。三千弓箭手,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被崇黑虎的“新”部下全数歼灭。而带领这支部队的鲁维,却因为跑到距离尸堆百丈外的地方呕吐,侥幸的逃过杀戮,成了崇黑虎的阶下囚。

    “鲁维?你是鲁雄的什么人?”崇黑虎大咧咧的坐在一块大石上,冲跪在地上的鲁维问道。

    “是家叔……”鲁维虽然是将门子弟,可是身为内廷将领的他根本没有机会上战场,仅有的数次领军征战机会,都被黄家人抢去了,连他叔叔都轮不到,怎会到他?以至于刚刚被战场的惨烈震慑的他几乎没有考虑的回答崇黑虎的一切问题。

    “前面商军的主将可是鲁雄?”

    “正是!”

    鲁雄……,对这名将军,崇黑虎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印象中是一个稳健的人,但是风闻他好像胆子很小……

    崇黑虎手下这批“黑人”,当真是一股很恐怖的力量,他们本就是崇家军中最骁勇、体质最好的一批人,不然在身染重病、三天不食的情况下,怎会还有力气抱住商军狂啃?这些人发生这诡异的变化后,速度、力量比从前竟然增加了五倍左右,算上他们原本就比普通人高强许多的身手,每个人竟然要比普通商军强大十倍。

    个体战斗力强大十倍的概念,并不能简单的将这一千三百人换算成一万三千人,这是一种压倒性的优势,因为普通商军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可能无限接近于零,这一千三百多人的队伍,要想剿灭,至少要拿十万商军的性命来填!

    瑟缩着跪在地上鲁维心脏狂跳,他压根不认为这些不是人的怪物会放过自己,但他却不敢反抗,对死亡的紧张和恐惧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作用,等他被阴冷的晨风吹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死,那群怪物把自己丢在此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鲁维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摇晃着身体定了定神,认准把守信宁的商军大营方向,发力狂奔,仓惶逃去。

    鲁维毕竟是习武之人,再有心中的恐惧作驱动,十几里地的距离竟然一口气跑完。当他跑到军营猿门的时候,地狱般的景象直接冲进他的眼睛,整座军营堆满尸体,鲜血淋漓,兵甲残片满地,死静一片,没有一点生气。

    鲁维是来寻求庇护的,可庇护他的“神灵”却已经陨落……鲁雄的头颅被一支高杆插在辕门之上,惊诧莫名的表情还挂在僵硬的面孔上。

    信宁防线失守了!就在信宁驻军的随军国师吕岳刚刚传来捷报,说已经在信宁以北完全歼灭了崇家余孽,可这消息没过两天,信宁失守的噩耗随即传来,让大宴朝歌的商国君臣一时间目瞪口呆,紧接着,便恼羞成怒,歇斯底里的发作起来。

    商军帝辛一面飞马传令,让闻仲火速南下,一面点齐了皇家军马,包括几乎所有还滞留在朝歌的禁军,御驾亲征!商军亲征的消息一传出,四方震动!此时,由于境内尸乱纵横,青龙关张桂芳、叁山关邓九公已经回关镇守,京中已经没有外镇兵马,但商王亲征的消息立即让四处勤王的部队蜂拥而至。

    计有:渑池镇张奎领军三万、潼关余化龙领军三万、穿云关徐升领军三万、东侯军姜楚恒领军五万、南侯军鄂崇禹领军五万,大军十九万。加上商王帝辛在朝歌征集的近十五万禁军,三十几万大军纷纷攘攘的在朝歌北面汇集在一出,整顿协调了近半个月才出发,而崇黑虎的一千多人早已经消失在信宁到朝歌的小路中。

    当日崇黑虎袭破鲁雄的大营,并没有将其中商军杀尽,除开反抗者全部斩杀外,逃窜的商军他们没有堵截追杀。这些商军在崇黑虎有意的趋赶下,擦着信宁城的边缘逃向朝歌,顿时引动了游荡在城中的几十万活尸。之前信宁约有八十万活尸,这些天下来,又烂倒了一部分,当时还剩下五十万左右尚能走动,这五十万活尸便顺着逃窜商军的足迹追向朝歌,崇黑虎又一次充当起赶尸人的角色,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顺势之举,居然就诞生了一种传承几千年的特殊职业……那些游走在湘西夜晚的人们……

    几十万商军聚集在朝歌城北,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挡住了五十万活尸的去路,但却苦了鹿台的众位神仙了,光是那三十多万人份的活尸解药就让他们忙了个昏天黑地,更别提到处保驾救火了……

    本来鹿台这些人是没有这么积极的,但碧游宫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顿时给这些以往地位超然的神仙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新晋”的通天掌教老爷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竭力辅佐商王,稳固截教在商的地位!

    崇黑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叫做什么生物,他在搜索信宁城里面的时候,惊喜的在一家废弃的酒馆找到一窖的好酒,当时便狂饮三十斤!但那往日里消愁醒神的“甘露”,此时无论灌下多少,竟然毫无滋味!急得崇黑虎把所有的千余弟兄都叫到酒馆附近,守着酒窖一顿狂饮,窖藏的几千坛老酒被他们饮个罄尽。终于,在那么一瞬间,喝的最多最急的崇黑虎脑袋产生了那么一丝的久违的眩晕感……

    就在这眩晕的一瞬间,崇黑虎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好了他们这只部队的名字……隔世者……从地狱里隔世归来的人们。

    崇黑虎和他钟爱的美酒道了“永别”后,便带着隔世者们混在尸群中南下了。成为隔世者后,虽然力量和速度增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一些身体感官却失去往日的灵敏,最明显退化的便是嗅觉、味觉和触觉。

    嗅觉的退化,让他们对香、臭的分辨能力几乎无限接近于零,走在腐烂的尸群中竟然完全闻不到任何异味!但是,这已经“无用”的鼻子却开始出现另一功能,周围的活尸,他们的鼻子可以闻到一种潮湿、沉闷、略腥的气息,而在尚有生命的物体身上,竟然可以闻到一种活泼、清爽的“味道”。

    味觉的退化,自然是剥夺了隔世者对酸甜苦辣咸的感知,而同鼻子一样,舌头也发生相宜方向的变化。最明显的,便是对食物中“养分”的感知。一块营养丰富的腐肉,隔世者是尝不出来“臭”和“恶心”的,相反,倒是有一种温热跳动的感觉包裹住舌头,让他们食欲大振!而一碗新鲜的小米饭,吃在嘴里,和嚼干硬的柴火差不多……

    触觉的退化,倒不是很严重,接触、抚摩、击打,都可以感觉倒,甚至风吹过、细雨落的轻柔力量都可以清楚的察觉,只有一点,痛觉完全的消失了!

    他们的肌肉和皮肤越来越坚韧,他们的行为和越来越不象人类!

    崇黑虎已经没有重生时的“庆幸”,他知道,自己和兄弟们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仍旧走上了黄泉之路!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若是“人之已死”呢?在这黄泉路上,人和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就拿苏护来说吧,从前的苏护,真的是一位合格的副将,兢兢业业,严谨缜密,虽然战场骁勇,但性格是一丝不苟的。而自从经历了大疫,化做“隔世者”之后,竟然把一切的世俗牵绊、畏畏缩缩抛到脑后,性格灵活跳脱起来,以至于有些无法无天的迹象。

    崇黑虎和苏护几乎相反,他从前是脑子很少想事情的,整天醉乡长卧,可是经历了这一场浩劫之后,性格却深沉起来,难道是“爱情”与痛苦使人成熟?

    当崇黑虎看到苏护也吞下一块腐肉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了了,一把扯过苏护,劈头闻道:“三弟!你想就这样活下去吗?!”

    苏护洒然一笑,“活着又怎么样?死了又怎么样?二哥,我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的区别的,我只不过,也就是自然万物周转的中间一站而已,什么东西从我这身体里经过,我这身体随着命运飘到什么地方去,我已经不在乎了,二哥,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便吩咐兄弟们去做吧!这也是兄弟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了,若能够死去,便是解脱!”

    初时情绪颇为激动的崇黑虎,随着苏护这番话冷静下来,听完之后不禁惨然一叹,“我还以为我们变成这种样子,就能逃脱这活尸的诅咒,绝处逢生!没想到,依旧逃脱不了这轨迹,我们也只是一群不太一样的活尸罢了!唉……!罢了,你们再忍耐一阵子,等我见到她,哥哥陪你们一同解脱!”崇黑虎认真的说完,眼眶微红。

    “哈……,二哥说笑了,有什么忍耐不忍耐的呢?不过是随波逐流,顺其自然罢了,哈哈,二哥,你要是不这样我还真是不知道,原来,我们还是有泪水这东西啊……”苏护一脸不在乎的笑道。

    崇黑虎老脸一红,但完全被漆黑的肤色遮住,看不出来,“好吧!我们现在就要找办法攻破眼前的商军,三弟,昨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苏护精神一振,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些活尸,或者说控制这些的活尸的那些疫虫,非常惧怕寒冷,似乎遇冷的时候,他们就会僵硬、衰竭,我们可以用这个葫芦里面的寒气来驱赶他们!”

    “哦?好!二哥,那明天你在后面驱使这些东西,小弟带着弟兄们混在前面,打开缺口!”

    活尸潮前进缓慢,这半个月下来,前锋终于接近朝歌城郊,但在商军的打击下立时覆灭。而此时,商军也完全饮过了免疫的药水,不再惧怕尸毒。

    鹿台的神仙则分成两组,年轻的后辈一组,继续制造药水分发给朝歌城的百姓,其他国师级别的“老神仙”则随着商王帝辛的车驾,挡在数量已经锐减到四十万的活尸主力大军之前。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朝歌城北郊坐等活尸,鹿台万灵司的高手频频探入尸潮之中,记录下除了他们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又有人鬼鬼祟祟的把那些资料送进比干王府的后花园,这一切,连比干自己都不知道。

    帝辛的营盘扎在全军正中,大帐金顶,威威煌煌。京中搜刮的禁军拢在帝辛大帐周围,外镇军马,则在更外围。

    帝辛此时很焦躁,原因无他,他想月姬了。这次出征,可以说真是一时火气,比干都拦不住他,一是帝辛本身勇武过人,而是鹿台的修士居然一反常态,对商王极端服从起来,才使得帝辛这次出征成行。可是,帝辛一介不受重视的王子,虽然自己喜欢军旅和无疑,但从没有得到率领大军的经验,弄得这加上后勤杂役将近五十万人的大军乱哄哄一片,难以整合。

    此时,内廷堪用的将领几乎全部凋零,只用闻仲那里还有陶荣、张节、晁雷这几员将领,帝辛不得已,启用了张山、李锦、洪锦、胡升、丘引等新封的天佑圣将军。这些人久被压抑,但还真有些才学,五人中张山挂了副帅之位,其余四人相助,军伍顿时为之一整。但这几人终究是比干的人,帝辛虽然城府不深,却也不傻,对于让比干掌握军权,仍有着深深的戒心。

    商军阵营刚刚整肃,黑压压的尸潮便在北边天际露头了,这次不比前些次小群走散的活尸,当真是连天接地,无边无涯的黑压压,头上顶着一团浓绿色的云雾,气势汹汹的压过来。若是眼力好的人,还可在天地相接的远处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蓝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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