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刺开一个说不清大小的孔洞,孔洞里数不清的小点儿纷纷扬扬、或黑或白,急速的跃动着,似乎空间被一股巨力扯碎,翻转搅动着。
金针缓缓探入孔洞,带动后面整个舰体。那孔洞极为柔韧,看起来很小,但缓缓的、毫无阻滞的将整个舰体吞噬进去,然后向内一合,光点一闪而没,空间又变的一片漆黑空旷,荡漾几波之后,彻底平静。
飞船内,马齐、马高德被蓝色液体包裹保护着,他们都是普通的三维,在高维穿行中,拉扯、割裂的作用力很大,必须保护。陆压则一个人坐在导航室里,细细的查阅着珀尔星的一应资料。
时光悠悠,不知短长。时间似乎是最为虚幻无凭的东西,它像是紧紧拴在腰上的一条线,扯着自己前行,你若慢慢的走,它就会绷的笔直,拉得扯得难受,但若你飞快的奔跑起来,时间就会松弛下来,一圈圈弯成光怪陆离的甬道,让人穿行其中头晕目眩,产生一个个玄乎其玄的奇迹,让人分不清真假……
陆压喝了几团香月汁,在水胶摇椅上假寐了几觉,任由无数幻象在眼前闪现,幻象中有过去的记忆,也有不知真假的未来,未来中,星球爆裂的闪光淹没了无数陌生的面孔,然而,那些面孔却都眼含希望与鼓励的望着他……
陆压就那么静静的躺着,冷冷的看着一幕幕的画面,那是他至今不明白的谜团,那些未来,是真是假?如果是假,那么幻象由心,自己的灵魂中难道还有隐藏的一面?如果是真,那么……时间,到底是什么?
就在陆压欣赏幻象的短短时间内,三维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八年,马氏兄弟缓缓醒来,他们的并没有因为高速而偷得时间,在陌生维向的鞭挞和冲击下,他们的躯体仍然老化,几乎同三维世界中八年的衰老程度一样。
飞船外远处,一颗蓝绿相间的美丽行星缓缓转动,宁静安详。
珀尔星,珀尔文明的母星,一颗已被完全改造过的星球,星球表面再无整块的大陆和大洋,植物覆盖的陆地和海洋像网格一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块块有山有水的小区域,整个星球表面分作五千万块小区域,每块区域大约二十平方公里,山水宜人、景色秀丽。每位珀尔公民都可以拥有一块这样的区域作为自己的家园。
像这样的星球,珀尔文明一共拥有六颗,其中三颗与珀尔星大致相同,另两颗稍微大一些,这些星球上,居住着大约两亿珀尔公民,以及约五亿寄居的珀尔平民。
当然,喜欢大陆、高山、大海的珀尔人可以到原始的自然星球旅居,自然星球珀尔人同样拥有六颗,没有改造,不过,旅居是公民才有的权利。
珀尔星所在的行星系一共有十一颗行星,所围绕的恒星状态稳定,至少还可以稳定三百亿年,珀尔星是这个星系的第六颗,也是最外层的一颗固态行星。
在第十一颗气态巨行星外一光月,黑暗空洞的太空中,集结点静静的漂浮在那条轨道上,就仿佛星系的第十二颗行星。
马高德和马齐从保护液中爬出来,揉揉眼睛扭扭腰,嘴里嘟囔着,“到了?这么快?才睡一会儿呀,哎?”两人清醒后,同时看到导航台上显示的外空图像,一起苦起脸来。
陆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却见他们这样一副苦涩的表情,不由得愕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走错地方了?我是按星图走的呀……”
马高德挤出一点笑容,“对,没错,这就是珀尔星,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多飞几个月的路罢了,不怪你,怪我事先忘记和你说了……”
“多飞几个月?怎么回事?”陆压不解。
“你看我们这艘大船,是运东西的,要把一些资源运到母星系外圈的集结点,在那里卸货后,再飞回来,这一趟从集结点到珀尔星,中间不能加速,只能常规飞行,要两个多月,我忘了说要先去集结点,现在来回要四个月了,嘿,没事儿,时间多了,咱们就多聊会儿……”
陆压哈哈一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就这事,聊什么聊呀,我可和你们聊腻了,回保护液里躺着,这就走,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等等,”马高德一脸忧色,“在星系内高维穿行……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有危险,万一撞上点什么……,还是常规飞吧……”
“好啦,快回保护液!”陆压不耐的催促道,“有什么危险?当年在我的母星,就一个星球的表面,我照样这么飞!”
“………”
飞船再次被乳白光晕包裹,探出金色长刺,钻入空间之中。
十几分钟后,特克高德号运输船从集结点附近探出身子,悬停在黑暗中,这是陆压第一次看到集结点的样子,他清晰的感觉到集结点内强大的能量和它维持着的宽大空间甬道,就和……就和玄河玉堞的感觉是一个样子,当然,就这集结点的风格和所通向的方位来看,不可能是玄河文明建造的,应该是一个同级文明的作品。
飞船由马高德操纵着,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把船内物资卸装完毕,离开的时候,马高德问起陆压,要不要等一等,看一次集结点发射再走?陆压摇摇头,集结点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秘密,自己还没有看一场单调的魔幻表演的兴趣。
来得快,回得也快,打个瞌睡的功夫,他们又回到珀尔星外。在马高德的操纵下,飞船向行星慢慢靠去。在珀尔星的同步卫星轨道上,建造着数座巨大的空间基地,每座基地可以停泊近一万艘特克高德号这样的运输船,是珀尔人连通太空和大地的第一个中转站。
又忙了近一天的时间,陆压终于踏到珀尔人的领土上,走在2204号空间基地中,他头一次在母星之外看到这么多的人类,欣喜异常,脚下不停的走着,这瞧瞧那看看,把基地里每一个人都盯的浑身发毛,要不是陆压长得还算帅,肯定有不少人要对他报以老拳,但帅也有帅的罪过,老拳还好应付,可是几个俊美的男人女人像橡皮糖一样粘上来,就让陆压有些不知所措了。
马高德去办转为公民、获得家园的手续,让马齐跟着陆压,算是导游,可是马齐看到陆压那个土包子样儿,躲的远远的,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陆压对这些人毫无戒心,谁会时刻对一群蚂蚁保持警惕呢?三言两语,姓名、爱好、性别就交待的干干净净,身份来历倒是没随便说,只说是马高德的弟弟,至于住址,推说要等马高德回来再决定。这群人也不认识马高德是谁,管他是谁呢?他们就顺势提出要陆压参加他们的俱乐部,陆压笑呵呵的就要答应,这时马齐冲上来,拉起陆压就走。
“怎么了?怎么了?忙什么啊?我看这几个人不错啊?”
马齐翻白眼叹口气,说道:“我还真愿意你一直呆在太空里,算了,你先跟我们回家,然后多了解下我们这里,再出来混……,那群人的爱好和俱乐部,是最堕落的,陆大哥,我问你,我和我哥长得好看吗?”
“呃………”
“实话实说,我不介意!”马齐无所谓的看着陆压。
“虽然我们形体一样,但好不好看这个……估计观点会有不同,但不代表你们真的……”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直接告诉你吧,我们早就可以随意改造自己的样子了,弄得好不好看全看自己的兴趣,文明发展几千年,只有很少的人追求,那些人把自己改造的十分美丽,但实际上都是一群烂人!刚才粘着你的那群人也是,唉……也怪你,你长得这副模样,他们还以为你是同道呢……”马齐古怪的看着陆压说道。
“可是……可是我已经习惯这副模样了……”陆压苦涩的说道,“唉……帅也是一种罪过啊……”
“得!得!得!老陆,你可记住了,以后你肯定会喜欢上‘脑域’,那里面有几个俱乐部就是那群烂人的,千万不能碰,什么‘迷失少女’、‘恶魔岛’、‘后花园’、‘九九’等等……”
“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呃……”就在马齐表情一呆的时候,马高德颠颠儿的跑了过来,一连兴奋,口中叫道:“走!去我们的新家!快!”
马高德成为了正式公民,他的家园选在了母星珀尔星,区域代号为48481532,接近星球的北极点,气候寒冷,这一片地区空地域很多,人们大多不喜欢这里的气候,马高德却选择了这里,因为这里可以得到更多的土地。一块近四十平方公里的地方成为他的私人财产,十艘巨大的工程飞船按照马高德的心意对这片区域进行改造,这些工程船都是一艘艘直径一公里的碟形飞船,这场忙碌又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马高德兴致勃勃的指手画脚,一步也不肯离开。
陆压看了一天改造过程,没什么大不了,他很快就腻烦了,和马氏兄弟说了一声,起身飘在空中,向南缓缓飞去。马氏兄弟沉浸在建造家园的快乐中,谁都忽略了陆压的移动方式……飞行……
南方不远,有公民居住的家园多了起来,陆压一路上也懂得了识别“家园”是否有人居住,无人的区域,山水全是一个样子,平平的草地、平平的湖泊,而有主人的家园,则是被设计的千姿百态,一个个美不胜收,幽林斜阳、清山溪石、平湖桥榭、断墙残雪,各种风格应有尽有,让低空飘行的陆压目不暇接。
然而,美则美矣,却毫无人气,几十处家园,陆压没有看到一个活人,直到向南大约过了二百多里地的时候,一处家园紧紧摄住了陆压的心魂!
家园,是每个珀尔人心境的直接写照,每个主人都会以最适合自己心情的方式改造,反正改造快捷方便,而且免费……珀尔星上收费的事情很少很少,少到找不到。陆压一路浏览的各种家园都能反映出主人的心情,而那些心情陆压也理解,可是,眼前这片家园,却让陆压一阵迷茫。
这片家园呈圆形,是一座直径约十二里、高约七八里的树桩式平顶高山,这圆形平顶山中间镂空,充满碧绿的湖水,活像一个巨大的宽底水桶。
广阔的像海一样的湖水,平静的像一块柔和的绿玉,主人似乎特意在湖底撒满了金沙钻石,点点荧光在墨绿色的湖水深处时隐时现,仿佛倒映着夜空的星辰,有如梦境。大湖边缘的山壁上,种满嫩绿纤弱的植物,在这一圈绿茸茸、清冷冷的植物中,开满白色、蓝色、紫色的小花,幽冷的色调搭配在一起,更显清丽。
玉湖的中心,飘着一块小小的绿地,像一片大大的荷叶,托着一座古朴的小木屋,和一架缀满小花的秋千。绿地的边缘,围着一圈蒿草样的植物,上面起落飞舞着一种翅膀好像白色丝带的小巧鸟儿,它们在湖面上拖着条条白丝轻轻扶过,好像一只只纯洁的幽灵。
小木屋尖顶圆窗,里面透出朦胧昏黄的光,映着一条纤细的身影在窗子上。陆压对这片家园的格局非常感兴趣,居于高地,却实为平湖,看似深水,却反映星空,处处充满意识深处的矛盾。而且,这怪异的家园主人还在,陆压更是有心结交。
陆压轻轻落在木屋的尖顶上,忽听屋子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飘出一个苗条的白影,动作轻盈、自然,陆压能“看”出那是一个女人,可在感觉中,唯一的印象,只有一团空洞的白烟。
从身体结构和进化层次上来讲,这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实实在在,她相貌很柔和,眉、眼、鼻、唇都起伏着柔润的曲线,身材十分的纤弱,看上去称得上秀丽,但在陆压眼中,最让他过目不忘的,是她微弯的嘴角那平淡的笑意。
一个人,若是一脸木然的平静,那不是淡然,是麻木,甚至,是在掩藏内心深处的愤恨。真正的淡然,就应该是这种自然、平淡的微笑,像一池与世无争的春水,被微风吹皱,随和的绽放,在这种人身上,和谐的糅合着两种极端的感觉,无尽的空洞和充实的满足。
这女子的气质让陆压眼前一亮,他从前接触的林林总总的人中,从没有人给他带来这种印象,那些人都被各种各样的俘获,那些,或者覆盖着他们心湖的表面,掩住他们所有真实的表情,或者深深的沉在湖底,向上翻出汩汩腥臭的黑水。
只有这女子,就像她住的这绿玉般的清湖,不带一丝杂质,深处却映射出美丽的星光。
那女子穿着宽松的白袍,轻盈的走到秋千前,坐上座托儿,前后摇荡起来。陆压看得入神,身形渐渐飘起在空中,那女子向前荡到高处,眼睛向夕阳漫天的空中一瞥,正看见一身白衣的陆压飘在那里,先是一怔,紧接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似乎要惊叫出声,但很快,眼神由惊异渐渐变的柔和,表情又慢慢恢复平静,微笑着对空中的陆压问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下来好吗?我……我很久没有出去了,也不喜欢联入脑域,原来已经发明了单人悬浮技术,呵……你看我真是……这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羞愧。
陆压连忙落下地来,踩在软软的草坪上,微笑说道:“我叫陆压,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思佩丝,公民思佩丝,你是新来的邻居吗?”思佩丝的声音轻柔平缓,但细处却有许多难以清晰分辨的轻灵波折,就好像一层轻烟,看似平缓,却波纹无数,细腻好听。
陆压十分欣赏她的灵魂,以陆压对魂魄的敏感程度,感觉思佩丝所说所作完全是她的直接反应,没有粉饰,他连忙一股脑的招供道:“我……应该算是新邻居吧,嘿,北方二百里外的邻居,我是第一次来珀尔星,是的,你不必惊讶,我不是珀尔人,能来到这里,完全是随缘……”
“你不是珀尔人?你是神吗?不对……你不是……”
“神?我不是!思佩丝,你的家园……非常有韵味,我很难以理解,你是公民,想必也在这世上存活了几十年,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精神会保持这么……这么清澈?”陆压很直接的问出心中的疑问,因为他看得出来,思佩丝的清澈不是与生俱来的那种纯真,而是在命运中经过了净化、蒸发的结果。
“因为……”思佩丝突然犹豫起来,陆压敏锐的感觉到,思佩丝的精神虽然还像是一潭清澈的水,但是,却分出两个层次,两个层次的水都是那么清澈,但是质地截然不同,下层的水被遮盖,却是真正的精神主宰。
陆压心里暗叹口气,心说世界哪里会有理想中的美好,无暇的完美只能是高明的假想,但是……陆压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自己造就一个?此念一生,心间像是火种掉进油窟,腾一下燃了起来,收也收不住,陆压苦笑,积压已久的念头终于难以遏制,该经历的还是要经历。
看着即将吐出谎言的思佩丝,陆压的锁魂光暗地里撒出,迅速压制思佩丝那股潜行的思维,果然,思佩丝顿时没有了犹豫,微笑着轻柔答道:“因为我在等待,等待那个灵魂的降临,你刚一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可惜你不是……”
“把自己弄空,等待另一个灵魂?哈……好!那个灵魂已经有一部分在了吧……,怪不得你可以呈现出空洞又满足的状态,原来是在灵魂的空虚中填满期望,唉……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陆压走到秋千下,负手说道。
很显然,思佩丝潜藏的意识想说“不能”,可是它已经被锁魂光死死的压制,思佩丝的表层意识随和的答道:“好啊,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往返于资源星和集结点之间,但是,那时候还不到法定的输送年龄,跑的那一趟不作数的,后来,年少的我更新了一条航线,可以节省五年的时间,总议会办公厅决定给我奖励,减少我一次输送次数,但是,那也是六十年漫漫的时光,在我清醒的时候,我就研究历史,看看是什么造成了我们枯燥的生活……
本来,我也许会有正常人那些各种各样的喜好,各种各样的,可是,自从我遇上她,这些就从我的灵魂中剔除了,那是在最后一次航行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意识闯入我的思想,她说,她可以告诉我很多的秘密,代价是做她灵魂的躯壳,她是神,在必要的时候,她会降临到我的身上,指导珀尔人发展的方向。
我答应了她,她把我一切的、一切的犹豫和固执都从我的灵魂中剔除了,然后,告诉了我珀尔文明不是秘密的秘密,宇宙中有许多人形种族,包括我们,都是神撒下的种子,这些种子在一处处星域生根发芽,妨碍……或者说侵犯了其他形态文明的利益。于是,两个大联盟出现了,人类联盟和异种联盟开始了无边无尽的战争。
我们珀尔人从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甚至还在神的培养皿中的时候,就注定是战争中的一员,在神的眼睛里,我们整个文明就像一名普通士兵一样渺小,我们从出现到今天,一直处于战争中,列兵珀尔的任务就是采集和运输。
列兵珀尔接近前线,但永远也不能靠近前线,我们是二线文明,真正的战场在一线文明那里,时间长达我们的数字无法形容的战争,早就磨平了双方所有的突出部,战争在亿万年前就进入了僵持状态,双方都在培养新的力量……
陆压,你是叫陆压吧,你来自哪里?你比我们进化的水平要高,是一线文明吗?那种战争,一定很残酷吧?”
陆压缓缓摇头,同时间,他暗地里用一截锁魂光把思佩丝的潜藏意识紧紧的捆绑起来,关入一个高维囚笼,而嘴上实话实说道:“不是,我虽然没有见过一线文明的状态,可是我肯定应该不是,我们那里,只有内部的争斗……”
说到这里,陆压的声音忽然断掉,思佩丝悠然说道:“一定也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吧?”
“美丽?”陆压笑笑,“还好吧……可是和你们这里不一样,你们这里和大宇宙直接相连,但我的母星是封闭空间,她那里仅有十三条基本维向……”
思佩丝的秋千逐渐慢下来,悠悠停住,她很认真,但表情怜悯的对陆压说:“我知道了,她对我提起过,你们应该是神培养的特种战斗文明,十三维的基本维向,就像关在盒里的许多小虫子,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我知道那个概念……你们以后会面临许多的血和灾难吧……”
说到这里,思佩丝又是一笑,“陆压,把她放开吧,我知道,你困上了她,否则,我没有权利说这么多话,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谢谢你,陆压,放心,放开她,不会伤害到我,她只是一条思维程序,没有真正的力量,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我就只剩没有希望的空壳了……”
陆压眉头微锁,没有放开对思佩丝潜藏思维的控制,而是问道:“思佩丝,告诉我,你真的想要这份所谓的希望吗?罢了,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希望和,你想要哪一个?是等待另一个灵魂取代你自己的所谓‘希望’,还是变回你自己,让自己有哭有笑,有欢喜和忧愁的?”
“选择?这种选择有意义吗?我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我的已经被她剔除了,你给我的选项,其中一个是空的啊……”思佩丝依然微笑着说道,只是此时那迷人的微笑看起来颇有些空洞恐怖。
“不是空的,我说给你,就能够给你!是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除非你的灵魂破散,否则无法剔除,她,那个所谓的‘神’,剔除的只是你对于那些的记忆,同时又控制你的思维,让你不能和其他人沟通,不能得到新的记忆,仅此而已,嘿,其实,你说的也对,那个选项是空的,因为不是我给你,你本来就有,我只是帮助你回想起来……”
思佩丝是极端随和的状态,她目前的灵魂中没有固执一说,而左右她判断的潜藏意识又被陆压控制,她轻轻点头,无可无不可的选择了“”。
陆压点头一笑,锁魂光一紧,思佩丝的潜藏意识顿时被绞散,收回锁魂光,轻松说道:“找回你的其实很简单,是一堆干干的柴火,柴火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嗯……油,可以烧的油你知道吧,哦,这里有那种东西,那就好,就像一个油坑,它只需要小小的一个火苗就可以点燃!我问你,你还记得你父亲的样子吗?”
思佩丝一愣,她的微笑消失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陷入苦思之中,直到黑夜完全降临,冷冷的夜寒让她一阵颤抖,差点从早已静止的秋千花座上掉下来,她急忙扯住花座两边的绳索,痛苦的说道:“我……我记不起来了,完全没有父亲的形象记忆,只有那些干巴巴的,像流水日记一样的信息,不可能!父亲是最爱我的人,是我最眷恋的人,我,我怎么可能记不起来!”
“要代替一个人的灵魂,不是简单的事,它与外部的能量无关,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比消灭一个人的灵魂要危险的多,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消除这个人所有的,而消除,就要消除所有关于的记忆,真正的记忆,不是那些史书一样的描述,而是……能够一幕一幕清晰的再现在心中的画面……”陆压怜悯的说。
“怎么办?那我怎么办?我记不起父亲了,我想要他的样子!”思佩丝终于摆脱了那恐怖的淡然,惶急起来,从秋千花座上跳下,跑到陆压面前,急切的求助。
“‘我想要’……,你想要?好,你看,,出现了,很简单不是吗?不要急,我曾经两次听到‘脑域’这个词,虽然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它具体的意思,但大致上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可以猜到,你们住的这么分散,因该是靠它相互联络吧?去找吧,我坐过马高德的船,船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记录下来,你父亲一定会留下不少的影像资料,去找吧,你找得到!”陆压缓缓说完,向思佩丝鼓励似的点下头,腾起身形,飞离了这处奇怪的家园。
在空中,陆压看见思佩丝一阵风样跑进屋子里,他想起自己出来快一天了,怕马家兄弟担心,转身向北回飞。
夜风清冷,却不迅疾,陆压悠闲的飞了百多里地,发现各处的风几乎是一样的强度,心念一动,身形虚化,充斥天地,只因为此处属于大宇宙的一部分,其间远不止十三条基本维向,因而再无法作到散化无形,总有些痕迹残留。
感知随着散开的本体能量横扫万里,陆压惊讶的发现,珀尔人对这星球的改造真是惊人的彻底!那些悬在大气层外的数百个空间基地,不仅仅是停泊运输舰用,更兼有调节气候的作用,整个星球的气候被这些基地调节的平和无比,仅仅时有微风细雨,自然灾害再无踪迹。
陆压凝起身形,心中感叹,这种改造和控制是不是太过了一些?
陆压在这里随心所欲,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给珀尔人的领导层造成了怎样的恐慌。突然间覆盖了半个星球表面的巨大虚影,让珀尔人的自卫系统全速运转。珀尔人虽然很多年没有接触过战争,但从来没有完全的解除过自己的武装,虽然有着一线文明的阻隔,但有一些发展程度较低、规模较小的异类文明,一线文明是不屑于大动干戈的,这就是一些小型异类文明偶尔漂流进来,珀尔人的历史上,曾经三次经历过小规模的星际战争,并都取得了胜利。
珀尔星上空,几乎每一片肉眼能及的天空上,就至少有一座空间基地悬浮,很快的,珀尔人大议会办公厅,珀尔人的政府常设机构,就作出了反应。陆压头顶,最近的一座空间基地在一秒钟内锁定了这个奇怪的、不用飞行器就能悬空飞行的人类,并立即派出十六颗战斗球追踪陆压。
中队长南夕非常兴奋!终于,终于出任务了!五十年前,为了逃避无比枯燥寂寞的星际运输,他加入了珀尔军队,但成为士兵没两个月,他悲哀的发现,这里比星际运输更无聊!珀尔人从远古算起八千年历史,只打过三场战争,三个弱小的流浪异类种族被毁于每次不到一个月的战争中,也就是说,南夕这军队中这六十年,甚至他这一辈子都难以见到战争的发生!
宇宙中还可以探索,还可以欣赏,甚至,还可以自己欣赏自己那一份无聊和哀伤。可是在军队,面对一千多年没有改变过的装备,每天例行的几千公里的巡逻,南夕觉得自已快要疯了!
几脚踹起兄弟们,一个中队十六人急匆匆钻进了战斗球。这种战斗球在一千五百年前发明,经过五百年的改善定型,这一千年来就再也没有改变过。这东西顾名思义,战斗球,自然是球形,而且是非常规整的球体,外部没有任何瑕疵,浑圆一体。能量核心设置在球心,球心到表层之间经过复杂的架构,形成一套灵活多用的系统。
战斗球的驾驶员并不在球中某个固定位置,而是像个球中小气泡一样,随时被传送到最安全高效的位置。战斗球的动力自球心发出,经过球体内部调节,自球面喷出,形成一种蓬松、疏散的光子风,推动战斗球前进。战斗球的武器系统看起来就像是推动系统反过来,能量同样从球心发出,经过球体的加工聚焦,形成各种用途的射线。这样战斗球总体结构简单,且功能灵活,安全性好,成为珀尔人的单兵制式装备。
十六颗战斗球以南夕为首,风驰电掣的在大气中穿行,太空基地向他们传送陆压三维影像的位置信息。很快的,距陆压收回天地虚像不到十分钟,陆压的三维影像就已经被纳入战斗球的单独扫描范围中。
南夕可不想打草惊蛇,他发出一条简单的意识信号,其余十五人十分默契的散开,动力渐渐调节变小,战斗球的飞行变的无声无息,像把钳子一样向陆压包夹过去。
在恒星中重生后的陆压,感应的敏感程度十分的可怕,在这些战斗球飞离基地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而当战斗球转折方向向他这边飞来的时候,他就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敌意!
陆压知道自己闯祸了,自己忘乎所以的行为好像惹到了这个星球的主人们,陆压当然不惧怕这些低级的武装,可是,他不想被这里的人像神一样供起来,如果他反抗,必然是这个结果。
嘿嘿一笑,陆压身形猛然散化,巨大的虚影笼罩了半个星球,不光是后面的战斗球,包括所有锁定着陆压的空间基地,感应系统全部失灵,就好像珀尔星空间变成了一团浆糊。
系统失灵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不到五秒钟,又是一片天清地朗,再无异常,当然,陆压的踪影也消失了……
南夕狠狠的一拳砸在驾驶舱的舱壁上,柔软的舱壁让他的力量无处发泄,南夕收回拳头狠狠的揪自己的头发,气乎乎的下令:“回航!”
马高德的家园已然完全变了模样,四十平方公里的平湖阔地完全消失,代之以高峻五千米、三峰相连的陡峭大雪山。五千米的海拔在这几近北极的地方,自然可以存留厚厚的积雪,虽然珀尔人全球气候控制的如臂使指,但这种极点的气候还是无能为力,顶多可以让空气的流动平缓一些。
这大雪岭的三座山峰中心已被掏空,建造成三座别墅,别墅露在山峰顶上的只有一个古城堡似的尖顶,三峰相望,别有趣味。
马高德、马齐二人站在最高一峰的塔尖儿窗前,呼吸着挟着沁冷雪香的山顶寒风,马高德深深的陶醉其中,这是他理想中的家园,在这寒冷的高处,他感觉自己和神是那样的接近,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云雾,甚至比这还接近,他想把陆压安置在这最高峰的别墅内,他自己住在第二高峰,马齐则在第三峰,三座别墅靠隐藏在山体内的甬道相连,这样,他和神的距离就只是那条来去自由的短短甬道。
马齐裹着臃肿的保温服,其实以珀尔人的技术,一层薄薄的保温服就足以让他感受不到寒冷,但心理作用让他宁愿穿的厚厚的。马齐是愁眉苦脸,他机灵好动,不喜欢这个地方,几次三番找哥哥抗议,都被无情的拒绝了,看着陡峭的雪岭,他甚至感到窒息和绝望,暗下决心,等歇息几天,自己就去跑第三趟运输,也赚个公民当当,建造自己的家园。
想到这里,马齐灵机一动:何不找陆压问问,求他一求,说不定有什么法子,让他能快速的完成输送,当然,若是陆压亲自跟他去,就更理想了!对了!陆压跑哪里去了?!单人飞行器一架不少,难道……难道他是用飞的?……
马齐脸色一绿,扭头就跑,不料刚一转身,“嘭”的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后退两步,定睛一看,白衣黑发,可不正是陆压?马齐一见陆压,大喜而笑,拉起陆压就向山体里的房间跑,口中说道:“陆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建家园虽说要三天,其实大体建筑两天就成,现在这一天就是那些微型机械在修修补补,我哥正陶醉着呢,咱们别理他,走,我带你上脑域!”
陆压还想说自己好像被珀尔人的军队发现了,但一看马高德的模样,心说还是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事了,就欣然跟着马齐走。
马齐带陆压来到准备安排给他的卧室,笑道:“来,找个地方是坐着是躺着,怎么舒服怎么来,这脑域,也是神留给我们的技术,很简单,我也不多说,陆大哥你自己进去就明白了!坐好了?嗯……说一声,‘联入脑域’,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就可以,整个屋子都是信息收发装置,快啊,我等你……”说着,他自己先连入脑域。
陆压微笑着按照马齐说的,轻声说道:“联入脑域。”然后,却没有闭目等待,而是散出锁魂光,仔细感受空间中的变化。果然,当他说过那四个字,房间顶部和墙壁内的装置得到指令,发射出一种微弱的波动,四面八方涌来,无论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都可以接受到。
那些波纹中含有丰富的信息,但是,他们却像是无视陆压的存在,在空中来回重复,找不到目标。陆压又去探察马齐的情况,这小子鸠占雀巢,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本是给陆压准备的床上。陆压发现,房间中回荡的波动和这三维人体大脑中的微弱波动相吻合,看来,这脑域就是把人的意识连在一起的技术,只不过还很粗浅。
陆压把锁魂光调节到和波动相吻合的节奏,清晰的信息直接传入灵魂:“是否进入脑域?”陆压模拟脑域波动的方式发送了一个词的信息:“是!”
………等了半晌,居然没有反应!陆压就奇怪了,自己发送的信息很明确啊,他想叫马齐起来问问,可是看马齐似乎自得其乐,也就没叫他,只好把依旧在空间中荡漾的波动仔仔细细的研究。
锁魂光的量级要比波动小很多,陆压很轻易的就可以读清波动的每一个细小波折,研究良久,他发现这些波折和珀尔语言没有关系,它好像是一个修士在三维世界中用气体构造幻象,波动传递的是构造的方法和指令,那么执行者在哪里?
陆压又探入马齐的头部,细细的监视他和脑域波动的点滴互动,这才明白原来三维人体的大脑才是执行者,配合着马齐的“演示”,陆压终于明白,这些波纹是让人脑构造三维画面的指令,而并非直接的控制信息,人脑在构造出的三维画面中下达指令后,有一种特殊的细小波动会接收和加工指令,送回房间周围的装置,送到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陆压精确的捕捉到与马齐的头部相作用的波纹,顺着那波纹而上,寻其来路,想要看看“脑域”到底连接在什么地方。
陆压仿佛进入到一个网格的世界,这个用各种波动相连的大网覆盖全球,甚至联入太空基地,并从太空基地远远的发射出去,或者接收从其他地方传来的波动。所有的网格最终汇入一个地方,所有的信息都在这里处理。
陆压对这个“脑域中心”的第一印象,就是“强大”!中心的三位体积不大,它的结构已经远远的超过珀尔人的技术,不愧是“神”留下的赠品。
制造这个脑域中心的文明,其层次肯定不比自己低,甚至要比自己更强大!陆压在恒星中心重生的时候,刚刚领悟到空间点的意义,甚至是假说,他自己都不敢肯定空间点的存在,而在这里,他却实实在在的看到利用空间点技术制造的运算处理工具。
脑域中心从外观上看,是一块由“透明石头”包裹的正方体空间,波动收发装置包在正方体的外围,一根根金属刺密密麻麻。正方体内壁上镶嵌着很多亮晶晶的细小圆珠,长宽高各一丈的内部空无一物,流转着隐隐约约的白蒙蒙光亮,显示出它运转的很悠闲。
陆压的锁魂光轻松的穿过脑域中心的外壁,直接探到内部蒙蒙亮的空间中,锁魂光的量级实在是不够小,在那个空间内部只能感受到一阵阵酥酥麻麻的震荡,而完全无法分辨空间点的运转轨迹,不,甚至无法分辨出任何一个空间点!
陆压明知道一把打开未知世界的钥匙就在自己面前,却又看不见摸不着,这真是心痒难熬,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陆压这回算是见识了,他第一次惊觉自己的是如此强烈!
“一定有办法!”陆压暗自告诉自己,“如果我的空间点设想正确,那么空间点应该是最基本、最小的,生命体不可能直接推动和控制空间点,一定有什么间接的手段!”
陆压痴痴的感应这脑域中心内部空间的微小振动,看着震动中空间自然而然绽放出的蒙蒙白光,“看”了很久,心神有些疲惫,感应的范围不自觉的放松许多,从紧紧的盯着这一小块空间,扩大到纳入了立方体的内壁。
内壁上闪耀的珠光让陆压心神一动,锁魂光立即缠绕过去,盘上一粒雾气中的小水珠还小的圆珠,陆压陡然发现,这小珠那微小的闪烁,是在不断向内部空间射出一股股极其微弱的能量,同时也在接受空间中的蒙蒙白光。
控制方法在这里!陆压一阵欣喜,这个高层文明掌握了空间点“走位”的激发控制方法,制造了这部机械!锁魂光一直盘在小圆珠上,仔仔细细的感受着每一道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压感到累了,锁魂光从脑域中心直接穿行回到陆压形体所在的房间。陆压从假寐中“醒来”,旁边的马齐一脸的兴奋!
“陆大哥!你回来了!怎么样,里面好玩吗?!呵呵,对不起,我出太空很久,今天是时隔三十年后第一次联入脑域,找朋友见面,没陪您,放心!我下次一定带你玩!哎!陆大哥,你知道吗?脑域中心被幽灵攻破了!哇塞!这是脑域建立完善三千年来,中心第一次被攻破!外围几亿道屏障和陷阱一点作用都没起!那位幽灵倒是没有修改数据,只是转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唉……要是我呀,才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哎!陆大哥,更绝的是,那位幽灵的连接在脑域中心持续了几小时,办公厅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那位幽灵撤走,那帮子废物连人家的来路都没找到!哈哈,真是绝了!”
陆压眨巴眨巴眼睛,脑域里面好不好玩他还真是不知道,因为这几个小时光在脑域中心内部空间里研究“空间点走位”了,自己还试着模拟珠光发射接受了几束能量,至于马齐说的东西,后面的他楞是没听懂!
陆压傻傻的问道:“呃……什么幽灵?什么东西被攻破了?怎么?有人攻打珀尔星?”
马高德的家园经过两天半的建设,基本完成,剩下的事情是微型工程机械的工作,已经确定设计方案的马高德就不必守在一旁,他红光满面的拉起闲聊的马齐和陆压,非常郑重的把最高峰这所别墅的使用权交给陆压。
接下来的十几天,陆压有了他喜欢的玩具,足不离屋,静卧在床上,锁魂光离体而出,天天泡在脑域中心里面,学习空间点的激发控制技巧,还时常牛刀小试,隔绝一粒光珠之后,代替那颗光珠收发能量和信息。于是,珀尔人眼中那个不知身份的幽灵,活动越加频繁,虽然从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但仍然让珀尔人心慌慌,大议会办公厅脑域安全局的工作人员几乎查遍了每个联入脑域的接口,仍旧找不到这个侵入者的丝毫踪迹。
更可脑的是,就在他们全力调查,监视着每一条脑域通路,分析着每一点信息波动的时候,这个可恶的幽灵仍在保持着侵入状态,视他们如无物!这简直是对大议会的侮辱!
这一天,陆压正在脑域中心里玩的高兴,此时,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模拟接受发送能量,他开始有意识的解读那些细小能量传送的信息,但一时间还摸不着头脑,因为那些能量的大小、频率都十分简单,不可能是什么复杂的语句,更像是不断的重复,陆压是怎么琢磨也不明白。
突然,脑域中心里面一暗,变的一片漆黑,不单是运算空间,连立方体以外的地方都不再有任何的光亮,似乎脑域中心的能源被掐断了。接着不久,几百步开外,一个门形的入口出现,强烈的白光从门外透射进来,映出门中站着的几个人的剪影。
大约二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打头的一个不知发了什么指令,整个中心机房光芒大亮,四周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放出炽白的亮光,把机房照的一片通明,几乎再没有阴影。
陆压通过锁魂光感应的清清楚楚,这些人穿着银亮的贴身服装,不会在留下阴影,脸上罩着精巧的护目镜,似乎还有放大的作用。二十多人散开在机房中,一寸一寸的翻察机房里的每一个角落,还有几个人堵在门口,操作者一台大大的机器,死死的对着大门。
陆压一看中央“空间点”处理器已经停止运转,瞧这架势得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启动,锁魂光化作长长的一丝,无声无息得穿过机房墙壁,穿梭回雪岭峰顶的房间。
锁魂光刚刚归体后不久,陆压房间的门“倏”的消失,马齐从外面兴冲冲的冲进来,看见陆压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兴奋的叫道:“陆大哥!出大事了!你知道吗?嘿,要说还是那位幽灵厉害,脑域安全局察的这么紧,那位照样侵入,安全局屁都查不出来!现在可好,安全局监控了全部外部接入者,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一气之下,认为是有虫子钻进了机房,哈哈哈,你说这可能吗?说要机房除虫,今天脑域全停了,陆大哥,你不知道,这可是三千年来,脑域第一次停止运转啊!”
经过以前马齐的解释,陆压已经能听明白马齐的意思,那个所谓的幽灵就是自己了,这些天为了试验驱动空间点的规律,自己的动作不小,可是都是些中转的动作,料想不会有什么损害,陆压也就不放在心上,口里“哼哈”答道:“是呀,是呀……”
马齐兴奋劲儿过去,眨巴眨巴骨碌乱转的鱼泡眼,换上一脸的贱笑问道:“哎?陆大哥,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我在脑域里也见不到你呀?你是不是……嗯?找到什么秘密花园儿了?下次叫上哥们儿一起见识见识!”
陆压很配合的嘿嘿一笑,说道:“哪有!我这些天就是瞎逛,对了,脑域里面有没有教授知识的地方,我有些想要了解的东西……”
“有啊!数据酒吧啊!你连数据酒吧没进去,那你在脑域里面都干什么了?陆大哥……,别瞒我了,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事了?”马齐惊奇过后立马转为嬉皮笑脸,到陆压身边一坐,一只胳膊架到陆压的脖子上,摇晃着。
“马齐!”门口突然传来马高德严厉的声音,“要叫‘陆压先生’!我都和你说多少次了?!不许和陆压先生这么随便!陆压先生是我们要尊敬的人,你记不住吗!?”
马齐一翻白眼,别别扭扭的把胳膊从陆压的脖子上放下来,吊儿郎当的站起来,走去一边。陆压暗叹一声,苦笑着对马高德说:“老马啊,你不要这样,我这个人……就是和‘神’、和想作神的人过不去!老马,我没拿你们兄弟当外人,你也不要把我捧到……那种让我恶心的牌位上!”
马高德一怔,表情暗淡下来,陆压看着也于心不忍,忙笑笑说道:“唉……话说重了,老马,你有九十多岁了,在我的母星你可算是老人家了……,呵呵,我有个徒弟,和你差不多岁数……老马,我绝对绝对不会作什么‘神’!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像神抛弃信徒那样,抛弃你们!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们!嘿嘿,只要你们还需要我的帮助,当然了,如果你们不需要了,我也不会赖着不走……哈哈哈……”
马高德面色渐霁,他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一跃跳到陆压面前,眼睛发光,“陆压先生,你说,有个学生也是九十多岁?那……那你看我怎么样?我作您的学生好吗?哎。马齐,快来,咱们一起请陆压先生作老师!老师,请一定收我们作您的学生!”
马齐不情不愿的扭过来,陪着马高德站在陆压面前。
陆压对马高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对神的追求和崇拜真是达到痴迷的程度,当然,陆压知道,马高德并非是真的景仰神,甚至,从骨子里来说,马高德的内心深处对神很不满,也正因为如此,他特别的执着追求,痴迷的想要了解神,寻找埋在他心底的,珀尔文明被神“抛弃”的答案。
“老马、马齐,我不能收你们作学生,我这个人啊,教不好人,当然,我也知道,老马你怕我抛下你们一走了之,嗯……我从前有个师父,他很会教徒弟,他那几个徒弟现在不是天尊就是上帝的,我还有一个师父,虽然我从来没叫过他师父,但是,我这一身修为,算是他传授给我的,在你们这里,他好像叫做‘程序’,这样吧!我代我第二个师父,收你们作徒……学生!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我可以帮你们,也会在必要的时候教给你们东西,以后老马你愿意可以叫我师兄,马齐,咱俩原来怎么称呼以后照旧,好不好?”
马高德他们可不知道师父徒弟的真正含义,他们是按照珀尔星的师生关系理解的,而且,自从脑域成熟之后,这种师生关系就只存在在脑域中的几个俱乐部里面了,学校已经消失了三千年,原始意义上,“老师”这个行业也已经消失三千年。
马齐倒是很高兴,立马嬉皮笑脸的坐到陆压旁边,勾肩搭背,笑道:“我就说嘛,就应该这样,陆大哥,你很厉害,恒星你都能弄爆了,还可以带着运输舰超距离穿行,可是,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嘛!历史上说,从前有一种地方叫做大学,里面有很多不同的科系,咱们就是不同系的同学,你学你的、我学我的,我不会的你就教教我,你不会的我就教教你……”
“马齐,胡说什么!陆压先……师兄还有用你教的?”马高德又瞪眼睛。
“老马,你还别说,我这正有事要请教马齐,就是这脑域的事。”
“大哥,你看……怎么样,你别成天见个什么都供起来好不好……”
“我……”马高德很想揍弟弟一顿,可是当着陆压的面儿,真是不好动手。
“老马,”陆压想了想,很认真的对马高德说道:“……神,并不好作,没有人愿意去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那意味着肩负着太多的责任,我曾经有过作‘神’的机会,我躲开了,因为我不想欺骗、不想利用那些我爱着的生灵们,真的,或许有那种层次的生命,可以满足所有信徒的企盼,但那不是我,我没有那个能力,修为低于我的人更没有,所以,在这宇宙里,真正的神很少很少……
我们未必有幸能够遇到,而且,真正的神往往不会标榜自己,那些大呼小叫,自称为神的家伙,那些还没为信仰他们的人作什么事,就要求信徒献上所有的一切作为感恩和回报的家伙,不是神,‘神’这个词,有着极端的两面,它的正面,无上的光荣、可敬,另一面,却最为肮脏、下流!‘神’这个词,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是个讽刺人的词汇,老马,不要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那是对宇宙中生命的终极考验,通过了,就是真的神,受到景仰,但也担下最沉重、最复杂的负担,甚至还有骂名,没有通过,就会成为最下流无耻的生命,老马,不要让我这么快就去面对这个考验,我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老马尴尬的笑笑,长出口气,点头说道:“好,陆压……师兄!”
脑域安全局对中央机房的翻察持续了一天,在这无尘无生物的机房里,他们连一株病毒都没有找到,无奈之下重新封闭机房,重启脑域,继续那无意义的监控。
脑域一开,马齐就跑到陆压的屋子,扯着陆压一起上脑域,马高德也跑了过来,说要搭伙,前些天马高德一直没露面,是因为要处理一些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运输舰舰载记录系统中,有关陆压的影像。
马高德很是老成稳重,他早在特克高德号停靠在基地之前,就把舰载的航行日志记录全都毁掉了,没有留下陆压的影像,至于陆压在空间基地中的短暂出现,倒是没什么问题,因为珀尔人都可以随意变化外貌,陆压的短暂出现不会引起怀疑。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编造谎言解释航行日志包括导航指挥仪全都损坏的问题,其实,在马高德的潜意识里,也不希望早早的把陆压推到风口浪尖上。家园建成后的十几天,他都在作这些事情替陆压遮掩,那次超新星爆发珀尔大议会办公厅自然是监测到了,那么理由就很简单,特克高德号刚刚完成“恒星穿梭”,该恒星就诡异的爆发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包括导航仪全部毁坏!至于恒星提前爆发的原因……我马高德又不是恒星,你问我我问谁去?想知道?请去问“专家”……
就这样,陆压的事被马高德连唬带赖的掩了下来,当然,办公厅并不相信,但显然从马高德这里问不出什么,要么是马高德真的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什么不想说,珀尔人有完善而强有力的人权保护措施,办公厅对马高德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事情告一段落,办公厅把视线从马高德身上移开,前后的半个多月里,先是恒星的诡异爆发,然后本来以为必死的特克高德号莫名其妙的回来,船上的日志被破坏无遗,接着巨大虚影在北半球出现,然后脑域中心被侵入,这一系列的事情摆在办公厅安全部部长里德尔的案上,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一起。
里德尔是个中年人,大约一百六七十岁的年纪,精明强干,他头发花白,脸型很长,眉骨、颧骨高耸,目光深沉,一副很阴郁的气质,看上去有种莫名的神秘感。他穿着珀尔军队制式战斗服,贴身而笔挺,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里德尔靠在青岩座上,青岩座是里德尔非常喜欢的东西,大多数珀尔人都喜欢坐水胶,但里德尔却更喜欢青岩座的冷峻和坚硬。“恒星爆发,跑出了什么东西,随着特克高德号来到了珀尔,目前还没有敌意,似乎在了解珀尔……,了解了珀尔之后呢?他会作出什么?”里德尔一个人自言自语。
雪岭别墅之中,马齐兴致勃勃的大声命令:“联入脑域!”马高德随后小声发出指令,陆压也装模作样发出指令,当然这指令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陆压今天不想再去脑域中心,倒不是怕了珀尔人的搜索,只是因为那些能量指令他完全搞不明白,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猜想,这些能量指令应该是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演化生成的东西,直接猜是不行的,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陆压打算彻底的研究珀尔人的历史和学术。
用锁魂光和顺手牵来的一些物质模拟了珀尔人的大脑,陆压以这种最简单实用的方法联入脑域,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进入脑域。
陆压清晰的分辨着空间波动和模拟大脑之间的互动,他和马齐兄弟不同,马齐进入脑域后,就像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而陆压,却像是神一样,以第三方的广阔视野看着、控制着“自己”的影像,像操线木偶那样进入脑域的世界。
当看到慢慢清晰起来的新世界时,陆压却是一呆,这里怎么还是自己的屋子?旁边马齐和马高德一直在等他,看到“陆压”进来后傻傻的样子,都是一笑。
马高德怕马齐再说出什么轻率的话来,忙抢着解释道:“为了让联入脑域者有个思维转换的缓冲,刚刚进入脑域后的场景都是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间的门后,外面就不一样了。
三千多年前,脑域还没有成熟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设定,那时在家里联入脑域,睁开眼却看到自己站在街道上、旷野里,因为场景转换太突然,非常不适应,甚至有些人联入之前刚洗完澡什么的……还发生过几次大脑受刺激过度发疯的情况,以后就改成现在这套程序,醒来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可以穿戴打扮一下,开门出去后,才是脑域的世界。”
马高德话说得诚恳不带有一点儿的嘲讽,很小心,他研究了几十年的神学,虽然表层意识对所谓的“神”非常崇敬,可是在潜意识里,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把“神”看成一种喜怒无常的生物,虽然现在陆压和他们称兄道弟,马齐开玩笑说话随便也不生气,但万一哪一天陆压介意了,那弟弟就是灭顶之灾!
马高德的忧虑并不明显,敏感的陆压只稍微“闻”到一点点的味道,他还以为是马高德的习惯,也就没有留心,笑道:“走,出去看看!”
马齐当先一步,推开门跳了出去,马高德、陆压随后跟出,出门一看,眼前是条宽敞的街道,三人就像是从一面墙壁中跳出来,陆压回头一看,身后墙壁光滑如镜,哪里还有门?
“老马?我们怎生回去?”陆压不解的问。
“陆压大哥,”这回马齐抢着答道,“你想回去了,就随便找块空白的墙壁,想着‘离开脑域’,墙上就会出现一扇门,推门进去就是你卧室那个场景,然后躺下,再默念‘离开脑域’就好了!”
陆压了然,第一次“行走”在脑域中,他也感到很新奇,抬眼望去,直感到一阵眼花缭乱,这脑域就好像是展览家园的地方,各种风格的建筑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空中布满各种飞行物,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却很稀少。
就以陆压所站立的地方而言,他们出来的那堵墙具有非常强烈的金属感,其实也不是墙,乃是一个四方的基座,基座上托着上百层的圆环,每层圆环都在不停的转动,由于这些圆环都是采用一种透明晶体材质,陆压可以看清内部,原来那层层的圆环却是一环环转动的走廊。
马高德一直在注意着陆压,他看陆压对身后的建筑很有兴趣,忙解说道:“陆师兄,你看到了吧,这座叠盘状的建筑就是我们珀尔大议会办公厅的脑域办公楼,当然,办公厅在外面也有办公地点,可是大多数的办公厅人员都不在那里,他们分散在全球各处的家园中,利用脑域进行虚拟办公。”
陆压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正前方,也就是街道的对面,那是一座果树似的建筑,金属的枝干上挂着许许多多的透明大圆球,圆球中分着很多层,依稀看到不少的人在走来走去。
马高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脑域里最著名的‘味觉享受厅’,你看,它像一株没有叶子的大树,挂着许多的圆形果子,实际上,那些果子代表的是我们发现的资源星球,相对的方向、位置都大体和宇宙中差不多,当然,距离是不计了,每一个球体里面,就是它所代表的星球上的美食,在这里,你可以尝到我们珀尔人所控制的一切星球上的美味。”
陆压望着“味觉享受厅”,嘴角溢出一丝水迹,连忙抽动一下,心说:“简直是大踏步的后退啊,自从决定放开之后,自控能力越来越差了……”
马高德主要是为了陪陆压,不慌不忙,可马齐却有点儿着急,他是有一个小圈子的,这时看陆压似乎有闲步逛街的意思,不禁说道:“呃……老哥儿,你看贝斯科还在等我……要不你陪陆压大哥玩,我先走了?”
马高德刚要瞪眼睛,陆压却点头道:“好啊,你去吧!对了,今天我先熟悉熟悉,下次我跟你去哦!”
马齐雀跃跑开,边跑边暗自疑惑道:“陆压大哥每天都干什么去了,十几天,怎么像从来没来过一样?这些天,他不是一直跟我一起上脑域吗?难道……”
马高德看着马齐跑到远处,“招唤”出一艘单人载具,骑上后飞入高空,摇头叹气道:“陆师兄,马齐孩子心性,你不要怪他……”
陆压摇头苦笑道:“老马啊,你这……实在是太防着我陆压了……”
马高德忙摇头,“没有,没有……”
陆压摆摆手,止住马高德惶急的否认,笑道:“算了,慢慢来吧……哎,对了,老马,刚才马齐说的贝斯科是谁?”
“马齐参加有一个俱乐部,嗯……加入有三十多年了,这个俱乐部倒是不错的,贝斯科那小子也不错,很认真的一个孩子,不像马齐这么机灵,有点憨厚笃实,但是学识很扎实,想问题很深入,马齐和他在一起我倒是很放心……”
“哦?那是个什么俱乐部?”陆压很有兴趣的问道。
“也说不上是什么著名的地方,也就是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弄些有兴趣的东西,马齐贝斯科他们大概十五六个朋友,弄的是个‘万维算法俱乐部’,具体的我也不懂,大概就是要利用空间维度演化的规则来进行大规模的运算,说是万维算法,实际上就是一个系统控制学的算法,嘿,陆师兄可能听糊涂了,我也不明白,马齐那小子就说了这些,师兄有空问他就是!”
陆压不知可否的微微点头,却说道:“老马,听马齐说,这里有个中央数据库,可以学习到珀尔人所有的历史和学术,你知道在哪里吗?”
马高德一笑,“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可是那里的常客,以前输送一趟回来,泡的最多的就是那地方,我带你去,对了,在脑域里,交通工具随叫随有,而且形状任你想象……”说着,马高德手一托,一张白玉雕成的宽大玉座出现在二人面前,马高德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上去,玉座托着马高德渐渐浮起。
陆压了然,也是稍微动念,一蓬一丈方圆的稠密白云出现在陆压面前,陆压轻轻跳起在上面一躺,招呼马高德:“好了,走吧!”
马高德看着白云,哑口无言,摇摇头脑,玉座陡然加速,向东方急驶,陆压躺在白云上,无声无息的紧跟不辍。
因为是虚拟空间,脑域中并没有风阻一类的东西,如果需要的话,完全可以闭着眼睛瞬移到要去的地方,设计这些交通工具一是为了乐趣,二则是要照顾习惯思维。
一阵风驰电掣,马高德和陆压在一片青山绿水的景致前停下来,陆压看到这一片建筑,眼前一亮,这是一大片绿葱葱的丘陵山地,充斥着整个视野,山势十分柔和,茂密的树林中,几条乳白色的封闭廊道穿行在林间,连接这数座圆形的白色殿堂,显得圣洁高雅。
马高德介绍道:“这里就是中心数据库了,那些圣殿和廊道里都可以随意驻留、查阅资料,走,我教你怎么用!”
这一片皇家园林般的中心数据库并没有什么正门之类,二人随意找了白色廊道旁的绿树荫降落,马高德走近白色廊道,用手轻轻在封闭廊道的墙面上一摸,墙面顿时融开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门,马高德把陆压让进去,自己也闪入其中。
廊道中一片通明,但乳白的光线柔和,并不刺眼,长长的超出视野范围的廊道中只有寥寥三五个人,他们半卧在白色蚕茧一样的座位上,舒服惬意,似乎都在闭目养神。
马高德说道:“在走廊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呼唤出这种躺椅,坐在躺椅上,可以用思维指令调用查阅所有的资料,面前也可以唤出全息屏幕,供你演算,那些廊道节点处的圣殿主要是提供讨论的场合,很多学术组织在那里辩论,哦,对了,如果疲乏了可以在任何地方走出廊道,只要用手按一下就可以,到外边的树林里逛逛,还可以随时随地唤出吊床,怎么样?很方便吧!”
陆压满意的笑笑,说道:“好,真是不错,老马,你不用陪我了,自己去玩儿吧,我就在这里学下珀尔的东西。”
马高德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回身向远处的圣殿走了。
陆压按马高德所说唤出躺椅,舒服的坐下,锁魂光模拟人脑发出指令,将浩如烟海的珀尔历史和数学资料调出,细细阅读起来。
安全部长里德尔靠在青岩座上,阴沉的目光死死盯住全息画面,画面中,马高德刚和陆压分开,陆压一人坐进了躺椅。
“陌生人啊……没有这人的身份资料,而且……联入的脑波信号非常的平稳……就像是……机器!呵,这样的脑波,怎么可能呢?就是你了,陌生人,你想要什么呢?”
里德尔随手调出陆压正在查阅的资料,“历史……数学……,文明的两大支柱啊,还真有心呢,看起来不像穷凶极恶的样子,这些天也没作什么破坏,我……是不是先见他一面?”
里德尔沉思片刻,向后靠在青岩座上,弹指间,已然联入脑域,出现在那栋叠盘状的办公大楼中,下一秒后,里德尔利用自己的权限直接瞬移到中心数据库。
马高德夹杂在一片白发苍苍的人中,大声朗诵着赞美神的圣诗,神情虔诚庄严。
里德尔走上前去,轻轻拍拍马高德的肩膀,和蔼的微笑着。
马高德回头看到一位气质高贵的中年人向自己微笑示意,以为同样是“神迹历史学会”的成员,呆了一呆便跟着里德尔走出唱诗的队列。
“马高德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议会安全部部长,里德尔,很高兴见到你……”里德尔说着,向马高德轻轻施礼。
马高德哑然,有些慌乱的还了礼,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妥当。
“马高德先生,我想要咨询您一个问题,希望您如实回答,这关系到珀尔人的安危……,陆压,是谁?”里德尔盯着马高德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道。
马高德神色木然,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半晌没有回话,里德尔毫不恼火,细声细语的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这时,马高德才稍微有了点儿反应。
“部长先生,陆压,我刚刚结识的一位朋友,至于他的原始身份,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哪一位公民刚刚换用了新形象吧,谁知道,你们应该去问他自己……部长先生还有问题吗?”马高德装傻充愣的说道。
“马高德先生,有一点您不必顾虑,航行报告我可以认定那是在逼迫下写出的……”
“不!不是!特克高德号的航行报告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逼迫,如果有的话,也是指部长先生你现在正作的事……”马高德呆呆的回道。
“……马高德先生,作为一个珀尔人,应该时刻以珀尔文明的安危为重!否则……就是叛徒!”
“里德尔先生,作为一个珀尔人,应该时刻保持对神灵的虔诚信仰,我们是神创的文明,丢弃了信仰,就是背弃者!”
里德尔一呆,不解问道:“陆压的真实身份和信仰神有什么关系?”
马高德继续傻傻的问道:“陆压的真实身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呼………”里德尔长出一口气,压下指挥战斗球去把马高德家园炸平的冲动,努力保持平静说道:“好吧,或许你是对的,我应该直接找这个‘陆压’谈谈……”说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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