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还差最后一步……只要让黑洞吸纳下这团弦包,呵呵……宇宙中最难解的死结就打成了……让我来……慢慢来……”
陆压还在悠哉游哉的慢吞吞赶路,就在刚才,他以玄河神皇的名义散发出远距离波动信息,这种信息耗能大,传播远,信息内容如下:玄河帝国正是宣布,脱离自然平衡联盟,停止与裸猿的一切战争行为,所有玄河子民在接到此信息后,向神皇陛下靠拢,即时地址……
消息一出,可谓宇宙哗然,人类一方反应迅速,圣者宏音立即发来信息,保证玄河文明的一切合理合法权利,保证玄河皇室的权威云云……,弄得陆压直感觉自己还真的成了神皇了。
然而,陆压摆着那幅哭笑不得的神态不到两分钟,他的面目凝固了,很快阴沉下来,而华澄蒽菲等十人似乎同样感应到什么,几乎同时奔入陆压的空间中。
不单是陆压等人,玄河星域以及对面的人类联盟战线,甚至更远的战线,所有三级中层以上的强大生命都同时停止了活动,或惊恐、或愕然、或迷茫、或失神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宇宙中最结实、最复杂的结儿打成了,而且,还在扩张中,无数的弦被扯在一个黑洞中,彼此纠缠,再难分离,而且由于黑洞的存在,还在不断的扯进弦的其他部分甚至新的弦,这个肿瘤迅速的扩大着,而且,没有人敢碰,没有人知道如果这个结儿打开后,会是怎样的一记振荡!
此时此刻,这个“肿瘤”刚刚扩大到十万公里直径大小,它恐怖的威力就已然散发,数千靠近它五光年范围内的生命体,不由自主的痴痴呆呆向“肿瘤”飞去,飞蛾扑火一样,融入黑洞中,在百光年的范围内,所有生物都产生了向“肿瘤”方向移动的心里冲动,而且,思维和意识越来越昏沉。
人类圣者和玄河长老会的命令几乎同时下达,所有三级上层以下的生命远离原突出部根部区域,也就是贝斯科基地的所在,三级上层生物体停止同对方联盟的战斗,立即向圣者的方向集合。
陆压他们几乎同时收到双方的信息,那个异常的地方,在陆压的感应中,就像黑夜中的聚光灯一样的明显。
在沉静中,陆压犹豫了一整天的时间,但最终没有改变方向,带着新幽河星继续向玄河深处进发。
幽黑无光的“肿瘤”已经扩展到千万公里直径,而它周围近十光年的空间变得“浓稠”,“浓稠”是生命的错觉,只是这“肿瘤”吸引纠缠了太多不同频率和波形的弦,使得周围空间的空间点走位变得混乱无序。
接近“肿瘤”十光年内的空间已经变得生人勿近,但还是拦不住圣者,人类的宏音、天洄、纳一、流弦四位圣者都在这里,因为“肿瘤”的阻挡,人类的全面进攻已经被迫停止,所有人类大军押解六十亿投降的异类回二线布置新的训练场,只有四位圣者和几万名三级高层生命留下。
四大圣者也无法直接探察这个肿瘤,他们从外围的情况出发,倒是推测出这个肿瘤是一个纠缠了无数宇宙弦的黑洞,这个肿瘤的超级纠缠力让他们不敢放出感应带。
“这个东西还真是棘手啊,它的引力倒是不大,可是纠缠力太强了,就像河底的水草,我们呢?就像在那小河里游泳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缠死,唉……纳一啊,你虽然不爱说话,我知道你主意最正,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办?”秃顶的天洄摸着光溜溜的顶心说道。
纳一却不直说,反而转向流弦,问道:“流弦圣者,你看呢?”
流弦点点头,“我也觉得是那样,宏音圣者年纪最长,经验最多,对大宇宙的了解也更为深刻,还是请宏音圣者拿主意吧!”
宏音捋捋颌下的蓬松长须,沉吟道:“这个怪东西那是不必担心,它不会无限扩大的,无论是黑洞质量增加、范围增大所造成的引力减弱,还是弦的反拉力,都会让它停止扩张,以现在的形势看来,这个东西会长到一光年大小,作用范围大概在百光年左右,唯一必须要顾虑的,就是它炸开的后果……,我估计,一亿光年内的一切都会被抹平的……,所以,这一范围内所有的部队都要撤离,唉……突出部……哼,成了双方的死地了。”
其他几位圣者都点头表示同意,这时,宏音突然转向流弦问道:“流弦圣者,这是从你的1041星域出来的那个家伙搞的鬼吧?圣者三番五次阻止我们对他控制,却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今日的状况?”
流弦沉吟了一下,坦白道:“不瞒兄长,确实是为了今天的状况,这也是始动神的意思。”
“嗯?荒唐!始动神的意思是在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突破口,自己给自己扔下一个绊脚石?”天洄摇着头顶的大脑袋,一百个不信。
流弦抿抿嘴,叹口气,说道:“罢了,两位兄长在前线太久了……,小弟我要问一句,人类和异类有什么不同?”
宏音和纳一没说话,天洄脱口道:“人类嘛,都是始动神的子孙后代,是始动神撒下的种子,异类则是天生野类,他们……他们来历和长相都不一样嘛……”
流弦笑道:“天洄兄长不要戏耍我,不错,生物在五级一下时,确实有亿万分类,种种不同,然而,四级以上的生物,他们还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三级以上的生物就更别说了,他们有什么根本上的冲突吗?”
天洄嘿嘿一笑,“流弦你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你直接问意识弦有没有分类不就完了吗?我们的年岁都不小了,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就在战争,就在始动神的指挥下战争,同与不同,都是虚幻,又能如何?”
流弦点头,“对呀,既然都是虚幻,这场战争的意义何在?”
天洄有些不满了,说道:“流弦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这场战争……哼,打着玩儿,要不然我们闲着有多无聊?你不也说过,始动神就喜欢自己耍自己,我们,也一样!”
流弦笑道:“嗯……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可是这场战争还有一个真正的目的,就是激发新的生命形式!始动神……他想找出可以和自己对抗的生命形式,所以,才做了这一切,我们都是他用来寻找对手的工具罢了。”
天洄毕竟是圣者,他只是有些东西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是很明白的,“你的意思,包括那个陆压,还有眼前这个怪物都是始动神给自己找的对手喽?”
流弦轻轻点头,“不错,他们虽然现在修为不足,但是却都有自辟蹊径的地方,反观我们,虽然是圣者,可是……我们的修为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本质的突破了?”
宏音叹口气道:“怕是有几亿年了……”
流弦点头,不再说话,四人默立一会儿,转身退出“肿瘤”引力所及的范围,回头组织人类撤离。
玄河五长老终于摆脱了被追杀的命运,在上峰的命令下,凌微系统四处游走,收拢跑散的异类文明生物,步步后撤,游荡者的命令是,以突出部根部中心点为准,让出一亿光年范围的距离。
玄河五老和人类的圣者不同,一是他们成为圣者的日子还短,也就几万年,二是他们都是接收上一级游荡者的命令,而游荡者之上还有联盟最高的指挥者,终极文明,他们很少直接接受到终极文明的指示,人类圣者和最高的始动神之间却没有中层的指挥者,比玄河五老少了一层的隔膜,让人类圣者更容易理解到始动神的意图,而玄河五老却对终极文明的意图丝毫不了解,他们甚至仅仅听说过终极文明的存在,却从没有见过……
凌微系统走的很慢,因为前线的力量被打的太散了,玄河五老只好东一跳西一跳的来回接应,他们几乎已经忘记了陆压一行人的存在,幽河星的事他们接到了回报,说是已经成功摧毁幽河星以及神皇一系的所有人,只是找不到长老会的所在,无法汇合,长老会立即发回指示:“不必汇合,可先返回玄河星域内部,日后汇合。”
在茫茫宇宙中,缩小了五、六倍的幽河星不再那么突兀显眼,也没有从前幽河星那种变幻莫测的神秘气质,就像一颗很普通很自然的居住用巨行星,再没人注意,陆压等人推动幽河星一路快跑,倒是比长老会的凌微系统还快了许多。
宇宙间的航行,漫漫无际、几乎有种无始无终的感觉,一亿光年也只不过是玄河星域边缘的豆大点儿地方罢了……。突出部已经成为双方共同的禁地,一时间,居然干戈止息,这恐怕是贝斯科没有想到的。
匆匆间十年已过,凌微系统刚刚带领搜集起来的所有异类联盟生物退出一亿光年的禁地,十年里玄河长老们累坏了,那个恐怖的“肿瘤”影响力越来越强大,最后让他们不敢使用引弦器,只要一使用弦力量就会被纠缠住,他们只能靠着感知和人手寻找散落的三千联盟文明,十年过去,当那个“肿瘤”终于膨胀到一光年大小,不再膨胀的时候,长老会凌微系统仅仅把找到的百多个文明二十多亿生命带出一亿光年的禁地。
引弦已然许久没有使用过,它的核心部件……黑洞,因为不易移动,已经被玄河五老熄灭散逸掉了。五老显然伤势已然痊愈,他们盘立在空间中,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大小行星,数万颗居住行星汇集成一条文明大迁徙的洪流。
“二弟,留驻玄河的震部有回应了吗?”大长老似乎很随意的问道。
“有了,命谱传来消息,我们离开禁地后,会有接应的工程舰队,将其他文明,还有疲劳已久的各战斗部队带领安置,新的中心星系已经建成,震部部长玄雷会亲自接应我们回中心星系歇息。”二长老胸有成竹的答道。
三长老松了一口气,叹道:“没有引弦器的日子真是难过啊,我们就像是睁眼的瞎子,百光年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其实说起来,我们圣者也就是比三级生命多懂了些道理,没有引弦器,我们也不比他们强大多少……”
四长老也点头应和,“是呀,没有引弦器用,那种万事万物掌握在手,亿万生命星辰由我作主的感觉一下子就没有了,呵呵,真是天上地下一般,哎,你们说我们当年没成圣者的时候,还要和皇室争权,那日子是怎么过的?几万年了……都忘记了,不知道那时候扎下的情报系统还好不好用……”
老五似乎也想说什么,想一想觉得哥哥们都说过了,头一歪,闷声不言语。
大长老面色严肃,郑重言道:“莫要感叹,这正说明我们这个圣者的名号,还名不副实的很!我们对二级生命的领略还不够!你们当真以为,圣者就是坐在引弦器中控弦那么简单?哼……这次战事会告一段落,回到中心星系,我们要闭关亿年!”
这时间,行星洪流的前方,星星点点迎来数万颗银光闪烁的工程卫星,一条条波动信息很快传入长老会。
五大长老这时正调整情绪,准备享受衣锦还乡的感觉,话事的大长老不耐的挥挥手,说道:“嗯……接应的到了?很准时啊,罢了,这些小事我们就不管了,告知联盟各部,听从接应者的安排吧,对了玄雷来了吗?”
前来禀报的坎部部长玄幽躬身答道:“玄雷部长已经到了,但他发信说,安置工作千头万绪,不容有失,等他安排完毕,立即来参拜几位长老!”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天时间过后,从前线撤下的二十多亿各族战士和民众都被引导分散,向玄河星域深处各个方向飞散。原处只留下凌微系统和仅仅一颗银色的工程卫星。
玄河五老依旧浮立在凌微系统的上方,他们不愧是高级生命,静等了一天的时间,尽管面色已然十分不愉,但仍然保持着大长老的架子。
五大长老还没发作,他们手下的紫袍军先不干了,玄幽带领本部,离开凌微系统,直奔到那颗留下的工程卫星前,大喝道:“玄雷何在?还不快参见大长老?!”
无人应答,然而,从银色卫星内部,轻轻泛起圈圈别有韵律的振荡波动,柔柔缓缓的漫过玄幽等人的所在,漫过卫星和凌微系统之间的距离,如月光洒地,无孔不入的钻进凌微系统。
玄幽等人此时丝毫不知自己已然深陷险境,宇宙之中,这种微振荡时时刻刻发生,他们丝毫没有警觉:“玄雷何在?!你还不出来向长老谢罪!”
“不要喊了!”大长老的信息波动从凌微系统中传来,信息到时,五大长老已然闪身出了凌微系统,在银色卫星不远处显出身形,“玄雷,大概是来不了了,里面的几位,出来见见面吧!”大长老说着,上半身所披的阔袍大袖一挥,银色工程卫星便散化虚无。
银色卫星散化后,却只露出两个人,一个正是化身神皇的陆压,陆压身边站立的,正是化作玄穹的蒽菲。
陆压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面无表情,端坐不动,旁边蒽菲拿腔作势,开口言道:“吾皇在此,紫袍军各将士还不施礼见驾!”
此时,所有紫袍军都已经动员起来,在凌微系统内外穿梭,防守的水泄不通,人数约有十万左右。
玄幽等已经来到“驾前”的紫袍军纹丝不动,他们只听从长老的命令,神皇?什么东西?!
陆压“金口”一张,柔声言道:“玄熠、玄荧、玄煜、玄霐、玄溟五位长老,你们已然把持我玄河大权数万年,如今战事不利,丧师失地,还给我玄河造成这样一个心腹大患,朕以为,你们不宜再居长老之位,五位若解散长老会,朕必封五位长老为无上国师,享受尊荣!”
大长老名字正叫玄熠,他双目微闭,听陆压说完,睁开眼睛哂笑道:“你……一定杀了我玄河不少的战士和子民吧?瞧你笨口笨舌的,借口都说不好,恐怕是骗不到几个人,一定是用强权镇压,逼迫我玄河子民服从你这个蹩脚骗子吧?”
陆压面不改色,问道:“玄熠长老这是何意?朕听不明白。”
玄熠笑的更轻蔑了,哂道:“陆压,这是你的本名吧?我们曾用一千年的时间将你引导到玄河,你的意识弦我们再熟悉不过,呵呵,一看你的意识弦,便知道是你,旁边那个也是和你一起来的十人之一,意识弦很熟悉,只是我记不起来了,假扮成神皇……亏你想的出来!”
陆压眼睛一亮,哈哈一笑,也不再装模作样,起身言道:“哦……原来就是你们把我引到这片是非之地!敢问,为何引我来此?”
玄熠却摇头道:“你死在旦夕,我也不瞒你,引导你来是终极文明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可惜啊……引你来的时候,我曾看到你和神皇的画面交错,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勾结联络,没想到……你自己作上了神皇,好了,消散吧……”
不见玄熠有任何动作,蓦然方圆万里之内,空间仿佛凝固了一下,接着空间中浮现一道道灰色的裂痕,这些裂痕时隐时现,不可捉摸,同时间,一阵接一阵高亢的乐音突兀的在虚空中荡漾开来,只是作着乐音载体的,不是空气,而是空间点振荡波纹。
玄幽等人已然迅捷后退,玄河五老另外四位也向后退出一段距离,陆压和蒽菲依然没有移动地方,那些灰色裂痕一片片的爆发,越来越密集,但就是始终无法靠近陆压二人,一切靠近他们的力量,似乎都会急速衰弱,最后化为微不足道的一点儿震荡。
玄熠面色沉郁,看不出来是惊是喜,在这场无形的战斗中,他已然调动起周围万里之内的弦,如怒海狂涛似的向陆压抽击,可是,那可恶的陆压只是用灵魂在意识弦上弹出一圈圈有韵律的振荡,被那些振荡扫过的弦,立刻就变得十分不好控制,似乎要挣脱而去一样。
玄熠虽然能调动利用万里那数千的弦,但也并不是根根都能直接控制,其中七成以上还是间接控制的,有引弦器的时候,他能够通过引弦器间接控制数十万根弦,形成毁灭性的强大力量,可那并不是他灵魂真正的力量。被陆压的空湮曲扫过后,玄熠调动的数千根弦自然变化的速度加快了数万倍,变得像不听话的孩子、或者极力挣扎的小蛇,玄熠顿时作茧自缚,勉力控制这些弦不反噬就占用了他九成九的力量,余下的一点点攻击自然不被陆压放在眼里。
陆压的眼角嘴角扬起一点笑意,身边的蒽菲心有灵犀的说道:“阿鉎哥哥,这个大长老没有能耐了,该我们动手喽!我们试一试新的曲子吧!”
世间探寻真理,一般来说,有演绎和归纳两种法门,演绎所得,较之归纳更为精深准确,但它却需要同样准确无疑的基础理论,归纳所得,较为粗糙自然,毕竟是根据表象总结,易被迷惑,容易出错,但是,归纳所得的真理,往往独辟天地,别有妙境。
自从进入演化1041星域之后,一直到现在,陆压和贝斯科便是各自走在这两条道路上。陆压心灵沉静,仿佛静湖映月,最喜归纳,而贝斯科思虑严谨,演绎精深。
不约而同的,在玄河星域,他们都找到了各自需要走的路。
当陆压领悟“空湮曲”的时候,他心中就产生了一个疑问,时间是什么?它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灵魂的一种感觉?它是恒定的还是多变的?自己的空湮曲可以加速一定范围内的自然演化,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自己控制了时间?!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世界就在陆压的感知中变得模糊,变得粘稠,变得混沌,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它恒定的量,一切都变得不确定……幸好,长老会为了搜集打散的异类,给了他整整十年的时间,整整十年中,陆压几乎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流熵曲”中,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流熵曲里饱含的弦速渐变律,才是解开时间谜题的钥匙。
弦,其实并不存在,它仍然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宇宙中,唯一实实在在的,就是空间点,一切都统一在空间点的变化之中!弦,仍然是空间点的集合,弦的概念,就是把这种空间点自然集合的特征概括在这个词中。组成弦的空间点,有着相同、或极为相似的震动频率和波形,这样,它们在和其他空间点换位组成结构的时候,就有了相似的特征。
产生弦这种空间点集合的动力,是宇宙形成之初的那一散,那一刻的力量、速度、角度决定了后来的时间和空间,但是,这个动力不是永恒的,正相反,它在宇宙爆炸的一瞬间出现,也在那一瞬间消失,这个动力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之后的运动完全依靠那之后物质的惯性,这种惯性消减的过程,也就是弦速渐变的过程,也就是熵增的过程。
贝斯科将数亿根弦扭缠在一起,实际上是使用特定装置捕捉到特定波动的空间点流之后,使捕捉到的空间点流……也就是弦,相互交融,使它们各自的波动特性接触而发生反应,一般来说,能够形成弦的空间点流的波动特征都独特而排外,所以,当它们相互作用的时候,很可能发生无法预料的效果,比如强烈的排斥效果……也就是爆炸。
如果把宇宙看成一个球体,有着南北两个极点,北极点是宇宙诞生的那一点,是原点,而南极点是宇宙消散的那一点,当然,这一点是无法衡量的,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但是,并不影响我们假设的结果。
在这个“宇宙球”上,怎样确定自己在宇宙中的方位?很简单,就是把这个“宇宙球”划分经纬度,通过交叉的经纬度就可以确定自己在“宇宙球”上的哪一点。
当然,这是一个假设,放在真实的宇宙中,我们用哪个概念来确定宇宙的经纬度呢?
在这个渐开线宇宙中,每根弦都跟随在始动弦后面,一圈圈的旋转散开,它们旋转的角速度和线速度依照“弦速渐变律”减慢和加快,这个变速是实时进行的,也就是说,相隔一尺的两根弦,它们的自然速度也是不同的。那么,弦速度的变化,就说明了它离开宇宙中心有多远,这,也就是宇宙的纬度。而且,这个纬度是深度,是立体的,并非平面的。
宇宙的经度呢?
同样可以使用弦速渐变律确定,同一纬度上,也就是说相同角速度的弦,它们的线速度又是不同的,线速度快的在外围,而线速度慢的在内围。
在十年之中,陆压在不断演绎流熵曲的时候,终于确定了宇宙经纬度的意义,他现在可以清晰的知道自己又向宇宙中心靠近了多少,或者远离了多少,而且,让他惊讶的是,如果他没有有意的改变,他总是处在远离宇宙中心的过程中……
当可以准确厘定自己在宇宙中的相对位置的时候,时间的概念便真正凸现出来。陆压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找到了它,只是一直没有理解它的含义,时间,同样也饱含在弦速渐变律中,这个规则是放之宇宙各处皆准的规则,是大宇宙统一的规则,在这个天则中,时间的概念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时间,就是一切变化的综合表象。
时间,就是一切位置运动的参数。
甚至可以说,时间,就是位置!它可以幻化成一种虚拟的维度,和空间概念统一在一起。
在不同的范围内,由于环境的不同,时间的表现是略有不同的,但在全宇宙的大背景下,时间又是统一的,它就像一块斑驳的油画,不同的色块综合在一起,表现着同一个画面,同一个主题!
但是,时间又不是一个绝对的量,正相反,它是这个宇宙中最相对的量,纯粹相对的量,空间是实在的,空间点是实在的,而时间仅仅是空间整体变化的描述语言,但是,当渐开线宇宙爆炸的瞬间,决定了这个宇宙的总体规则后,时间这个相对量,在统一规律的运动中,表现出恒定的假象,使之成为一个重要的参数。
圣者和三级顶层生命不同之处就在于对时间的把握,三级顶层的生命,可以拨动弦,发出多变而复杂的振荡波纹攻击,但他们却只能拨动灵魂漩涡可以接触到的弦,这样他们使用弦力量的范围就有了严格的限制,不能把握真正的相对时间,就无法计算出那些灵魂接触不到的弦的性质和状态,也就无法进行间接的控制和利用,这一点,牢牢的限制了三级生命所能利用的弦的数量,也就限制了三级生命的力量。
而圣者,掌握了一些把握真正相对时间的方法,就可以计算出远距离弦的状态,从而实现精准的控制、高效的利用,这样一来,圣者就突破了可用弦数量的限制,他们的力量在这种突破下,比三级生命强大成千上万倍。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三级顶层生命是一个武林高手,双手使剑,剑法精妙,那么,圣者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的司令长官,可以调动数万的陆军乱枪攒射,万炮齐轰,甚至海空导弹、天上卫星激光等等手段联合攻击,谁强谁弱,云泥之别!
圣者之间也有差距,这差距就是对相对时间的把握。在圣者中,流传着许多把握相对时间的方法,使用最广泛的,就是“时间渐线”的测定,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笨方法,圣者要通过对周围“直接可控弦”的测量和计算,推导出所处位置和“时间渐线”的相对算式,再通过这个算式去测定远处“间接控制弦”的状态,然后才能去有效控制自己灵魂接触不到的弦。这样,这几次计算中都会出现误差,这个误差,就决定了圣者所能控制的弦的远近和多少,就是圣者力量的标志。
总而言之,圣者间的差距,就看他们把握相对时间的方法,方法高妙,误差小,所能控制的弦就越远、越多,误差大,对远距离弦的状态就把握不了,能控制的弦的数量也就少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掌握了“弦速渐变律”的陆压,已经掌握了测定相对时间最为精准的方法,这种测定简练而即时,几乎没有误差,也就是说,陆压几乎一跃成为顶层的圣者,他只要愿意,只要有时间,再制造一个可以提供助力的引弦器,他几乎可以控制无限远的范围。
然而,陆压并没有止步于此,他已经悄然跨过了这个境界。
可以说,陆压生存到此时,唯一不懈追求的目标,就是自由,真正的,不受任何“必然”所约束的自由!当他掌握弦速渐变律,可以准确把握相对时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问题,不是力量,不是控制,而是如何使灵魂脱离意识弦,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真正的自由,就是一个逆天而行的权力,灵魂漩涡同样是空间点的集合,要脱离意识弦,就要摆脱“弦速渐变律”的约束!摆脱这个宇宙第一规则的约束!
五年前,当陆压带领新幽河星占领玄河中心星系的那一天,陆压曾浮立在幽河星外黑暗的星空中,一动不动,静静的感受着意识弦的变化,这是距离他最近的弦,也是在没有脱离前永远距离他最近的弦。已然精通流熵曲,也就是弦速渐变律的陆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意识弦速度的变化,清晰准确的计算出时间的流逝,他霎时间明白,宇宙间没有不动,即便如此静立太空,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跟随着意识弦,跟随着整片的空间在动,被宇宙的中心甩开,越来越远……
无论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挣扎,自己仍然是一条被巨浪卷来卷去的小鱼,自己虽然有了掌握时间的精准办法,可以精准的把握每两根弦之间的准确相对位置,但仍然对宇宙总体的涌动力量毫无抗力,这时,陆压才彻底明白,向一级生命的跨越,是多么的艰难!
之后的五年,陆压虽然有些消沉,却绝没有放弃,起码蒽菲是看不出一点儿的端倪,陆压依旧和她研究新的曲子,只是,这些新曲却越来越透出一种绝望和哀伤。
五年的时间,陆压所有的不甘和愤怒,便凝结成这一曲“命梏”。
玄熠的脸色已然变了,玄荧、玄煜、玄霐、玄溟四个同时踏上,和大长老玄熠站在一起,五个强大的灵魂漩涡同时急转,对相对时间的测定顿时精准了数倍,可是,当他们驱动周围直接控制住的弦,去间接驱动更远处的弦时,他们骇然发现,他们之前对目标弦的测定竟然是完全错误的,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一整块空间内,时间的规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再次测定时间渐线,得出的却是另一个算式,再测定,又是一个新的算式,五个长老慌乱了,他们感到自己在一瞬间被剥夺了所有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恒定的时间渐线竟然成为一个变数?!
听不见的“命梏曲”正在空间中悄悄回荡,这首曲子代表着陆压从前失败的实验,陆压曾想过要“以力证道”,他使用自己强大无比的弦控制力控制了无数的弦,希望在自己周围构建一个可以抵消“弦速渐变律”的结构,让自己的灵魂在“宇宙失重”的状态下,也就是不受“弦速渐变律”影响的状态下,得到那么一瞬间解脱的机会,可是他失败了,弦速渐变律无所不在,就当他以为已经抵消渐变律影响的时候,其实整个结构仍然在渐变律永恒的影响下渐渐瓦解。
失败的实验并非一无是处,陆压发现,那种用巨量的弦组成的结构,虽然不能彻底抵消弦速渐变律的影响,但可以抵消一部分,进而有效的影响和控制一定区域内的相对时间,这给了陆压一线希望,同时也给了他更多的绝望。陆压认为,既然巨量的弦形成的这个结构可以抵消一定程度的弦速渐变律,那么,更巨量、更复杂的结构是不是可以抵消的更多?这就好比一个生活在行星上的普通人类,他用尽全力可以跳起三尺,乘坐热气球可以飞起数千米,坐飞机更可以升高几万米,那么……抱着火箭的话……
可是陆压随后就发现,这个方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可以直接控制整个宇宙,否则就无法彻底抵消弦速渐变律,只能无限接近抵消,这是没有意义的。
断绝的希望,以及那巨大的、可以改变一定范围内相对时间的弦结构,便成为“命梏曲”的主题和威力所在。
陆压和蒽菲仍然站在五大长老面前,纹丝不动,空间中灰色的裂痕已经绝迹,一片死一般的沉静,只有五大长老身周不断腾起团团光华,但立即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熄灭。
弦的束缚越来越死,相对时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渐渐的,五大长老的灵魂中甚至出现了幻觉,世界变的很慢很慢,自己的灵魂漩涡却转的越来越快,以往娴熟的拨弦力道完全没有了准头,晃眼间,连自己周围那些灵魂可以直接拨动的弦都无法控制了,五大长老在吃了数次亏后,对周围那些触手可及的弦碰都不敢碰,因为只要一拨,错误的角度和力道会让这些弦荡出不可预料的振荡波,这简直是自己打自己!
失去对弦的控制,圣者便彻底沦为一个三级中层生命……
良久,空间彻底沉寂,五大长老似乎放弃了抵抗,身体周围不再绽放任何的光芒,同样的,整个凌微系统,所有的紫袍军全都一动不动,这是活下来的人,那些坚持反抗的家伙已经被摧散,化作本原的空间点。
这时,华澄、华枫等五个老家伙从远方赶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闯进凌微系统,开始大肆搜刮……,天才五人组一代目,已经从神偷彻底升级为大盗,华枫说了,虽然这样作十分没有技术含量,可是,另一种十分爽快的感觉足以填补他心中的遗憾……
陆压慢慢的走到玄河五大长老面前,平静的说道:“作我的奴隶,做的好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们再进化一步的知识和机会,或者……彻底消亡,你们选吧。”
玄熠叹道:“真想不到,你进化的太快了,难道成为一级生命也需要宿命?那么一级生命岂不仍然是宿命的一部分?又谈何自由?”
陆压一笑,“你误会了,我仍然是二级生命,一级生命仍然遥远,遥不可及,我甚至还没有找到路途。”
玄熠也笑了,“你说错了,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仍然是圣者,不是游荡者,因为,我们见过游荡者,我们的师父,就是一位伟大的游荡者,一级生命!”
陆压眼睛一亮,“真的?”
玄熠感受到了陆压的渴望,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得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这样生存是一种耻辱的事情,可是,都是摆脱不掉的命运不是吗?没什么真正的意义,这样吧,我们拒绝作你的奴隶,你放我们走,我们回去找到师父,你将有和一级生命交流的机会,到时候,生存还是灭亡,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承诺,在找到师父之前,不会骚扰你统治下的玄河文明!”
陆压似乎很开心的一笑,向玄熠挥挥手,“你们走吧。”毫无预兆的,玄熠等所有长老和紫袍军的束缚刹那间消失,玄熠等五人也不再招呼自己的部下,竟自向另一个方向穿梭离开。剩下的紫袍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后,所有幸存的紫袍军全部俯身平趴,叩拜陆压,山呼亿亿岁……
陆压这时才发觉,哦……原来高呼多少多少岁,竟然是伏羲传到地球的传统啊……
“阿鉎哥哥!阿鉎哥哥!”蒽菲柔美的意识波随着微振荡,传入陆压的意识中,“你又跑的这么远!这没人的地方很美吗?快回去看看吧,引弦器快做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陆压将神思从浩淼星空中收回,正好蒽菲也在他面前凝聚出现,陆压心里翻腾着一阵满足和喜悦,蒽菲已经完全长大了,千多年前,在心虹星上初遇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到现在已然成长为别具魅力的少女,但仍带有那么一点的娇憨清秀。
此时,距离击败玄熠等五长老,完全统治玄河文明已然过去了五十年,陆压等人似乎就要在这里安顿下来,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在这漂泊的宇宙中,哪里会有真正的安乐和尽头,他们滞留在此,不过是在等待一次万年难得的进化机会罢了……
不知道玄熠等人找他们的师父需要多久的时间,陆压他们只好等,宇宙太广阔了,就只玄河文明这一个文明所盘踞的地方,陆压等人要是真想到处巡视一圈,也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何况漫无目的的满宇宙找一个一级生命?这个一级生命若是不想见玄熠他们,只怕近在咫尺都不会被玄熠发现。
当然不能什么都不作的傻等,玄熠找他们老师可不是来给陆压上课的。陆压他们这次机会是个要在战斗中领悟的机会,关键在于能不能抵抗住这位一级生命的攻击,抗住了、或者成功逃生了,那么必将得到想象不到的感悟,当然,另一种结果,就是被那个自己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轻松抹杀。
为了抵抗这个未知的强大存在,陆压等人在彻底掌握玄河文明后,就开始了积极的准备。首先,是制造出一个巨型的引弦器。加上自己,一共拥有十一位圣者的陆压,自然不会放过这么趁手的工具。当日,玄熠他们退走之后,陆压回返中心星系,便立即开始建造引弦器的工程。
为建成这个巨型引弦器的基础和骨架,陆压选取了一个完整的恒星系,整个玄河星域中,大约饱含百余个这样的恒星系,直径大约十万光年,和地球所在的银河系差不多大小。
选用一个恒星系是有目的的,陆压当然可以直接激发空间点,产生物质,并加速空间点,以形成巨型黑洞,可是,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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