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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2/2)
引弦器来讲,更需要数量众多的“直接控制弦”来使用,而在天然的恒星系中,集中的质量能量让星系在漫长的岁月中吸引到很多的弦,以星系为原料,可以节省下陆压自己引弦的时间。

    初步的塑形是由陆压和心虹十圣一起完成的,所谓心虹十圣,自然是华澄蒽菲他们的新称号,为了满足华枫他们无聊的虚荣感,十圣中自然也分了所谓的五大圣和五小圣。

    这十万光年直径的恒星系还很年轻,两条旋臂自然美观的环抱旋转,自星系中心向外,星系的颜色从炽黄到金黄,再到银白,再到乳白、淡白,最后淡化为浅灰色,层次分明,富有韵律,充满生机。

    五十年前,当陆压悬浮在星系中心附近的时候,心中仍然不免产生过一丝犹豫,随着星系的毁灭,会有多少生命在懵懂中莫名其妙的消亡?很可能,他们就像地球上的人类一样,刚刚还在平静的城市中生活、工作,享受着阳光、雨露、亲情和友爱,可是转眼间,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再没有任何光线,生命们的思维在呆滞中带着深深的窒息而消散,一切的一切,未来和过去全都化作亿万年不变的灰尘……

    很遗憾,很可惜,陆压摇摇头,他虽然心生怜悯,却不会就此放过这些懵懂无知的生命,宇宙虽大,但哪里没有生命?那个恒星系是生命的荒漠?懵懂的生命自然只能拥有懵懂的命运,这不是一个圣者可以改变的事实。

    星系中心的自然黑洞很强大,吸引了无数的弦经过这个星系,不错,正是陆压需要的条件。陆压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一根箫管,这是他新近做成的法器,这法器的三维投影是仿照地球上洞箫的形制,通体紫玉,玉体表面浮雕着陆压在宇宙中一路所见的各种生灵,玉体内部紫霞流转,变幻莫测,陆压将这紫箫起名叫做“紫玉璃龙箫”。

    这东西虽然三维投影是个箫的样式,却并不能吹奏,陆压制作此箫,就是为了更方便的控制弦,这箫的本体结构很简单,但是原料不一般,全是陆压激发出的一个个极微小、旋转极快的小黑洞,体积不大,质量不大,却拥有绝对强大的引力,这些小黑洞外层被陆压用一种自洽式的空间点结构包裹,所有的引力被导向箫管的内部,大量这样的小黑洞凝成此箫,箫管内所聚的引力也就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数百根弦被扯动吸引,几乎固定在这个箫管之中,这样一来,陆压可以直接控制的弦就多了数倍。

    陆压手持紫玉璃龙箫,向星系中心黑洞漫步而下,在灵魂的拨动中,箫管中的弦荡起回环往复、凝而不散的振荡,环绕在陆压周围,形成一层高效的屏障,抵消了黑洞的引力,使陆压轻松的孤立在黑洞的空间点序列之外,使陆压安然在黑洞之内静立。

    随着黑洞内空间点的疯狂流转,陆压瞬间就了解到这个黑洞的结构和走位顺序,灵魂轮拨,紫箫内百弦轻振,空湮曲飘飘柔柔的荡出,似缓实快,以极振的速度瞬间笼罩整个中心黑洞,乃至以这中心黑洞为中心,25万光年(半径一半)的范围,与此同时,华澄华炜蒽菲等十人,在星系外层分为十方,围绕星系中心而立,也同时拨动起空湮曲,将星系外层25万光年深的范围分成十份瓜分掉。

    虽然是空湮曲,但陆压和蒽菲他们都小心的控制了加速的幅度,星系中心黑洞的运转顿时加快百余倍,黑洞的边缘急速向那收缩,与此相应的,黑洞的引力霎时间增强数千倍以上,周围的天体,公转运行轨道顿时内内折去,距离黑洞足够近的天体被直接滚滚吸入黑洞,纳入黑洞空间点的序列。

    只见这美丽的恒星系中心细小的黑芒一闪,周围炽黄色、金黄色的范围,颜色即使变得越来越浓重,这变化如果距离足够远的话,几乎肉眼可见,炽黄和金黄很快变做干燥的焦黄,随后点点浓绿色出现在黄圈中,浓绿色斑迅速扩散,很快整个星系中心25万光年的范围全部转为浓绿色,而中心处更是一片紫蓝。中心的紫蓝色再次扩散而出,当紫蓝色取代浓绿色的时候,中心又已经转为一团深黑!没有停顿,深黑色毫不客气的再次扩散,短短一年的时间,深黑色完全占据了星系中心25万光年的范围,紧接着,这团已经和宇宙背景分辨不出来的深黑猛然收缩,从五万光年的直径一直收缩到五百光年。

    同时间,星系外层25万光年的范围内,也是十点黑芒一闪,外层银白色、乳白色的星系中层恒星立即向那十点黑芒聚纳而去,星系外层数月之间就分解、聚合成十个比之原星系小上许多的恒星漩涡。变化当然不会就此结束,同星系中心的命运一样,外围这十个小漩涡的色彩也经历这由淡向深的演化,小漩涡中心的黑洞迅速吞噬掉所有的物质,聚合起所有的能量,最后收缩凝聚成十个五十光年直径的黑洞。

    十万光年直径的灿烂星系,在一年的时间后,收缩成十一个黑洞,一个大的,五百光年直径的在中心,十个小的,五十光年直径的绕在外围。灿烂辉煌再也不见,只余下一片幽深浓重的漆黑。

    陆压自然是控制中心的黑洞,华澄蒽菲他们一人一个,外围黑洞就是他们的引弦器,没有人有什么不满的,就连华枫也觉得很正常,宇宙中,实力强者就是可以随心所欲,这是华枫也深深承认的公理。

    做成巨型黑洞并不算完,还要整理黑洞所吸纳的弦,这才是整个工程中最重要、最繁复的工作,陆压他们用了一年完成黑洞的制作,而把这些黑洞做成可用、随心控制的引弦器,足足用了他们三十年。

    三十年间,陆压一边整理制作引弦器,一边牢牢控制着玄河文明,高级的操纵空间点的法门,以及自旋灵魂,浸入意识弦以步入向二级生命进化之路的法门,陆压全都毫不吝啬的发了出去,这些法门在为陆压这个“神皇”赢来巨大声望的同时,也奇迹般地催化了玄河人的整体进化。

    本来,玄河文明已经出现并进化了亿万年的历史,他们是极端成熟的四级顶端文明,如果不是长老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对玄河后方的知识传播进行了压制,玄河人应该已经成为三级成熟文明,他们维度知识,空间点知识积累的已经相当丰富。陆压的信息投下,就像投进火药库的火星,玄河人进化的潜力立即猛然爆发。

    短短三十年,控制着玄河星域以及玄河星域周边的二百多个恒星系的玄河文明,总数近七千亿个体的玄河人,有近30%进化为三级生命,其中,更有二十万的个体初步掌握弦力量,成为三级上层生命,而这二十万人中,只要假以时日,出现新的圣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压又下达新的命令,所有三级生命,必须将一个行星系,也就是一个恒星及绕其旋转的行星系统,转移到新落成的巨型引弦器的外围,绕着巨型引弦器公转,转移过来的行星系中,必须至少含有一颗生命行星。

    玄河星域的大迁徙开始了,这一次大规模的迁徙,已然估计不出要花掉多少的时间,从命令发布起,直到今日,十九年过去,引弦器及其周边,已经形成一个新的恒星系,近三百亿颗恒星绕着十一个引弦器公转,这些恒星在引弦器自然发出的“流熵曲”中,自然而然的自组合成八大旋臂,银灿灿的辉煌旋臂绕在总直径约一千光年的十一个引弦器外围,就好像八瓣美丽的银色花瓣。

    三百亿颗恒星,三百亿的行星系中,蕴藏着巨量的生命,把一个行星系连同里面生存的生命完好无损的运来,已经变成玄河人被承认为一个合格战士的试炼。集中起来的数千万亿亿的生命体,成为中心的引弦器黑洞极大丰富的弦库,如有必要,陆压等人可以随时使用这数千万亿亿的意识弦。

    华澄等人一直在忙碌,他们的引弦器在外围,要调整好引弦器和外围星系的相互作用力,而陆压则没有这个担心,他直接通过外围十个小一号的引弦器控制就好了,于是,陆压便常常一个人溜出去,有时候在宇宙空间中发呆,有时候在外围星系中找一个生命星球游玩。

    此时,陆压便正在宇宙空间中发呆,不想蒽菲找了过来,蒽菲口中所说的“引弦器做好了”,意思是她的哥哥姐姐爷爷们终于找到了引弦器和外围星系的自然平衡法。

    千余年未曾一刻分离的相处,陆压和华蒽菲的感情自然而然的极为亲近,没有一点儿的隔阂,陆压轻柔的将蒽菲搂入怀中,温柔的笑道:“走,回去!引弦器做好后,我们还没有用过呢,十几年只处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了,我们一起操纵中心引弦器吧。”

    “嗯……好啊……”蒽菲满意的偎依在陆压的怀中,条件反射似的说好,但却显得有点儿犹豫。

    陆压敏锐的察觉到这一丝的犹豫,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想自己玩?呵呵,不可以哦,蒽菲姐姐要先陪我玩~”

    蒽菲娇媚的一笑,轻轻扯过一颗远处飞过的彗星砸在陆压的背上,砸了陆压一头的冰屑灰土,嗔道:“不许再拿那时候的事取笑!阿鉎哥哥,我们用引弦器看看我们的过去好不好?我喜欢看过去,不想看未来,看未来会让我感到绝望的……”

    陆压点点头,“是呀,虽然是圣者,可是和那些最低级的生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啊,都是意识弦上一格画面罢了,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也不喜欢看未来,我们就欣赏过去好了,哎?你说,我们如果拨动自己过去的意识弦,就是被我们经历过,已然甩在后面的意识弦,会发生什么情况?”

    蒽菲一怔,“不知道啊……我们从没试过,难道可以改变我们的经历吗?阿鉎哥哥,很有意思啊,我们试试吧!”

    “好!回去就试!”

    华澄华枫几个老头子挺着胸、腆着肚子,得意洋洋的欣赏自己的伟大作品,自然平衡法则完成后,引弦器群外围的大星系,已经不仅仅是引弦器的弦库,更是引弦器功效的巨大增幅器。五老不住的唏嘘感叹,这个作品似乎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若是引弦器群连同外围星系的功率全开,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只需要一瞬间,大过整个玄河星域数百倍的空间会一丝不漏的被他们掌控在手,同样的,回馈的巨量信息会瞬间将他们的灵魂轰成飞灰……

    他们制造成了自己都不敢全力使用的东西,这个引弦器群千分之一的能力,就已经是他们使用的极限了……

    陆压和蒽菲悄然出现在五老的身边,两人弯腰笑着看看五老呆滞的面容,嘿嘿一笑,便丢在五老继续发呆,径自向中心引弦器飞去,虽然也没有看见华炜华蘅、华钦华芸他们在哪里,不过陆压蒽菲也懒得理会了。

    荡起护体的振荡波纹圈,二人飘然落入中心引弦器的巨大黑洞中,依旧相拥而坐,灵魂轻柔摩擦依偎着,引弦器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编入了可以自动散发的“流熵曲”,陆压根本不用再自己计算,附近数万光年内的弦,每一根的距离、状态、相对时间全都清清楚楚的显示,陆压他们可以随意取用。

    无数根弦被调动起来,向陆压和蒽菲的意识弦的过去摸索而去。

    长江大河般的巨量信息反馈回来,涌入陆压和蒽菲的灵魂……

    陆压和蒽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渐渐收敛,脸色渐渐变得煞白一片,冷汗滚滚而下,他们的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本体能量剧烈波动,他们的灵魂都开始不断的痉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可那!陆压意识深处一片冰凉,让人颤抖的寒气席卷在他的心底:我……我和蒽菲是刚才第一次相遇?不!不可能?!我的意识弦怎么会从没有和蒽菲他们相遇过?我的意识弦的过去为什么从没有蒽菲他们的记录?!

    怎么可能?我是从地球直接来的?没有珀尔人,没有1041星域!为什么我的意识弦上变成了一片的笔直和空白?!按照这个历程,我现在……我现在应该仅仅是个四级生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压惊惧的眼神看向身边的蒽菲,霎时间,蒽菲惊惧惶恐的眼神也射入陆压的眼底,她也一样,她的意识弦的过去也一样没有了我的存在!陆压慌乱的想到,那么……那么我们现在算什么?第一次相遇?不对呀,从前和蒽菲他们的经历还一点没丢的保存在灵魂记忆中啊!这样一来,这些记忆算什么?白日梦?空想?

    蒽菲猛然抓紧了陆压的手臂,声音颤抖的说:“阿鉎哥哥,是你吗?我……我的过去怎么全……全都没有了!没有你,没有阿炜哥哥,没有蘅姐姐,也没有阿钦哥哥和芸姐姐!就剩下爷爷了,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我……我现在是什么啊?!”

    陆压毕竟是圣者的修为和心境,这时反而冷静下来,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轻轻把蒽菲搂在怀中,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别怕,那些都是假相,他们不是还在你的记忆中吗?不是还在你的灵魂中吗?我们过去的一切不都是在你的灵魂中吗?相信自己的灵魂,相信自己的记忆!”

    “可……可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们的意识弦的轨迹会完全改变?!”

    陆压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带着希望、期待的坚毅笑容,“他来了,玄熠他们的师父来了,一级生命,号称万能神的一级生命,脱离了时空限制的一级生命,改变掉我们的意识弦轨迹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从意识弦中汲取空间点结构来壮大灵魂了,被改变的过去会混淆你的记忆,他这一招真绝,断掉了我们灵魂壮大的途径,我们要立即找到爷爷和阿炜阿钦他们!”

    陆压安抚好蒽菲,立即沉静心思,再次运转引弦器,通过引弦器大大增幅的感知范围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霎时间覆盖上千光年的范围,然后继续以眨眼几十上百光年的速度扩张。让陆压惊疑不定的是,刚刚还在星系外圈指点江山的心虹派五老,此时却不知到哪里去了,一千多光年的空间内,居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也没有他们的意识弦。

    不久之前,就在陆压蒽菲和五老打过招呼,投入引弦器之后,仍然在欣赏自己杰作的华澄、华枫等五老,突然感到背后袭来一阵凶戾的敌意。五老的感知立时向后方刷去,然而,直到感知的尽头,仍旧是茫茫宇宙,那凶戾的敌意仍在他们的感知之外源源不绝的涌来,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五老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怎会容忍这样的挑衅?他们齐齐冷哼一声,刹然转身,向敌意的来处飞去。

    一是这五老刚刚成为圣者不久,他们虽然知道了圣者的意义,也拥有了圣者的力量,但这都是陆压把他的领悟和理解告诉他们,而五老本身的感悟和境界其实还远没有真正达到圣者的层次,他们的思维方式仍然停留在三级生命的程度。二是这五老刚刚做好引弦器,他们甚至没有正式、有目的的使用过引弦器,因此压根儿没有使用引弦器增幅自己力量的反应,还是按照三级生命时的习惯,飞身追去,若是玄河五长老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定然是先钻回引弦器。

    以五老圣者的力量,穿行速度何其之快,片刻之间已经穿过数千光年的距离,然而,那敌意还是那么明显,敌意的来源仍然在不知何处的远方,他们身为圣者,而且是从没有见过更上层存在的圣者,根本无所惧怕,无视一切的阴谋诡计,毫不犹豫的越追越远……

    距离引弦星系四千光年左右,华炜正在玩弄一颗恒星,恒星的内部结构已经失衡,但华炜强大的力量强行抑止住恒星的爆炸,恒星在痛苦的呻吟中勉强继续散发出光和热。华炜将恒星捏塑成一个女人的身体,把恒星喷发出的稀薄明亮的物质化作华丽的袍裙,灿烂的女人身体渐渐显现出华蘅的体态和相貌,不一会儿,一个巨大辉煌的“华蘅”便出现在太空中。这“华蘅”通体光明刺目,照耀亿万里,滚滚火流在体内奔涌咆哮,完全是一个热情奔放的光辉女神。

    华炜笑呵呵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淡淡的波动散发出去,轻轻的呼唤着:“蘅儿,蘅儿,来看看啊~,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样?呵呵,看我把它永久固定住,咱们把它放在我们的引弦器中间,让玄河人永远参拜我的女神,蘅儿啊,你就是我的女神!蘅儿……,说话啊,蘅儿?!”

    华炜自言自语一番,却不见任何回答,转身茫然四顾:蘅儿哪里去了?刚刚明明就在附近啊?

    距离引弦器星系五千多光年外的一个小小的行星系中,有一颗美丽的原生星球,这星球上海洋和陆地分布均衡,植被茂密,而且生物基因低级而温和,正是那种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原生星球。绿草茵茵、流水清淡,白云朵朵、雨露丰润,美如仙境。

    这个小小的行星系十分的孤立,它原本被一个玄河蛇人发现后,准备运到引弦器附近,当作自己的试炼成果,但中途就被华钦和华芸截下,据为己有,成为二人的蜜巢。

    在一片清灵的翠山之间,一道秀致的瀑布挂在一道断崖前,直泻百余丈,飞琼散玉,下方年积月累砸出一方小小的水潭,潭边洁净的湿泥上生着厚厚的翠嫩草甸,再向远处就是密密的森林,阵阵清香的柔风从林中涌出,温和的环绕在水潭之间。

    潭边的草地上,还并排兀立着三块巨石,中间的一块最为高大,两边的石块大约比中间的一块矮上一尺,三个石块的顶部都十分平滑,面积也不小。此时,华芸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袍,像一个美丽苗条的花仙,坐在一块较矮的石头上,正笑吟吟的望着水潭之中。

    最高的石头上,赫然刻着一副棋盘,上面落着黑白两色的玉石棋子,其中黑棋完全控制了局势,白旗已然几乎被绞杀殆尽。另一块较矮的石头上,却是堆放着一大堆的衣物。

    这时,水潭之中正好被瀑布轰隆隆冲击的地方,传出一个闷声闷气的沮丧声音:“芸儿啊,饶了我吧,我们这可用的是凡人的身体啊,再冲就散架子啦,老公错了……饶命啊~”

    华芸脸上笑意更浓,柳眉一竖,女王power勃然爆发,抬手一道霹雳砸进水潭之中,顿时,细密的蓝色电花“嗤嗤啦啦”的覆盖了整个水潭,“啊……~~!”水潭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叫声,几十条白鱼翻着肚皮浮起在水面上。

    华芸的笑声清脆畅快有如松林间的风铃,“咯咯咯咯……你不是能耐吗~?嗯,用凡人的身体,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脱光了再输就任对方处置,是不是你说的呀~?在水潭下冲半个时辰,电十次,这才电了第一次,怎么?想反悔啊?哼!你要是敢反悔,以后永远都别想碰我!”

    华钦惨兮兮的声音弱弱的传出来:“不敢,不敢!咳……那个,我们下了这么多盘了,又是用凡人的身体,芸儿不饿吗?你看这么多鱼,被冲走就可惜了,嘿嘿,这次暂且记下,老公给芸儿烤鱼吃,好不好?~”

    华芸目光扫过那些电死的白鱼,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喉咙不自觉的咽了一下,点点头,笑道:“好吧,饶你这次!上来吧,去烤鱼去!等本小姐吃完再电你~~咯咯……”

    华钦彻底无语,自从他们在地球附近的仙界中偷学了这围棋之术,较量多次,都是以华钦惨败告终,神仙也不甘心啊,唉……只剩下一声长叹。华钦得到大赦,忙不迭的赤条条爬上岸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也肿起一个大包,这是刚进瀑布时,没掌握好这具新造躯体的结果。

    刚爬上岸,华钦便哆哆嗦嗦的套上一件小裤遮遮丑,又再次跳入水潭,捞起那些电死的白玉,心里全是眼泪啊……“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唉……结婚五百年的老处男,我怎么这么命苦呢?”

    不多时,阵阵清香的烤鱼味道在林中传开,芸女王手持六支烤鱼,大快朵颐,华钦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过了一会儿,华钦觉着芸儿心情很好,壮着胆子问道:“芸儿啊,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

    “说吧~老公~”华芸回以娇俏可爱的笑容,以及甜腻酥人的声音。

    华钦大乐,有门儿!忙说道:“芸儿啊,那个……下一局我们按地球的规矩下棋好不好?执黑先行需要贴目啊……”

    芸儿俏翠的眉头一皱,“贴目?有这规矩吗?”

    华钦一头黑线……怎么我执黑的时候你不忘让我贴目呢?苦涩的咽了一口吐沫,点点头,说道:“有的……“

    华芸小嘴一撅,头甩向另一边,再不看华钦,“哼……你又想欺负我……以后你别想碰我!”

    华钦大惧!可是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芸儿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啊,咱们生个可爱的小孩子,多好玩儿啊!听说,生孩子很好玩的!”

    “做一个出来不就好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用肉身生孩子很辛苦的!”

    华钦这时只想以头戕地,本以为赌围棋是个好办法,可是以圣者灵魂的计算能力,这三百六十一目的围棋更本不再有意外可言,黑方先行的情况下,如果不帖子,白方没有任何的机会!同样,黑方先行又帖子后,自己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就是因为这样,华钦在芸儿的撒娇攻势下,一次都没有赢过,每次都被整治的痛苦不堪,他都有点儿绝望了。

    芸儿侧着头,突然噗哧一笑,回头娇媚的横了华钦一眼,看见华钦愁眉苦脸的样子,又是噗哧一笑,两笑之下,华钦顿时觉得一线希望随着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头上,立即兴冲冲的问道:“芸儿,笑什么?”

    华芸柔柔的轻叹一声,转过身来,白腻的小手抱住华钦傻傻的脑袋,轻轻的按揉他头上的大包,温言说道:“钦哥哥,我不是不想,可是……那个游荡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如果我们消亡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不能脱离意识弦的生命,都是命运的俘虏,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做命运的俘虏,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在脱离后,在获得绝对的自由后,再生下这个孩子,实在没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走在一个幸福无忧的命运道路上,而不是受尽坎坷波折……你理解我吗?”

    华钦愣住了,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芸儿的性格,虽然说几十年来一直为抵御游荡者做准备,可他从心里没把那个游荡者放在心上,因而从没想到华芸说的这些,听完之后,华钦心里还有点儿不服气,但也无言反驳,只好悻悻然的点头。

    华芸娇媚的一笑,把手里三根完好的烤鱼塞进华钦的手里,又飞快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起身跳着跑开了,幽香在唇,清脆的声音也回荡在华钦的耳中:“老公快吃,吃完来下棋,我把棋盘画成149乘149,这次说不定你可以赢哦!我等你~”

    华钦眼睛放光,三口两口吞了白鱼,提提小裤衩,一声怪叫,向水潭那边扑了过去……

    这一局棋,从晌午一直下到深夜,才堪堪下完,华钦险胜一目,喜的他一声怪叫,跳过棋台,大手一张,就去捉华芸。两人用的都是加强了一点儿的凡人肉身,华芸这时累得是头昏脑胀,正在按太阳穴,忽然一只大手搂住自己的肩头,另一只大手抓住自己的外袍就扒,惊的她一声尖叫,扬手一道霹雳,正砸在口中流涎的华钦头上,登时一阵焦糊烤肉的味道升起,“啊也……!!”华钦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电的飞上天空,又直落向水潭,“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华芸这时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低声嗔道:“色鬼!……”坐着想了想,羞涩扭捏的褪下自己的白色外袍,露出里面的小衣服和两只洁白修美的胳膊,狠狠的说道:“好了,上来吧!我们继续下!嗯……”说着,华芸的灵魂暂时退回自己的本体,强大的能量裹住行星一扭,霎时间,阳光再次照耀大地,清晨提前来临……

    扭完行星,灵魂又退回肉身,华芸没有在意任何其他的东西,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还不快上来?!喂!钦哥哥!不许装死!让我担心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华芸站在岸边叫道,可是半晌没有回音,怎么回事?这死人!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想起,“芸儿,你们又跑到这里玩儿!欺负阿钦呢?”

    华芸转身,却是华蘅姐姐,脸上一红,脱口问道:“蘅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却说华钦被华芸一记霹雳捶到水潭中,焦糊的身体一片清凉,所幸他们现在的放出的攻击威力很小,又加强过,故而只是皮肉伤,可是华钦心里有气,好不容易赢了一局,可以享受一下抱怀扒衣的爽快,没想到又被赖掉了!哼!这芸儿真赖皮!

    华钦正沉在水底,哀怨的想着,突然一条白花花的躯体像鱼儿一样柔顺的向他游来,在碧绿的潭水中,显得那样的纤美,华钦精神一震,定睛看去,可不正是他那无法舍弃的小可爱,娇俏的芸儿!

    这芸儿外袍外裤都已经褪去,上身穿着白色的小肚兜,下身穿着勉强过膝的小衣,在水中曲线毕露,华钦一时间神迷意乱,两缕浓浓的鼻血悠悠的飘散在潭水之中……

    那华芸游到华钦面前,脸贴着脸,轻轻的在华钦唇上一吻,又轻轻拍拍华钦,然后一扭身,顺着水流向潭边游去。华钦鼻血狂喷,眼前潭水一片红丝,挥手驱散染红的潭水,华钦一个翻身,向水中的芸儿追去。

    那华芸没有游向棋台所在的岸边,而是顺水游出小潭,顺着山溪向下游游去,华钦一步不落,紧紧跟随,渐渐的,距离小潭越来越远。

    潭边,华芸有些慌乱的披起自己的外袍,脸上红霞更浓,眼睛有些嗔怪的瞪着走来的华蘅,心说蘅姐姐今天怎么了?就算是来了这时候也不该现身嘛!

    太空中,距离引弦器星系五千光年的地方,华蘅跟着神神秘秘的华炜,一路走过千余光年远,她心里越来越疑惑,今天炜哥哥是怎么了?有点儿……有点儿不对劲儿,本体没错,意识弦也没错,肯定是阿炜哥哥,可是,为什么,自己在身前这个华炜的灵魂中,感觉不到一点儿的爱意?

    这时,前面的华炜站住,转过身来,脸上只剩下略带残忍的冷笑……

    华蘅静静的盯着面前陌生的华炜,毫无表情,平淡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可以附着在阿炜的意识弦上?”

    那华炜依旧阴恻恻的笑着,他张开口,声音却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华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还敢跟随我过来,很好,不愧是出卖了族人的人类叛徒,怎么?在这无人的地方还要用人类的形象吗?你还没有习惯蛇人那丑陋的面容?!”

    华蘅眉头微皱,轻喝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怎样附着上阿炜的意识弦,你用这个面容说出这些话,让我感到很恶心,我要看看你的灵魂中都装了一些什么,想必,你不会拒绝。”

    说着,华蘅的形体飘然散化,她所在之处,一圈淡淡的银光砰然遽散,周围数十根弦被华蘅的灵魂调动起来,这些弦随即控制更多的弦,眨眼间,方圆一亿公里范围内无数的弦成为华蘅的工具,涌动的弦潮夹着层层叠叠的彭湃振荡,向那个华炜围逼而去。

    那华炜静立不动,只是保持着阴冷的微笑盯着华蘅灵魂所在的地方,全无一丝的反抗。

    华蘅的性格文静沉稳,面对诡异的局面毫不慌乱,聚精会神的监视着华炜的一举一动,在用弦潮完全将他包围后,使那毁灭的力量绕着那个华炜旋转,将他牢牢的控制住,随后,华蘅调动直接控制的弦搭上华炜的意识弦,又用几根弦直接缠向眼前华炜的灵魂。

    华炜依旧不动,静等着攻击及体。

    看到这情景,华蘅心里一阵犹豫,毕竟眼前是自己深爱的人啊,意识弦又一致,在华蘅的知识中,不可能是华炜之外的其他人啊!难道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她一犹豫,缠向眼前华炜灵魂的弦顿时停滞,只是用直接控制的弦搭上华炜的意识弦,顺着意识弦向过去的方向探去,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仇恨!只有无尽的仇恨!在华炜的意识弦上,华蘅只读取到无尽的恨意,还有在无人打扰处得一了断的决心。华蘅的灵魂有些颤抖痉挛,怎么会这样?!她冷静沉稳的意识终于崩溃慌乱了,失去冷静的控制,华蘅调集的弦潮登时四下崩散,强烈的振荡向远处汹涌席卷,而那华炜身形散化,灵魂竟然突然改变结构,脱离了华炜的意识弦,重新吸附在附近的一条弦上,向华蘅袭去。

    然而这一切华蘅的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完全被华炜意识弦上已经完全改变的“曾经”惊呆了,她不顾一切的向“华炜”的过去回溯,她希望这一切都是敌人用高明的手法造成的假相,不是真实的,可是,“华炜”意识弦上,一幕幕的过往历历清晰,怎会是假的?

    在“华炜”的意识弦上,华蘅看到了一个完全扭曲的过去,在那个过去中,华蘅是心虹派中妖媚多情的“公主”,骗取了无数人的爱情和知识,其中甚至包括华炜的爷爷华枫!五大文明走出演化星域,来到前线后,华蘅出卖了五大文明,使五大文明全部灭绝,而用自己换取了玄河神皇的青睐。

    看到这样的过往,华蘅的灵魂都快要溃散了,她的意识一阵阵恍惚,她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到底自己的记忆是梦境,还是这意识弦中所记载的一切是梦境?

    “华炜”的灵魂在狞笑中,顺着一条和华蘅灵魂很接近的弦扑到华蘅灵魂附近,又再次改变灵魂结构,脱离了那条弦,竟然向华蘅所在的意识弦吸附而来,那“华炜”的灵魂强大而有力,华蘅的灵魂相比之下就像狼齿下的羔羊,“华炜”的灵魂猛地裹住华蘅的灵魂,华蘅的灵魂在他的催动下,开始汲取自己的意识弦,汲取自己意识弦上承载的记忆,“华炜”的灵魂哼哼淡笑着,缥缈的信息回荡在华蘅散乱的意识中:“刚才不过是开胃菜,来吧,用你的灵魂来享用我给你准备的正餐,同一个灵魂经历两种不同的人生,拥有两种不同的记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无数纷乱的信息和记忆顺着意识弦涌入华蘅的灵魂,和原本的记忆混杂在一起。

    华炜是谁?自己的爱人?还是自己曾经抛弃的残渣?华蘅的记忆完全混乱了,另一个身形逐渐浮现在她的意识中,是……阿钦?华钦的面容和身姿在华蘅的意识中驱而不散,两种记忆在华蘅的意识中争夺着。

    “阿钦?我怎么想起这个傻小子了?嘻嘻,他现在一定被芸儿折腾的好惨吧?芸儿也真是的,都是夫妻了,还把阿钦管的像个孩子似的……”

    “华钦,唯一不会觊觎我的美丽和能力的人,唯一光明磊落,灵魂如山泉清澈的人,阿钦,我,我不会放弃你,我现在有力量,有地位了,我要把你夺回我的身边,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安宁和快乐……”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想阿钦那个傻小子?阿炜哥哥,阿炜哥哥在哪里?”

    “华炜?阴魂不散!我骗了他爷爷那个老色鬼,没想到这小子也会对我纠缠不放!哼,当初不如直接杀掉他!”

    “我不要!我不要!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谁?是谁?阿炜哥哥!”

    在一片混乱的思维中,华蘅迷迷糊糊的走出一片阴郁的树林,迎面出现一方美景,十几丈高的瀑布飞琼泻玉,砸在一泓碧玉般的小潭中,清朦的水汽蒸腾,其中不时映出一弯弯的断虹。

    美景入眼,清风拂面,华蘅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眼前出现一个人的纤巧背影,这背影华蘅感到很熟悉,这不是芸儿吗?咦?她怎地没传外套?

    “还不快上来?!喂!钦哥哥!不许装死!让我担心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华芸背对着华蘅,对着水潭中喊叫着。

    华蘅掩嘴轻笑,心说这芸儿,又在欺负阿钦了,突然间,一个恶毒的念头,直钻上华蘅的心头,就是她!这个小贱人!不知道靠什么夺走了阿钦的心!我……我怎能容她!华蘅的意识又是一阵混乱,脱口说道:“芸儿,你们又跑到这里玩儿!欺负阿钦呢?”

    华芸转身,却是华蘅姐姐,脸上一红,脱口问道:“蘅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穿起外套。

    混乱的华蘅心中恨意更浓,这小贱人,不知道用什么下作办法勾引阿钦!

    这时,华芸脸色一凝,脸上红霞霎时间散去,目光转冷,沉声问道:“你是谁?你不是衡姐姐,你怎么会附着在蘅姐姐的意识弦上?”

    华蘅心中大乱!心底一个声音喊着:“我是!我就是华蘅,可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会想阿钦?”而另一个声音则阴笑着,“花言巧语,花言巧语,想让我分神吗?贱人!今天你一定要死在这里!”

    华蘅的脸上一时间惊恐,一时间阴笑,变幻不定,她心里的逻辑已经崩溃,若她不是华蘅,那灵魂中原本华蘅的记忆将被否定,若她是华蘅,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又哪里有从前华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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