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诱惑。也许在有些时候,李倾华在他心目中比湛露还要高上一点。只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一点究竟高在哪。既然不是断袖之癖,那应该不会是喜欢。
两眉深锁,醒了很久的绮宵就那么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倚在床上,手中紧攥着那一纸契书。因为用力过大而捏的骨节发白,明明还是初春,契书却被手心渗出的汗濡湿,墨迹也淡淡的洇开些。
绮宵现在也不知是该怎办,两只眼目光游移,好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每个人都在他身边时,他以为离了谁都能活下去。现在才知道原来离了谁都不行,是能活下去没错,但是真的好失落。以前这小戏楼从人声鼎沸一夕之间变成无人问津时,他都没有如此失落过。此时只感觉这个小镇,整个京郊,似乎都与他隔绝了。
仰头靠在墙上,眼睫投下的青色淡影遮住了眼底闪动不明的情愫。窗外的光亮有些晃眼,用手背揉揉被刺得难受的眸子,动作就像是在日光底慵懒伸展的猫儿。若真是猫儿那倒还好了,心事也不用那么多。
绮宵轻叹一口气,不知道怎么想才是对,索性不想了。正正衣襟翻身下床,在床底抽出个木箱子。翻开锁扣,里面的物件蒙了一层纱,但依稀能看出外形是琵琶。绮宵蹲身将琵琶从箱子中抱出。
琵琶木色纯正,面板与相位处虽然老旧,那竹丝弦却可以看出是新换的。绮宵抱起琵琶,翘脚坐在床沿上,枕部靠在肩头,素白的手拨弄竹弦。
奏起霸王卸甲中别姬一段,起调已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中间似哀似叹半戚半怨的调子更是凄楚宛转的令人食难下咽,寝难安眠,越到后来也愈发的幽怨低沉,如泣如诉,琵琶声悲鸣哀叹,曲调中别离之痛是痛到心坎。
“不弹了。”绮宵将琵琶往床上一搁,低低咒骂一声:“平日里听起来倒还好,今日听起来跟挽歌似的,越弹越闷得慌。”
骂完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以手扶额,无奈道:“爷怎么忘了,本就是楚霸王的挽歌。今日真是昏了头。”眸子中的神色有些黯淡。
春影之下拨出一首哀怨调子,可真是不该啊。绮宵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笑。随手拨出一曲凤衔珠。没了哀怨愁叹,曲调倒是轻快起来了,可是与方才低沉凄幽的反差倒更是让人想哭。随即便有湿润滴在绮宵拨弄抚弦的右手上,停住奏乐,绮宵在脸上抹了把。难得拨出首满花春秀的意思,前面那首“挽歌”没将他弄哭,这小曲儿一首到让他落泪了,这叫他情何以堪。
本以为拨两首琵琶曲能稍稍舒缓下心情,谁知是心情不好,连琵琶曲都开始哀叹。将这琵琶收回箱中,将轻纱覆上以免落灰。这大早上的弹两首曲子再发发呆,时间过得倒也不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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