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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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ishere:uptothefield,andgive

    ahybreath

    seekoutlesssoughtthanfound

    adiersgravefortheethebest;

    thenlookaround,andchoosethyground,

    andtakethyrest

    年岁已经僵化我的柔心,

    我再不能感召他人的同情;

    但我虽则不敢想望恋与悯,

    我不愿无情

    往日已随黄叶枯萎,

    飘零;恋情的花与果更不留纵影,

    只剩有腐土与虫与怆心,

    长伴前途的光阴

    烧不尽的烈焰在我的胸前,

    孤独的,像一个喷火的荒岛;

    更有谁凭吊,更有谁怜

    一堆残骸的焚烧

    希冀,恐惧,灵魂的忧焦,

    恋爱的灵感与苦痛与蜜甜,

    我再不能尝味,再不能自傲

    我投入了监牢

    但此地是古英雄的乡国,

    白云中有不朽的灵光,

    我不当怨艾,惆怅,为什么

    这无端的凄惶

    希腊与荣光,军旗与剑器,

    古战场的尘埃,在我的周遭,

    古勇士也应慕羡我的际遇,

    此地,今朝

    苏醒不是希腊她早巳惊起

    苏醒,我的灵魂问谁是你的

    血液的泉源,休辜负这时机,

    鼓舞你的勇气

    丈夫休教已住的沾恋

    梦魇似的压迫你的心胸。

    美妇人的笑与颦的婉恋,

    更不当容宠

    再休眷念你的消失的青年,

    此地是健儿殉身的乡土,

    听否战场的军鼓,向前,

    毁灭你的体肤

    只求一个战士的墓窟,

    收束你的生命,你的光阴;

    去选择你的归宿的地域,

    自此安宁。

    他念完了诗句,只觉得遍体的狂热,壅住了呼吸,他就把外衣脱下,走入水中,向着浪头的白沫里耸身一窜,像一只海豹似的,鼓动着鳍脚,在铁青色的水波里泳了出去。

    “冲锋,冲锋,跟我来”

    冲锋,冲锋,跟我来这不是早一百年拜伦在希腊梅锁龙奇临死前昏迷时说的话那时他的热血已经让冷血的医生给放完了,但是他的争自由的旗帜却还是紧紧的擎在他的手里。

    再迟八年,一位八十二岁的老翁也在他的解脱前,喊一声“relight”

    “不够光亮尸”冲锋,冲锋,跟我来来“

    火热的烟灰掉在我的手背上,惊醒了我的出神,我正想开口答复那位朋友的讥讽,谁知道睁眼看时,他早溜了

    原刊1924年4月小说月报第15卷第4号,

    收入巴黎的鳞爪

    丹农雪乌

    绪言

    下面是我初读丹农雪乌dannunzio的死城thedeadcity后的一段日记:

    三月三日,初读丹农雪乌辛孟士anhursyns译的死城,无双的杰作:是纯粹的力与热;是生命的诗歌与死的赞美的合奏。谐音在太空中回荡着;是神灵的显示,不可比况的现象。文字中有锦绣,有金玉,有美丽的火焰;有高山的庄严与巍峨;有如大海的涛声,在寂寞的空灵中啸吼着无穷的奥义;有如云,包卷大地,蔽暗长空的云,掩塞光明,产育风涛;有如风、狂风、暴风、飓风,起因在秋枝上的片叶,一微弱的颤栗,终于溃决大河,剖断冈岭。伟大的热情无形的酝酿着伟大的,壮丽的悲剧,生与死,胜利与败灭,光荣与沉沦,阳光与黑夜,帝得与虚无,欢乐与寂寞;绝对的真与美在无底的深潭中;跳呀,勇敢的寻求者

    我当初的日记是用英文记的,接下去还有不少火热的赞美,现在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耀眼,只得省略了。一个人生命的觉悟与艺术的觉悟,往往是同时来的下这是一个奥妙的消息,霎时的你自己初次感觉了你血管里的热液,霎时的你感觉了心脏的跳动;不成形的愿望,不可言状的隐痛,初次在你的心灵中发现;霎时的花瓣的色与香,小岛的歌音,天边的云彩,岩石上攀附着的藤萝,山涧铺底的石砾,都呈露了不可解说的妩媚,不可钩索的奥义;霎时的你发现你的灵感力增加了敏锐,你的同情心,无限的扩大,你的好奇心又回复了童年时的桀骜与无厌;霎时的你了解了你友人的沉默,他眉目间的皱纹,你愿意参与他的隐秘,体贴他的烦闷;霎时的你在壁上挂着的画片中,会悟了不曾领略过的妙趣,也许是临风的柳丝,也许是圣母怀抱着圣婴的微笑,也许是牧羊人弄笛时的姿态,也许是稻田中颤动着的阳光;霎时的你也参透了文字的征象,一简短的字句,一单独的状词,也许显示出真与美的神奇的彩泽这是觉悟,艺术的,也是生命的。我初读丹农雪乌的时候,正当我生平最重大的一个关节,也是我在机械教育的桎梏下自求解脱的时期,所以我那时的日记上只是泛滥着洪水,狂窜着烈焰,苦痛的呼声参和着狂欢的叫响,幻想的希望蜃楼似的隐现着,自艾的烦懑连锁着自傲的倡狂;现在我翻阅我自己的记载,回想当时的变幻,仿佛是安坐在圆池里,静看着舞台上一幕幕的转换,幻象中的幻象,傀儡场上的傀儡,我心头火热的一方不辨是悲楚的烙痕,还是嘲讽的冰激的反感,此外的一切,正如哈姆雷德在瞑目时说的,只是沉默了。

    丹农雪乌著作的英译本,多半已经绝版;辛孟士是他在英国的一个知己,他的三篇最有名的剧本都是辛孟士亲自翻译的1thedeadi一二是散文,三是诗剧。我那时看过了,便不忍放手,但我访问了无数的书铺,在康桥与伦敦,都是一例的失望,图书馆里借来的又不便匿据,我发了一个狠,想把三部书一齐翻成中文,回国时也是一件外国带回来的礼物。我先着手死城;花了六个下午与黄昏的工夫,也不顾腕酸与背痛,居然完成了一部,此后我又翻阅了丹农雪乌的小说与诗文,在一月内又草成了一篇粗率的介绍,放在我的书箧内已经有三个年头,也不知是舍不得,还是难为情,这一小方的礼物始终不曾送出。这一点子的礼物,即使可算是礼物,实在是太不成体统,此次我在山里闲着掏出来看时,自己也不觉颜赧:那篇论文是像一个蒸烂的寿桃,也许多少的糯米香还在着,但体态是不堪问的了;那篇译文是像一个初次进城的村姑。脂粉太浓了不好,鞋袜太素了也不好。最简便的办法,当然是不让露面;最不简便的办法,当然是重新来过;但我既不肯牺牲,又没有勇气,结果只有修改一法,虽则明知是不能满意的。

    义大利与丹农雪乌

    一个民族都有他独有的天才,对于人类的全体。玛志尼说的,负有特定的天职,应尽特殊的贡献。这位热心的先觉,爱人道爱自由、爱他的种族与文化,在义大利不曾统一以前,屡次宣言他对于本国前途无限的希望。他确信这“第三的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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