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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群情激奋。
老祠堂前的白果树下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大物件,被一块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据说,这个大物件就是木驴子。
骑木驴是当地先人流传下来的一种惩罚“出轨”女人的古老“仪式”。这种“仪式”人们都只听老人们说过,没有亲眼看过。据说是让木匠打制一种特制的木头“驴子”,“驴子”的背上安装有一根尖利的木桩。红杏出墙、伤风败俗的荡妇被扒光了衣服,强迫她骑在木驴上一路行走。每走一步,那尖利的木桩便戳进荡妇的体内更深一寸,鲜血会从她的下身流出来。
在人们看来,这从未见过的“骑木驴”不仅是一种惩罚的“仪式”,还是一出好看、热闹的大戏,这出大戏有声有色,一定十分刺激、十分有趣,因此众人都充满了期待。
更何况,春姑是公认的村里最漂亮的女子,她被扒光了衣服“骑木驴”,就更是吸引眼球了。
已经有些看热闹的人聚集在白果树下面,有小孩好奇地想掀开黑布,偷看一眼那黑布下面是一件什么样的稀罕物,赶紧被大人制止了:“别动!砍你的手!”
小孩吓得伸了伸舌头,面面相觑。
孙歪嘴被八爷叫进老祠堂。刚走进祠堂,他就被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用绳子绑在一根柱子上。
“你们为什么绑我?”孙歪嘴觉得莫名其妙,眼前这阵势更让他一头雾水。那剥剥燃烧着的火把,那大黄狗伸出的长长的红舌头,还有八爷那张阔大的、被火把照得红彤彤的脸庞,都让他有了一种不祥之兆。
“孙歪嘴,你说,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小淫妇勾搭成奸的?”八爷指着一旁的春姑问道。
“你说什么?我和她……勾搭成奸?”孙歪嘴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快说,那小孽种是不是你的?”八爷又问。
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像是严厉警告。
孙歪嘴显然还是没有完全听懂八爷什么意思,他弓着虾米腰,歪着枣核脑袋,听到八爷的诘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八爷,你叫我说啥呀?”
“你敢抵赖?你敢狡辩?让他看看他的罪证!”
八爷让人抱着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来到孙歪嘴的面前。
襁褓中的孩子哇哇啼哭起来。
一旁的春姑面对这般羞辱,有口难辩,痛不欲生。
孙歪嘴看了看那婴儿,也是大吃一惊,脸上唯一的那只耳朵一上一下地跳动起来。
孙歪嘴每逢吃惊、害怕或者紧张的时候,那只独耳便会发红,而且会神经质一般地跳动。
这回他终于明白了,今天早上老精怪为什么跟自己说话阴阳怪气的,村里人看自己时的目光为什么意味深长,八爷为什么把自己叫到王家祠堂来。
“说!快说!”在场的王家人大喊大叫。
春姑抬起头,望着孙歪嘴,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与希冀。
自从孙歪嘴走进老祠堂,她便如同见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渴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孙歪嘴能摸着良心说句公道话,把她从众人那刀一般的舌头下解救出来,现在惟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只有这个丑鬼孙歪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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