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儿媳妇春姑生了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孩子,这件奇事成了方圆附近人们的笑谈。[ ]这个笑谈还因为石桥村有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光棍汉孙歪嘴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津津有味、扑朔迷离。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件怪事、奇事、好笑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似的,越传越远,越传越奇。竟然有喜欢看热闹的人不远几十里,专程跑到石桥村来看稀奇。
看稀奇的人们说:“也难怪,这石桥村原本就叫骚村,骚村出了这样的骚事,有什么奇怪的?相反,骚村要是没有这样那样的骚情、骚事那才叫怪!”
八爷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跪在老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前,痛心疾首:“王家的列祖列宗,我王老八对不起你们。当初没能拦住儿子的这桩婚事,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王大荒更加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身壮如牛的他一下子病倒了。
八爷把王家人召集到老祠堂里,说:“各位老少爷们,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王家在这方圆附近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姓人家,如今出了这样的丑事,被旁姓人家当做笑柄来谈论,连几十里外的人也都来凑热闹、看笑话,简直是奇耻大辱。那孙歪嘴是什么人?一个从外地来的光棍汉,当年给我磕头,求我把他留在石桥村,在我们王家人面前,他简直就是个垃圾。春姑这小贱人竟然和他私通,还生下个跟他一样的小孽种,你们说,怎么办?”
八爷话音刚落,人们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恪守妇道,是做妻子的根本。当初,大荒根本就不该娶她。”
“她可不是给大荒一个人戴了绿帽子,是给我们整个王家戴上一顶绿帽子。 ”
“没说的,按照祖上流传下来的家法,骑木驴!”
“对,骑木驴!”
……
一番议论之后,大伙的目光一起聚焦在八爷身上。
八爷一锤定音:骑木驴!时间选在第二天中午。
那天,太阳躲在东方的云层里,老是不出来。天上一道白虹横贯在伏牛山山顶,明晃晃的一条,鸡不叫,狗不咬,四下里一片沉寂。
王氏全族聚集在老祠堂里,剥剥燃着的松明将一张张脸涂上了一层鲜红。
老祠堂又高又深,一天之中难得见到日月星光。偌大个老屋,早已成了老鼠、狐狸和各种小动物的东园。
现在,它们蜷缩在墙洞里、瓦缝内、檩子上,闪着一只只滑亮的眼睛,看着老祠堂里的人们,看着这即将上演的精彩一幕。
八爷和他的狗端坐在老祠堂大厅的上方。
那只大黄狗极为兴奋,极是英武,头顶一撮白毛尤其醒目。别的狗兴奋的时候都喜欢伸舌头,流哈喇子,八爷的狗不,八爷的狗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样,绝少让你看见它鲜红的舌头。
春姑被带到了老祠堂里,眼前的场景让她心惊肉跳。
“小贱人!说,那孽种是孙歪嘴的吗?”
八爷声似洪钟,厉声喝问。
“不……”春姑紧抱着婴儿,刚想申辩,微弱的声音立刻淹没在洪水似的喧嚣之中:
“吊死她!”
“妖精!”
“让她骑木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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