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冼夫人一愣,眼泪便无法抑制地流下来了,她把冼乐抱进怀里,也不看冼锐锋,垂头低声啜泣。
冼锐锋和冼东陵也都愣住,他们没想到冼乐会说出这样一段话来,心里一阵酸楚,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沉默半晌,冼锐锋和冼东陵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好吧,乐儿,我们一家人都去,我们一起去……”
他也想明白了,这次要是自己回不来,那必定是计划失败了,冼家也就完了,那样即使将小儿子和冼夫人留在冼府,也难逃厄运,而且因为高手都被带走了,府中也不会安全多少,还不如带上他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儿。如果计划成功了,那带着小儿子和夫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冼乐露出可爱的笑容,冼夫人也破涕为笑。
腊月二十九,冼家家主大葬之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冼家门口便已聚满了人群,不久,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开拔朝冼家墓园进发。
与此同时,孟林闻也收到了消息,早就整装待发的两位长老在孟林闻一声令下之后,带着三百来人,趁着微光赶向了早就选择好的埋伏地点。
南乡冼家墓园。
冼家墓园在南乡城的北边郊区,那里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都被冼家划归帐下,而这么广阔的一块土地,冼家奢侈地只建起一座家族墓园,冼家几百年历史上,无论是有冼家血脉的真正冼家人,还是像冼东陵冼廉这样因为一些关系而赐冼姓的冼家人,又或者仅仅是王管家易宁安这样一生都呆在冼家的冼家人,死后都能进入这块墓园。
这不知道该说是冼家先人的开明,还是要说他们的心机深沉——很多人能为冼家出生入死,或许正是因为想在冼家墓园里占一块地方,对于那些平头百姓来说,死后葬入这块墓园,确实是一种荣耀。
冼乐这是第二次来这块墓园了,上一次自然是四年前,安葬他的生母的那次。相比起那次来,这一次葬礼的档次显然提高不少,毕竟那次只是一个妾的葬礼,而这次却是冼家最有分量的三个人——家主,家主夫人,家主儿子的葬礼。除了感觉到档次的提高,气氛更加哀伤凝重、人来得特别多、礼节特别复杂等等都是冼乐发现的另一些区别,至于原因,当然也是上面那个。
冼乐无聊地胡思乱想着,他现在呆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他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他。但这没给他观察外界情况带来任何麻烦,他的耳朵【听音】一开,外面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掌控。说实话,现在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在世界里似乎【听音】比【视线】更有作用,不说前几次【听音】的奇效,就是这次,要是没有【听音】,外面的情况他什么都知道不了。
这个墓园还真是大,方圆几十公里,这要埋下多少人才埋得满啊,冼家先人也真是心大,希望冼家枝繁叶茂万代不灭也不需要这样吧。冼乐这样想着,晃晃头,摸到一个果子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样子,完全没有将要经历一场生死之战的觉悟。
外面送葬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冼家墓园。一行人浩浩荡荡,连绵近千米,但几百人中真正属于冼家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说将来能进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冼家的护卫和一些打杂的下人,少部分是和冼家生意上有关系的商人、官员。
现在稍微敏感的人都知道,冼家在经历这次大难之后,必然会人心惶惶,勉力支撑,被孟家这样的大家族吞掉只是时间问题,很多以前巴结冼家的人,现在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因为和冼家走的近而得罪了孟家。世道炎凉不过如此。
这些人能坚持来参加这次葬礼,也算是和冼家有些真正的感情了。
冼东陵带着冼煌站在前面等待着礼仪完成,他将这些人的背景以及和冼家的关系瓜葛都仔仔细细地讲给冼煌听,他也是用苦良心,冼煌有经商的天赋,以后冼家的生意多半都要落在他身上,但要在商场上混出个名堂,光靠天赋不行,没有人脉什么天赋都是白搭。这些来参加葬礼的人,可都是真正值得冼家结交的人,他自然要将他们都介绍给冼煌,让他以后特别留意结交。
冼煌知道他的用心,也用了十二分的专心来记忆。这样倒是让他心里的哀伤压下去不少,这几天一直没松开眉头也放开了。
“二少爷,二爷,礼仪都完成了,时辰已到,可以下葬了。”
冼煌闻言,才放松片刻的心情又沉重起来,抹不开的哀伤爬上额头。他望向冼东陵,冼东陵叹了口气,道:“二少爷,你去见老爷夫人最后一面吧。”
“我……”冼煌有些迟疑,一想到要看到父母亲死去的样子,他心里就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冼东陵心里叹息,说到底冼煌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要他接受父母亲的死亡,实在残忍了些。这些天他虽然哀痛,却怎么也不愿意去开棺看看,可见他心里也是抱了一丝幻想,在刻意逃避现实。
“去吧……”冼东陵催了催,要让冼煌看到冼锐锋的“遗体”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所以虽然他知道冼煌的心理,也不得不硬下心来打破他的幻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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