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长昀这几天都在江户城中和德川将军及伊贺东太郎洽谈有关新的形式下,如何应对长州军的暗刺活动以及在占领区范围内设暗探站的具体事宜。本来,德川庆丰对于秘密战一道,不甚了解,将其低估不少。可是,经不住中山长昀现身说法,略施伎俩,将德川庆喜在两年前撒子布局暗伏下的人员启用起来,将收集的情报转达给了伊贺东太郎,用以验证其作用。
这个情报表明,城南五十里的池田镇有长州军小股奇兵队活动。秘密联络站设在池田镇中井边浩二所开的粮油店里,幕府军行动的情报都是通过这里传送出去的。站中常驻了四个伙计,实质上都是奇兵队员,配备了武器,火力尚可。这些人都在白天活动,傍晚时闭门不出,和寻常庄户人家相似。
根据这个情报,伊贺东太郎亲自调派了宪兵和近卫军,佯出东门巡逻,出了城门五里地后取道折返向南,急速前进。在天色刚黑时,悄悄进入池田,四下里围定。然后从后墙进入粮油店内,出其不意将正在吃饭的井边浩二和四名伙计猝然围住。井边浩二他们因事出意外,连枪都没有来得及拔,就被抓住。当下,宪兵们翻箱倒柜搜了一气,从盛油的大缸底部暗道里查出了一本周边临近联络点的认员名单;米袋里抄出了隐藏的枪支。
看着这丰硕的成果,伊贺东太郎乐得腮帮子发酸。一个劲地向中山长昀鞠躬行礼,道谢不已。德川庆福和德川庆喜对这个年轻地中山家族的‘异类‘刮目相看,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同时命令将原来专供幕府军暗探课使用的美式短火枪转拨二十把,子弹十余箱,作为支持物资。
中山长昀暗中得意,但是仍然在表面上保持住了平静。表示情报站采取不公开的形式,作为秘密活动的据点。不宜为外人所知。一切和幕府本驻军的协调,都由自己和伊贺东太郎联络。德川庆丰明白了他地意思,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踱了几步,嘿嘿笑了几声说:“当年的德川将军是个很厉害地人物。强将手下无弱兵。中山君,你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呀!”
中山长昀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将军府。
双臂俱伤的伊贺东太郎目送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中山君很有才干。可惜是中山家的人。要是咱们自己人就好了。”
德川庆丰叹口气,点头说:“是的,可惜他是中山家的人。伊贺,你对他地举动要留心。这样的人物是友非敌,那最好。但是,一旦成为敌人,那将是个可怕的对手,必须先行予以处置。免生后患!”
伊贺东太郎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思,合起脚跟啪地鞠了一躬,说:“将军阁下高见,深谋远虑啊!”
中山长昀没有回家,而是坐到了闹市口的一处的秘密宅院室内。和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谈话。他告诉那男人,幕府将军方面已经同意了暗探站设立的计划,并答应资助一部分物资武器。现在,可以向土佐方面发去消息,让他将已拟定地人员派遣过海来,充实江户情报站的实力,真正圈画未来势力的行动,从现在起开始正式启动了。
十余天之后,一批先前在八一八政变之后在土佐站被俘投诚的前幕府人员,被安排去江户。担任潜伏暗探工作。统一受中山长昀的节制,即日启程。一行人带了上司的密函。登舟向东,在口岸换乘小蒸汽轮,沿水路慢慢悠悠来到了江户城内。
中山长昀早已得信,派专人去大埔码头接应,带着他们一路步行,来到了大街上地中山长昀的秘密宅院。这会儿,他正盘算着晚上去将军府商谈下一步如何行动一事,对于新从土佐本部派来的这几个人的履历根底并不了解。而且,上头似乎是别有用心地留下了一手,没有和盘托出他们被捕后反水的底细。
中山长昀在账房里接见了这批新手下。这几位见他年轻,气质儒雅,没有浓厚的江湖气息,心中很是失望,感觉这里的局面有限,不是想像中可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寻快乐的地方。中山长昀不知他们的心思,草草问了几句后,吩咐去院中厢房安置,晚上叫对面的小饭铺炒七八样菜,让自己手下一个挂名地负责人做东相陪。自己念着晚上地事,大袖挥挥便走了。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肚子闷火。其中有个脾气大的,忍不住骂道:“这小子比将军地架子还大,算哪根葱啊。老子们可是从刀口上过来的人,没见过世面?”
他话一出口,便被同伴拦住,压低声音叮嘱他初来乍到的不要摆谱。这地方是一潭黑水,深浅莫测,可别陷进去。
中山长昀并不知道新来的下属背后对于自己的不满。眼见黄昏将至,便匆匆赶回家去,叫上中山长治、中擅长则,一起带着份重礼去登门致贺。中山长治臂伤未愈,以自己不善交际为由,推托了。中山长昀也不勉强,和母亲知会一声,便和中山长则出门,趁着天黑前去了将军府。
中山长昀、中山长则兄弟俩离家后,宅内自然冷清了许多。中山长治有点走神地吃了晚饭,回到院中,刚想闩起门来,用上杉掌柜所赠的伤药换敷伤口。院外,版本宫子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你约我,我就来了。心有灵犀吧?”
中山长治惊讶道:“我没有约你来呀。”
版本宫子惊奇地回忆道:“当时我在场啊。你说自己不善交际推托了不去,将手往背后一放。意思不就明了吗?”
中山长治啼笑皆非,说:“我哪里是约你,正愁着这伤口还没长好,没法掩饰呢。你倒会顺水推舟,溜竿子上岸。”
版本宫子有些生气,但随后又绽开了笑容,望着他已经拖掉的外套。问:“那怎么解释呢?”
中山长治感觉这个女人不可理喻,无理取闹。指指缠扎地伤口说了两个字:“换药。”
“那,我来帮你。”版本宫子顺势伸出手,主动帮助他拖卸去贴身的衬衫。中山长治拦住她,说:“别,你还是别在这里。上次那事,还不知是谁窥看去了,要是大哥和母亲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啦!”
版本宫子嘴角轻蔑地一撇,说:“我知道是谁了。那延边,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他的小命不想要了?”
中山长治见她眼中忽然流lou出一股阴鸷之气,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颇为不悦地自顾自拖下了衬衣,lou出半边身体,去取盛放伤药粉的药罐,准备往伤口上撒抹。版本宫子瞧他不吭声。忙也帮着替他解开绷带,揭去原来盖捂的药布,默契地配合着。
这寒意深重的夜晚,袒lou着半边身体地中山长治,似乎没有太多感受到寒冷的刺激,伤口处尚未合拢地创面。依旧有少量的鲜血流淌出来。幸亏有版本宫子的帮助,用消毒棉花迅速地吸血,快捷地将白色粉末轻撒于上,均匀摊开。然后,用一块涂有黑色药膏的纱布按在了创面上。中山长治不禁轻轻低声叫了一声,显然是疼痛难忍。
版本宫子抬手在他的后颈处抚摩一下,以示安慰,随即加快了包扎绷带的速度。
中山长治年轻光滑且坚韧的身体微微在寒冷中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宛如白色地珍珠,布满了布料遮护外的皮肤表面。版本宫子替他换完了药。立刻被这美丽的情形所吸引。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用自己温暖湿润的嘴唇在上面深深吻了一下。这温暖的气息立刻令寒凉中的中山长治陡地痉挛了一下。他穿上了那半截衬衣。正想要继续穿衣。版本宫子忽地紧紧抱住他,喃喃说:“不要,我,就要你这样……”
中山长昀和中山长则兄弟俩今晚在将军府酒喝得不少,但是没到醉的程度。他们在几个护卫的陪伴下,脚步微微虚飘地踏过江户街头,向自家宅子走去。进了门,无非是关照管家他们看护好门窗,注意安全。然后,估计母亲吉野太太已经睡了,便各自回院去睡。中山长治和版本宫子早已进了梦乡,鼾声轻俏地起伏在宁谧地夜色中,更添一份寂寥。他们酒意涌上心头,也无暇和家中人打招呼,钻入被窝,很快就呼呼进入梦中。
春夜里,鸟雀稀少,若无风起,便似死水一般沉寂。只有月光游移活动,在宅内的建筑上留下了它变幻的痕迹。
又是一个凄清的夜半时分,周宅内的围墙柴房处,那堵墙破朽的木门吱呀一开,出来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袍地女人。她似乎早已知道此时宅内无人活动,均已入梦,步履缓慢而轻松地沿甬道向前走着。她穿过两座院落而不顾,直奔中山长昀的住处,无声无息地入院,然后从外面正房的板壁处幽然现身,走入了中山长昀的卧室。
卧室内,繁昌的鼾声大作,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酒味。这女人似乎皱了皱眉头,悄悄走近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倾斜瓶身,将一些黏稠的液体倒在他的脸颊上。然后,她又将一个布偶状的东西挨着他地头部放置好,仔细地就着微弱地光线端详了一气,这才转身回头,隐没在那堵神秘莫测的板壁之内。
次日天明,上午日上三杆。昨晚精疲力竭但却心满意足地版本宫子率先从梦乡中醒来。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清醒了一下自己的思维,坐直身子,开始穿衣服。衣服穿了一半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推了推身边的丈夫,说:“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起吧。母亲会不高兴的。你还得去禀报昨晚去将军府的情形呢。”
中山长昀尚在梦中,被她推醒很不高兴。半睁着眼,嘟囔道:“再让我睡一会儿。”
版本宫子喉间哼了一声,掉头过去正要说他两句。孰料这一瞥间,被眼中地情景吓着了,“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中山长昀早觉被打搅,心中不乐。又见她这副夸张的样子。生气地说:“大清早的,你撞了鬼啦”?
“是。是你撞鬼了。”版本宫子望着他的脸,惊魂未定地说。
“我?”中山长昀心中奇怪,爬起身来正想去版本宫子那边梳妆台的镜子里去照。但抬腿时碰到一个软软的障碍。目光无意扫过去,心中咯噔一跳,知道出事了。那软绵绵的东西,是个红布缝就地人形布偶,正和上次自己初回江户之夜的遭遇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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