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顿活佛家就在桑披寺的山坡下一个美丽的山谷里村子里。村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齐绒村,一共有三十多户人家,都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
左顿家坐落在村子里最好的地段上,房子也是村子中最大的。这是一座有六十二根柱子的三层楼房。左顿的阿嘉(藏语父亲)还健在,大家都称呼他阿尼(藏语爷爷)。此外还有左顿的兄弟侄儿侄女等等,一共有十二人。
让莫天悚惊奇万分的是,左顿共有四个兄弟,居然只娶了一个老婆。且左顿的三个侄儿也只娶一个老婆,而且这三个侄儿都不清楚谁是自己的亲生阿爸。这三兄弟已经有了一子一女,同样不知道谁是他们的亲生阿爸。聪明的莫天悚胡涂老半天,费了老鼻子的力气才大略弄清楚左顿的家庭结构,对于阿尼是不是左顿的亲生父亲立在心中存疑。这时候他才明白左顿何以会用一种异常宽容的目光去看待映梅禅师。
同样还让莫天悚万分惊奇地是,这幢房屋中居然有两个经堂,二楼供的是红教祖师莲花生,三楼供的是黄教祖师宗喀巴。莫天悚给莲花生和宗喀巴都献了哈达。
阿尼显然很高兴莫天悚这样做,知道他的名字以后变得非常热情,不顾天色已晚,一定要在家的儿子泽仁去杀一头牦牛。为了不让“血光冲天”玷污神山而带来不祥,泽仁专门把牦牛赶到一座帐篷里去杀。
莫天悚大乐。莫桃甚是奇怪,问:“你笑什么?”莫天悚耳语道:“我发现他们可够能自欺欺人的。怕血光冲天,干嘛不吃素?”
莫桃失笑,啐道:“我也发现你进藏后就没有一句好听的出口。你是不是不乐意来?人家那不叫自欺欺人,而是叫虔诚。罗布寺有一个积水的浅坑,可是那些藏民二话不说五体投地拜下去,起来就是一身泥。换你,能行吗?”
莫天悚摆手笑道:“我不和你说。得留着精神一会儿好有力气‘虔诚’地多吃几块牦牛肉。”
煮牦牛肉费时,阿尼点起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就像是久别的老朋友,一点没有生分的感觉。不知道左顿在家里是怎么形容莫天悚的,他家的所有人都跑来和莫天悚说“扎西得勒”,甚至拥抱一番,一遍又一遍要莫天悚吃那些酥油煮的人参果,再敬上大碗大碗的青稞酒,搞得莫天悚应接不暇。
最后,一头壮大的牦牛终于变成拳头大小的手抓肉块端出来。莫天悚已经有不少人参果垫底,显得比莫桃“虔诚”许多,仅仅只是出于礼貌地吃了一小块。然而他娇气的肠胃还是受不了这样纯粹的肉食品,刚刚上床躺下便觉得内急,只好又穿衣服起来。拉开房门就看见莫桃站在走廊中。莫天悚忍无可忍,大怒道:“桃子,你究竟要盯我盯到什么时候?”
莫桃莞尔道:“我可没有盯着你,只是想约你出去走走,刚到这里,你的门就开了!”
莫天悚怒道:“你这么多天还没有走够,半夜三更地又要出去?”还想多说,奈何肚子疼得很,恨恨地道,“你想盯着就跟来。”朝走廊尽头的茅房走去。
莫桃居然真的紧跟不舍,不过他看莫天悚走进茅房,还是只好在外面停下来。
片刻,莫天悚走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冷笑道:“你怎么不跟进来?”
莫桃莞尔:“我没有盯着你,真的是想去桑披寺的白塔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莫天悚诧异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莫桃耸耸肩头,淡淡道:“丹增强桑今天正在举行明妃加持仪式,也就是说他在取老婆。罗布寺人山人海,十里八乡的人几乎都去了罗布寺,但其中没有一个桑披寺的喇嘛。是左顿活佛让卓玛去罗布寺的,他应该要等卓玛回来的,不大可能闭关修行无法见客。”
活佛的地位极为尊崇,桑披寺是左贡地区最大的红教寺庙,就只有左顿一位活佛,左顿乃是赤巴,(赤巴,即“法台”或“总法台”,是掌管全寺一切宗教活动或事务的负责人。)不大可能被人关着。莫天悚不免同样非常诧异,于是笑笑:“活佛也娶老婆,丹增强桑一定比左顿幸福许多。左顿活佛绝对是嫉妒了,一个人闷在白塔里伤心。好歹我们是他的朋友,是该去安慰安慰他。”
高原上秋日的夜晚非常凉。月色很好,柔柔的清辉静静地洒在宁静的山坡上,远处的梅里雪山在重重叠叠的高山峡谷中露出一个角,冰冷、高贵而神秘。
莫天悚紧紧裹裹厚厚的雪豹皮镶边羊皮藏袍,还是觉得非常冷,然而他发现半夜三更不睡觉出来闲逛的绝对不仅仅是他和莫桃两个人,山野中到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