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欧陆征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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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秦成安的野望(2/2)
  州城里的著名贤达,信誉多少是有一些的,说出来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二来秦成安毕竟曾经是个官,还曾经是在京城里、翰林院里混过的官,各种勾心斗角的经验应该还是比较丰富的,用来谈判应该不会吃亏。三来陕亶在广州的时候也没少跟秦成安打交道,私下里的情谊有一些,陕亶自身的某些心思和谋划,根据以往的关系还是可以对秦成安透露一点的。

    同样是那天傍晚,广州城里的一伙士绅也找到了秦成安的家里。打头的几个,要么是中城里的大商贾,要么是官学里的讲授之流,这些人当初都因为看不清形势或者舍不得家业等各种原因没有及时离开广州城,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大家相互之间又有些联系,合在一块琢磨来琢磨去,便决定让城中素有名望的秦老官人出头,去跟反贼们套套话,看看能不能用钱买平安,又或者讨价还价,让这买平安的钱少一点是一点。

    对于这两件事,秦成安觉得还是做得过的,甚至还可以结合起来做。原因当然只有一个,他可以利用这两件事,来探一探那位传说中的楚锐的态度,看看楚锐究竟是干一票就溜的无耻无能之徒,还是心怀大志的一代雄主。

    秦成安认为,假如楚锐无意造反只想抢掠,那么只要有人提出要给他“平安钱”,应当正中其下怀,不但没有拒之不受的道理,甚至还要狮子大开口一番,虚言恐吓、杀鸡骇猴各种手段多半都得使上一使,总之搜刮地方不会留有余力,反正他楚锐抢完就走,根本不必考虑什么民心后患之类的问题。

    假如楚锐只想开溜,对于陕亶的谈判之请多半就会虚以伪蛇,通过拖延谈判时间来为开溜赢得时间。甚至楚锐还有可能会将谈判置之不理,作出一副立即开战的姿态,兵法不是云了吗?实示之以虚,能示之以不能,既然要开溜就得作出不开溜的样子,如此才能为开溜创造有利的条件,想来以楚锐在这之前表现出的军事指挥才能,这样的道理不会不明白,

    反过来,如果楚锐是真心要造反,立志颠覆大宋的江山,那么他的表现就会与上述的一切截然相反。有人提出给“平安钱”,楚锐要收买民心就不会把事情做绝,要点粮草补给什么的是理所当然,不过狮子大开口就不可能了,更不会逼得广州城的父老乡亲卖儿卖女家破人亡。陕亶提出要交易,楚锐多半会假意赞同,还是兵法那句话,利用对方的懈怠来为军事行动提供掩护,陕亶不集中不动员七镇之禁军,绝对是楚锐将敌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大好机会。

    事实可以证明,事情正在向他秦成安所希望的那样在发展。前天傍晚,当秦成安代表城中父老要楚锐开个价的时候,楚锐并没有提出条件,只说“没想好”!

    真没想好?秦成安决然不信!抢一票就溜哪里还用带想的?

    当时心底暗爽的秦成安立即以“安民心”为由请楚锐去府衙休息,实际上这件事跟所谓的“陕亶表态”压根没关系,是秦成安自己的主意,因为对一个强盗来说“安民心”当然不会在考虑范围之内,只有立足于发展壮大者,才会对去府衙与安民心之间的关系有所疑虑,事实上楚锐也确实表现出了这种疑虑,经秦成安反复劝说方才成行。

    “老夫已有八成把握了!楚锐是个干大事的人,绝非普通小贼可比!”当天夜里秦成安很难得的没有如以往那般失眠。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谈判的情况再次坚定了秦成安的信心,楚锐果然答应了!还特别在陕亶“不集中、不动员”这个问题上再三进行了确认!

    “好小子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用不了几天陕亶就得玩完了!岭南必将尽入楚锐之手!哼,恐怕楚锐之前不杀徐九思,也是在做样子给程师孟看罢了,他越是这样做,老夫越肯定他不会开溜!”当夜的秦成安由衷感叹:“朝廷去岁在西夏大举用兵,损兵折将以十万计之,国库仓廪更是一扫而空,如今正是疲敝空虚之时,而东南禁军久疏战事,西南夷反乱不断,此时咱们占了岭南,绝对天赐良机,朝廷何来余力平叛?大事可成啊!”

    秦成安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用词是“咱们”。

    是的!咱们!秦成安心底里压抑了许多年的躁动,早在许多天前就被楚锐以及罪卒们的行为所煽动了起来,随着事情一直在朝他期冀的方向发展,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关于“改天换地”的梦想,绝不再是虚无缥缈之事!是老天爷在给他机会!是命运在让他抉择!他已经五十七岁了,时不我待就是他现在的心声!

    楚锐见他秦成安第一面时问的那个问题没有错!他秦成安想的就是从贼!不是从不开眼的蟊贼,而是从“反贼”!他秦成安自己造不了反,不过辅佐一个雄主来造反,推翻这个对他一生都不负责的大宋朝,却是他秦成安自信可以去做的!

    当然,要成为雄主身边最受看重的人物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对于这么简单的道理秦成安还是明白的。自古英雄都有风骨,如果就这么自荐上门,岂不被对方看轻?论出身,他秦成安是进士官员,比不得那些跟在楚锐身边出生入死的兄弟亲近,论贡献,此前无论蕃坊、扶胥又或虎门,起事的几场关键战役他秦成安也没份参与,要想成为楚锐身边最重要的人物,乃至未来成为岭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之器,他秦成安不耍点手段是不成的。

    所以,自打从见到楚锐开始,他就一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无他,引君注意耳!君不见战国商鞅为秦主所用以前,先有公孙座“王既不用鞅,必杀之,勿令出境”的断语传出来?君不见刘荆州先闻“卧龙凤雏”之名后才有三顾茅庐之举?他秦成安不玩点神秘主义,让楚锐去查一查他学富五车满肚经伦嘉佑省试第三岭南头号贤才的威风史,又怎能吸引到这位紫气萦绕的一代雄主上门请他出山呢?

    “嘿嘿!”秦成安轻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让他觉得无比惬意。不!不能只说是惬意,一想到自己日后羽扇纶巾指点江山,仿佛苏子瞻近来在黄州所作新词“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模样,他就觉得非常销魂!这种感觉不是惬意所能形容的!

    现在已经是楚锐进广州的第三天了!昨天秦成安已经派人去猎德跑了一趟,那陕亶果然对楚锐将要离去的判断坚信不疑,不但没有集中兵力,还当真安排程师孟做了一场挥泪上京的戏码!在秦成安看来,楚锐大悦之下,一定能分辨出他在其中立下的功劳,说不准,今天就会找上门来请他出山了。

    “楚锐此子,观之亦是极聪敏的人物,当能看出这是老夫有意相助的结果。没有老夫,陕亶哪是那么好骗的?”想到得意处,秦成安摇晃着脑袋,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上的扶手:“是不是该做首词出来唱唱?嗯?待会要是楚锐亲自过来相请,老夫可不该马上就答应,怎么也得学学那孔明的架子才成啊!”

    “来人!”

    秦成安叫了一声,立即有家仆推门进来听候吩咐。“去!如果有反贼,不,有义军首领来府上,就说老夫还未起床,让他等上个把时辰再说……

    “等?”王六郎揉了揉耳朵,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位眼角朝天的秦府家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等?现在广州城里居然有人敢让他等?开什么玩笑呢这是?

    “是啊!这位什么首领,就在门边上候着吧,我们家老爷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再说!”家奴不屑般冷笑:“到时见与不见,老爷可还没发话,都是没准的事!”

    “奶奶的,还真长见识了哟!”王六郎这回算是听清了,姓秦的老头这是求死呢这是,难怪楚老大说不必客气!对这种不识时务的家伙谁客气谁就王八蛋!

    “来啊!”王六郎大叫一声,一把将腰力的刀子给抽了出来,对身边的众人大叫道:“把这狗奴才砍了,然后拆了他们家房子!奶奶的,这世道还真乱了,穿鞋的居然不怕光脚的?不知道咱们是干啥勾当的么?不知道咱们跑路前要先洗了广州城么?忒欺负人,不!忒欺负贼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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