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宜了然一笑。如果喜欢本小说,请推荐给您的朋友,记住我们的网址“就像叶司辰于你一样?”
蓝钰瑶竟有些走神,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这么多年想着他,已经习惯了。”
阳宜拨弄着自己垂下地头发,突然道:“我究竟是原来的造型好一点,还是现在的好一点?”
蓝钰瑶瞬间便笑弯了眼睛。没想到灵祖也会在意这样的问题。抬起头细细地看着阳宜,从前她不敢细看他,怕影响到自己心中的幻想,现在却又敢了,带着对阳宜的感激,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个仔细。蓝钰瑶不禁失笑,阳宜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润的气质,像一块暖玉,就算是背影。也没有丝毫冷冽地感觉。当初怎会硬要把他看成叶司辰?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看什么?”阳宜嘴角含笑,“又想让我换张脸去?”
蓝钰瑶脸上一窘。喧。
卓喧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高腰衣裙。显得身形更加高挑健美,美丽的脸上嵌着一双含嗔带媚的眼睛,美得骄傲,让人心动。
卓喧自从三年前得了阳宜地承诺,便极少再现于人前,躲起来专心修炼,今日出现也不知所为何事。
蓝钰瑶自是识趣,打了个哈哈借口欲走,卓喧却道:“蓝姑娘,我找的是你。”
蓝钰瑶有些惊讶,不知道卓喧要做什么,却还是向轻皱着眉头的阳宜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行回避。
阳宜便道:“我去伏离那边看看。”说着转身离去。
卓喧走到阳宜时常打坐的空地上,看着那里,脸上现出温柔之色,过了半晌,才转头对蓝钰瑶着,“我闭关三年,却毫无进境,你可知道为什么?”
蓝钰瑶错愕不已,“什么?你……”
卓喧从怀中拿出一方小小的铜镜,递给蓝钰瑶,蓝钰瑶伸手接过,朝里看了看,更是惊讶,镜中映出的竟是这里,映着她与卓喧,像空中有一眼眼睛将这里的情形传到铜镜中去。
“这是玄光镜,只要事先在目的地做个小小的禁制,便能见到那个地方。”卓喧环顾一周,“三年来我看的都是这里,根本无心修炼。”
蓝钰瑶自是明白卓喧为什么要看这里,心中一酸,“你……你又何苦?阳宜不是说过……”
“那不过是敷衍我地罢?”卓喧笑了笑,“他实力已近大成,百年之内必有天劫降下,而我……怕不又得经历千年,千年之后他能否记得我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什么?”蓝钰瑶差点没跳起来,“阳宜他就快渡劫了?”
卓喧盯着蓝钰好久,眼中满是幽怨,“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心过他。”
蓝钰瑶地心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是啊,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卓喧地脸上现出一瞬间地落寞神色,又迅速掩去,“阳宜甘心为了你对我做出那样的承诺,只为让我不再纠缠于你,你心中却只想着那个白衣人,不觉得亏欠了他么?”
蓝钰瑶一时语塞,好像哪里怪怪地,可偏偏她又想不出理由反驳,慢慢理清思绪,顿了好久才道:“阳宜哪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你才对你许下承诺。他总说俗事牵挂过多于修行不利,怕你因为感情纷扰而不能静心修行,结成仙侣一说固然是想安下你的心去,可只要你安心修炼,等你们全都飞升成仙,又怎知不能成真?”
听了蓝钰瑶的话,卓喧的眼中渐放光彩,“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蓝钰瑶急道,“阳宜一心成仙,心无旁骛,对我的照料不过是朋友相托,就像他于你们,不一样是关怀备至?”
卓喧的脸上阴晴不定,忽地又叹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又怎知阳宜对你……”
“他对我绝无半分你想的那种情谊。”蓝钰瑶忙着表决心,没留意胸前突有红光隐现一下。
卓喧将信将疑的望着蓝钰瑶,眼中似又迷惑不解,“那个白衣人究竟是谁?竟能让你连阳宜这么优秀的人都放在脑后?”
蓝钰瑶扁了扁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今天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不会只是想问她与阳宜的关系吧?
卓喧没有丝毫犹豫,“本是想让你忘了那个白衣人,专心对待阳宜。”
蓝钰瑶讶道:“你竟是想与我说这个?”
卓喧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太傻。蓝钰瑶连连摇头,失笑道:“那个人我不能忘记,也不能专心的对待阳宜,因为我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卓喧低头笑了笑,放松了许多,“那么能不能别再让他穿那件白衣服?”
蓝钰瑶点点头,“我的确不该再麻烦他了。”
岂料卓喧却道:“不是这个原因,阳宜原来的衣裳是他修炼千年之物,穿在身上自可提高修炼质量,而他现在穿的这件,是白寅的东西,白寅是土系灵修,阳宜则是水系,对阳宜的进境毫无帮助,无形间便拖慢了阳宜的大成时间。”
“怎么……会这样……”蓝钰瑶呆了好半天,“我都不知道……”
“那是阳宜有意不告诉你罢。”卓喧叹了一声,“相信你也希望他能早日大成罢?”
点了点头,蓝钰瑶心里突然有些涩涩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卓喧没有查觉她的异样,难得温和地对她说:“你倒也不用担心,我可以跟白寅说让他来代替阳宜,于你来说并没有差别,是不是?”
蓝钰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点了点头,卓喧突地拉住她的手,略有些激动地道:“你说阳宜他……他在成仙之后,真的还会记得与我的约定么?”
蓝钰瑶的心情猛地变得烦躁起来,她没留意心上的七情宝煞正慢慢转为红色,且颜色越来越深。
对上卓喧期盼的眼睛,蓝钰瑶刚敷衍两句,便听极远的西山处“砰”的一声,脚下的招摇山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再向西看去,极远的空中遍布着青色的气息,织就一张大网,罩在整个山上。
那是烤着阿八的火山方向,也是血红去的地方,卓喧一指天边的青气,“是阳宜在布结界,想必是有麻烦,我们快去看看。”话音刚落,便抛出一件飞行法宝,拉着蓝钰瑶跃上去,神色间已对蓝钰瑶毫无敌意,甚至还带着某种程度的信任,朝着火山方向疾驰而去。
蓝钰瑶心中越发地不安了,到底怎么了?是血红出事了?还是阿八?招摇山上已有强大的结界,为什么阳宜还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正想到这里,便听西方又是“砰——”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点从那个方向飞射而出、正撞到阳宜的结界上。
蓝钰瑶更担心了,因为那个黑点……像是阿八。f
第二十七章情感之欲(二)
青色的结界似是仓促结成,阳宜虽在一旁不断完善,突然发难的黑球阿八。阿八顶着青色的结界不断上冲,眼看便要撞到招摇山的结界之上,阳宜浮于空中,十指相交、拇指相抵,双手合成一个圆形,平移至眼前,从圆孔中瞄着不断上升的阿八,轻喝一声:“咄!”
灵气的波动吹得阳宜发丝竖起,身上白袍猎猎作响,一束青绿之气自他手中射出,朝着空中的阿八飞射而去。蓝钰瑶大惊,生怕阳宜伤到阿八,口中一个“不”字还没叫出口,便被卓喧一把拉住,“阳宜不会伤害它。”
果然,那青f绿之气只是将阿八包裹起来,拉扯着缓缓下降。八的躁动消了不少,却仍在青绿之气中左摇右晃,像是在寻找出路。
蓝钰瑶和卓喧连忙赶到阳宜身边,蓝钰瑶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阳宜摇摇头,“我也是刚到这里不久,伏离被震晕过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震晕了伏离?”卓喧惊呼一声,如果阳宜是招摇山第一高手,那么伏离就是第二高手,是什么人可以在无声无息间将他弄晕?难道是阿八?如果阳宜没有到火山这边来,阿八现在定已冲出招摇山了。
蓝钰瑶自是知道伏离的实力,听阳宜这么一说也心有怀疑,突然她又是一惊,“血红!”
阳宜的眉尖动了动,轻合双目。感应着火山周遭地灵气波动,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定在一处,“还有青鸾。”
卓喧连忙带着蓝钰瑶朝阳宜望着的方向降了下去,果然在一块巨石后发现了倒在那里喘息地青鸾和被他抱在怀中不知死活的血红。
青鸾已长成十余岁的模样,白晰清秀、削瘦单薄,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天生如此,面色仍然透出病态的苍白,见了卓喧。勉强把血红拎起递过来,自己则再无力气动上一动。
蓝钰瑶连忙接过血红,见它只是羽翎有些微焦,颈脉轻动并无外伤,想是晕迷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卓喧却已将青鸾抱上自己的飞行法宝,重新回到阳宜身边。
阳宜先是查看一下血红的伤势,又看了看青鸾,从袖中摸出两颗药丸给他们服下,这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鸾服下药丸,体力恢复了一些,面色却显得更加苍白,“我……我经常到伏离这里来,他的三昧真火能助我加快进境。”
阳宜点点头,此事他是知道地。
“今天血红也来了。伏离便让我们一同进到三昧真火中去。我们平日便有些嫌隙,修炼至半途便吵了起来。阿八不知怎地突然躁动。释放出一种极强的气息,伏离措手不及又要顾着我们。便被震晕了,而后阿八就冲出伏离的结界飞了出去。”
听了青鸾的话,阳宜等人面面相觑,说了跟没说一样,怎么听都是阿八突然躁狂了,不明原因。
不过它倒也厉害,伏离本就怕三昧真火的火气影响招摇山,便在火山周围布了结界,没想到阿八竟能一举冲出,还有余力与阳宜对抗,真是越来越不懂,阿八到底是什么。
青鸾想了想又道:“我听到伏离说了一句‘火’什么,是叫阿八的。”
“火?”这倒让阳宜想不通了,伏离本就是玩火地祖宗,还有什么火比他更强大去。
“你们当时在吵什么?”卓喧突然发问。
青鸾脸上一滞,微低下头,“血红平日里便对我不服气,这次又说起阳宜和卓姐姐的事,她就更加不服,就吵了起来。”
三个人听得更迷糊了,卓喧道:“我跟阳宜什么事?她为什么不服?”
“你跟阳宜成仙后便结成仙侣的事。”青鸾的头更低了,“可她却说……却说阳宜……喜欢的是蓝姐姐,将来也是要跟蓝姐姐一起成仙的。”
这话说出来,让阳宜等人同时面色一窘,他们不知道这些事竟然已成为大家茶余饭后修炼闲暇时的消遣话题,就连小孩子都能作上一番评论——当然,按人类的算法,血红的年纪比蓝钰瑶还要大上许多,远不能算是小孩子,但对于灵修来说,他们还的确是个小孩子。
卓喧看了看阳宜和蓝钰瑶,又看看青鸾,突地失笑,“你们就因为这个吵架?”
青鸾回避着阳宜地目光,嗫嗫地点了点头,蓝钰瑶抱着血红轻轻抚了抚它地羽毛,也不由得跟着失笑,虽然不靠谱,但也难得血红这么维护自己,可是……这又关阿八什么事?
阳宜显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蓝钰瑶将血红交给卓喧,看着远处在青气内晃动的阿八,朝着阳宜我想过去看看它。”
阳宜犹豫了一下,蓝钰瑶忙道:“它很听我地话。”
阳宜便伸出手,把蓝钰瑶拉到他地飞行薄板上,瞬间便到了那团青气之前。
大概是由于蓝钰瑶的到来,阿八竟真地平静不少,在青气中缓缓向蓝钰瑶靠近,却又被青气拦住,在原地不住晃动。
蓝钰瑶忙道:“撤了结界罢,它不会再惹事了。”
阳宜看着阿八扬声道:“我现在撤去结界,你便回到伏离那里,离开三昧真火太久,不利于你的出世。”
阿八听懂了阳宜的话,乖乖地浮在原地,阳宜这才撤去结界。谁料结界刚去,阿八竟像失了支撑,猛的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蓝钰瑶惊呼一声,差点也没跟着跳下去,阳宜紧拉住蓝钰瑶,驱着薄板疾驰到阿八的落势之处,双手抬起,便要释出灵力将阿八托住。正在此时,异像突生,还没等他发出灵力,便听他低呼一声:“不好!”
只见从阿八之后浮出一个闪耀着金光的光球,在阿八下坠的同时冲天而去,阳宜再想出手已是不及,只见那光球划过一道极芒,在招摇山的结界处只是微做停滞,一股极为强大、近乎于仙气的气息弥漫开来,那光球便已冲出结界,消弥无踪。
再看阿八,一侧仍是圆滚饱满,另一侧却已瘪了下去,球身上开了一道半人高的口子,那光球便是从这里冲出去的。
难道……阿八已经出世了?蓝钰瑶查看着阿八的“蛋壳”,心中满是失落。它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走呢?走就走吧,还用什么“声东击西”之法让自己担惊受怕,真是没有良心。
阳宜对着被脱下来的蛋壳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阿八临了突破结界时释放的气息却着实很强大,接近仙气,这似乎又能印证阳宜当初的话,阿八是个仙胎,只是现在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难道是飞回仙界了?真是想不通。
幸亏还有一个稍知内情的当事人。伏离早已醒了,却没等阳宜找他,自己回火山底面壁去了,可能是觉得丢了脸,没有面子。
阳宜便去火山底找他,蓝钰瑶也跟了来,卓喧却因害怕灼热而留在山外。蓝钰瑶随着阳宜下了火山口,便觉热浪扑面,却没见什么岩浆火水,只有一只巨大的炉鼎正对着山口而放,鼎上没有盖子,喷出灼白的火焰,想必这便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蓝钰瑶小小地诧异了一下,她本以为三昧真火有多厉害,现在见了,却又觉得不过如此。
正当她对着炉鼎怀疑不已之时,阳宜已找到了伏离,这也是蓝钰瑶第一次见到他,是一个极瘦的小个子,干瘦的面颊显得他双眼大而突出,看不年纪——当然,年纪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
他见到蓝钰瑶,吓了一跳,“你是个什么兽?居然不怕三昧真火?来来来,也让我炼炼……”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蓝钰瑶,蓝钰瑶向后一闪身,却没躲过伏离瘦得像鸡爪子似的大手,箍在她手腕上,握得她生疼。
阳宜上前拉开伏离,“不看清楚就动手,她是人。”
伏离面现古怪之色——他本就生得古怪,这么一来更为古怪了。凑近蓝钰瑶仔细打量她一番,歉然地咧了咧嘴,大概是想笑笑赔个不是的意思,却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阳宜看着蓝钰瑶手腕上的青紫道:“伏离是个很热心的人,就是脾气急了些。”
查觉到阳宜的目光,蓝钰瑶不知为何觉得心中一暖,胸口的红光再度闪现,又瞬间隐去。阳宜错愕一下,“你没事罢?”
蓝钰瑶怔了一下,“怎么了?”
阳宜摇摇头,神情间多了些许的忧虑。
蓝钰瑶莫明地看着阳宜,又朝着伏离笑了笑,“谢谢你帮了阿八和血红不少的忙。”
提到阿八,伏离的情绪迅速低落,晃着脑袋走到角落里,“这么久了,不说一声就走了。”
原来他竟不是气阿八将他震晕害他失了面子,而是怪阿八突然离去,让他没有心里准备。蓝钰瑶也有着同样的心思,神色间也显得落寞起来,阳宜笑着摇摇头,“既然它不想留在招摇山上,我们又岂能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为好。”
伏离和蓝钰瑶都没有出声,显然还是有些难过,阳宜又道:“阿八究竟是什么?”
伏离呆呆地看着喷着三昧真火的炉鼎,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是火精。”
第二十八章情感之欲(三)
火……精?”在蓝钰瑶的印象中,阳宜第一次流露出又不敢置信的神情,“那不可能。
伏离白了阳宜一眼,“我对火的感悟是不会错的,阿八在冲破我的结界前,曾释出一种强大的气息,与仙气相似,但绝不是仙气,那是五行天极特有的罡气。”
阳宜沉默一阵,仍是不敢相信,“火精……怎么会在下界出现。”
伏离也跟着沉默,显然也想不明白。
“呃……”蓝钰瑶终于找到机会,“请教一下什么是火精?”
“火精是火之精魄,可操控任何火焰,伏离的三昧真火是修练数千载而成,火精便不需这么麻烦。”
听了阳宜的话,蓝钰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刚刚又为什么说它不可能会在下界出现?”
阳宜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做个系统的解说,“火精只是五行天极之一,另有水魄、土魂、木灵和金魅,皆是五行之精魂,千载……不,万载难逢,不过向来只生于仙界,为仙人所养、亦为仙人所用,没有仙气的滋养,他们根本不可能出世。”
“啊!”蓝钰瑶低呼一声,“阿八已经出世了罢?”
阳宜正想点头,伏离在一旁道:“它还没有出世。”
蓝钰瑶瞪大了眼睛,“它明明就……”
“那是它另外一个‘壳’。”伏离摆了摆手,“没有仙气的滋养。它地确是不能出世的。”
“那它是回仙界去了?”
伏离把手一摊,“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倒是帮了阳宜一把。天极罡气能引五行之气自动运转,天劫应该会提前降下。”
蓝钰瑶呆了一呆,“那会是什么时候?”
伏离道:“天劫么,大成之后百年内必然降下,阳宜大成也有十年,再有天极罡气催化,怕不在这几年便要渡劫成仙。”
已经有十年了……蓝钰瑶看向阳宜。“我都不知道……”这十几年里,她地确是太忽略阳宜了,一个整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居然不知道他已经大成了。
听了伏离的话,阳宜并没现出多少欣喜,反而有些忧心。“该来的终是要来,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区别?”
伏离诧然道:“你怎么了?难道还未做好准备?咱们这些老朋友虽然实力平平,但也决不会任你一人对抗天劫,合众人之力,把握便大得多了。”
阳宜笑着摇摇头,“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总是不枉我数千年结交下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只是担心招摇山……以后便要你多多照看了。”
伏离连连摆手,一颗大头在干瘦的肩膀上晃得像波浪鼓,“别拉我下水。你成仙以后就把避水和晴光他们找来。早知道跟你一起这么麻烦,我就应该也像他们一样不理你才是。”
蓝钰瑶正在琢磨避水和晴光是谁。阳宜却笑了。“他们比你还懒,招摇山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伏离仍是摇头,“再说再说,不然你在招摇山上找人接管,有事的时候咱们一定会出手相助。”伏离又看向蓝钰瑶,指着她道:“我看她就不错,在这招摇山上,除了火系灵修,还没见哪个不怕我地三昧真火。”
“她?”阳宜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若是再晚一些,怕不要跟她一起渡劫了。”
伏离吓了一跳,竟真的在原地跳了一下,瞪着眼睛打量蓝钰瑶,“不像,不像,你已经是炼气化神境界了?”
伏离说的是修真的境界,修真自炼精化气起,又需引气入体、炼气化神,最后方能大成,这三大境界中又细分出百余级小境界,寻常修真到引气入体最后一层时,便已能横行修真界,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要说境界,我才只是引气入体地初级境界。”蓝钰瑶所说的,是她“正常”修炼所得的境界,至于七情宝煞带给她的境界增长,她一直不知如何划分,也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拥有什么实力。
伏离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又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阳宜。阳宜在伏离面前没什么忌讳,征得蓝钰瑶同意后,便将七彩琉璃——七情宝煞的事情说给他听,伏离听罢脸上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更加突出,像要掉出眼眶一般,蓝钰瑶暗自心惊,阳宜笑道:“他激动的时候便是这副样子。”
话音刚落,伏离已恢复了一些,额头上竟见了些薄汗,“不得了不得了,如果是真的,仙界定要派人干涉。”
阳宜神色一沉,蓝钰瑶惑着,“为什么?他们之前不是也有人用过七情宝煞么?”
“就是因为之前有人用过,他们却无力阻止,这才麻烦,窝了几千年的火气都撒到你头上,让你没成仙先做鬼。”
“仙人怎么会……这么不讲道理……”蓝钰瑶这话说得有些迟疑,连个散仙都不讲道理了,真正的仙人可想而知。
果然,伏离撇了撇嘴,“讲道理的就不是仙了。”说完他又兴奋地一指阳宜,“等他成了仙,就是第一个讲道理地仙,到时候跟那些修真们好好理论理论,修真灵修同是追寻天道,为什么排挤咱们?到时候非得划出一半地界来给灵修,他们不同意就烧光他们!有仙人撑腰,咱们还怕什么!”
看着伏离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地不忿模样,阳宜失笑一声,连连摇头,口中却附和道:“好好好,到时候那一半的地界你可都得管起来。”
伏离兴奋地神色渐消,面有愁色地摸了摸鼻子,竟像真地在考虑这叹一声。
修真们的种族偏见。不是轻易便能扭转地。
从伏离那里出来,蓝钰瑶一路不语。阳宜以为她还在伤感阿八的事,便劝道:“各人有各人地机缘,如果有缘,你将来一定会再遇阿八的。”
蓝钰瑶强打着精神点点头,扭头看向阳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大成的事?”
阳宜笑了笑,“说与不说有区别么?”
“没有区别么?”蓝钰瑶盯着他。“别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看着蓝钰瑶有些失落的神情,阳宜的双唇动了动,可蓝钰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阳宜的解释,心中更为气堵。“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只将你当成道具,你便心安理得的做个道具?什么事情都不与我说,夙玉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阳宜地眉头轻轻皱起,“你怎么了?可是七情宝煞又起了变化?”
“你就只会关心这个么?”蓝钰瑶差点没用吼的,“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么对我究竟是为了夙玉的嘱托,还是你想看看七情宝煞的威力!”
阳宜眼中闪过一瞬间受伤的神色,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蓝钰瑶吁了口气。似是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份。
“对不起。”蓝钰瑶放缓了口气。她心中明知道这不是阳宜的错,是自己这些年来过份沉迷于自己地幻想而忽略了他。也因此更觉愧疚。“放我下去罢。我想去看看血红。”
阳宜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降下飞行薄板。蓝钰瑶瞬间便没了踪影,直到第二天一早,蓝钰瑶带着阳宜原来的那件青色衣裳回来,“听说这是一件法宝,天劫不知什么时候要来,你还是随时准备为好。”
阳宜叹了一声,“你想去戾海?”
蓝钰瑶倒是一愣,“我去戾海做什么?”
阳宜错愕一下,“你不去找叶司辰?”在阳宜想来,蓝钰瑶不需自己再扮叶司辰,定是想亲自去戾海找他的。
“去找他做什么?”蓝钰瑶抖了抖手里的衣裳,“快换了吧,戾海那边我不急着去,司辰和夙玉两年前才传过讯息给我,没有仙剑,戾海的进境有些缓慢,短期内不会渡劫,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专心修炼,破除戾海的禁制,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
阳宜却迟迟没有脱下那件白衣,“那你怎么办?”
蓝钰瑶看着阳宜发了半天的呆,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帮阳宜更衣,阳宜没有拒绝,任蓝钰瑶替他换回原本的青衣。蓝钰瑶又走到阳宜身后,用手指梳理着阳宜的头发,轻声道:“你是你,他是他,谁也不能代替谁。”
垂散地发丝很快被蓝钰瑶重新绾好,看着阳宜地背影,蓝钰瑶再叹一声,“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太习惯了。”
阳宜转过身来,束起的头发让他显得更加清朗,蓝钰瑶恍惚一阵,手指轻轻触上阳宜地眉峰,“你……是阳宜。”
阳宜笑了笑,“我是阳宜。”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阳宜想了想,“只是举手之劳。”
“是么?”蓝钰瑶眼中地迷茫之色更甚,心中一种躁动烧得她心神不宁。
这种情形持续了很久,蓝钰瑶每天仍是来与阳宜一同打坐修炼,也每天都要问这个问题,情绪时常不稳,眼中偶有红光闪现。
这让阳宜很是忧心,在一日蓝钰瑶照例询问过后,阳宜终于有了与平常不同的答案,“因为我对你有另一种感情。”
蓝钰瑶眼睛一亮,顿时心喜不已,阳宜瞄着她,“你对我呢?”
蓝钰瑶走到阳宜身边抱住他,“我也是,这些天来,我脑中想地全是你。”
阳宜静静地拥着蓝钰瑶,看蓝钰瑶枕上他的肩头,轻轻地合上双眼,神色间满是心安宽慰。二人相拥了良久,阳宜突地挑了挑嘴角,竟有些邪妄,一手紧揽住蓝钰瑶的腰肢,一手挑起她的下颔。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蓝钰瑶有些慌乱,睁开眼,看着阳宜眼中不加掩饰的感情,蓝钰瑶忽地又窘又迫。这些天她脑中的确只有阳宜,想着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包容,对她的鼓励,心中温暖至极,没有一丝空间可再容得下别人。她便以为自己正在逐渐地忘记叶司辰,忘记那段虚无飘渺、一厢情愿的感情。
“感觉如何?”阳宜就在她耳边低喃,温热的气息柔柔的吹进蓝钰瑶的耳中,在她身上激起层层粟米。
蓝钰瑶突然紧张得手脚发麻,“很……很好。”怎么会这个样子?
“那么……我要继续了哦。”
阳宜的声音低沉温柔,却让蓝钰瑶如临大敌。
“闭上眼睛。”阳宜的脸越来越近,蓝钰瑶却觉得自己连脸都麻了,身子不断轻颤,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阳宜如此待她,她该欣喜不已才对。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宜的呼吸已打到自己脸上,蓝钰瑶僵得像块石头,一颗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没有含羞带怯,只是紧张。
两片柔柔的唇瓣落到蓝钰瑶的额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蓝钰瑶咬着牙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阳宜下一步动作,小心地睁开眼,便见阳宜浅浅地笑着,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傻丫头,明白了么?”
第二十九章情感之欲(四)
白?明白什么?蓝钰瑶看着阳宜含笑的眼睛,有些不“你对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感情。”阳宜的声音温和悦耳,却让蓝钰瑶一阵怅然。
她摇摇头,“不是,我……”
阳宜轻轻地放开她,“世间并不只有一种感情,除去男女之情,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感情,你现在被欲劫所困,便将它们混在一起。”
蓝钰瑶仍是摇头,“不,我分得清楚,像夙玉,我与便是姐弟之情,跟你却不一样。”
“的确是不一样的。”阳宜拉着蓝钰瑶坐下,“这么多年我宠你护你,已然超出了夙玉的嘱托,除去一开始我对七情宝煞的兴趣外,对你着实是付出了真情的。”蓝钰瑶连连点头,刚想说话,阳宜止住她,“你一次见你,你便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把血红交给我,这让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可在灵剑宗,你当时的样子让我很担心,虽然知道是被外物所驱,但我不忍见一个肯成全别人的善良女子变成煞神模样,所以我接受了夙玉的嘱托,带你回招摇山。”
听着阳宜的话,蓝钰瑶已完全陷入回忆之中,脸上神情悲喜难明。
“当年的你脆弱无依,却又自立坚强,为了心中的梦想整日苦思突破欲劫之法,换了旁人,怕不早已欲魔缠身,你却能控制得很好,这让我很是欣慰,因为你不会让外来之物彻底改变自己,很是难得。”阳宜淡淡地一笑。“除了血红,你在招摇山没有熟识的朋友。所以你依赖我,而我也已习惯每天与你说说话,教你修炼法则,嘱你控制进境。你偶有异样,我便十分担心,见你控制得当,我又十分欣喜。这就是我们地感情。”
蓝钰瑶怔忡半晌,“我……我的确是喜欢你地。”
“我也一样。”阳宜侧过脸看着蓝钰瑶,“你怪我不将大成的事告诉你,实际上,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如果我此次渡劫失败。便再见不到你突破欲劫,见不到你大成,也见不到你的百年成仙了。”
“怎么会失败!”蓝钰瑶瞪了阳宜一眼,“如果你失败了,我定不饶你!”说完又想到渡劫失败便会灰飞烟灭,又何来饶与不饶一说,便哼了一声,喃喃地道:“一定不会失败的。”
阳宜笑眯了眼睛,点点头,“一定不会失败的。到时候我便在仙界等你。”
蓝钰瑶抿着嘴低下头。先是轻轻地点点头,而后。又使劲地点头。抬头道:“那便说好了,以后再不要说什么渡劫失败的话”
阳宜吁了口气。伸手摸摸蓝钰瑶的头发,神色稍显黯然,“我只是担心,往后没有我盯着你,万一你体内地仙器生变……”
“不会的。”蓝钰瑶说得笃定,“你平常教过我那么多凝神静心的法门,我懂得该如何控制自己。你不必再为我担心,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准备渡劫。”
阳宜点点头,二人沉默了许久,阳宜突然道:“现在……明白了么?”
蓝钰瑶一愣,便知道阳宜是在问最开始的问题,微带些赧然地笑了笑,她已经开始明白了。
她像招摇山其它的灵修一样,尊敬阳宜,感激阳宜,同时也多了另一种感情,依赖阳宜。正如阳宜所说,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依赖他,习惯每天坐在他身后听他讲述修炼之法。二人地感情在这种不断的交流中相互加深,阳宜会时刻担心蓝钰瑶的进境,担心她会不会再次被七情宝煞影响,蓝钰瑶呢?在阳宜面前更像一个孩子,只做她想做的事,什么都不想,因为她有一个值得信赖的阳宜。
当依赖变成习惯,蓝钰瑶便舍不得离开阳宜,慌乱中用自己理解的喜欢去向阳宜表白;当照顾变成习惯,阳宜也舍不得离开蓝钰瑶,像一个看着孩子逐渐长大的长者,不忍心离开他的孩子一样。
所以她说:我喜欢你。
所以他说:我也一样。
这种喜欢,早已超越了男女界限,就像你喜欢自己的师傅,会在意他是男是女么。
“亦师……亦友……”
阳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游于天际,“想通了,便又要开始修行了,我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渡劫,在那之前,我要把自己知道地凝心法门尽数教给你才是。”
蓝钰瑶点点头,起身坐到阳宜身后,想了想,又回到他身边坐好,看着阳宜询问地目光,蓝钰瑶低低地一笑,“看来转移注意力并不是什么好法子,以后没有你护着我,我最好从现在开始专心找出突破欲劫的方法。”
阳宜轻笑着合上双眼,“老怀……甚慰。”
蓝钰瑶没好气地碰碰他,阳宜睁开眼睛,蓝钰瑶大大白眼送上,“说你胖你就喘,沾了个‘师’字就端起‘老’地架子来了……啊!”蓝钰瑶突然想起,“我还得把衣服给白寅送回去,他光着呢。”
阳宜不禁失笑,蓝钰瑶却早已拎着衣服跑远了。在蓝钰瑶离去不久,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阳宜身后,阳宜头也不回,“卓喧,有事么?”
卓喧紧咬着下唇,挣扎半:“你刚刚说地话,是说与我听的么?”
阳宜摇摇头,“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你听,我与钰瑶是亦师亦友,与你……是真地将你当成……”
“我不要!”卓喧神色间有些激动,“你我相处千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她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我却分得清清楚楚,我不要你将我当成徒弟、当成亲人,我要的是另一种感情!”
阳宜低叹一声,“偏偏这种感情是最拖累人的。一如幻弥,为情所累。修行千年,却毫无进境。”
卓喧竟然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像她那么傻,我会专心修炼,直到自己也渡劫成仙,只有与你共处仙界。才有资格去想别地事情。”
阳宜有些诧异,转过头来,“这不像你会有的想法。”
卓喧笑了笑,“你先前地承诺还算数么?”
阳宜也跟着笑笑,“如果你成仙之后仍是这个想法,我自会遵守承诺。”
卓喧却摇摇头。“我不要你遵守承诺,这个承诺我还给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说出那句话。”
阳宜点点头,又笑了笑,“未来之事不可预知,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卓喧的眼睛顿时灼灼闪亮,翘起红唇坚定地道:“一定会有。”说给阳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卓喧离去之后,阳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去。叹了一声。“就算有那么一天,也要我可以渡过天劫……”不知怎地。阳宜对此次渡劫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地日子过得飞快,蓝钰瑶自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竟有一种超脱之意,不需再依借什么道具,也能很好地控制七情宝煞;卓喧自从与阳宜谈过之后便真的闭关修炼,有目标的人总是生活得更充实一些;还有幻弥,像是也受到卓喧的影响,勤于修炼不再整日痴等;又有血红和青鸾,他们自阿八的事情后,竟出奇地默契起来,整日黏在一起,到伏离那里接受三昧真火地锻炼。
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当然众人最关心的还是阳宜的天劫,大家都摩拳擦掌地做好准备,希望阳宜渡劫之时自己能帮上忙。阳宜却说,渡劫的时候你们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地方,免得被天雷误伤。
的确,按大部分灵修的境界,被天雷击中哪里是误“伤”,怕不直接灰飞烟灭了。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伏离,卓喧勉强算得一个,蓝钰瑶也把自己加进帮忙的队伍之中。除了他们,招摇山上又来了两人,便是伏离提过地避水和晴光,他们都是来帮阳宜渡劫地,二人均是英俊潇洒的模样,与阳宜有得一拼,这让蓝钰瑶更为好奇,为啥人家就能把自己变得这么体面,伏离就非得把自己弄成那副不人不鬼地模样。后来与晴光熟了,晴光才告诉她,伏离原本也是英俊潇洒地,不过他整日与三昧真火为伍,烤抽抽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晴光整天就是嘻嘻哈哈地样子,不太让人信任。蓝钰瑶偷偷去问了阳宜,阳宜笑得直摇头,却也没说不对,看来果然是真的,真是不值啊,好好一个帅哥,硬被火烤到缩水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表面上轻松自在,各得其乐,其实心中都在暗暗紧张,已经又是十余年过去,阳宜的天劫……大概就快到了。
阳宜似乎有些预感,这段时间放弃了打坐修炼,每天在招摇山上走动,今天看看这个,明天瞧瞧那个,跟众人告别。
招摇山已被他正式交到卓喧手中,除了嘱咐众人好好修炼,也要卓喧以后多出山去,寻找有希望成为灵修的灵族。交待一圈,哪像是要成仙的样子,分明像交待遗言,让招摇山众很是郁闷,多次向阳宜抗议。阳宜却依然我行我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了,蓝钰瑶觉得阳宜变得罗嗦了,一件事不说个三遍五遍就不会放心,不断嘱咐她将来突破欲劫,其余几劫便不能像欲劫般对待,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万不能用一个方法一行到底。
阳宜一遍遍地说,蓝钰瑶就一遍遍地答应,再问他,你怎么了?感觉很悲观的样子。
其实阳宜并不需要这么悲观的,据晴光说天劫对渡劫之人也不是一视同仁,有一大部分因素是根据渡劫者积攒的德行,换句话说,如果你整日团结友爱乐于助人,天劫也会给你加分,渡劫便会轻松一点;如果你成天想着歪门邪道,作风不良,天劫便会更厉害一点。
如此说来阳宜完全不需担心,因为他对灵修所做的事,足够抵消所有天劫,该担心的应该是蓝钰瑶才对,她偷过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记为不良记录。
事实上阳宜的确是担心的,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觉得自己渡劫一事不会这么顺利,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某一天,招摇山上来了一个人,阳宜便知道,他的预感……是对的。
第三十章语不凡
天本是风和日丽,疏风淡云,天气极好,一团金光现着招摇山的方向直奔而来,就连蓝钰瑶都感觉到那团金光不同寻常的强大气息,是仙气。
仙人,一个真正的仙人,在阳宜即将渡劫的时候来到了招摇山,他说:我要五行天极。
这便是阿八惹的祸了,外泄的罡气是瞒不过随时关注五行天极的仙人们的,虽只是一瞬间,却也让人寻踪而来,只是来得时机不太对,晚了十几年,你倒早点来呀,早点来让你抱球而归,现在,球壳都没了。
蓝钰瑶带着众灵修潜伏在一旁,见识阳宜口中的“仙人”到底是多了眼睛还是少了鼻子。
谁想到却大失所望,那仙人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多目少耳,极正常的中年人样子,散去周身的金光后,除了偶有仙气散出,与寻常修真并无二般。不过他脚下空无一物,也能浮于半空,又显得他是那么与众不同。
那仙人停在空中并不降下,半阖着眼睛,好像他说的不过是一件芝麻小事,而下面的人理应马上为他办到,由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阳宜一眼。
阳宜不怨不恼,却也没有献媚陪笑的模样,平日里如何,现在也便如何,扬眉浅笑,“五行天极早已离开了招摇山,所去无踪。”
仙人的眉稍动了动,终于拿眼睛瞄了一下阳宜,脸上毫无表情。“这么说你的确见过五行天极。”
阳宜反问道:“为何五行天极会现于下界?”
仙人哼了一声,“还不是三……”刚说了几个字。便住了口,“你问这些做甚,快将五行天极交出来,莫要误了我地时间。”
看来这个仙人理解能力有问题,阳宜不温不火地把刚刚地话重复了一遍,那仙人面现不耐之色,“五行天极的气息与旁不同。十余年来我追寻其走遍大地,虽抓不住它,却总能得觅其踪。可数日前五行天极地气息从这里发出,而后便再无声息,定是被法宝护起,你还是速将五行天极交出。否则动起手来,于你没有好处。”
原来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是不相信阳宜的话。看那仙人身傲面冷,目光凌厉的架式,蓝钰瑶真是替阳宜捏了一把冷汗,两句话不合就要动手,看来仙人果然如伏离所说,是不讲理的。
还没有阳宜回答,那仙人打量着阳宜,突然笑了笑。像是见到了天大的乐事一样。脸上满是不屑,“我明白了。原来你即将渡劫。你定是想先将五行天极藏起,待渡劫成功后带着它一同前往仙界。炼成仙器。”
推理能力真强。看来阳宜再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听了。
最可恶的就是阿八,听听仙人说了什么?“数日前五行天极的气息从这里发出,而后便再无声息”,可见阿八在外面是被追怕了,就又跑回招摇山附近,故意散其罡气,又消匿踪迹,将仙人地注意引到招摇山上来,自己怕不早就溜之大吉了。真是可恶啊!蓝钰瑶第一次产生了想抽打阿八的念头,阳宜的眉头蹙了蹙,无奈地道:“我等在招摇山中,并未感觉到五行天极之罡气,想必它只是经过这里,上仙还是另去别去寻找罢。”
那仙人哼了一声,“它明明就在这里,你却要将我差往别处,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断不会交出五行天极的。”
这下阳宜是看出来了,这仙人想必也是追累了,想找人代劳寻找阿八,若是以前,自己还可敷衍答应,可如今自己渡劫在即,绝不适合离开招摇山,心下微忖,抬头说道:“不知上仙从何而来?”
那仙人见阳宜没有当场拒绝,以为阳宜真的知道五行天极的下落,口气出奇地温和了一点,“清明宝童天,语不凡。”
阳宜听罢放松了些,“不知上仙可知道太皇黄曾天地凌仙子?”
语不凡神色不变,仍是面无表情,“知道又如何?”
“在下有幸曾在千年前结识凌仙子,又得仙子指点,方有小成,上仙既与凌仙子相识,便也是我阳宜的朋友,上仙何不消去火气,在招摇山小住几日,让在下且尽地主之谊。”
阳宜这么说,便也是想告诉语不凡,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事从长计较,据他所知,清明宝童天跟太皇黄曾天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阳宜?”语不凡抬了抬眉毛,“难道就是那个什么灵祖?”
阳宜有些惊讶,毕竟不是一个级数的,语不凡居然知道他。
逍遥经常提起你。”
阳宜的眉头又是一蹙,听语不凡阴阳怪气的口气,莫非与凌仙子有过什么嫌隙?
二人在这边说话,却让蓝钰瑶听了个糊涂,拉拉身边的晴光,轻声道:“什么这个天那个天的?还有那个凌仙子又是谁?”
晴光小声地道:“这便是仙界的划分,有三十六天之多,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明白,只知道我们是在六欲天管辖之下,清明宝童天与太皇黄曾天便是其中两个。”
六欲天?蓝钰瑶偏偏头,皱了皱眉毛,似乎在哪里听过……脑中似乎涌出一些不该属于蓝钰瑶地记忆,遥远地地方响起:六欲天辖下,有修真世家蓝氏……事不宜迟,快去喝孟婆汤……六欲天辖下与这里完全不同,这些记忆留之无用……将来成了仙,前事自然清明……
蓝钰瑶大惑不已,甩了甩头,耳边的声音顿时消弥,再抬头时,却见语不凡脸色愈沉,盯着阳宜冷笑道:“她可是许你成仙后可与她一同进入光明天?”
阳宜地眼睛眯了眯,默不作声,他现在开始有些确定这位语老兄真地跟凌仙子有过节了。
“三清天严令禁止三十六天众为壮大自己势力下界扰乱修真秩序,她却明知故犯。”语不凡眼中现出冰冷笑意,“此事让三清天知道,她讨不得好处去。”
语不凡说得丝毫不留情面,阳宜亦沉下声音道:“只怕三清天不仅颁下不得拉拢修真之命,还立下凡成仙者不得擅离仙界的规矩。”
语不凡脸色一变,三清天地确有这样的规定,只是各天之人皆是心口不一,表面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违反起来也是比谁都快。该下界下界、该拉人拉人,只是各天之间心照不宣,有道是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上面也没人追查。
今天语不凡只想出言恫吓,想让阳宜对凌仙子失去信心,这样他便可以乘虚而入,一来可以知道五行天极的下落,随便还可以拉个即将大成的高手回去,壮大清时宝童天的声势。谁想到却被阳宜堵得哑口无言。
失了面子,便要挽回面子,语不凡面色一凛,重回先前的话题,“交出五行天极,我饶你不死。”
这绝不是语不凡在说大话。虽然阳宜已然大等,只等历经天劫便可飞升成仙,但毕竟是差了一步,论实力,阳宜是绝不如语不凡的。
“法宝可以再找,损了修行,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补回来的。”语不凡不住提醒阳宜绝不适宜在此时动手,谆谆善诱,希望能不战而胜。
当然,他是不怕动手的,动起手来,整座招摇山都不够看的,不过就怕动手也找不到五行天极,到最后人财两空。况且动静闹得太大,免不得被上头追究。
阳宜低叹一声,“就算此时我知道五行天极的下落,也是不能交于你的。”
蓝钰瑶差点……呃,她真的惊呼出声,她不明白阳宜为什么这么说,这么说不是更加惹怒语不凡么?
在晴光身边的避水看着蓝钰瑶的模样,哼了一声,“现在看来,当真是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说罢还不待蓝钰瑶明白过来,人已疾射而出,上前与阳宜站至一处。
晴光看着蓝钰瑶仍是摸不清状况的样子,开口道:“阳宜交不出五行天极,固然打发不了语不凡;如果他知道五行天极的下落,把它交给语不凡呢,定然也会觉得语不凡抢了自己的宝贝而怀恨在心,语不凡会不会任由一个恨着自己的灵修顺利成仙,再到仙界去对付他呢?真笨!”
说完也要蹿出去,蓝钰瑶连忙拉住他,“可是阳宜并没有五行天极!”
晴光翻了个白眼,“你跟语不凡说去。”
蓝钰瑶一时语塞,没时间细想,跟着晴光一起蹿出,一左一右站在阳宜身后。他们这一出来,跟在后面的灵修们也纷纷上前,百十来号站在那里,倒也显得声势浩大,就是阵形差了些,还有熊吼蛙鸣之声,倒也热闹。
语不凡冷笑数声,“只凭你们?”
蓝钰瑶急道:“我们绝不会为了身外之物而损害阳宜的修行,五行天极之事我们确不知情,上仙为何不查个清楚呢?”
语不凡不耐地道:“五行天极的气息十几年前自此而起,如今又在此而息,说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未免太小瞧了我。”拢起,已是怒气微现,高抬右手并拢两指,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发出,缓缓朝阳宜逼去。
第三十一章首次对敌
阵仗让一众灵修面面相觑,修真界的高手动起手来怕快上百倍,怎地这个仙人反倒是慢吞吞的?这个速度连猪都躲得过去。
众人是没见过仙人的实力,自是有些茫然,阳宜却不敢掉以轻心,双手一挥,一道青色屏障护住众位灵修,自己刚想出手,却被避水抢先一步。只见避水放出一个蓝色光球,光球瞬间裂为十数个从不同角度朝着那束金光缠了过去。
只一瞬间,那道金光仍在缓缓前进着,避水却口喷鲜血飞出老远。
刚刚还在鼓躁的灵修们一下子便静了下去,有几个眼慢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见避水飞了出去。这的确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连阳宜都没反应过来。蓝钰瑶微张着嘴巴,双手止不住地轻颤。
她曾与避水切磋过,换在修真界中,那是不属一属二,也能属三属四的高手,这样的高手在仙人手下走不过一个回合,这便是差距。
蓝钰瑶突想又想到伏离说仙人不讲道理的话,她突然明白了,差距太大了,没法讲道理。就像人见到蝼蚁,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置它于死地,会跟它讲道理吗?仙人看他们也是这个道理,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把他们带离这里。”阳宜与晴光说,他们自然指的是众灵修们。
晴光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阳宜,便将命令转达给蓝钰瑶。蓝钰瑶见那道金光不急不缓,悠闲自得地朝着众人逼近。哪像是阵前打斗,反倒像逗弄老鼠的猫儿。让你知道什么是力量、什么是强大,打击你地自信,最后才将你击得体无完肤。
“我们走!”蓝钰瑶回头便劝那些灵修离去,可众灵修一动不动,有些灵修眼中甚至射出愤然之色,显是不满蓝钰瑶在这种时候不与阳宜并肩却敌。
“走!”蓝钰瑶在灵修中寻找盟友,血红与青鸾去了伏离那边。幻弥和卓喧闭关修炼……眼转一周,见到与幻弥同时入山的巨蛙昊阳,开口道:“不要做阳宜地拖累。”
昊阳显然是想要帮忙的,实在不够看,做个肉盾还不行么?“呱呱”叫了两声,大概是意在反驳。阳宜开口道:“听钰瑶的话,你们都回去。”
语不凡像是玩出了兴致,用下巴点了点众灵修,“你的手下都很重义气。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阳宜走到避水身旁,查看一下,脸上满是忧色。
语不凡却不在意,“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
蓝钰瑶可急了,掉头就跑,语不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瞪眼失笑。“看来也有不讲义气地。”
这让众灵修有些躁动。阳宜却不为所动,嘱咐两人将避水带走。回身挡到晴光身前——避水不行。晴光一样不行。
晴光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句:“这死丫头溜起来倒快。”
阳宜盯着那束越逼越近的金光,叹了一声。回头道:“你快去找钰瑶,尽量阻止她。”
晴光一怔,阳宜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晴光顿时大悟,眼中微带喜色,更加不肯离去,“或许我们也能一拼。”
阳宜指的方向,是那个放着仙剑的山头。
蓝钰瑶当然是来取仙剑了,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阳宜。虽然仙剑会影响她体内的七情宝煞,可能会使她这三十年来的努力控制毁于一旦,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
蓝钰瑶褪去剑袋,仙剑对蓝钰瑶已消弥了一切敌意,温顺地躺在她地手中,闪动着朦胧蓝光。骤然触及仙气,蓝钰瑶的心跳快了两分,七情宝煞的霞光正在逐步加强,真像是久旱得逢甘霖,为七情宝煞注入新的生机。
虽是如此,蓝钰瑶的脑中却是一片清明,手抚剑身,低声轻喃,“真正的仙人,你怕不怕?”
仙剑自是不会回答她的,蓝钰瑶紧了紧剑身,“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将你视为他人之物,如今,你便真的跟了我罢,是生是死,全看今日。”
仙剑“嗡——”的一声长鸣,似是在附和蓝钰瑶的话,蓝钰瑶笑笑,“之前我也有过一把飞剑,名为涤尘,我十分喜欢,如今你也跟了我,便叫你濯尘,好么?”说罢,蓝钰瑶将仙剑重新绑于背上,拍了拍它,大喝一声,“濯尘,出鞘!”
“铮——”金铁之声响起,仙剑濯尘从蓝钰瑶背后出鞘,映着阳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莹蓝地亮光,稳稳地停在蓝钰瑶身前。
蓝钰瑶大喜欢过望,纵身而上,驾驭着仙剑朝来地方向疾驰而去,她绝不会任由阳宜数千年的修行就此毁去,哪上搭上自己地性命,也在所不惜。
仙剑出鞘带出地仙气怕不连招摇山外的修真都感觉得到,语不凡所查觉,看着一个蓝色光团挟风而来面露讶色,手上得停住,“这把剑不是给了戾海的那个散仙么?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听他这么一说,蓝钰瑶突然又明白了。阳宜曾说过“大家都知道戾海手中有一把仙剑”,看来这个“大家”指的就是仙界的仙人,而且听语不凡的意思,这把剑还是由正规途径流出,亲自由仙人赠予的,否则不会所有人都知道。看来戾海巴结仙人巴结得真是挺不错的。
“是啊,本来是在戾海那,不过后来他转送给我了,他说只要拍好仙人的马屁,还怕没有法宝用么。”
蓝钰瑶本来是不想这么陷害戾海的,不过一想到他只凭个人喜好便毁去天道宗,又给夙玉和叶司辰布下禁锢,又觉得自己说得轻了。
果然,语不凡听了这番话眼中现出又嘲又讽之色,“哼,我就知道那个散仙不是什么好东西,处理了你们,我便去会会他,竟敢轻视仙人,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最好现在就去。蓝钰瑶在心里嘀咕一句,又低头朝阳宜道:“不到最后关头,你千万不要出手。”
语不凡听罢哈哈大笑,“纵然你有仙剑在手,也不能在我手下走上一个回合,哪还有什么‘最后关头’?”
招摇山众见蓝钰瑶驱仙剑而来,个个都有些兴奋激动,以为自己纵使不敌,也有一拼之力,谁知语不凡竟如此轻松,丝毫没将仙剑放在眼中。想来也是,仙剑在仙界定然是一件常见的法宝,语不凡自是不怕,况且这仙剑既是赠品,想必也不是什么上品仙剑了。
蓝钰瑶本也是这个想法,现下心却凉了半截。除了仙剑,她并没有别的法宝,如果仙剑对付不了语不凡,那就相当地麻烦。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别的法宝又能如何?人家连仙剑都不怕,还怕你修真界的宝法么?
真是头痛,其实要说法宝的话蓝钰瑶倒还有两件,一件是七情宝煞,一件是五彩流光,不过这两件东西一个不知道使用方法,另一个变成衣服隐在体内就再无声息,找都不找不到了。严格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大型的对敌活动,居然就面临生死效量,还是死的面大,呃……上次灵剑宗不算,她那是疯了。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倒霉催的”?从小到大,没一件事是一帆风顺的,家破人亡、师门被毁,最后美名其曰有仙器入体,其实除了给自己制造麻烦,蓝钰瑶还没见过这入体的仙器给自己带来过什么好处,现在好容易收了把仙剑,又是把赠品,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里,若是评选“史上第一倒霉鬼”,不知道她能不能光荣入选。
“钰瑶,下来。”阳宜招呼她。
蓝钰瑶虽小受打击,却也顺从地降到地面,将仙剑抓在手中,仍是护着阳宜。
语不凡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随手一指,指间的光束再不像先前一般龟速前进,蓝钰瑶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铛”的一声,金光击于仙剑之上。那力道并不很大,蓝钰瑶却觉得胸前猛然一滞,胸口似被压上千斤大石,再不能呼吸,全身上下随着仙剑的余震不住轻颤,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即将喷出。
语不凡有些不屑地看着蓝钰瑶,等着见到她像避水一样被击飞出去,谁知蓝钰瑶却硬生生地将口中鲜血咽了回去,稳了稳心神,又将灵气运转一周,面现讶色,“不过……如此。”
的确是不过如此。在蓝钰瑶的想像中,自己定会像避水一样,甚至比他更为严重,岂料只是受了些震荡。阳宜和晴光皆有些惊诧,转念一想,便明白定是蓝钰瑶体内的七情宝煞护住了她,神情稍安。语不凡却是不知其中机关的,紧拢双眉不断打量蓝钰瑶,似是十分不解。
忽地他又抬手一指,这一指,却比刚刚那指谨慎得多,蓝钰瑶一众自是不能站在那里任他指着,四散开来,呈合围之势与语不凡对恃。语不凡只将注意力集中到蓝钰瑶身上,从他指间射出的金光就像长了眼睛,朝着蓝钰瑶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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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天劫
了现在,阳宜已不可能再不出手了。与晴光对视一跃起,几条白色气丝从晴光手中疾射而出,缠向语不凡,阳宜则在空中点出六个光团,以自身灵气结成一个青色封印,向语不凡罩去。语不凡稍有失神,手中光束便失了准头,蓝钰瑶趁机跃起,手中仙剑猛然挥出。
三方夹击之下,地上的灵修们爆出一阵叫好之声,不过他们的叫声大,语不凡的笑声更大。
那是一种蔑视的、不屑的,像是见到最扯淡的事情一样的大笑,如果不是要自恃身份,他大概会抱着肚子笑得蹲下去。他就见到一群蚂蚁各使着绝招冲上来,后面还有一群蚂蚁跳脚叫好,说螳臂当车,都是夸他们。
大家只听着语不凡大笑,却没发现阳宜三人的进攻被语不凡周身迸出的气息牢牢的控制在十步开外,白青蓝三道攻击扭曲着交缠到一起,煞是好看。等他笑够了,轻轻一甩肩膀,堪称修真界第一高手的阳宜、绝对排进前十的晴光和仙器入体、手持仙剑的蓝钰瑶,就这么被“轻轻地”甩了出去。
三人中蓝钰瑶倒是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显然刚刚的失手让语不凡很是不服气。不过看得出来,语不凡还是没下杀手,他大概在逐渐加重手下的力道,志在研究蓝钰瑶为什么可以经得住他的一击。
就在蓝钰瑶坠地,阳宜晴光败退之时。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不,不是主角突然神力加身。打败了无良恶势力,而是天边雷声轰动,招摇山上空突然扭曲起来,周遭地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一个小小的气流涡团在空中不断旋转,搅起一股强大骤风,招摇山上空地护山结界顿时消散无踪。
众人皆被这突来之变惊得不知所措。语不凡捂着肚子,嘴角不住地抽搐,想笑,又很矛盾的样子。
“是天劫。”他好心地告诉众人,同时面色一凛,他得认真起来了。难道真的要等阳宜渡了天劫,再联合凌仙子那个婆娘找自己麻烦么,他可没那么笨。
天劫……阳宜虽然一向风度过人,此时也差点破口大骂,这是在耍他吗?等了十几年不来,偏偏在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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