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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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甬道之下封印住的幻像魔
    在这个金属的世界里奔跑时所有的感觉仿佛都是不真实的。

    “那是苏伦吗?是吗?不是吗……”我脑子里一直都在患得患失生怕过多的希望换来过度的失望。

    从一九九五年以后全球搜寻“亚洲齿轮”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其中又以冠南五郎这一派的研究进展最快他已经表了百篇以上论述文章秉持“调整亚洲齿轮转就能平熄全球战火”的理论。

    做为冠南五郎大师的得意门生苏伦也一直把这个任务当成了自己人生里的一大追求目标。现在我就在齿轮机械体旁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那些冷森森地无声飞旋的齿轮看上去万分诡异。除此之外丝毫觉察不到机械体有什么吸引力。

    我从机械体顶部到达女孩子出现的山洞外只用了四分钟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激动情绪然后慢慢靠过去。那洞口高出地面两米静悄悄的毫无人声。

    “苏伦?”我轻声叫着生怕把她给吓到了。

    没人回应我搭住洞口边沿挺身跃了进去。那是一条浅浅的甬道向前走二十步便无路可去。挡路的竟然是一面顶头顶脑的银色镜子此刻正有一个女孩子站在镜子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镜子里映出了我她微微吃了一惊从镜子里望着我我们的目光瞬间接触并胶着在一起。我没看错她就是苏伦比起在北海道分别时她又憔悴了许多。

    “我又做梦了?真的是你吗?”她低声问了一句却没有回过身来。

    “是我不是梦是真的。”我微笑着几步跨过去站在她身边。这一刻久别重逢的喜悦充满了我的胸膛但我们都没有大叫、大笑并且兴高采烈地做出什么庆祝动作只是沉默地在镜子里盯着对方。

    她的头显得有些蓬乱曾经娇嫩的唇也有好几处干裂了但眼睛仍然又黑又亮睫毛每一次扇动都仿佛在诉说着心底的秘密。

    “可是——你明明在镜子那边对我说话啊?怎么转眼之间你就到这边来了?难道有穿越障碍的特异功能不成?”她轻轻抚摸着镜子眉头缓缓地皱起来。

    我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这面镜子四壁镶嵌的花草纽饰竟然跟之前的铜镜完全相似。在我穿越那面镜子时情况十分危急根本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所以并没有看清镜子的这一面是什么样子。

    “苏伦你想说什么?我的确穿过了一面镜子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另外一个山洞。”

    我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但她的神情却更加迷惘:“另一面镜子?风难道亚洲齿轮旁边有着无数这样的镜子?”

    她没有再叫“风哥哥”这个称呼让我突然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巨大的鸿沟。在外人看来这个称呼又土气又矫情但我每次听到却总是从头到脚甘之如饴。

    我摇摇头:“不这是我看到的第二面而已刚刚我在大声叫你难道你一点都没听见?”

    在围绕机械体奔跑的时候我叫了至少有两百声否则也不至于嗓子嘶哑。这条甬道很浅她绝对应该能听到。

    “没有我只看到你用‘唇语’说话声音都被镜子挡住了一个字都听不到。风告诉我你是怎么穿过镜子到达我身边的?”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绝不会是在开玩笑。

    我转头盯着她的侧面:“苏伦或许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察觉到了吗?我穿越镜子是大约半小时前的事现你则是四分钟前的事你曾跟谁隔着镜子说话?那个人绝不会是我绝对不会。”

    她仰起头思索了一下再低头看看早就停止走动的腕表困惑地问:“哪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只有靠自己的猜度来表达时间长短。从这一秒向前的第十五分钟里我在镜面上看到你然后我们用唇语交谈过了十分钟我的身体紧贴镜面感觉实在太辛苦了便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想换个姿势。突然之间我有一阵莫名其妙的眩晕然后向前一跌一下子就站在这里了。”

    铜镜无人擦拭但却光可鉴人把我们两个脸上的狐疑都映了出来彼此一览无遗。

    “苏伦不是我穿越了镜子而是你。”我敏锐地指出来不管怎么样她描述的那种感觉像是刚刚从幻觉中苏醒思想还处于迷迷糊糊的混沌状态。

    “那么你看到瑞茜卡了吗?”她甩了甩头换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一怔:“谁?瑞茜卡?你怎么会提起这个人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

    普天之下叫“瑞茜卡”这名字的女孩子很多但我直觉地意识到她问的就是在北海道失踪的那一个。

    “风我指的是美国女孩子瑞茜卡她曾在飞机上遇见过你而且你们聊得很投机对不对?”苏伦的睫毛闪了闪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副神态才是我最熟悉的苏伦一瞬间我的思想放松下来只要她没事一切就都好说了。

    我和瑞茜卡只在飞机上见过一次以后的日子里她在北海道枫割寺失踪成了不解之谜并且关宝铃说她曾经在神秘的海底玻璃盒子里出现过而后再次消失。

    “苏伦她有没有告诉你自己的真实身份?五角大楼派驻中东的秘密间谍?”燕逊也在电话里提到过瑞茜卡并且特意强调那是一个牵一动全身的关键人物目前五角大楼间谍网正在全力搜寻她。

    “是她告诉过我我们也谈到了很多。风她的奇妙经历等一会儿再说我们先去找到她再说。”苏伦转身向洞口外面走动作快敏捷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样子令我的担心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外面仍然是那个银色的机械体我曾经转圈搜索过不可能有人藏匿其中剩余的可疑地点就是那些林立的洞口。

    苏伦看到机械体时似乎微微一愣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我跟在她身后关切地问:“怎么?有什么不对?”

    她向机械体上那些齿轮指着:“我觉得它们的转动度似乎有了改变越来越快。算了我们先去找瑞茜卡还有一个人你大概也记得孙贵——神枪会的人随你一起进山探险的只不过他从一条秘密管道里坠落下来起初吓了个半死但实际上这个阿房宫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可怕对不对?”

    我当然记得孙贵也记得隧道里那些奇怪伸缩的石柱并且下意识地抬头向顶上望去。山腹是一个立体结构孙贵坠下的地点是在这个世界的上方那么那些神秘的石柱呢?它们伸缩过程中会不会从这里露出基础来?

    这个问题我想过不止一次从阿尔法驻守的山洞进入阿房宫时我时常抬头仰视渴望现石柱与阿房宫的关系毕竟在孙贵消失的地方我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地下古代城市。只是有一点我不能肯定那时看到的就是阿尔法与土裂汗大神决战的地方事实上阿房宫不算什么宫殿而只是阿尔法布下的奇门遁甲阵势可攻杀而不可居住。

    “我记得但他在哪里?”假如见到瑞茜卡和孙贵则是搜索行动里的另外两项巨大收获。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此次行动的主体目标——找回苏伦心神安定下来也有心思关注其它问题了。

    “就在这里就在‘亚洲齿轮’的世界里你没看到他?”苏伦对我的反应感到奇怪又流露出那种诧异的表情。

    “这里没有人苏伦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把彼此知道的资料对证一下。我觉得好像有些问题被岔开了你我都在自说自话。”从镜子前看到她起仿佛两个人之间存在某种看不见的膈膜包括彼此称呼的改变。

    此时我们已经跳出洞口站在机械体前面。

    “瑞茜卡——”她扬声大叫。

    我知道那是徒劳的假如这个空间里有其她人早就在我寻找苏伦时跳出来了。

    “孙贵——”她又大叫。

    我皱了皱眉仰望着那个洞口。现在有一个既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洞口都搜索一遍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镜子或者说是秘密通道。

    苏伦连续叫了十七八声确信没有人答应之后径直走向那些飞旋的齿轮。她穿的是一套黑色皮装但却有着一条与衣服极不协调的白色腰带紧紧地束在腰上看上去十分怪异。她有很高的着装品味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失败之极颜色搭配。

    “风这里看起来……的确有些怪异了跟我来有一条通道可以回阿房宫去跟我来!”她用双手在眉睫上遮着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转身向左侧前进。

    在以往的经历中她习惯于走在我的后面并且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先以商量的口气征求我的意见但现在她的举动中很明显地增加了独断、自负的成分。

    我禁不住摇头微笑:“苏伦长大了!以她的个性的确不该总是走在手术刀和我投下的阴影里。”她具有沉稳、冷峻、睿智、果敢的优秀个性这是手术刀一早就向我提过的而且断定他这个妹妹日后必成大器。

    此时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只觉得她像我一样穿过镜子在机械体旁边会师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仅仅是突破了一重“门户”而已。

    事实上我早就应该考虑到:“苏伦在突破镜子前是存在于哪一个世界里?”

    阿尔法并没有提到过苏伦他只说唐清、唐心的事仿佛失踪后的苏伦从来没进入过晶石坑和阿房宫奇门大阵但现在苏伦却是要带我“回阿房宫”去。

    前面的金属壁上有一个横九竖九的洞口组合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自己进来的地方因为银色的金属壁上毫无标记所有的洞口看起来都差不多。

    “风就是那里最核心的那个洞口就是通向阿房宫的路径。瑞茜卡和孙贵一定还在那里等我至于刚刚那面镜子——”她皱着眉甩头向回望“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暗门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在阿房宫里还遇到了谁?见过阿尔法吗?或者是唐清、龙格女巫、唐心、老虎、土裂汗大神、幽莲、萨罕长老、森?”以上罗列的这些名字只要她承认其中任何一个也能彻底否定我的某个突如其来的猜想但她惊诧地望着我只吐出两个字:“什么?”

    那几个名字涵盖了我进入阿房宫后接触到的所有人我没有提到司徒求是和雷傲白因为她不可能认识两个来自古老唐朝的杀手。

    “风你乱七八糟说这些名字干什么?老虎和唐心不是在埃及沙漠上消失了吗?至于土裂汗大神他们则遁入地下;龙格女巫是山林之身唐清是蜀中唐门杀手而那个阿尔法又是什么人?”

    她迅做出了反应接着耸了耸肩膀:“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我似乎更关心席勒的生死。还有飞鹰飞月他们呢?现在还驻扎在山林里吗?”

    我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假如她到过阿房宫就一定会接触到上面那些人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她说瑞茜卡、孙贵在阿房宫里偏偏是我根本没有看到的。这么多看起来匪夷所思的谬误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我们所说的“阿房宫”并不是指同一个地方。

    “走吧先见到瑞茜卡再说她的神奇经历只怕会让你大吃一惊。”她屈膝跃起来攀上第一层洞口。在所有相邻的洞口之间直线距离为一米所以她很轻易地便连续攀爬到达了洞口组合最中心的位置。

    “风上来过了前面的甬道就能进入——”她先是向我打着招呼又扭头望向洞里但声音一下子停顿住伸手捂着嘴。

    我知道又有变故生振臂飞跃立即赶到她身边。

    甬道很浅跟我见过的所有洞口里的甬道一模一样前面也堵着一面厚重的石壁泛着冷森森的青光。没错这里是石壁而不是她说的通向“阿房宫”的路径。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一条干净敞亮的通道是谁弄了这道石门放在这里?到底生了什么怪事?”她叫起来掠向前面抚摸着那块光滑平整的石头。

    我能想通为什么有如此惊人的变化就像我们能通过打开的暗门进入这里一样所谓的“暗门”也是在迅变化的实化为虚虚化为实绝非一成不变、永恒静止的。现在只不过是生门变为死门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瑞茜卡和孙贵明明就在里面走过着条全长五百米的甬道就能看到他们。风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并不是向我咨询答案而只是慌乱间的语无伦次不等我回答已经迅后撤跃出洞口。

    我站在青石板前马步站稳双掌力贴在石头上但并不希望推动它只想得到从前有过的那种奇妙的感觉。

    “石头后面是什么?是苏伦经历过的阿房宫吗?”我的思想出现了小小的混乱但随即便冷静地辨析出了一条基本清晰的脉络“苏伦曾经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姑且不管那是阿房宫或者其它什么地方我们必须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讲出来。”

    当地球上第一次出现“第二座阿房宫”这一理论时曾受到其他史学家们的大力嘲笑各种难听的大帽子迎头扣上来。事实证明“第二座阿房宫”是存在的并且我也亲自进入过看到了方眼武士阿尔法。

    现在会不会出现“第三座阿房宫”?就在苏伦的记忆里?

    石头岿然不动仿佛那不是门而是山体的一部分。

    我返身出来苏伦正沿着金属壁迅奔跑着不时地跃进那些洞口里去搜索动作飘忽如风。她虽然被困了很久但身体却没有丝毫损伤这一点让我很放心。

    “苏伦停下来吧我有话说——”我大声招呼她并且在洞口缓缓地坐下来。

    她并没有管我在说什么只是反复地进出于不同的洞口再奔向下一组洞口。其实她现在正在做的工作也是我想做的只有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通道搜索完毕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瑞茜卡?一个从玻璃盒子里消失的美国女间谍再出现于中国的西南边陲?那么这中间曾经生过什么?”

    我记起了瑞茜卡那张略带忧伤的脸当然还有她手上戴着的黑银戒指。当时我根本无从猜测她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刻意去防范什么毕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她是什么人与我毫不相关。

    燕逊在电话里解释瑞茜卡的身份时曾带给我小小的惊愕:“间谍?冷战时期这个词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冷不丁冒出来真的是弄得人莫名其妙。假如她真的在这里出现是否表示五角大楼方面的追击者也就要来了?”

    我试着把目前的困境做了如此的分析:“镜子和身后的石门是两条通道能够把阿尔法的阿房宫和困住苏伦的地方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而机械体就存在于联结的节点。向左进入曾经是小楼现在是废墟的阿房宫;向右则是回到苏伦的困局里——”

    这大概是唯一能做的合理解释当满眼的齿轮搞得自己心烦意乱时我慢慢闭上眼平躺在金属地面上做短暂的休息。

    老虎的结局灿烂诡谲犹如夜空里砰然绽开的焰火我一再回忆起土星人的飞行器坠入火海时的那一幕并且为此心惊胆寒。

    “那就是地脉的尽头吗?或者那就是老虎、虬髯客的宿命?机关算尽他都无法改变历史即使为此已经隐忍了千年。青龙会的人何时能到何时能打开封印之门——”不过现在想想青龙会的野心是吞并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冲进这个世界里来大概也会劫掠一切一点都不放过到时候不免又是一场恶战。

    亚洲齿轮是地球能量的核心而我现在就躺在它的对面对于那些毕生苦苦搜索这一神秘物体的探险家们而言我的收获岂不是像天上落下金钱雨一样幸运?

    我听到苏伦急促的喘息声立即睁眼坐起来她已经回到了洞口下面满脸惊骇地向上仰望着。

    “现了什么?”我捕捉到了她惊惶的眼神。

    “那些洞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又一堵的石墙所有向外的通路都被死死地封锁着。我们只剩下那面镜子但镜子也是牢不可破的。”她手里提着一柄黑色的大口径军用手枪想必曾经用它向古镜射击过。

    我反问:“一条路都没有?但至少我进入这里时曾突破过一个洞口你没看到?”

    她慢慢地摇头:“一个都没有只有那面镜子。”

    我跃下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现在被困的不仅仅是她而是她和我增加到了两个人。

    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齿轮陡然停了下来紧跟着它的前后左右四面临近的齿轮也停了。

    “它们停了。”我说不清自己的话音是惊喜还是恐惧不知道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

    那是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金属齿轮齿圈的密度中等两个邻齿的间隔为一厘米齿尖略微显得有点钝化。它被固定在一根纵向的金属棍上理论上说当它飞转时那金属棍也一定在跟着高转动但由此产生的动力又供应向何处?

    “对停了据家师的研究理论‘亚洲齿轮’停转将是一场巨大灾难的开始。当所有的齿轮不再转动进入瞬间静止状态接下来将会产生世界的逆向展那才导致地球的大毁灭并且永远无法重生。”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丝丝冷汗艰难地转过身盯着那四只一模一样的齿轮。

    幸好停下来的只有四只齿轮它们的同伴都在按照原先的度飞转着。

    我走向机械体近距离地看着它慢慢伸手抓住齿轮缓缓一拉齿轮便落在了我的手里。这更出乎自己的预料了按照离心力的理论高旋转的齿轮一旦松脱应该会被大力甩出来飞得很远才对。

    “你做什么?”苏伦骇然惊叫。

    我掂量着这个沉甸甸的金属轮子感觉它的重量与同体积的铁、钢、铜比较接近并非什么天外来客锻造出来的特殊工具。

    “它们可以被装上去当然就能拿下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向齿轮后面的空间望去金属棍停止转动后在大约一米深的位置上还有一只尺寸稍小一点的齿轮套在上面也已经停转。

    苏伦跑过来跟我并肩站在一起。

    “风假如把那三只齿轮也拿掉会不会看到同样的结果?”她的声音一直都在颤抖。

    我毫不犹豫地拿掉了另外四只停转的齿轮果然金属棍上赫然都嵌着另一只——“苏伦难道这金属棍是通向机械体内部的?是它停转才引起了最外围齿轮的静止不动?那么齿轮到底会有多少?这条金属棍到底能有多长?”我敏感地想到了这一系列的问题。

    机械体的构成形式应该是由核心、支架、外围齿轮这三部分共同组成我甚至产生了更疯狂的想法:“假如沿金属棍的延伸方向爬进去是不是就能掀掉齿轮到达机械体的核心?”

    “风我们什么都不要做等家师到来。现在把齿轮重新装上去千万不要对‘亚洲齿轮’有任何破坏的举动了。”不等我动手苏伦已经捡起地上的齿轮嵌回金属棍上。

    当她默不作声地做这些事时我感觉到了她心里的巨大压力。

    我们退到金属壁前疲惫地坐下来。

    “关于各自的经历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苏伦浅笑着后背倚在金属壁上缓缓收拢双腿做了个“瑜珈盘坐”的姿势“风即使是相互交换资料之时也得保证能运功活血将身体的能源消耗降到最低以应付将来更复杂的变化。”

    我逐渐习惯了她的称呼像所有人一样叫我“风”似乎更有助于双方的融洽沟通。

    “变化?你预感到了什么?”我采取道家“坐枯禅”的姿势双腿交叠左肘尖压在左膝盖上手掌托住下巴。这样的打坐方式既可以放松身体恢复精力又能随时跃起来迎敌不给敌人以偷袭的机会。

    “变化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不是吗?”她巧妙地用了空泛的物理概念来回答我。

    “苏伦不要绕圈子你预想中的敌人是谁?”我直截了当地问。

    在阿尔法的世界里他和唐心受了重伤后退却土裂汗大神及麾下人马死亡、唐清死亡、老虎坠入深渊火海已经没有明显的威胁存在。唯一可担心的就是封印之门后的幻像魔但他如果脱困出现的话必定会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不必刻意去听也能知道。

    至于顾倾城仍留在悬崖上一时半会是进不了阿尔法的那个世界的。

    我在担心苏伦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危险。

    “嗯我担心的是‘庞贝’。”她简单地回答把裤袋里的手枪取出来弹开保险栓放在右手边的地面上。

    “追杀瑞茜卡的那部分人马?”我醒悟了。

    “对五角大楼方面的间谍网在全球范围能铺张得非常广泛所以他们会给这张网配备上非常有效的监督部门或者说是一个具有‘先斩后奏’权力的神秘组织直接对国防部长和美国总统负责。这个部门的代号为——”她习惯性地甩了甩头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忘记了这些资料你都了解不需要赘述了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是。”

    那个部门的代号是“索马里之火”成员总共二十六人以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命名分配任务的原则是需要处理与自己代号匹配的事件也就是说当事件名称的第一个字母与成员字母相同时这个任务便自动分配到本人手里。

    “瑞茜卡说‘庞贝’此次处理的任务为‘潘多拉宝盒’兼顾对她的追杀随时都会出现。”苏伦叹了口气警觉地左右扫了两眼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做着吐纳功夫。

    既然投身于间谍网必定做好了终生为组织效命的准备我有些奇怪像瑞茜卡那样颇有名气的女间谍怎么会突然要脱离组织?历史上有很多级间谍“反水”的事件叛逃者大部分是为了一个“情”字而生在女叛逃者身上的缘由则百分之百为“恋情”毫无例外。

    我试着分析下去:“瑞茜卡爱上了别的男人想洗白自己——或者是想以手里掌握的资料要挟五角大楼从而得到一笔巨款后潜逃?”

    这是常理大概五角大楼的心理学专家们也会做这样的分析。

    苏伦摇摇头:“非也非也。”

    她的唇角露出一丝无声的浅笑已经洞悉了我的所有想法。

    “你肯定这样问过她?咱们所有人都会从常理入手分析难道她会是个特殊的例子?”我之所以紧追不舍地一路问下去是在牵挂着她如何从玻璃盒子里逃脱的事。仅仅是深海逃脱也就罢了她又如何能从日本来到中国的西南边陲躲开间谍网的层层追缉?

    美国间谍网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内部拟定的做事标准高于全球军事部门的所有工作极限所以只要是逃亡者还存在于地球上就一定难以彻底逃离最终落在他们手里。

    苏伦一声长叹:“她没有说这些但却讲了一段更惊心动魄的故事你有没有心情听?那时候你和关小姐同时被困我正从咸阳赶去北海道而她却离奇地进入了海底神墓。”

    提到“关宝铃”她脸上掠过一丝荫翳但转瞬即逝。

    我仰天长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其实你和关小姐的处境也很危险假如与瑞茜卡一样进入海底神墓的话接下来的命运也会被困在这里而且是永远被困无法逃脱。这样看来上天还是不肯佑护你不肯把名满全球的大美人留在你身边——”苏伦慧黠地笑起来腮上旋出两个精致的酒窝。

    在我眼里她正一步一步表现出本来面目仍旧能回到那个对我深情款款、柔情百转的女孩子形像而不是之前那么生硬。

    这次的突然重逢她甚至没有扑进我怀里做一次颤慄地触及灵魂的拥抱。进入阿房宫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梦到重逢梦到她忘情地撞进我怀里不顾一切地哭、笑、倾诉。

    突然之间我们之间出现了无言的冷场都忘记了彼此要叙述的话题。

    良久她紧闭着的眼角一颤两颗又大又亮的泪珠滑出来颤巍巍地挂在睫毛上。一瞬间我心里的某根弦被怆然拨动一阵锐利的刺痛泛上来立刻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苏伦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再不分开了。”我很想表白更多但所有的话都被哽在喉咙里。“不再分开”不仅仅是我的理想更是对苏伦做下的铮铮承诺。

    “什么?”又经过了几分钟的沉默苏伦才倏的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挥袖抹掉泪珠再浅笑着回头淡淡地问了两个字。

    我知道她什么都听到了也什么都会懂索性不再解释只是微笑着望着她脸上迅飞起的绯红云霞。

    “家师曾经历次谆谆教导我们凡事必定先做、后说;多做少说;敏于行讷于言才能令自己的心不受愧疚的折磨。他虽然是日本人却对于中国哲学有很深的研究对中国古人的智慧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风相信他若见了你一定会非常之欣赏——”

    这段话明里是对冠南五郎的介绍暗地里却藏了很多种意思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我用力点头:“我懂了。”

    手术刀死后我和苏伦之间的心灵总是能时时沟通的只是因为关宝铃的介入才令两个人之间起了隔阂。现在一切世俗纠葛都不存在了在我们的眼神交流中对方心意早就了然于胸。

    苏伦笑起来眉脚飞起喜不自胜。

    接下来我简要地将她失踪后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把隧道以外生的情节略去了不少重点是五角星芒大阵、天梯石屋、阿房宫奇阵、封印之门以及数场生死激战。这段经历看似杂乱无章但有一条主线是始终贯穿的那就是所有人对幻像魔的同仇敌忾。

    当她听到幽莲、萨罕、森这三个人的结局时脸上不免露出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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