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从黑暗中解放出来我虽然眼睛眯着但却没有丧失应有的警惕性立即前冲右掌在对方身前一格:“朋友请留步。”
那人反臂擒拿小臂柔若无骨灵蛇一样在我腕子上绕了一圈冷笑着喝斥:“滚开!”一股蜿蜒游动的巨大力量猛撞过来并且其中夹杂着蛇拳的灵动、虎爪的暴戾将阴柔与刚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从他的武功上我能判断出那人正是“安大略湖之鹰”叶萨克立即顺着他的力道缓缓退却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招擒拿。
更多的手电筒强光照进来外面影影绰绰地竟然站了二十几个人。
叶萨克拉住苏伦的手几乎将她直抛起来两个人立刻笑成一团声音在甬道里跌宕起伏地回响着。
“苏伦——”有个威严的声音操着一口流利的国语在叫。
苏伦应声叫着:“师父!”从叶萨克掌心里挣脱出来扑向另一个稍矮一些、但气势挺峙雄浑如大山的男人。
看苏伦像小燕子一样飞来飞去我心里也感到由衷的高兴直到叶萨克手里的电筒强光射到我脸上来。
“小兄弟你是不是风?据说是手术刀和苏伦最看好、最具潜质的江湖新人?”他大步逼到我面前来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叶萨克是塔吉克斯坦国籍最早在前苏联的特种部队服役后来投入冠南五郎门下再转入美国人的精锐部队可以说是世界级的军方精英人物。他说话的态度和行事的方式带着不容置疑的生硬连握手的姿势都是命令式的。
我慢慢地抬手与他相握低声说了一句:“幸会。”
叶萨克蛇一般的目光冷森森、湿漉漉地瞥过我的脸突兀的鹰钩鼻子抽动了一下再次大笑:“好好好手术刀的眼光一向不错更何况是小师妹看上的人物更是卓尔不群。年轻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我们师门上下的朋友走到全球的任何一个国家提我——”他失口了立即拖长了声音改正“提我师父的大名一定会受到国宾级别的礼遇。”
他的个子要比我高过一头几乎要顶到甬道的顶部了。
我对这种过份虚假的热情不感兴趣再次点头表示应用的礼貌。
“风你还好吗?”有个瘦削的影子从这一群奇形怪状的男人身后转了出来倒背着双手极有礼貌地微笑着。她的长在电筒强光下飘飞着带着一股香远益清的芬芳。
“嘿顾小姐请跟在我们后面否则有意外情况生时不好保护你——”叶萨克转身张开两臂要把我们隔开。
“我知道了多谢美意。”顾倾城脚步一错从甬道边缘滑过来稳稳地站在我面前。
我微笑着点头:“我很好你呢?”
在众人面前她永远都是矜持、高贵、文雅、得体的绝不表现出对我的过份热忱但眼底深处流动的脉脉温情却一览无遗地呈现给我。
叶萨克鼻子里闷哼了一声表示着自己无法掩饰的不满但顾倾城并不理他目光注定了我无声地用“唇语”说了一句:“很担心你。”
我心里掠过一阵感动但并没有善解人意地回应她反而慢慢退开一步扭过脸去望着拥住苏伦的那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在很多媒体上看到过冠南五郎的照片但那都是平板而静默的当他真正站在我面前时那种不一言便震慑全场的不怒自威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每一个人。
顾倾城低叹一声:“我在悬崖上等待援兵直到冠南五郎大师到达才匆匆赶来你不会怪我来迟了吧?外面的雪地上躺着那么多横七竖八的尸体让我真的非常担心。”
“尸体?无头尸体?”我惊讶地反问。
她点点头:“对就在一个空院里至少有二十具以上尸体死状惨烈无比。还有外面有大片大片形式古怪的小楼粗看起来像是奇门遁甲阵势但却被毁坏了一大半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的思想立刻变得极其紊乱起来因为这甬道是在镜子后面的而苏伦则是穿过镜子才见到我。按照正常推论甬道一定会通向她所经历的那个世界而不是阿尔法的地盘。顾倾城所描述的正是阿尔法与土裂汗大神连番激战的地点岂不是与苏伦的经历截然相反?
她向旁边退开让路:“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低着头从苏伦身边绕过去快步走向洞口。在冠南五郎身后的这群人无声地闪出一条通路无声无息地沉浸在黑暗里。
之所以没有急跑出去是因为我知道不管外面是什么环境什么样子都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现在经历的一切是毫无逻辑关系可讲的。
我没料到顾倾城一直跟在后面快走出洞口时她赶上来:“风到底生了什么?你已经找到苏伦小姐了为什么还闷闷不乐的?”
她脸上的关切让我更加不安只能淡淡地敷衍着:“没事。”
我心里只有苏伦小别重逢后更是添了几分小心免得让她不悦。凭心而论顾倾城的容貌、处世能力并不比苏伦逊色甚至某些地方会过她所以我必须避免与顾倾城走得太近。
“你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了下一步是不是得实践自己的诺言帮我达成目的?”她换了个话题不疾不徐地走在我旁边。
甬道尽头其实就是封印之门所在的那个山洞不过我从外面向里看的那扇金属门被扭曲得不成样子丢在洞外像是一个废弃了印象派艺术品。
向西面看小楼和残砖碎瓦交错着一派浩劫后的混乱凄凉。
“空院就在前面我们要不要走过去看看?”顾倾城向西指着。
我缓缓地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顾小姐甬道的彼端就是‘亚洲齿轮’但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绝世古琴也许你该早点赶过去搜查一下免得珍宝落在别人手里又得破费赎回了。”
找回苏伦并且重新脱困之后我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顿时身心俱疲恨不得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连睡上三天三夜才好拒绝一切人的打扰。
顾倾城微笑着:“好你自己一切小心我先去了。”她向后转身毫不停顿地走回甬道并没有刻意地纠缠我这倒有些让我怅然若失起来一脚踢在那扇破门上重重地叹息着。
从洞口一路走到空院雪地上的杂沓脚印显示这一行人共有二十一个几乎是笔直地由西向东过来没有丝毫的拐弯岔路可见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指封印之门所在的山洞。
我再次回到空院尸体原样不动地躺在地脉出口旁边大部分被雪覆盖住了半边显得愈荒凉冷肃。从井口向下望什么都没有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吞噬飞行器和老虎的火海呢?”我苦笑着经历过的一切恍如南柯一梦但却是最诡异不过的噩梦。
循着原先的路线回到那座小楼从破墙洞里钻进去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通向飞行器的黑洞。也就是说我无法让别人相信自己曾由这里进入过“亚洲齿轮”一切过程既无人作证也没有任何可信证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伦安然无恙地回来总算可以把西南边陲之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死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事终于熬到天亮梦醒的那一刻是不是该值得庆祝呢?
在山洞前停下来思索了好一阵才决定重新进入甬道此刻我应该与苏伦在一起无论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抢上前保护她。一想起叶萨克那种狡黠的微笑我心里难免再次掠过一阵惊悸仿佛即将上床的人现被窝里伏着一条凉飕飕的蟒蛇。
“蛇?被称为‘安大略湖之鹰’的叶萨克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总是不怀好意?”再次回忆他的个人资料似乎一切没什么问题我只好把这些感觉放在一边。经过刚刚的一次短暂交手我已然清楚他的武功根底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大的威胁——
太多的意外变故令我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步行动也更加小心谨慎。在老虎坠落之时我也是站在鬼门关的边缘只要再向外踏出一步两个人的命运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风哥哥?”苏伦急匆匆地跑出来迎接我脸上挂着焦灼而幸福的笑“师父要见你他从燕逊和萧可冷那里听说过你很多资料所以——”
当她看到洞外的景物时一下子愣住了。
我静静地陪她站着绝不出声打扰她。几分钟后她脸上的笑容全都不见了:“风哥哥在我印象中这里应该有一面异常精致而标准的秦代宫墙楼阁亭台井然墙角还滋生着茂盛的青苔。向前几百米有一座类似于赏月台的高楼上面的汉白玉栏杆雕着龙凤呈祥的花纹……可是现在它们都去了哪里?还有瑞茜卡和孙贵又在哪里?”
顾倾城站在甬道里面十步远的地方脸部隐藏在黑暗里只露着一双秀气的脚。我有理由怀疑她在偷听我和苏伦的谈话。
苏伦捂着自己的脸迅冷静下来:“我懂了那面镜子能够通向不同的世界引申来讲镜子后面开着不计其数的门户大概是受时间的控制而无序开合的。风哥哥我们走吧不管将来生什么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不会再有恐惧。”
不愧是冠南五郎的弟子她的紧张情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便彻底恢复了平静能够做出自己的判断。
我牵着她的手向甬道里走那是故意做给顾倾城看的好让对方死心。
其实我心里还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封印在水晶里的幻像魔。连阿尔法都说过当封印能量急减弱时幻像魔便能够突然苏醒。他与土裂汗大神交战时幻像魔曾经撞击封印之门弄得大山为之震颤过。
“无论如何保护苏伦”这八个字现在是我唯一的做事原则也是任何分歧下的唯一抉择。
再次经过那块大水晶时苏伦低头凝视着地面上的阴影忧心忡忡地问:“风哥哥难道你对幻像魔的复苏没有一点感觉?”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该这么说——“幻像魔的复苏是绝对的但复苏的时间却是相对的。”所以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
“两位无须担心这一次冠南五郎大师带领着青龙会的十七位炼气士高手能够汇聚过五颗广岛原子弹的爆能量即使有什么不测他们完全能应付得过来。”顾倾城跟在我们身后及时插话。
她和冠南五郎竟然跟青龙会搞在一起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苏伦在我手指上轻轻一捏示意不要作声继续听顾倾城说下去。
“风先生青龙会并非是外界传说中的邪派组织所以希望你能摒除成见。没有他们合力打开那扇金属门的话现在二位还都被囚禁在甬道里呢?对不对?我与冠南五郎大师的合作刚刚开始他会帮我找到那张绝世好琴的下落任何意外十七炼气士都会荡除让所有的计划得以按部就班地实施。”
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骄傲淡定的每一个字都口齿清晰中气十足。
青龙会十七炼气士来自五湖四海我只知道其中九位来自藏教、外蒙、冰岛、黑山、墨西哥等地其他八位行踪飘忽身份隐秘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资料。在江湖传闻里他们合力功时能产生呼风唤雨、闪电劈雷的奇效与古代野史中的“上天散仙”差不多。
“顾小姐也是青龙会的高手吗?”苏伦淡淡地笑着与我靠得更紧密些。
“我没有那份荣幸尊师冠南五郎大师才是这场行动的总策划者。苏伦小姐大师门墙上下对于‘亚洲齿轮’的求索领先于全球任何组织这一点你是最清楚的了。所以连青龙会都会仰仗他而我仅仅是一个不在江湖的小商人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寻找一架好琴而已——”
两个漂亮女孩子的交锋不见刀光剑影但每一句话都藏着深意。
“什么琴?真是巧了我在一个地方恰好看到一架奇怪的古琴它没有名字成色、材质、丝弦也不够名贵但放置它的那张紫檀宝鼎桌却用十六架名琴垫底。据我所知那十六架琴合起来的价值过一亿美金都是全球乐器联盟排行榜上的在册宝贝。还有琴室一边的石桌上插香的炉子亦是用名琴改造而成;弹琴的琴凳则是古琴良材拆开后打造的——”
苏伦挽着我的胳膊在这条黑暗的甬道里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十六架名琴?都是什么名字?”顾倾城追问着。她是爱琴如痴的人一旦听到与古琴有关的事精神立刻振作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八个名字分别凿刻在琴尾上两两成对。插香的名为‘紫苏焦尾’做凳的似乎是‘求凰、凤鸣、楚台’三架。其实这些都不算名贵关键是那琴室里的墙上挂着一张吴丝绸帕上面以七彩线绣着一谱子名为‘快哉此风’。顾小姐你是亚洲古琴名家对这些东西必定极为熟悉就不必再叫我献丑了吧?”
苏伦一口气报了这么多名琴把顾倾城听得愣了慢慢站住不再前进。
我们走出了二十几步苏伦回头哑然失笑:“风哥哥你看顾小姐怎么了?站在那块大水晶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水晶表面映着淡淡的红光照亮了顾倾城穿的一件白色风衣她正低头往下看一只手扶着左侧的石壁神情非常专注。
“顾小姐?怎么了?”苏伦在气势上已然占了上风但并不十分张扬。
顾倾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没什么没什么着水晶里的火焰真是奇怪我刚刚以为它是能自由跳动的呢!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苏伦小姐那架古琴在什么地方?能否带我去看看?”
我猜苏伦描述的一定是“第三座阿房宫”的东西果然她悠然回答:“它在一面古镜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带你去。”
顾倾城放弃了自己的观察继续前行不过却偷偷地叹了一口气满含失望。
我们三个走出洞口叶萨克已经登上了机械体的最顶端握着一架小巧的军事望远镜向那深井里张望着。
“师父师父——”苏伦向肃立在齿轮前的冠南五郎叫着脚步欢快地抢先跑了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他慢慢回头犹如一件工艺严谨到极点的机器动作平滑丝毫没有破绽目光炯炯地投在我的脸上。
我坦然地迎接着他的注视并且快步走过去。
“风?”他只说了一个字两道浓重的黑眉扬起来继续审度着我的脸。
“是久仰冠南五郎大师盛名。”我握住他伸出的手。
手术刀在世时曾不止一次向我提到过冠南五郎并且绝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受了他的影响在我心里一直把对方当作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是值得信任的导师。
“燕逊、萧可冷还有小燕、孙龙、大亨都向我提到过你当然还有手术刀本人。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骄傲万分的特立独行之辈假如一个人赞赏你就罢了偏偏每一个人都那么肯定地对我说你很了不起。所以不管是三人成虎也好、随声附和也罢我都想亲眼看到你。现在我看到了也相信他们的眼光不会错。年轻人未来的世界是属于你们的苏伦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他笑起来的时候横在眉心里的一行“七宝抱山纹”渐次舒展开来像是捏在书生手里的精巧折扇缓缓张开洒脱而飘逸带着说不出的华贵之气。
我放开他的手谦逊地低头:“谢谢大师谬赞手术刀曾经告诉过我以后见到大师时一定要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闻听教诲。”
他的手给我的感觉稳定而干燥并且蕴含着一股循环流动的真气。那几秒钟里我触摸到他掌心里的“天地人三才纹”明明白白构成一种“龙走天涯”之势每一道都清晰深刻是掌纹里极少见到的帝王之相。
“风你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不过不必在意命在天而不在我即使是再好的相法、相术、掌法没有文武相济、水火相融的时势也不会有大的作为对不对?”
他倒背着手昂然微笑着身上那套雪白的意大利西装与飞旋的齿轮一道出耀眼的银光。即使是刚刚走过外面的废墟他脚上那双名贵的欧式皮鞋上仍旧一尘不染只有在走路时随时运用“踏雪无痕”的轻功才会达到这种防尘效果。
我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外表上露出来的任何小动作都会被他看透内心立刻平心静气地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点头致意。
“苏伦这一次能够顺利进入‘亚洲齿轮’的世界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想要什么奖励考虑好了就告诉我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揽月师父一定替你做到。”他回身向着苏伦微笑着如同慈父看着自己的爱女。
苏伦摇摇头大声回答:“师父弟子什么都不要。”
她在接连遇到我、看到大师兄叶萨克和师父冠南五郎之后满腔喜悦无法细说完全抛开了素日冷静沉着的那层“假大人”式的伪装重新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与顾倾城的甘于沉默等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倾城被冷落了始终站在我身后十步以外默不作声。
在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样古怪的驼背老头子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灰色西装头胡须都乱糟糟的简直不成样子。在他背上打横拴着一个同样是灰色的木箱长度约有一米半宽带半米看上去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当他现我正在盯着自己时立刻眨眨眼睛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大师我们的事可以开始了吗?”顾倾城等到苏伦笑够了才恭恭敬敬地向冠南五郎鞠躬请示着。
老头子应声取下了后背上的箱子小心地平放在地面上。
冠南五郎摆摆手:“不再等一下等叶萨克探明了地脉的波动频率再开始。顾小姐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不必急在一时对不对?”
他的右手食指、无名指上戴着两枚灿烂的白金指环随着手掌的摆动出点点湛湛精光。
据媒体上的资料显示他已经接近七十岁但神采气势却只有五十出头的样子特别是凝视某一个人时炯炯有神的目光仿佛要劈山裂石般将对方每一个毛孔都看穿一样。手术刀那样的江湖大人物对冠南五郎都赞叹不绝可见我面前这人真的是绝顶高手中的高手。
“风咱们一起去机械体顶上散散步如何?”他向我招手掌心的手纹一亮但紧接着又收了起来。
我自然只有从命的份儿他这样的人物站在这里像是星星群里突然坠下一颗太阳任何星光都不足以与太阳争辉全部黯然失色。
那道金属阶梯极长他悠闲地向上攀登和脚尖几乎不沾地一般轻飘飘的不出任何声音。
“风关于‘亚洲齿轮’你知道多少?”他漫不经心地问目光仰视极顶方向。
我认真地回答:“欧美方面的著作基本都阅读过您的十几本著作也读过两三遍。”大学的后半段我一直在做《诸世纪》方面的调查研究对“亚洲齿轮”并没有刻意关注所知还是仅限于皮毛。
“那么你的哥哥呢?他是不是说过什么?”他笑了下巴微微上扬。
我吃了一惊:“我哥哥?”
他随即接下去:“不必吃惊手术刀去北海道时曾绕道关西向我咨询过一些事所以对‘盗墓之王’杨天的神奇失踪我也仔细分析过。风从学艺到今天杨天是我唯一佩服的人。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帮你做一些事放心我会保守这个秘密。需要我的时候尽管给我来电话——”
我用力点头:“是一定一定。”
以前仅有手术刀与苏伦是这世界上明了我的真实身份的人现在又多了冠南五郎这个当世奇人我心里有种被冬日的爱琴海阳光曝晒过的温暖。
轻功卓绝的人做到“踏雪无痕”并不困难但难的是像冠南五郎这样随时都保持着轻飘飘的离地状态。在某些江湖典籍里提到过当轻功练到“白日飞升、青虹贯脑”的地步时就会永远地克服地心引力变成可以任意飘浮的地球人。毫无疑问冠南五郎就做到了这一点。
我们一直走到顶点叶萨克手里抓着一根手指粗的钢缆稳稳地站在井边向下望着。钢缆的一端想必是系着一个沉重的仪器崩得笔直下端连着的重物至少有三十公斤以上。
“怎么样?一大半齿轮是否正在奇特地加?”冠南五郎快步走上去拍拍叶萨克的肩膀。后者比他高出近两头但气势上却逊色太多以至于变得像个傻兮兮的瘦高孩子。
“是师父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按照您的加度计算公式当转过每秒钟三百转时机械体就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当然它是会持续加快的预计崩溃的临界点是在每秒钟四百到五百转之间。”
叶萨克回望着地面上的人那种湿漉漉的目光弄得我后背上仿佛有条毛毛虫在爬来爬去。
井口向下十米便彻底地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冠南五郎的理论研究曾引起过全球物理界的大讨论那些固步自封的科学家曾笑称“只要他找到‘亚洲齿轮’我们全体人都俯听命唯他马是瞻”。现在冠南五郎真的到达了这里那些人不知道会怎样震骇呢。
叶萨克转向我:“风我得恭喜你师父有意重开门墙收你为入室弟子。希望以后大家在一起可以好好相处我虽然是大师兄却没有慧根请你和苏伦多多指教——”
这个消息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怕当场就要欣喜若狂地跳起来毕竟能得到冠南五郎的青睐比得到某个亚洲小国的王位更重要但我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那是我的荣幸我很愿意。”
叶萨克诧异地盯了我两眼长叹一声转身把注意力放回到钢索上。
“用魔力之琴奏出宇宙的最强音这就是亚洲齿轮开始旋转的基准点。咱们脚下踩着六万九千个齿轮当然这只是已知的数目在我的最新研究成果里现齿轮的总量是无穷无尽的。就在这个金属世界之下齿轮还会向下球形延伸十三公里那才不过是它的腰线部分。按照这种比例计算构成机械体的总量约为九亿只直径则是从我们看到的二十厘米一直缩减到两微米。正是它的恒定旋转才产生了供地球自转、公转、地心引力、风、潮汐、流沙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地表活动。风它不能停下来但也不可以转得太快就像一只年事已高的大钟既不能快也不能滞后否则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冠南五郎望着我语加快把这些复杂的理论用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地面上那守护着木箱的老头子:“看那盒子里装的就是来自日本皇室的‘五湖古琴’你对此该不陌生吧?”
这次我才是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料不到顾倾城会千里迢迢把琴带到这里来更重要的那琴里禁锢着千年女僧藤迦的灵魂她的身世已经够艰难的了何苦再到这个世界里来经受折磨?
我叹了口气:“大师我知道那架古琴是从皇室里的藤迦公主遗物中取来的在我手上转赠给顾小姐。不过我看不出这架琴有什么特殊性?”
一路上顾倾城总好像有事瞒着我现在图穷匕见了她从港岛去北海道收购古琴竟然也是寻找“亚洲齿轮”的伏笔。从这一点上看她的心机果真埋藏至深比苏伦要复杂得多了。
“对就是它。风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脑子里都有一个解不开的困惑。早在藤迦公主小的时候我就见过那架琴也亲手弹奏过并且用射线机扫描过很多遍也没现它的怪异之处。直到上次接到顾小姐电话重新拿到这架琴忽然现它能达到的音量极限拔高了十五倍已经能触及人类听觉的极限但却不至于跌入到声波区域里去。这就是中国古籍里描述过的‘唤醒亚洲齿轮’的声音所以我和顾小姐欣然合作一起到这里来。她要的是另外一架琴而我则是要以拯救地球未来为己任。说到底完全要感谢你不知你在琴上施展了什么魔法竟然令它化腐朽为神奇?”
他的确不明白除我之外谁都不明白因为那是我和藤迦之间的秘密。
我笑了笑:“能为拯救地球贡献力量是我的荣幸。”
当他再次用探测仪一样的目光向我扫来时我迅后撤:“大师我有些不舒服要下去一会儿。”
受到顾倾城欺骗这件事很令我恼火再站下去只怕会流露出小小的失态所以在怒火作之前最好先避开大家。
“去吧年轻人多陪陪苏伦。”他大度地挥手白金指环映出的光刺得我的眼珠一阵针扎般的疼。
找到齿轮调整转以保持地球上各种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均衡这些道理听起来玄之又玄但我很想看看实际效果。
“假如保持‘亚洲齿轮’的平稳转动能改变世界冷战格局的话岂不也是好事省得联合国理事会的人飞来飞去地调解战事弄得焦头烂额。藤迦被封印在琴里之后曾经说自己的使命就是奏出世界上的最强音在这里终于能物尽其用了。”我一边缓缓向下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地面上的形势。
十七个白袍人整齐地站成了一个圆弧形围绕在亚洲齿轮周围全都双手合什表情严肃地对着机械体。他们的身后就是沟通两个世界的那条笔直的甬道。他们的联合力量能打破封印之门大概可以证明已经过了阿尔法的水平。所谓“炼气士”实质上是毕生修炼一种无上内功的人被外界冠以的通称。
他们的头部罩在风帽里只露出大半边脸根本分辨不清全貌。
苏伦正跟顾倾城站在一起作为现场仅有的两个女孩子她们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但两个人的情绪却完全不同苏伦满脸喜悦顾倾城却越来越沉郁。
我走到距离她们十步远时苏伦已经兴奋地转头招呼我:“风哥哥我跟顾小姐已经达成协议咱们带她去‘第三座阿房宫’她会送我一张‘51号地区’的特别通行证。你知道哥哥生前对于‘亚特兰蒂斯’的世界非常着迷立志要找全地球上所有与那个失落的大6有关的遗物。顾小姐说以她与美方的交情可以任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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