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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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陈年旧事(2/2)
,但事实上,在我高一那年她就离我而去了。并且非常干脆我原本以为她可以一直活到我念大学的。但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所有的过往都会被时间慢慢冲刷干净,我最不愿意忘记的人之一便是她了。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将她记住。而其中我所能做的事情之一便是在我能够想起来的时候将关于她的一切都记下来,其他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发现,她慢慢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慢慢不被别人议论,慢慢不被别人记得。我害怕在我想要了解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记得她的一生了。所以我要赶紧在还记得她的老人没有带着回忆离开的时候把她们的回忆保存下来!姑且不说这些琐事。还是继续说说关于我跟祖母的事情吧。很抱歉,我所记得的不过是些散碎的记忆。我不确定它们是否真实,因为人的记忆是不可靠的,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当时这样会更好”。然后我们将我们的假设带入了我们的记忆,时间一长假设和记忆就会混在一起,变成我们赞叹的美好的东西。而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这些我赞叹的美好的东西。我记得一种食品叫做核桃酥。土黄色,粗糙酥软的质感,黑色的芝麻散漫地点缀在上面。我小时候总有推着自行车后座上放着大箱子的中年男子挨家挨户地叫唤着卖。每半月来一次吧大概。她一次会称上不少,差不多有大半袋——那种很古旧的蓝色塑料袋,现在几乎已经绝种了。那一袋子差不多可以吃到他下次来的前几天,不是因为吃得慢而是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搭配的吃法也很单调,只有两种——早饭的时候一碗白粥搭上那一块核桃酥,看电视喝白水的时候拿上一块核桃酥来缓解嘴巴的寂寞。总之那时候对我来说那玩意儿是很有意义的小零食。她那时候已经很老了。嘴巴里的牙齿已经剩下很少了。上齿完全是假牙,下面留下了一颗。所以她吃这种食物的时候总是很慢很慢。都是放在嘴里慢慢磨碎的。常常我都吃完三块了,她一块还没有吃完,在吃早饭的时候她会轻松很多。咬下一块来含在嘴里让后喝一大口粥慢慢化掉然后再咽下去。虽然那是很酥软的食物,但是我很喜欢。到现在我看见了,还会忍不住买来吃吃看。虽然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的味道了,但是我还是会在吃这种食物的时候想起她。并且一旦想起就是没有办法抑制的全部。她会做手擀面。吃手擀面在我们家是一件大事,也是会让我们家增添不少欢声笑语的事件。我和爸爸会将一张桌子收拾停当了然后泼水清洗干净。这时候我祖母和我妈妈就会揉面,揉面完了之后我们的桌子也洗好了。洗好了之后便是祖母擀面饼的过程,面饼要擀得很薄,然后叠起来上刀切丝。我们全家在做手擀面的时候真的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们享受的不只是那碗面带来的饱足的快乐,更多的是做手擀面全家通力合作的过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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