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四万,步步为营,向北推进。
此时,清军正由数位贝勒轮流指挥围困锦州,皇太极见久围不下,增派弟弟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长子肃亲王豪格领兵在锦州城外三十里扎营,又命朝鲜总兵阿哈尼堪率兵援助济尔哈朗,命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怀顺王耿仲明率本部人马前来助围。迫于清军势大,锦州外城的蒙古守将诺木齐、吴巴什密谋献了城池,祖大寿被迫退守内城,形势十分危急。好在洪承畴的大军一到,在城西南冲开一条通路,略解了锦州之围,与松山、杏山形成犄角之势。
多尔衮见明朝大军已到,与豪格商议后,飞报盛京,请求援助。皇太极大惊,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回盛京留守,调集全国各部兵马,亲自统领驰援前线。不料忧急过度,鼻内突然流血不止,大军只得延期三日。皇太极的弟弟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多铎恐他心焦,入宫探视,皇太极让庄妃扶着胳膊,从床上坐起,问两位弟弟说:“你们可是劝我不要率兵出征吧?”
阿济格快人快语,直言道:“正是。王兄身体既然欠安,不如留在盛京安心调养,让臣弟们领兵厮杀,何必亲往劳顿!”
皇太极说:“你俩的心意朕岂不明白!但此次明军精锐尽出,朕正好与他们决战,若击溃此部明军,便可早日扫灭明朝,了却父汗当年的宿愿。多少年了,朕等的就是这么一天,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良机,千载难逢,不取不祥。朕做梦都想着拿下锦州,眼下锦州只剩区区内城,旦夕可取,岂可轻易放弃?为光大父汗开创的基业,朕忍受一时之病痛,也是值得的。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多铎见哥哥劝阻不住,知道再一味直劝也是无用,言语不周恐怕还会激怒哥哥,弄巧成拙,故意低头不语。皇太极见最小的弟弟郁郁寡欢,不禁笑道:“你们与朕一起身经百战,今日怎的儿女情长起来?你们不要只顾念朕的身体,与朕戮力杀敌,一举消灭明军主力,直捣燕京,岂不快哉!”
多铎见哥哥给他们鼓气,乘机劝道:“王兄身体素来健康,臣弟并不多虑,只是想劝王兄在盛京多歇息几日,由臣弟率兵先走,王兄一俟病好,随后赶到如何?”
皇太极摆手说:“救兵如救火,行军制胜,利在神速,朕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前敌,怎么可以慢行呢?且朕一到锦州,既可激励将士,也可全心投入战事,就觉不到病痛了。如果迟去几日,前线情形不明,心生焦躁,反倒未必利于病体康复。”
多铎笑道:“王兄过于谨慎了,臣弟等领兵必可击退明军,王兄又何须急躁!”
皇太极反问道:“你可知此次是何人统帅明军?”
“洪承畴”。多铎答道。
“不错。你可知他的来历?”
“不知道。”
“汉人的兵法说,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自古用兵没有定法,你岂能不问对手何人,就胡乱征战呢?那洪承畴是明朝万历年间的进士,文才出众,又颇有韬略,他总督三秦,屡建奇功,在明朝极有声望。朕前日病中召问耿仲明、尚可喜,以为洪承畴何许人也?他们都言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对他极为佩服,恳劝朕小心对付,切不可掉以轻心。朕深知此次决战关系重大,朕若是坐镇盛京,你们遇事往来请旨,势必拖延时间,贻误战机,不如朕亲临指挥,可以随机应变,伺机灭敌。”
阿济格、多铎见皇太极考虑事情远为周全,暗自感佩,羞愧而退。庄妃扶皇太极躺下,一边为他把扇,一边细声问道:“陛下,那洪承畴果然那样厉害么?”
皇太极握着庄妃的小手,双眼出神地说:“耿、尚二将既然如此说,决非虚言。朕自十五岁跟随父汗四处征战,深知将在谋而不在勇。耿、尚二将归顺我大清已久,朕怕他们所知不多,那洪承畴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朝十三万人马不可怕,可怕的是洪承畴一人!此人如能使归降,朕无异猛虎添翼,必能早定中原,一统天下。”
庄妃心下不住疑惑,世上果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还要再问,见皇太极神色飞扬,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怕他极度兴奋,过于耗神,柔柔地说:“陛下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动身呢!”
皇太极见庄妃神色略显憔悴,爱抚地说:“这几日辛苦你了,面容也清减了不少。”
庄妃微笑道:“陛下为何对臣妾客套起来了,这是臣妾的本分,只要陛下早日康复,这点辛苦本算不得什么。”
皇太极大为感动,复坐起身来,扳住庄妃的脸庞,感叹道:“你跟着朕到今年已有十几年了吧!”
“十六年了。”
“这些年来,朕外出征战,与你聚少离多,也苦了你。朕现已鬓染微霜,仍要上阵杀敌,不能与你长相厮守,你不要怪朕。等到河海晏清,朕传位于一个阿哥,再不问世俗之事,与你们几个妃子游园把盏,同享天伦。”
庄妃听着,想起十几年来那颗常常为皇太极悬着的心,那些苦苦等待、企盼、守望的日日夜夜,因他而乐,为他而悲,不由一阵酸楚,两眼泛红,幽幽地说:“臣妾自幼龄得以侍奉陛下,怎会不知陛下的心思和志向?能侍奉陛下这么多年,已是臣妾的福气,没有什么苦吃不得,什么痛耐不得。陛下不要分神,千万保重身体,多少大事还要陛下裁断呢!”皇太极紧紧握着庄妃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却苦得发疼。
第二天,天刚发亮,皇太极一身戎装来到大清门前,众位文武大臣早已齐聚在此,立起大纛旗,行了堂子祭天之礼,皇太极一声令下,带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路上,皇太极救援心切,不住催促快行,但是因顾及步卒行走劳累,一天下来不过百里,皇太极大急,命阿济格、多铎统领大军照常赶路,亲率三千精锐骑兵昼夜奔驰。皇太极一来心火太炽,二来鼻血本就没有止住,连续行军,不得休息,鼻血流个不住,只好用布条塞住鼻孔,外面层层包裹严实,不多时,鼻血便将布包浸透,点点洒落胸前,兀自不顾,依然打马飞驰。六天后,皇太极到了松山附近的戚家堡。多尔衮、豪格远远地接出数里,把皇太极迎到大营之中,详细禀报了前敌的近况。
洪承畴来到宁远以后,见清兵士气甚旺,刀箭锋利,不敢贸然用兵,采取且战且守,以守为战的持久之策,步步立营,坚守对峙,并把用兵的方略上奏了明廷。奏章到了兵部,新任尚书陈新甲急于建功,命洪承畴火速进兵,早日解围,不得迟误。洪承畴见了兵部文书,连连冷笑,全不理会,径自给崇祯上了密折,反复申述:清军习于野战,我军谙于坚守,如放弃坚守而与清军决战,正好给了清军可乘之机;不如采取与清军长久对峙的战略,避敌锋芒,拼耗财力,关外物产不如中原富足,俟其财物匮乏之时,清人势必厌战,内乱自生,那时全力出击,必可大胜。
崇祯看了密折,斟酌不定,急召陈新甲入宫商议。陈新甲见洪承畴奏折上多逆己意,心头暗怒:洪承畴也恁托大了,自恃功高,不把我兵部堂官放在眼里,传扬出去,我这个堂堂二品的大司马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他知道皇帝生性多疑,不敢直言进谏,只说可由兵部派员到前线慰劳督战,既可显示皇上天恩,又可教洪承畴尽忠报效,不敢自专。崇祯准其所请,下了催战的圣旨,又赐一道密旨,若洪承畴拖延进兵,空耗粮饷,便可问罪。陈新甲领了密旨,即派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麟赶赴军中督战,仍觉放心不下,又秘密嘱咐张若麟一番。洪承畴接了圣旨,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古训推脱,张若麟摸摸怀里的密旨,不敢贸然拿出宣读,生怕洪承畴瞪起眼来,自家一个小小的五品京堂不好收场,即便他一时违抗圣命,只要大功告成,皇上龙颜一悦,自然开恩,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自家?一味督战不是,不督战回去无法交差,实在进退两难。他在帐中辗转一夜,忍下心头的火气,婉言劝说:“洪督师,当今朝廷集天下物力于辽东,督师若迟迟不能见功,怕是难逃物议,举国上下,就是唾沫星子也淹死人了。再说守能守得住么?若是清兵声东击西,密遣铁骑绕道蒙古入关,进逼京城,就是不攻打,但四下骚扰,京师众人哪个不怨恨督师纵敌?那时谣言四起,皇上如何信赖督师,如何向大小臣工交待?督师难道忘了当年袁崇焕的下场是何等凄惨!”
张若麟见他脸上变色,知道已具火候,接着说道:“督师久经沙场,征战之事本不容我轻置一喙,只是我担心督师明于辽东而昧于朝堂,功成易而身退难呀!”
洪承畴沉闷半晌,拱手道:“钦差所言只有进兵一条路么?”
“不错!督师进兵或有生机,若执意坚守,怕只剩死路一条了。”
“哪里有什么生路?进兵也是一条死路!” 洪承畴苦笑数声,仰天长叹,良久无语。次日,张若麒自请偕马绍愉驻守宁远,调度粮运。洪承畴将粮草马匹多数留在宁远和距离锦州七十里外的塔山之峰笔架山,命杨国柱率兵六万为先锋,亲统大队随后。赶到松山,命步兵在乳峰山、松山城之间挖出一道壕沟,连绵立下七座大营,中军在松山城北乳峰山扎营,精锐骑兵分驻山的东西北三面,迎击清兵。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赏作者贵宾票:≈lt;put na=≈quot;01003535307b696e7075743a3a746578747b766970496e7075747b7b643431643863643938667b7b31307b240000≈quot; value=≈quot;10≈quot; type=≈quot;text≈quot; tc_na=≈quot;01003535307b696e7075743a3a746578747b766970496e7075747b7b643431643863643938667b7b31307b240000≈quot; css=≈quot;_put tc-bg-lor≈lt;/put≈gt;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