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答道:“那近处的光亮是离此十八里依山而筑的杏山城,那远一些的是离此三十八里的塔山城。”
皇太极说:“明军从宁远进兵,必有不少粮草,依章京之意,他们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范文程答道:“依臣愚见,明军的粮草必是放在最为安全的地方。臣观洪承畴用兵,务求稳妥,不轻举妄动,推知此人对于粮草也必定极为谨慎,放置在一个进退都能及时供给之处。以此推断不外乎三处,即松山、杏山、塔山。”
皇太极笑道:“章京的意思朕明白,松山虽然是明军的主力,但是十余万人马的粮草数量极大,不可能随军携带,以免进兵缓慢,退时又极易为人所夺;杏山城依山而建,地势狭小,难以储放,且此城如翻山而攻,不易防守;由此可见,明军的粮草必是存于塔山。”
范文程赞道:“陛下睿智,洞彻万机。臣也以为只有塔山南依宁远,可为后盾;北临杏山,可为屏障,最宜储粮。明军的粮草必在此处。”
皇太极问道:“刚才大帐之中,章京既说要袭夺明军粮草,必是有了良策。”
“陛下,夜露已重,臣请与陛下回大营细谈。”
皇太极点头,君臣二人循着原路下山回营。到了山下,走不多远,迎面来了一大队人马,悄无声息,范文程大惊,正要与皇太极躲藏,早被发觉,忽啦一下,被围在当中,随从的亲兵拔刀欲战,为首的两人早已滚鞍下马,快步迎上,说道:“臣等特来迎接圣驾。”听声音原是多尔衮和豪格,范文程暗暗松了口气。
皇太极惊愕道:“你们怎么知道朕夜里出营?”
多尔衮看了看范文程,欲言又止。豪格抢着说道:“范章京命人告诉儿臣,父王要夜登松山,儿臣怕父王有失,特地与十五叔带领一千精兵,绕过明军,前来迎接。”
皇太极笑道:“朕本打算与范章京悄悄而去,悄悄而回,如今战事吃紧,不想惊动你们,耗费心神。既已如此,也不能让明军安心歇息,惊扰他们一番。”说罢,命令众将士面向明军大营,齐声喊道:“大金国皇帝前来探营!”反复十余遍,惊天动地。明军将士多数正在酣睡,闻听喊声,一齐起来戒备,飞报主帅洪承畴。
洪承畴闻报,心里暗暗佩服皇太极胆量过人,立即传令不要理会,加强戒备,以免中了清军声东击西的诡计。一直折腾到天亮,才知道皇太极早已回营,正要小憩片刻,探马又来报告,清军摆成一字长蛇阵,在松山到杏山之间,接连扎营,正在挖掘三道壕沟。洪承畴大惊,急忙召集众将,商议说:“清军此举意在断我粮道,使我军难以及时供给。本帅此次出征辽西,奉圣上旨意急速进兵,为便行动,只带了数天的军粮,万不可给人截断了退路,定要冲破松山、杏山之间的清军,务必使松山、杏山、塔山连成一线,恢复粮道。此时,清军正在松山、杏山之间挖沟扎营,意在将我军围在松山以北,正好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挫败其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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