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动上一下。
左思笑背后不知何时紧紧贴上一人,惨白长袍罩体,同色长发直垂腰际,赤脚站在满是尸体的院落之中,无比渗人。
待得左思笑定下心神,举目瞧看四下,却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跟随自己折回军士百十多人,竟是再无一个活着!
自左思笑弃弓拔剑举步上前,才有多大会功夫?百十多人,竟被这突现鬼魅尽数斩断脖颈!就算是左思笑心牵战家诸人无心关注众军士,可人死之时也要发出些响动,这百十人殒命之时,左思笑竟是无一丝察觉!
以左思笑见识,除却鬼魅之类,再也想不出谁能做得此事。
及地袍袖内只是寒光一闪,也不见有何动作,左思笑却是捂住脖颈,眼含恐惧转过了身来。
吊丧眉拖疤,死灰眸,鼻头带钩嘴唇紧抿,惨白长发遮住大半脸庞,活脱脱一张死人脸,看清身后之人相貌,左思笑一头栽了下去。
看左思笑毙命,老者快步掠到战家兄弟身边逐一探查,看惊云惊雨早已气绝,抄起昏迷中的惊哲折到了柳若君身侧。
看清柳若君态势,老者叹一口气将她扶起,自怀中掏出一粒丹药塞入了她口中。
片刻之后,柳若君幽幽醒来,茫然四顾之下看到身边老者,一愣之下急忙开口,“石师。。”
“你莫要说了,我一粒回阳丹也只能保你半刻钟性命。”老者一摆手,将柳若君话语拦了回去,“此事说来也怪我私心,若不将斩千军交予战降天,断然惹不出如今事端。你却也要明白,天命难违,你战家命数,也该如此。”
“石师,难道,难道我战家非要绝于当世吗?”
“哪个说要绝你战家?虽战家遭此大难,却也要孕出一惊绝天下之人!若要踏平天下,必舍七情六欲,天亡你战家,也只是为了绝惊哲孩儿念想,你可是明白?”
“我儿惊哲,究竟是何身份?却要我整个战家为他铺垫道路!”
“斩千军中藏龙皇,龙皇都要对他俯首听命,你说,惊哲是何身份?”老者将柳若君平放于地面,“搭上你一个战家,值得!”
柳若君扭头看着早已气绝的惊云兄弟,心下也明了,这石姓老者看似早已来得多时,却也未出手救护,怕是早已定了战家下场。
柳若君眼中淌下两行血泪,“石师,若君求你,将战家最后一缕血脉看护好。”
“这个何用你说?老夫自当尽力。”老者将惊哲放在柳若君身侧,别过头去。
“惊哲孩儿,为娘只恨,只恨这虚无天命!只恨这皇权无情!只恨不能照看你痛快儿长大。。”说到最后,柳若君竟是紧搂战惊哲,放声大哭,再也吐不出一句整话。
柳若君只是靠着老者一粒丹药维系残喘,心痛之下忘情嚎啕,一口气憋在胸口,却是再也没有上来。
老者看柳若君再也没了动静,忍不住叹口气,抱起战惊哲冲着后院而去。
老者绕着整个战家宅邸,将躲在旮旯中的婢女家丁全部找出,一剑刺死,直到整个宅邸再也找不见活人。
再找出与战惊哲身材相仿的一个小儿尸首,撕下脸皮,将惊哲衣物套在小儿尸首之上扔在惊云兄弟怀中。
做完这一切,老者解下背在身后与斩千军样式相同的斩马刀扔在小儿尸首旁,又将斩千军包裹起来背上,随后点火将战家宅邸烧起,抱起战惊哲快速离去。
火光漫天,却是无人敢来观看。
堂堂一个定中王府,堂堂一个定中战家,一夜之间,满门忠烈俱亡,偌大家业全散,化为了随风飘散的灰烬。
元英二十三年一十二月三十日,阳年关。
整个正定国京城炸开了锅,号称正定国百年来第一人的定中王战降天以叛国之罪被诛满门,战降天首级挂于午门旗杆之上,尸体吊于京城正门,示众七日。
不等这震人消息平复,十五日后,白衣秀士方琼于正定国西陲噶蓝郡率二十将领四十万兵士举“战”字旗公然反叛。
十七日,留香郡守孟德龙率七万守卫举“战”字旗反叛。
十八日,临取郡守唐县之率六万守卫举“战”字旗反叛。
二十日,西关羌杰使童可新率十五万军士举“战”字旗反叛。
二十一日,庆州郡守速峰率十万守卫举“战”字旗反叛。
二十八日,踏马郡守楼金年率十万守卫举“战”字旗反叛。。。。
短短月余,叛乱军士已近百万余众,安稳了六七十载的定中国,却因战降天一人之死导致世道大乱,万民再陷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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