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决的选择了离开,远远的离开那些扰人的红尘往事……
只是,当在大街上看到神情迷茫沮丧的她时,她所埋葬的那些记忆,又统统的复活了……原来忘记,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呢!
左小浅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冰冷起来:“他,知道你和泠月朗两个人……的事情吗?还是……”那根本就是他所设计好的?
戒痴回过神,冲她温和的笑笑:“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也不需要再来追究谁对谁错……你不在宫里好好的呆着,怎会这般模样的跑出来?你……不会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吧!”她想起她曾经在自己面前大方坦然的承认说她喜欢上了别的男子……
呼!左小浅用力的呼出一口气来:“世事难料,我没有跟他们任何人在一起……”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皇……他有多爱你吗?”戒痴蹙了眉头,不解的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与那名男子之间的情感究竟为何,但是,他对你的感情,我看得很清楚很明白……我以为,你们会……”
他对她那样深厚的感情,她作为旁观者,看的一清二楚,同时,她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呢!
她一直很是喜欢左小浅的率性与坦然,不管面对顺境或逆境都勇往直前的态度,让她钦佩的同时,也羡慕不已。所以即便知道她是他心中份量最重的那个人,她还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左小浅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或许,是我自己太龟毛了吧?我只是,容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哄瞒……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的耍弄,让我很是冒火!”
她想,归根结底,她所在意的,就是他的态度吧!她怕自己再次付出真心后,落得荷妃或者是花月容这样的下场,那时候,她想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唉,为什么遇上他,原本勇敢无畏的左小浅,渐渐的,变得连她都觉得陌生了?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那天,你们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对这件事情的好奇心很重,但她也不敢随便的问人,这件事情就一直像根刺一样的卡在她的心口——她有预感,这事,十之八九跟泠清若那家伙有关!
戒痴的表情怔了怔,回过神来端了面前的茶杯,掩了嘴角那一抹苦笑:“这件事情,我并不想提……”
那有关自己屈辱自己尊严以及皇家颜面的事情,如何能对她提起?而且,只怕对她说了,她对他的厌恶会更深吧?
见花月容的确不愿意提起那件事情,左小浅只得压下自己的好奇之心:“可是再怎样,你也犯不着这样的……委屈自己啊?”
她这般动人的人儿,就算离开泠清若,想要找个好的归宿,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啊!为什么年纪轻轻的便如此想不通的跑去长伴青灯?
“这不是委屈!”戒痴神情向往的微笑道:“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既是虚幻,我又何必执着那不属于我的缘分呢?”
虚幻?“你说的很有道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左小浅浅笑着,举了面前的茶杯,与她的轻轻一碰,感叹道:“这世上,真实的事物又少又短暂,幸福和快乐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一触便破灭……”
第二百七十四章 笑着面对
戒痴微笑着望着她有些迷茫的面容,淡淡道:“佛曰:刹那便是永恒!所以施主,当珍惜的时候,还请珍惜……”
她说完,喝完自己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冲她行了个礼:“贫尼尚有要事在身,希望……”
她抬眼,静静的看着左小浅的眼睛,语气中尚带着期翼之色:“希望贫尼此生还能有机会见到施主,请施主务必好好保重——”
她说完,跟方才引她过来的那名小尼姑结伴而去,只远远的,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左小浅怔怔的站在原地,片刻,轻轻勾起了唇瓣,笑着面对,不去埋怨……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大步往外走去,悠然,随心,随性,随缘,这不是她左小浅以前努力追求的生活的至高境界吗?什么时候,她连这样的追求,也忘记了?
不过还好,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晚——她再也不要自怨自艾可怜巴巴的过日子了,连日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只觉得,那些消失掉的力量,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感觉,真好!无与伦比的好!
她神情悠然的行走在午后的阳光下,唇角微微上扬,是惬意而美好的可爱笑容。她的面容被蜡黄的人皮面具覆盖住,可是周身散发出的轻灵欢快的气息,还是让人在第一眼便将视线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黑影当头罩下的时候,小小的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的抬眼,面前那张含笑的俊逸面孔,让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泠月曦?!啊呵呵,好巧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呢!
“是啊,的确很巧!”泠月曦伸手拖过她的手臂准备将她带离开。
好死不死的,他抓住的,竟是她受伤的那只手,当即的,左小浅便哇哇大叫了起来:“放手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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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曦忙放开她的手,迅速的撩开衣袖:“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低低的问道,可是左小浅分明听见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抬眼,逼视着她的眼睛:“是谁伤了你?”
左小浅痛得眼泪使劲的在眼眶里打转,娘诶,差点痛得她翘掉了……
“跟我来!”泠月曦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另一只手往前走去:“你的伤口处理的这么粗糙,若是不小心感染,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那个,泠月曦啊!”左小浅努力想要挣脱他:“没事没事的,我自己会注意,绝多不会让伤口恶化感染的……我现在还有事情……”
“你不用觉得不安或者愧疚!”泠月曦脚下不停,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不是说是朋友吗?真是朋友的话,就闭嘴!”
左小浅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任他老大拉着她往他的府邸走去。
“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跑出来的?”见身后的人安静的有些异样,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晕!这些人见到她怎么都问同一个问题啊?来点有新意的行不行?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轻声回答:“我闷了,所以出来走走……”
泠月曦明显不信,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犹如‘x’线般,四面八方扫视了下,却又疑惑的收回了视线——没有可疑的人,怎么会?大哥怎会允许她一人跑出来?
“随便走走也能弄得自己一身伤?”泠月曦淡淡道,语气微微有些嘲弄。
左小浅怔了怔,抬眼望向泠月曦线条好看的侧面:“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嘲讽别人了?随处走走也会遇到疯子什么的,我不去招惹她她也会来招惹我的啊……”
“是吗?”泠月曦并不回头,沉默许久后,他才低声问道:“是顾昭乐做的,是不是?”
“嘎?!”左小浅吓了一跳:“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有特异功能?”
泠月曦的手指关节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哭笑不得的瞪着她:“我说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不过是照常理推断出来的而已——”
这世上,能伤害她的,闵新毅和圣通子都已经死了,那么,谁还会那么讨厌她恨她呢?除了顾昭乐,他想不出其他人选来!
“啧,我原本还以为你就是一不事生产、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呢!原来你的脑袋也可以这么好用的啊!”左小浅由衷的说道。
泠月曦的眉角抽了抽,她这是在称赞他?怎么就连称赞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是那个味儿?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得很呢!”如此说来,伤她的人果然是顾昭乐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小疯子,他一定会寻个机会,将她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到了他的地盘,又折腾了一番,直到大夫用生命跟泠月曦保证,左小浅的伤势并无大碍,他才皱了眉头让那人离开。
左小浅瘫软在椅子里,看着泠月曦那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泠月曦,你刚刚那表现,好像鸡妈妈的妈妈哦!”
“什么意思?”泠月曦在她身边落座,扬眉问道!
左小浅面上的笑容更甚,却带了点诡异的色彩:“鸡妈妈的妈妈就是——鸡婆啊!哈哈哈……你竟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如果
得知左小浅已经饿的快不行了,泠月曦忙叫了府中的厨子,做了一大桌丰盛的美味,小心的伺候这位娇客:“喂,你慢点吃……”
见她左右开弓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忍不住出声叮嘱道:“别噎着了,呐,喝口水吧……”
左小浅乖乖的伸手接过茶杯,‘咕噜咕噜’一气喝完,孩子气的抹抹嘴,将茶杯还给泠月曦:“我还要……”
泠月曦心疼的叹息一声,继续伺候她的‘大业’:“我说,你到底是饿了多久?”
左小浅啃着香嫩的鸡腿,口齿不清的说道:“也没有饿多久啊,就两顿没有着落……不过你知道,我是个不禁饿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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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曦将盛满水的杯子递还给她:“你这又是何苦呢?非要跑出来遭这些罪……”
大哥不是在他面前说过,他一辈子也不会对她放手这样的话吗?可是如今,这又算什么?
“我呀,可能天生就是命苦之人吧……”她笑嘻嘻的答,面上没有一丝难过或晦涩的影子:“泠月曦,你要不要也吃点?看着我吃东西,应该会很有食欲才对啊……”
泠月曦伸手拿过桌面上的那盘虾子,仔细的剥起壳来,然后放进她的碗里:“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吃这东西的吗?多吃点!”
“咦?你竟然记得!”左小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张口‘啊呜’一声,将虾子满足的丢进嘴里:“泠月曦,你这个朋友可真不是盖的……真好吃啊!”
泠月曦垂下眼睑,似乎很专注的剥着手里的虾子,随意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左小浅歪头想了想:“接下来,先找到我的师父和娘亲,然后带着他们,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嗯,再也不要回来了!”
剥虾壳的手顿了顿:“你能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包括,我大哥??”
左小浅咬了筷子满不在乎的笑笑:“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放不放得下呢?泠月曦,凡事总要试试才能下定论吧!”
泠月曦抬起眼,神色肃穆的看着她笑嘻嘻的表情:“如果我告诉你,我怀疑我大哥就是害死我父皇的凶手以及导致我二哥疯掉的元凶,如果我查到证据后准备起兵反他,你会……如何?”
咬在嘴里的筷子‘啪唧’一声掉下了地,左小浅愣愣的看着泠月曦认真的神情,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记得,泠清若跟她说过,他其实并不是皇家所出。如果,泠月曦知道,这个他喊了二十几年的大哥,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大哥,而且又可能是策划一切的幕后凶手,那么泠清若他……
“如果真是这样……”半晌,左小浅才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会怎么处置他?”
他会死吗?如果泠月曦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世,那他,必死无疑,是不是这样?
泠月曦的神色忽然变得茫然起来,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跟,这一切跟大哥无关啊……”
左小浅的唇瓣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她能说点什么呢?
“你不知道,我与大哥的感情,自小便很要好……”泠月曦歪了脑袋,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似在回想过去的日子一般:“大哥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变过世了,父皇便让他跟着我的母妃,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岁了……”
左小浅静静的听着,并不出声打扰他!她其实看得出来,泠月曦对泠清若,一直有一种无条件依赖及信任的感觉,原来这感情,缘于孩提时代啊!
可是,如果最后真的被他查到了泠清若是幕后黑手的话,他们两兄弟,将情何以堪呢?哦不,应该是一直将他当成至亲大哥的泠月曦,他要情何以堪呢?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艰难的往嘴里扒了两口饭,顿觉食欲全无!
“父皇其实一直不喜欢大哥,我看得出来!”泠月曦继续淡淡的说道:“从小,我和二哥得到的赏赐比大哥的多出好多倍,甚至,父皇有时候行赏的时候,都不会记得还有大哥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应该的啊,因为又不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那么小,便饱尝人情世故的泠清若,其实,也是很可怜的吧?
“我记得我三岁那年,有了自己的夫子,二哥也有了,但,大哥却一直没有夫子……”泠清若的嗓音渐渐的低了下来,眉毛轻轻拧起,神情带了点心疼和愧疚:“我不明白,大哥为什么明明比我们大,却不能有自己的夫子,于是我跑去问父皇,那是第一次,父皇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别样深沉的目光看着我,许久,他才说道,曦儿,记住,永远不要和你大哥走的太近,他是孽种,是孽种……”
左小浅的心忍不住一抖,孽种?!不用泠月曦再说了,她也想像得到,一个不受宠的根本不是皇室血脉的小孩,在深宫里,要多么艰辛多么努力,才能让自己存活下来……
他不但存活了下来,还爬到了如今那样高的地位,她忽然能够理解能够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善于心计的人,她想,他不过就是为了能够生存下来,而生存,需要练就技巧……他的那些手段那些技巧,不过都是他求生的本能!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会杀他吗
左小浅的心里,忽然酸酸的有些难受。低了头,不让泠月曦看见自己泪湿的眼眶!
而泠月曦,还在继续:“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二哥因为调皮,将御花园里父皇最喜爱的牡丹折断了几株,怕受罚所以溜走了,而当时,大哥刚好从那边经过,便被父皇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一顿板子……那时候,大哥还不满八岁吧?”
左小浅藏在袖袍下的那双手,忍不住又抖了下。
“大哥开始还拼命辩解,说那花儿不是他弄折的……可是,震怒的父皇根本不听他说话,只命人狠狠的打,直到他承认错误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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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曦的轻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打下了淡淡的阴影:“当时,若不是我冲出去求情,大哥一定会被父皇活活打死……那一次,大哥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走动,就从那时候开始,大哥的身体便变得很虚弱,一年到头,大病小病总也没有断过……”
左小浅心中一动,怕是从那时候开始,泠清若便学会了不动声色的隐藏自己了吧!尽量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小心翼翼的积攒自己的力量,温和谦逊,待人和善有礼,这些,都是他为自己上的保护色而已……
她的心,忽然狠狠的抽痛了起来,那疼痛的感觉,那么明显,仿佛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剜着她的肉一般,那么疼……
泠月曦歪了头,看了看她轻咬下唇的表情,轻轻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大哥很可怜?其实,这只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罢了,我见过父皇用最残忍的刑罚惩罚大哥,不过就是因为大哥袒护了他的贴身侍卫雷诺,我还记得,雷诺因为不忍我大哥每日饥肠辘辘,便一个人跑到御膳房偷了些馒头什么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父皇发现了,他一怒之下,要杖毙雷诺……而大哥,在盛怒的父皇面前,承认是他指使雷诺去做的……”
天!左小浅快速捂了嘴巴,挡了那忍不住溢出口的惊呼——就因为,一些馒头什么的,他又受了罚?
“父皇将大哥绑在石柱上,命人用沾着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打鞭挞……直到晕死过去,醒来,再继续……”泠月曦伸手抵上额角,他的手,也不可避免的颤抖着:“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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