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也突然跑来了。
我坐在饭桌前,头发半湿半干的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我专门让人做的纯棉布的一套家居服,看着门口站着的十三爷,挑眉笑道:“我这儿这几天好像总有那么几个不速之客,喜欢不请自来,昨儿一个,今儿一个。”
十三爷也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昨儿哪位爷来惹了我们格格,不高兴了?”
第39章 出宫
我一听他这么问,立马就想起昨儿八贝勒的话,不禁没了说笑的心思,请十三爷坐下后,让兰琪加了一副碗筷,就让兰琪下去了。
等到房中只剩我和十三爷,我将昨日八爷来说的话说与他听后,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问他:“你说你那八哥是什么意思?威胁?警告?还是什么?”
十三爷本还吃得挺开心,听完后也不禁停了筷子,皱着眉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八哥的心思,我们兄弟里就没有人能猜得明白的,若真有谁猜得到,怕是只有四哥了。我会去问问四哥,你也别急,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毕竟什么都还没做,不是吗?”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吃,十三爷见我如此,也重又拿起筷子,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饭后,我泡了一壶浓浓的滇红,与他两个人坐在房门口的小桌上喝茶。十三爷跟我说着一些他们兄弟小时候的事情。
我听着笑着,突然问他:“你觉得你那五哥怎么样?”
十三爷愣了一下说:“五哥?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上次在宜妃娘娘那儿的事儿透着蹊跷。而在那过后,五爷跟我道过歉,这就让我觉得他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更可疑了。”
“你跟别人说过这事儿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十三爷听罢,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才笑笑说:“你呀,想得太多了。不过倒也是好事儿,跟我们家扯上关系,天天在我们父子兄弟间生活,想的多点才能保护你自己。”
我无奈的点点头,笑了笑,安心喝茶,不再说话。
“你下午用不用去太后那儿请安?”十三爷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今天不用,你有什么好提议么?”
十三爷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可以随时随意出入皇宫。”
“嗯哼?”
“我下午要去见巴多明神父,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
我眯着眼睛问他:“钦天监那个法国来的传教士,巴多明?”
十三爷学着我的样子:“嗯哼?”
我点点头说:“好!不过我得去跟皇阿玛说一声。”
十三爷点头说:“去吧,我得先去太子那儿,一会儿在神武门那儿见?”
“你怎么来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他。
十三爷说:“骑马啊?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你去吧。我得赶紧梳头发了!”
十三爷看了看我,摇着头笑了笑走了。我唤来兰琪,梳了头发、换了衣服去找康熙爷“请假”。
康熙爷正歪在榻上看书,我说想出去玩,他头都不抬地问:“和老十三?”
我点点头说:“皇阿玛同意吗?”
康熙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不同意。你个丫头,出去做什么?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别出去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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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委屈地说不出话来,康熙爷没听到我回话,抬起头看我,皱着眉说:“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皇阿玛说过,我随时可以自由出入宫中,不会被关起来。你还说你金口玉言,可你现在又不让我出宫去玩儿!你就是想把我关在这宫里!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死在草原上也不跟你回来!”
“你这丫头!又说这些死呀活呀的!你就那么想出去玩儿啊?”
我睁着一双大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康熙爷,他看了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去吧去吧,你跟着老十三,朕很放心。要是玩的晚了,今天就住在你十三哥府上吧。行了吗?”
我听罢小心翼翼地问:“皇阿玛,我可不可以骑踏雪去?”
康熙爷皱了皱眉说:“你要求还挺多,去吧。朕让梁九功差人给你把马牵到神武门去,骑马的时候小心点,京里人多,不比塞外。别闯祸,知道了吗?”
我赶忙谢恩:“玉冰遵旨,谢皇阿玛!”
第40章 巴多明先生
待到我晃晃悠悠走到神武门的时候,十三爷已经牵着两匹马在等着了,其中一匹分明是我心爱的小踏雪。忍不住喊道:“踏雪!”只见踏雪打了个响鼻,我跑过去,它低下头与我亲昵。
十三爷见状忍不住笑着说:“它大概是只跟你亲近,带它来的太监把它交到我手上后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还说是跟这家伙说是出来见你,它才肯被人牵出来的。”
我拍拍踏雪的额头说:“这才是适合我的好马儿。我回头应该干脆跟皇阿玛要了它。”
“好想法!”十三爷说罢,翻身上马,我见状也翻身骑上踏雪,两人慢慢悠悠地向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使劲地深呼吸,然后说:“宫外的空气都比宫里的好闻!”十三爷笑笑,不置可否,径自领着我往他府上走去。
走在路上,我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去找太子?还去了那么久?有什么事吗?”
十三爷摇了摇头说:“是有些事,不过都是些没法儿说出来给你听的事情。我们为这些事头疼也就罢了,再说出来脏了你的耳朵,那怎么行。”
到了十三爷府门口,我们俩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踏雪闹着不肯跟人走,我安抚了它半天,十三爷也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我。终于打发了踏雪,十三爷等我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对门口的小厮说:“这是宫里的博尔济吉特玉冰格格,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来了,你们都请她进去坐着然后去找我。随时来本殿随时见,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了!见过格格!”
“起来吧。”
说完,十三爷示意我跟他进去,一进正厅就见一位温柔端庄的女子正和一位外国人说话。我们刚一进去,他们就都站了起来,女子走到十三爷身边做了个万福说:“今儿有什么事儿么?爷回来得这样晚。巴多明先生等了一会儿了呢。”
“等了玉冰丫头一会儿”,十三爷转头又对巴多明说:“真是不好意思,玉冰丫头对您好奇得很,本殿等了她一会儿,让先生久等了。”
巴多明先生弯腰行礼然后说道:“十三阿哥说笑了,微臣等等没什么的。”
十三爷微微一笑,回身把我往前一拽对那两人说:“这就是皇阿玛最近的小心尖儿,博尔济吉特玉冰格格。”
“玉冰,这是我的嫡福晋,兆佳氏,那位是钦天监的巴多明先生。”
我看着兆佳氏,觉得比起四福晋,我实在更喜欢这位福晋,温柔可人,长相虽不多么美丽但是却让人心生欢喜,于是福了一福道:“给十三嫂请安。”
“格格快起来,早就听我们爷一遍遍提起,如今终于见着了。果真如爷所说,是个非同一般,让人眼前一亮的格格。”兆佳福晋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
旁边巴多明先生又忙着对我行礼说:“微臣给格格请安。”
我笑了笑扶起他说:“bonjour(法语:你好),dominique prrenin(巴多明的本名)。”
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巴多明先生说:“格格会说法语?”
我耸耸肩说:“只会两句。bonjour,merci。然后就不会了。”
巴多明先生笑着说:“格格虽只会这两句,但发音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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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说:“merci。”
我说罢,除兆佳福晋外,我们几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十三爷说我们还是去书房的好,于是兆佳福晋回自己的房间,而十三爷我们三个则到书房去天南地北去了。
聊着聊着我们聊起书画,巴多明先生问我喜不喜欢西洋画。我点了点头说:“我喜欢拉斐尔和达芬奇。”
巴多明先生惊讶地说:“格格竟然知道这三位画家?”
“有过一些了解,不过在先生面前,我这就是班门弄斧了。”
“格格太谦虚了。”
我们就这样聊起来,从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到《最后的晚餐》,从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到《披纱巾的少女》,从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到佛罗伦萨的宫廷,再到威尼斯的风景,巴黎圣母院的玫瑰玻璃。
巴多明先生笑着说:“格格,您真是位不一样的女子,若在我们的国家,国王会认为您是位合格的王储的。”
听到他说这个我和十三爷相视一笑,我对巴多明先生说:“谢谢先生,但请您别把我的事情写进您给亲爱的路易十四陛下的信中,我会害羞的。”
“哈哈哈……”
聊了许久后,巴多明先生起身告辞,我和十三爷也决定一起离开,打算到街上去转转。
第41章 初见邬思道
我从没逛过清朝的北京城,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我吃着糖葫芦走走看看,十三爷也不嫌烦,只跟在我身边,我问什么,他答什么,我若买了什么他就负责拎着。
等我们走累了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叹了口气说:“完了,还真让老爷子说准了。”
“什么?”
“我出来前,阿玛说如果玩的晚了就让我住在哥哥府上,这回真得住你府上了。”我看看十三爷,无奈地说。
他却只是笑笑说:“住我那儿也好,明儿跟我一块儿回去就是了。用不用差人去说一声?”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我看看十三爷说:“十三哥,我饿了。”
十三爷一听就笑了,我不满地看着他笑完,他看看我,说:“这儿离四哥家挺近的,咱俩去四哥家蹭饭吧,如何?”
我皱了皱眉问:“合适吗?”一想到对四贝勒胤禛同志那种扑克脸玩突然袭击,我就觉得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儿。
十三爷却只是轻松地笑笑说:“那有什么的。走吧!”
说着便跨步向前走去,我也只得跟着。
到了四爷府门口,小厮一见是十三爷来了,赶紧迎上来说:“请十三爷安!”
“起来吧,这是宫里的玉冰格格,你们都认清了,小心别冲撞了。”
“请格格安!”
“起来吧。”
“你们主子呢?”
“主子在书房呢,您直接过去就成了。只不过……”
“没事儿,格格不是外人。”十三爷说完,拉着我就走。穿过一个又一个门,终于到了书房所在的小院子,的确很像是四爷会喜欢的类型,简单而又清净。
书房门口守着一个人,一见十三来了立刻迎过来叩头道:“请十三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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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铎,起来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子玉冰格格。”
戴铎抬头看了我一眼道:“给格格请安!”
我笑笑说:“戴先生请别多礼。”
戴铎起来后我才有机会仔细看看他,而这一看,我就一个不小心说了句:“狐狸?”
十三爷在旁边“啊”了一声之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四爷站在门口,不怒自威,微皱着眉问:“十三弟,你来就来吧,在门口大声喧哗,有没有点样子?”
“四哥,这事儿不怨我,都是玉冰这丫头的错。”
我忙做了个万福说:“四哥,不怪我。我只不过一个没注意,叫了戴先生一声狐狸而已。”
“狐狸?”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见四爷嘴角也蒙上了一抹笑意。
“行了,你们两个,都进来吧,戴铎,让把饭菜送到书房旁边的小厅去。差人去十三阿哥府里说一声。”四爷吩咐完,戴铎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我和十三爷进了书房,关上门,看见屋内还有一人,头发虽是灰白之色,但面相却很年轻,是个极为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他看见十三爷,也不起身,只点了点头道了句:“十三爷来了。”然后就看向我说:“这位可就是四爷和十三爷常说起的玉冰格格?”
我点了点头,无意间瞥见了他身旁放着的拐杖,心下了然,于是微微福了一福道:“玉冰见过邬先生。”
我话音一落,屋里却显得格外安静,四爷问道:“玉冰,谁告诉你他是邬先生的?”
我对他话音中的质疑视而不见地说:“四哥请了邬先生回来做小阿哥们的西席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吧?”
第42章 传说的传说
四爷此时方才开口:“玉冰,你这么晚了怎么还跟着你十三哥乱跑?”
我吐了吐舌头说:“奉皇阿玛圣旨,玩得晚了就别回去了,住到十三哥家去。结果我就真的玩儿得太晚了,走到这附近有些饿,所以十三哥就领我来混饭了。”
“你们两个,真是的。得了,我也懒得说你们。十三弟,我和邬先生刚才正在说太子的事情。你今天去过了么?”四爷对我和十三爷感到无奈,所以懒得说我们,直接跟十三爷谈正经事儿去了。
“我今天去过了,太子还是那个样子,态度毫无转变,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十三爷很是无奈。
邬先生说道:“太子之事如今只怕已成死局,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说着,话锋一转,问我:“格格怎么想?”
我愣了愣,说:“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哪里知道这些呢。”
四爷点了点头说:“如今全大清,对皇阿玛的心思,只怕你是最清楚的。你也不必隐藏,你素来是个不同寻常的。有什么话说来听听。”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女子,在这个年代,我已然太过锋芒毕露,如今再对朝政说三道四,是不是太……
正纠结着,抬头却看见四爷安抚的目光,我因此安下心来。
我想了想,开口道:“太子殿下在朝中上下渐失人心已是事实,想要扭转这个局面,需得太子殿下自己行为举止都改改才有可能。可问题是,太子殿下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反省之心,而另外有些人则巴不得他如此。长此以往,四哥和十三哥恐怕都要被牵累了。”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四爷说:“说下去。”
“刚才邬先生说,太子之事恐怕已成死局。”
邬先生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压低声音说:“可这死局,是太子殿下的死局,不是四哥和十三哥的。”
说完,我端着茶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起茶来。他们三人忙着互相交换眼神,我只忙着喝茶。半晌,四爷问我:“玉冰,你什么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说:“四哥,我的意思很明确。以如今的局势,请你和十三哥赶紧给自己找条后路,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们得把自己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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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站起来说:“四哥,我饿了,你再饿着我,我就哭给你看!”
“呵呵~格格真乃妙人也!”邬先生笑着说。
我故作深沉地说:“哥哥你错了。”邬先生愣了一下继而开怀大笑。
四爷和十三爷有些迷惑,可此时戴铎在外面说:“主子,饭菜都得了。”
四爷吩咐说:“去热壶好酒来,今天要和十三弟好好喝点。”
席间,几杯酒下肚后,四爷和十三爷又想起我刚才的话来,问我,我却只说“让邬先生自己说吧。”
邬先生见推不过只得说:“这是个老故事了,当年同窗结社作八股。出题‘昧昧’。好像就是车仁兄,把‘日’字边写成了‘女’,开篇惊人;说‘妹妹我思之’,我只好接了句‘哥哥你错了’。只是不知这样故事,格格是从何得知。”
我笑笑摇头道:“先生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个传说吗?传说的传说,总是传得很快,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罢了。”
“哈哈哈~邬某人敬格格一杯!”邬先生笑着举杯。
我举杯道:“当是玉冰敬邬先生才对,玉冰先干为敬!”说罢,我举杯一饮而尽。
十三爷在旁边说:“玉冰,你今天倒才真让我刮目相看了啊。先是和巴多明大人谈天论地,又和邬先生一见如故。”
我点点头说:“你知道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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