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炙热,他独自走到沙滩上,抬眼望去并没有见到人影,只有沙滩上静静的留着两套一白一青的衣衫,被海风轻轻吹起衣角,像波浪一样微微荡起。
他转头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雪铭。”
“桑田。”
他向四周喊道,但是除了轻呼的海风,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海面十分平静,在他回过头的瞬间,海面上荡起了一圈涟漪,随之又有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像是在水中憋了太久的鱼,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伸出头呼吸下洁净的空气。
在那个脑袋伸出来的瞬间,燕云陌也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可是他还是慢了一分,那个脑袋在冒出水面的时候就被一只洁白如藕的玉臂硬生生的按回了水里,他只看见了海面上荡起的一圈涟漪、一朵水花。
在他的意识里,桑田和雪铭都是旱鸭子,所以他很果断的向着冒起水花的那里跳了下去。
而且,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也不懂水性。
而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有两个女子玉体洁白,发丝如水草般在水中轻轻飘起,阳光透过海面照在他们身上,暖如羊脂。
雪铭的两只纤细的手臂抱在胸前,遮住两团洁白的柔软,她在水中睁大了眼睛,脸色微红,她看着桑田,似乎在说:完了完了,桑田姐快想办法啊,那个笨蛋跳下来了。
桑田的脸颊同样绯红,她瞪了雪铭一眼,似乎在说:还不都怪你,我有什么办法……
水中之人的心思燕云陌不知道,但他在跳入水中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两个女子,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不懂水性。
他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往下沉,海水无孔不入,狠狠的灌进了他的嘴里,一股咸咸的腥臭直接冲入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张开嘴想要呕吐,可是海水再次向他的嘴里灌去,慌乱中他憋住呼吸,举目向四周看去,海水刺的他的双目微微胀痛,而他在抬眼的瞬间目瞪口呆,他再也不顾救人还是救己,便一头冲出了海面,而在他的脑袋冲出海面的同时,桑田和雪铭也在水中憋了太久,无奈之下,也跟着将头伸出了海面。
燕云陌的脸上,微微一红,他故作冷漠的转过头,强行运转青龙劲,冲到了岸上。
桑田和雪铭伸出脑袋在海面上大口的呼吸,满脸通红,不知是在水中憋的太久还是因为其它。
雪铭转过头,看着燕云陌的背影,气鼓鼓的喊道:“笨蛋,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海风轻柔的吹动沙滩上的衣角,像是对小孩子戏谑的笑。
燕云陌的脚步一顿,海水从他的衣袖发间慢慢滴落,海水中的两个女子风情万种,那副美丽且销魂的画面就像魔咒一样深深的映入他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他摇摇头,想要将这幅画面移出脑海,可在他的摇头中,记忆不减,只有发间的海水如雨滴落。
雪铭看见他摇头,更加咬牙切齿了,“混蛋,无耻,看见了还不敢承认。”
桑田一把捂住她的嘴,满脸娇羞,通红的脸颊如同娇艳欲滴的初阳,她看了被自己捂着嘴还挣扎不已的女子,无以言语。
燕云陌笑了笑,海水顺着他的肩膀滴落,他转过头看向海面上的两个脑袋,微微点头,“看见了。”
雪铭挣开桑田的手,指着燕云陌嚷道:“混蛋,你都看见什么了?”
桑田在水中晕了过去。
燕云陌戏谑道:“能看见的都看见了。”
雪铭指着燕云陌,小脸通红,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重重的憋了两个字——
无耻。
燕云陌笑了笑,将沙滩上的两套衣服直接扔进了她们手里,随之转过了身去。
很快,两个女子迫不及待的换好了衣服,来到沙滩上,似乎一刻也不愿在待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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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换衣服的时候,海水将衣衫全部打湿了。湿透的薄衫紧紧的贴在她们的玉体上,更加凸显玲珑身姿,身影在阳光下袅袅婷婷,无比动人,就连燕云陌也感到一瞬的恍惚。
沙滩上,桑田坐在雪铭的身边,扭头看着远处海面,海风轻轻吹来,慢慢吹走她脸上的红霞。
雪铭看着燕云陌,气恼的冷哼。
燕云陌假装没看见。
雪铭对他没好气的道:“你怎么来了?桑大哥他们呢?”
“我来找你们,他们回山洞了。”燕云陌问道:“你们不是不会水吗?”
雪铭说:“我们会武功啊,不会淹死,之前一直走在沙漠里,又没有水,现在当然要好好洗个澡了。”
阳光很大,久久不落,当他们回到山洞的时候,衣衫早就被太阳晒干了。
他们也在山洞里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们同样去叫醒了族长,他们把山林间刻在树木上的记号告诉了族长,所有山蛮族人一起出动,巨大的战斧呼啸,面对参天大树只要一击。
其实只要有正确的建造图纸和足够的材料与劳力,造船的速度是很快的。
山蛮族人很卖力,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生存环境。
林间的树木一片片倒下。
有一半族人在林间砍树,在沙滩上运来上千根巨木。这些巨人虽然高大,但在对力量的掌握上,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用战斧将巨木分割成均匀的板块,在制成燕云陌要求的大小尺度。
烈日高挂,极东方向的极昼现象他们在往日便以领教,如今早已习惯。
汗水从这些巨人的身上慢慢浸出,就像是一层浓密的油脂。
这一日,林间的大树急剧锐减,这一日,同样也是林间所有野兽的灾难。
族长带领着阿战等一半族人在山间打猎,山蛮族人的目力和耳力极为敏锐,他们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可以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如今几百个巨人一起打猎,对林间的野兽来说,只有无尽的悲鸣。
他们之所以出动一半族人打猎,是因为他们现在要储存足够的食物,才能开始远行,毕竟他们不像燕云陌一行人,他们没有屠过龙,没有龙涎水。他们现在打猎,除了储食,还有另一个用处,他们需要大量的动物皮毛,因为这里没有布,没有布,就没有帆,没有帆的船只如何在大海上航行,所以他们需要动物的皮毛来做船帆,虽然山蛮族这无数年来在山洞里堆积了大量的野兽皮毛,但根据燕云陌的估计,还是不够。而且他们存放的有些皮毛,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已经渐渐腐朽,根本做不了船帆。
这样忙碌了很久,在燕云陌的指示下,他们在木板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柏油,用来防止海水的浸泡、防止木板腐烂。
甲板和船舱乃至整个船身都采用了上佳的松木和杉木,船侧板和底板用了三重木板,并用桐油和石灰填满舱缝,防止漏水,每个船都分隔成了十个舱,这样纵使一两个船舱漏水,也不会导致整个船沉没。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燕云陌几人一直在沙滩上指挥,而整个山蛮族人在不停的往返于林间和沙滩。
希望,在一步步的靠近。
六十四 猎物
他们所有人都在不眠不休的忙碌。
期间,他们还迎来了一个短暂的黑夜。
燕云陌站在海边,看着一艘艘高大的船只,难耐内心瘙痒。
骄阳从海平面上缓缓爬起,像是少女娇羞的脸,在海面映出一片红霞,带着清晨的淡淡清爽,显得格外明媚。
桑海有时候比较寡言,但桑海从来不是一个寡言的人,他甚至有时候比雪铭还要话多。
也相对要无耻很多。
天空还是一片灰白,正在慢慢转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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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海看着身边的大船和远方的灿烂海面,此时却相当的安静。
他们这群人舍生忘死走出世内世外,不是因为他们这群人不怕死,相对而言他们对死要比别人敏感许多,只是走上这条路的人,都有超越生死的执念与目的,所以他们面对死亡要比常人冷静许多。
桑海是个非常可靠的人,所以他在别人空闲的时候总会想很多事,想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事。
比如此时。
燕云陌还在忙碌着指挥大船的建造。
崇远永远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雪铭看着一艘艘高大的船只,在一旁自顾自的激动。
桑田看着桑海平静的脸,她知道,哥哥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因为这个世上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桑海。就像小时候一样,既然哥哥不高兴,她就会跟着不高兴。
其他人都没有想接下来的事情,那么就只有让他来想。
大海的脾气是古怪的,这群山蛮族人的脾气也是古怪的。
他们没有见过海,就更加没有出过海,他们在之前同样没有见过山蛮族人,就同样不了解山蛮族的真正脾性。
所以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在他看来很盲目,盲目就是无见识、无目的,既然搞不清问题,那就要看运气,而在这种环境下看运气,就是说有一半的几率是在找死。
他们对于死亡,冷静是一回事,敏感又是另一回事,他们还没有达到目的,还没有放下执念,所以很怕死,尤其是找死,这在桑海看来是件非常不能接受的事。
所以他的目光看着一寸寸跳出海面的初阳,压下了船只带来的喜悦。
他们把兽皮编织起来,制成了上百张船帆,挂着高高的船头,迎风舞动。
在他们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于造好了十一艘大船,除却他们九个人的一艘,这群山蛮族人只有十艘。
十艘,已经是极限。
可以容纳上百个山蛮族人完全不成问题,而且这些山蛮族人不可能全部出动,这次远航没有目的,凶险未知,他们不敢拿全族的命运去赌,族长不敢,所有族人同样不敢,所以他们要留下后手,留一半的族人继续待在这里,若是他们失败,也不会因此将全族葬送,若是他们成功了,可以继续回来把剩下的族人接走。
相比于燕云陌几人内心的暗自激动,山蛮族人要更加激动。
燕云陌们将激动压抑在心里,而这些山蛮族人则在海滩上狂欢,围着大船放声高喊。
族长走到燕云陌跟前,脸上亦是灿烂的笑容。
“燕云陌,谢谢你。”
这是族长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叫燕云陌有些诧异。
他对族长点点头,微笑道:“各取所需吧。”
燕云陌没有骗他们,确实造好了大船,可以出行远海的大船,可以航行过这片海域的大船。
就连一直对他们冷眼的阿战,也对他咧嘴笑了笑。
可燕云陌并不觉的一个笑就是善意,也许有这是一瞬的善意,但激动过后便会再次回复到原来的本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都不例外,这是人的本性,山蛮族人也算是上古的一支人族遗脉,所有山蛮族人也算是人,阿战也同样算是人,古老的巨人。
船已经造好了,那么接下来也该笔下文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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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向燕云陌问道:“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出海?”
燕云陌想了一下,而后说道:“即刻吧。”
他们的目标是这片海域的对面,是东部的极点,这里黑夜极少,极短,太阳始终挂在高天,所以他们并不害怕偏离航线。
而这些山蛮族人也一样。
但这群山蛮族人的心思,并不只此。
此时,船造好了,那么他们和山蛮族直接的利益与合作也结束了。
而在有些族人看来,猎物始终是猎物,在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屠宰,被烹杀。
且那一艘大船还可以承载更多的族人离开,为何要便宜别人?
这并不是背信弃义,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信和义可言,他们有的只是纯粹的利益,不过是为了相互利用。燕云陌利用他们的人手与力气,他们利用燕云陌脑海中的图纸。
说到底,就如燕云陌说的,不过是各取所需。
就算此时撕破脸也顶多算是过河拆桥。
这并不是说这些山蛮族人背弃之前的约定就算不守信用,在这片被遗弃的绝地里,生存才是唯一的王道。
可以说他们很贪心,因为他们渴望生存,所以他们需要属于燕云陌几人的那艘船。
他们贪心,所以窥觊。
所以他们此时要抢下来,要抢下来就需要把这九个人统统杀掉,不管他们是谁。
族长离开了,他带领着许多族人离开了,他们需要去准备足够的淡水和食物。
族长离开了,还有别的族人留下,那么,这便是一种默许,所以阿战带着三十个巨人将他们围在了一起。
族长对阿战几人很有信心。
燕云陌们并不意外,也并不害怕,所以他们九个人任由这群巨人将他们围了起来,因为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群巨人像是小山一样堆在他们眼前,铸成了一道坚固的堡垒,阳光被阻挡在外,燕云陌们几人的身上,只有无数的阴影笼罩。
阿战咧开嘴,冲着他们冷笑,就像是当初在族长身边遥看云中的那只双头鸟。
因为他们本就是不同的种族。
这叫燕云陌想起了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同的种族,始终不能用相同的眼光去看对方。
就像他们此时,总有一方是猎物,一方是猎人。
在阿战的眼里,从遇上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此时的结局。
尽管这只是他眼中的结局。
雪铭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她冲着这群巨人道:“一群卑鄙的家伙。”
阿战知道卑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脸上的冷笑更浓了,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燕云陌也抬起了头,轻笑道:“山蛮族人将在今天减少三十一个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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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海也笑了,其他人都笑了。
阿战狰狞起脸,挥动手中的战斧,战斧很大,向着他们狠狠的砸下。
是砸,而不是砍,是向他们,而不是向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弱小的人类不值得他砍,更加不值得他逐个击破。
所以他选择了群击,他想要一斧头将他们全部砸死。
山蛮族人的力气很大,巨大,而且对力的掌控非常高深,他们不仅只会运用蛮力,他们懂得用巧。
燕云陌几人一直没有动,斧身卷起的大风已经先一步冲到了他们的脸上,在战斧来临之际,桑海动了,饕餮纹裹着红霞附在他的手上,他迎着呼啸而来的大风,挥动了他的拳头。
他一拳打在了斧身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他的脚深深的踩进了身后的细沙里。
而阿战的身体也噔噔噔的退了三步。
这让旁边的三十个巨人很惊讶,没人比他们更加清楚阿战那一斧的力量,虽然是看似不屑的一击,却蕴含了阿战的全部力量精髓。
那一斧,不仅力大无穷,还有每个巨人一生感悟的力之意念。
就是他们这三十个巨人,也没有谁有信心可以用拳头接下阿战的一斧,还不落下风。
这让他们重新打量了这群人类一眼。
燕云陌和崇远同样很震惊,他们震惊不是因为桑海的一拳,因为他们深知上圣仙法和天书之力的雄厚,他们震惊的是阿战的那一斧,居然可以抗衡桑海的一拳。
“那不是纯粹的蛮力,那一斧蕴含着强大的武道意念。”桑海淡淡的说道。但燕云陌几人都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重视。
此时他们的震惊都不及阿战的愤怒来的浓烈,一拳将他逼退,这是一种羞辱,他承认这群人很强大,但他不能容忍别人的力量可以强过山蛮族人。
而正在他愤怒的时候,又有别的人动了。
剑光在崇远手中亮起,而他的身体,已经在瞬间迈过了阿战的左腿。
六十五 利箭
森白色的剑光一闪即逝。
阿战的左腿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慢慢浮现。
鲜血流淌,顺着阿战的左腿一直流到地面的沙滩上。
这群巨人彻底愤怒了,他们终于选择一起出手,挥动着手中的战斧向燕云陌几人砍去。
阿战的表情狰狞而痛苦,他不顾左腿上的伤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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