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动战斧,向崇远砍去。
巨斧上的力量更甚了,他举起战斧的胳膊上,肌肉不停的蠕动,调节输送他全身最强横的力量。
天空已经慢慢转蓝,太阳也在不知不觉中挣脱了海面,阳光斜着海面照来,像是无尽的金色箭矢。
燕云陌几人都以投入了战斗,柔软的沙滩一片狼藉,早已不复之前平整。
海风徐徐吹来,带着浓烈的大海气息,扑向整个沙滩、整个森林。
族长站在山洞口,双眼看着沙滩上的众人,面无表情。
海风吹起他如针般的长发飘在脑后,就像是在草原上打盹的狮子。
只是在他专注的目光中,这头迷糊的狮子已经慢慢清醒。
武器是人们强大的战斗工具,可以大幅度的提升一个人的攻击力和防御力,而在所有的武器中,斧头便是攻击中的佼佼者,战斧的破坏力是非常恐怖的,在行家的手里,更是可以爆发出成倍的威力。
很明显,阿战就是一个用斧的行家,这群山蛮族人都是用斧的行家。
斧的优势是迅猛,攻击力强,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的灵活度太差。
很显然,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导致使用者丧失掉生命。
尤其是面对高手。
于他们而言,燕云陌几人虽然看似弱小,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高手。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三十一个巨人的悲哀。
崇远的剑上,森白色的光芒覆满剑身,他没有选择躲掉阿战的迎面一击,他选择了对于自己最不利的硬抗。
阿战算是这群巨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是力量最大的一个,所以他要用敌人最擅长的手段来打败敌人,彻底粉碎掉他们的信心。
力量之间的碰撞是最为可怕的,两股巨力相遇在一起,势必要分出强弱,力量与力量相遇在一起,不能撼动对方,那么便会向四周扩散,巨大的力量风暴在剑与斧的相切点向着四周扩散,澎湃而霸道。
崇远一脚深陷在细沙里,在身后蹬出一条土龙,他握剑的双臂上,衣袖寸寸碎裂,像撕裂的纸片一样在他的身前一片片飘落。
阿战的腿上,血流的更快了,力量的运转加剧了他身体血液的流速,而在这种情况下,身体上的伤口便是最大的威胁。急剧流动的血液在力量的消耗中会比平时快三倍,若果将他的身体比作是一个湖,那么他体内的血液便是这片湖中的水,当决堤口打开之后,湖水会一起涌动,推开更大的口子,在瞬间流逝干净。
他左腿上的那道伤口便是此时的那道决口。
阿战的脸色苍白。
鲜血在他的腿上像泉水一样流出,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体内血液的流动方向。
这让他惊惧不已,他明白这样下去的结局,他必会在这场力量的对峙结束前,先流尽血液而死。
但是他不想死。
山蛮族的寿命是人类的十倍,他如何甘心就这样死去?
而其他的三十个族人正被燕云陌八个人牵制着,自身都难保,根本不可能来解他危机。
所以,他运转全身的力量,瞬间冲开了崇远,他自己的身体也向后退去。
他收回了力量,那么战斧便不再明亮,战斧不再明亮,那就表示此时的战斧上已经没有了力量的加持,所以,战斧碎了,像破裂的瓷器一样,在他的手中碎落。
阿战的惊恐已经在此时完全变成了恐惧,他不知道在崇远的那一拳下,其实战斧就已经破裂,但是之前他的手一直握在斧柄上,体内的武道意念在稳固着战斧的外形,所以就算是崇远的凌厉一击也并未将战斧直接打碎,但是他此时怕了,他没有了战意,就收回了加持在战斧上的力量,然而一把已经碎了灵魂的斧头又如何挡得住桑海的暗劲冲击。
所以,战斧在此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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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战觉得是崇远打碎的。
他退后,但崇远并未退,他胆怯了,但崇远并不给他继续胆怯的机会。
山蛮族人全力奔跑的速度是恐怖的,但崇远的速度更快,巫坛术法无尽,每个杰出的弟子可以随意翻阅,崇远是九荒的天骄,所有他看过很多记载术法的典籍,比如之前桑田用过的空间跳跃。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没有任何的轨迹可循。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越过了阿战的肩头。
剑光再次闪过,出现在阿战的脖颈,他的身体在阿战的身前落下,锃的一声,剑回鞘,一颗巨大的头颅从阿战的脖颈上慢慢滑落,头颅滚到崇远的脚边,依然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崇远回过头,阿战的身体哐啷一声倒在了沙滩上。
桑海习惯赤手空拳的战斗,或者说他不太懂如何运用武器,便一直把拳头当成武器,他的拳头被上圣仙法和饕餮纹覆盖,比一般的武器还要坚硬,所以他可以用拳头硬撼巨斧。
世外部落之人体制本就强横,所以他们一直在研习术法,举世闻名的上圣仙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相对而言,世内大禁的人体制要比世外部落差很多,所以一部分人把重点转移在了练体之上,渐渐分化成道门和武宗两个阵营,而燕氏,则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因为他们武道和术法同修。
青龙劲本就是至高的武道绝学,而道册则又是道门的圣典,所以燕云陌的体制也十分强横。
他也可以用青龙劲徒手硬接山蛮族的战斧。
他的另一只手上,困龙锁像一条黑龙一样在整个空间呼啸。
其实他最拿手的武器也是剑,他在大禁的时候一直用的也是剑,他走出世内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把剑,只是在坠鹰崖前的沙漠里,不知被那股龙卷吹到了何处。
所以,他现在只能使用手中的锁链。
阿战死了,有很多巨人都已经倒下了,但燕云陌几人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这群巨人虽然高大,但并不笨拙,他们依然很灵敏,和他们战斗,就只能是硬战。他们不像这些巨人一样、天生巨力,每一击都力气磅礴,他们的每一次强大攻击都必须要加持全身的术法和武道意念,这样就导致他们的每一次交锋,身上的经脉都会受到强大的冲击和震撼,最严重的结果便是经脉尽毁,丧失掉全身的修为。
一个巨人从地上高高的跳起,借助强大的俯冲之力,挥动手间的战斧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燕云陌斩去。
他的力量相较阿战也相差无几,如今以这种居高临下的手段攻击,威力将比平时增加一倍。
燕云陌的全身已经被锁定,所以他不能闪避,那么便只能硬抗,他将困龙锁缠绕在手臂上,架在了额前,战斧的巨刃卷动四周的大风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手臂上的青光在飞快的流逝,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而他,似乎觉得这只手臂正在慢慢失去知觉。
这个时候,崇远再次闪了过来,从身后,刺穿了这个巨人的心脏。
桑海和另外几人也都解决了战斗。
十一艘大船在海面上漂浮,燕云陌九个人在第一时间踏上了一艘大船,砍断了身后的系岸绳,向着大海的另一岸而去。
沙滩上一片安静,这里没有海鸥,没有水鸟,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风中向远处蔓延。
片刻之后,族长带着上百个族人来到了沙滩上,他看着满地横陈的尸体,目中的黑暗越发浓郁。
他从背后取下了那张巨弓和一只箭矢,将箭头对向了海面中的那艘大船,他并没有盲目的对准大船,他的视力很好,他清晰的看着燕云陌的心脏部位,右手慢慢的拉开了弓弦。
他轻轻松开手指,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船已经离开海面很远,以他们的目力已经看不清楚沙滩上的景物。
桑海在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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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铭还在诅咒那群山蛮族人的无耻。
燕云陌和崇远站在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他们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和海面,舒心的笑了起来。
而燕云陌却在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危机。
“燕大哥,小心。”桑田在一旁急忙喊道,她一直在感知沙滩上的动静,所以,她是第一时间看见那支巨箭的人。
巨大的箭矢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破空而至,转瞬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燕云陌下意识的转身,可依然还是来不及躲闪。
箭矢破空远去,燕云陌无力的跪在了甲板上,鲜血不停的从他身上滴落,慢慢染红崭新的木板。
远处的沙滩上,族长收回了长弓,他的眼前有一道真空的轨迹穿过甲板上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看着箭矢穿行过的轨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他看着海面上的大船轻声说道:“猎物,终究只是猎物,始终不能逃脱被屠宰的命运。”
六十六 小黑
满天蔚蓝,海天一色。
大船在海面上慢慢前行,就像一片孤零的落叶。
阳光灿烂,照在大船上,照在甲板上,满是新颖。
鲜红的血液流在甲板上,映出一片红霞,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燕大哥。”
雪铭和桑田一起喊道。
利箭带起一股大风在甲板上空呼啸而过。
崇远扶着燕云陌的肩膀,快速的在他的肩膀上点了几下,封住了他整条手臂上的经脉。
在利箭来临的关键时刻,他猛然转身,躲过了箭矢的直接伤害,但是巨箭的速度何其迅猛,箭尾所带的强大气流和他擦身而过,冲毁了他左胸和整个左臂上的所有经脉。
燕云陌靠在崇远身上,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
鲜血流了很多,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有了知觉,但是这只是片刻,麻木过后渐渐复苏的疼痛疼的他的脸色惨白。
他在甲板上坐了下来,而后慢悠悠的晕了过去。
甘四和三个九荒的男女去掌舵,桑海也来到了甲板上,看着已经昏迷的燕云陌,咬着牙齿愤怒不已。
“该死的山蛮族。”
“没事,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经脉,没有生命危险。”
崇远看着海面,蹙眉说道。
这样,他们一直在海面上漂流远去,远远的离开了沙漠地域,而那处山蛮族居住的森林也早已消失在了他们的眼中。
世内大禁。
天启城内夕阳灿烂,山间街道,一片金黄。
落日西沉,玉兔东升,在遥远的两岸遥相呼应。
秋天还未过去,满天落叶依然烂红,天启城的那场秋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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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内的天气转晴了,那些躲在雨后屋檐下的老人都走在了大街上,轻轻一拍衣袖,抚过身上的那层腐朽味道,贪婪的享受着阳光的美好。
大禁朝有四位镇国大将,他们是军方最强大的四个人。
同时也是整个大禁朝最强大的利器。
不得不说濯轩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帝。
多年之前大禁朝战火不断,各城池之间经常兵戎相向,但自从上次的云都城战乱平息之后,大禁神朝就一直处于十分安定的局面,不知濯轩用了何种手段,多年至今从未在发生过一企叛乱。
自从那一次的战乱平息之后,儒将军方棘就回了焚书城,自称重病在身,从未曾出过焚书城,也因此从未在踏足过天启城,如今已经相隔十多个年头。
濯轩也不管不问,任由他自己意愿而去。
其他两位将军常年驻守在边关,一年也难得回一次天启城。
只有墨渊一人久居天启城,守护着整个大禁神朝的心脏。
今日他没有去皇宫,也没有去天启城的城楼上巡视,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将军府里发呆。
他之前的那件专属于鬼将军的盔甲碎了,他就没有再穿别的盔甲,所以现在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衫。
将军府很大,但里面却十分简洁,并不像门外的牌匾那样华丽。
墨渊坐在庭院里,身前的茶水早已冰凉。
夕阳已经慢慢落下,将军府外的天启城街道上,灯火已经早早的亮起,街上的行人来往不绝,各自诉说着生活的各种味道。
将军府时常紧闭的大门在此时慢慢打开了,然后又慢慢的关上,就像是寻常人家随意开关的大门,只是将军府的大门又怎会和普通房门一样?
它既然打开了一次,那么便有它打开的意义。
墨渊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中年男子,低头说道:“墨渊参见陛下。”
来人竟然是皇帝濯轩。
他此时并未身穿黄袍,只是裹了一件宽大的锦袍,他向着墨渊点点头,“起来吧,小黑,朝堂之下不必如此行礼。”
说着,他笑了笑。
墨渊也笑了笑,而后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濯轩身前。
小黑,便是墨渊的小名。
鬼将军身为大禁神朝四大将军之一,如今知道他小名的人已经很少了,但知道的人少是一回事,没人知道又是另一回事,而濯轩知道,这其中便又有另外的故事。
“陛下很久未曾出过皇宫了吧?”
墨渊看着濯轩的脸,轻轻笑了起来。
濯轩也笑了,他抬头看着有些深邃的天空,悠悠说道:“是啊,确实是好久了。”
“没想到陛下还记得我的小名,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这样叫过我了。”
“这名字就要数方棘叫的最多了。”
墨渊低下头,半响也没有接话。
他们就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将军府里的婢女端上来两壶热酒和几个小菜,便被墨渊打发了下去,此时庭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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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哥还在养病吗?”
过了很久之后,墨渊才开口问道。
濯轩饮下一杯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病需要休养十几年?”
墨渊闻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这是在怪我啊。”濯轩叹口气,继续说道:“当初小龙子要是不带兵去云都,颜羲也就不会死,小龙子也不会因此而离开大禁,至今不曾归来。”
墨渊夹起一粒花生米,看了半天才放进嘴里,“陛下无需自责,当初陛下也是在他自己同意之后才让他去的云都,陛下并没有逼迫他,这只是各自的命运。”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濯轩内心冷笑,嘴上却说道:“这酒真烈啊。”
墨渊在杯中继续斟满酒,平淡的说道:“大禁最烈的忘妃色,不烈才是怪事。”
濯轩揉揉额头,“好一个大禁之最啊,将军府就没有别的酒吗?”
他们似乎已经醉了,墨渊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平日不太好酒,将军府里的酒都是小龙子在任的时候留下来的,还有很多,全是忘妃色,我也就将就着喝了。”
庭院里的老树上,飘落下几片黄叶,被夜风轻轻吹到,落在濯轩和墨渊的脚边。
“又是一年秋季,时间过的真快啊。”
六十七 好酒
墨渊扯了扯身上的长衣,似乎觉得有点冷。
他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世外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大禁了,不知前几天的那个男人来到天启,所谓何事?陛下可曾知道?”
“嗯。”濯轩点头,“他是来找我的。”
“哦?”墨渊有些诧异,而后想想又慢慢释然。
当初那人来到天启城之后,便被陛下诏进了宫中,想必和陛下应是旧识。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那人所来何事?
濯轩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拿在眼前细看把玩,眼中带着微微的戏谑,“巫坛的一些老家伙还想在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墨渊沉默半天,缓缓说道:“看来陛下是同意了?”
濯轩微微冷笑:“既然都想再等十年,那么就在等十年好了,十年而已,孤给足他们足够的时间,看看他们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秋季的月亮很圆,像玉盘一样挂在夜空。
将军府内的庭院里,清辉朦胧,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
天启城内的秋雨停了,但天启城内曾经被秋雨笼罩过的气息还在。
庭院里的老树不时落下枯黄的叶子,一片又一片的落在将军府里的各个地方,明天一早,负责打扫的婢女又要忙碌半天了。
但这些,都不由此时庭院下的这两个男人操心。
自从说道巫坛以后,墨渊的神情就一直很凝重,不像面前的男子那么轻松。
因为他深刻的知道巫坛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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