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看上去甚至还有些滑稽。
崇远一直都是一个很平静的人,在怎么可笑或者是开心的事,在他跟前都会显得很平淡,就像是他身上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淡淡慵懒,所以他此时也只是微微弯起了眉,弯起了嘴角,只有这些微曲的弧度表示他此时在笑。
桑田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掩着嘴,笑的很开心,笑的风采迷人。
她的一身白衣出尘,皎洁如月,尽管衣衫蒙尘许久,有些陈旧,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比那些绫罗绸缎还要漂亮,因为她是桑田,不管衣物如何陈旧,只要穿在她身上,就会明亮如新。
古时有很多美丽的女子因为金银首饰而高贵,因为胭脂水粉而妩媚,因为唇脂金簪而妖娆。
因为这些恰当的搭配,使她们美丽、出众,使她们风采怡人。
因为她们本来就美丽,所以才能彰显出这些饰品的美丽。
因为这些饰品本就美丽,所以才会更加衬托出她们的气质。
这,是一种相对的弥补,相对的衬托和渲染!
但有一种人,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不染尘埃,但她们依然拥有倾国倾城之容,颠倒众生之色,所以世间才有了不然尘世铅华的这种词语。
而桑田,就属于这种女子。
不需要任何的词语形容,不需要任何的衬托和修饰。
真正的美丽,不会因为任何衣物而黯然。
就像是形容人才的一句话。
——是金子的,在哪里都会发光。
甘四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没有笑声传出,其他几人似乎也并没有笑,但是他们的身影却在轻轻颤抖。
笑的颤抖。
他们有的人忍着笑,似乎并没有笑,但他们确实都在笑,包括走在最前面的燕云陌。
在他们的轻笑中,只有桑海的面上露出了几分吃痛的表情。
雪铭弯起眼睛看着他,一脸的微笑,一脸的娇憨。但桑海知道,这一切,全都是表象,因为在他的脚上,此时还有另一只脚在上面。
那是一只女子的脚,雪铭的脚。
桑海咬咬牙,微笑着看着她,说:“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让你站在前面!”
雪铭同样笑笑,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的前面还站着燕大哥!”
说完,她就跑到了燕云陌的身边。
桑海在后面微微咬了咬牙,而后拉过桑田的手,感慨的说道:“还是亲生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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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海面蔚蓝,如画般静止,岛屿上仙山磅礴,花香阵阵,燕云陌几人走在岛屿上,笑容如岛屿边上的浪花。
山峰处,薄云如叶。
似乎此前永恒的挂在一处,在此时却在缓缓的变换形状。
如鸟,如兽,如人,如世内大禁起伏不尽的城池宫殿。
八十一 道人
“传闻中蓬莱仙山上住有仙人,山上有长生不老药。”
桑海皱皱眉,抬头说道。暖风温热,花香撩人,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远处天际,碧空万里如洗,只有大山山头有几片云朵洁白。
烈阳如火,静静的挂在天空,一时定格仿若永恒。
他们已经深入岛屿很远,巨树扎根在远处,枝如虬龙,茂密的绿叶迎着金黄的阳光在风中摇晃,无数片树叶一起摇动,就像是远处碧波微荡的海面,不停的泛起微光。
无数朵白色的小花开在阳光下,在暖风中点头,像是在笑,在欢迎远来的客人。
他们向山顶上走去,想看看此处岛屿到底有何不同。
既然叫做仙山,那么就一定有它的独特之处。
说不定上面真的住着仙人。
就像天启城被大禁人士称为皇城,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大禁的皇都,而是这座城内住着皇室。
城因族得名,山是否也是因为仙而得名?
只是令燕云陌几人有些疑惑的是,这座山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雄伟和神奇,山间没有鸟兽,只有茂密的大树和繁盛的花朵,这些植物十分新颖,以他们的见识和眼力竟然全然不识。
他们在疑惑中走向山顶,有钟声在前方响起,悠扬沉重,如坠如湖中的石子叮咚,如跨越万古的沉默般寂静,燕云陌抬起头,一时恍惚。
钟声古朴,钟声沉长,像是千年古刹的寂寥。
钟声落幕,燕云陌仰着头,神情微禀。
他们走上了山顶,没有鸟兽,只有成片的树木和阵阵花香。
在山顶上,有一座道观古朴陈旧,像是在此已经历时万年之久。
道观很简陋,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任何浮夸的异象,简陋的就像大禁朝内随处可见的建筑。没有丝毫独特的气质,并没有因为生在仙山上就仙辉朦胧,并没有因为远在海外而光芒万丈。
这就是一座小道观。
小到在大禁不会有任何的显眼之处。
但这里不是大禁,这里是蓬莱。
蓬莱叫仙山。
那么它在怎么简陋平凡也依然不凡。
山因仙而得名,观因山而非凡。
燕云陌们走到道观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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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是一片空地,由白色的岩石板砌成,早已被风沙和岁月侵蚀的有些粗糙,但还清晰的残留着之前刻在上面的八卦刻痕,周围的树木十分高大,阳光照在树叶上,投下许多的阴影和斑驳的光点在石板上,就像是午后河底的卵石。
岩石的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草,这种小草,燕云陌们并不认识,但是很像静水池塘中的青苔,绿茵茵的一片,非常美丽。
有道人从观前另一面的石板上一步步走来,他的脚步十分的慢,所以显得很平稳,因为在他的肩头上正挑着一只扁担,扁担的两头挂着两只木桶,木桶里装满了水,水面已经和桶沿齐平,但是在道人的行走中竟没有一滴洒落。
这是一个中年道人,脸上带着憨笑,身形中等,不高大也不瘦小,其貌不扬,身穿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衣,像是天启城内混迹市井的假道人,没有任何出众的气质。
雪铭显得非常惊讶,她拉了拉燕云陌的袖子,说:“这里竟然有人。”
燕云陌皱着眉,没有说话。
崇远抱着剑,看着走向他们越来越近的中年道人,目光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只是他身上的那股子病态和慵懒似乎早已悄悄远去,听到雪铭的话语,他淡淡的回应道:“既然有道观,就必然有道人。”
“为什么?”
女子看着他,明显对这句话有些不解。
崇远说:“道观,道观,道人清修的地方才叫道观,既然有道观,那么就肯定有道人。”
观因人而得名。
因道人。
桑海看着前方的道人,对身边的女子说道:“传闻这里是仙山,你怎么不说那个人是仙人?”
雪铭听闻他的话语,想了很久,而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前面的灰衣道人,喃喃摇头:“怎么看都不像!”
桑海笑了笑,继续转过头看着道人。
道人之前离他们不是很远,但似乎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们,也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直至此时走到他们跟前才抬头向他们看来。
这一眼,似乎是他初次发现面前的一群来人。
这一眼,平淡而不惊。
这一眼,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似乎还带着之前的憨笑。
燕云陌几人微微颔首,向着道人行礼道:“见过道长。”
灰衣道人带着之前的笑容看了他们一行人很久,才微微点头道:“远客,远客。”
这声音十分平常,并不吸引人,不细也不粗,不动听更不空灵,若是你在大街上听到,会以为是身边的哪个行人所言,但你一定无法区分这声音来自哪一个行人。
燕云陌神色如常,但听到道人的话语,他不由得抬头多看了两眼。
燕云陌们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又听到道人呵呵笑道:“我就说今天在山间打水的时候为何多了两条鱼,原来是有远客临门。还请到观内一叙,稍稍歇下腿脚!”
此时道人已经慢慢的走到了他们跟前,雪铭看着他肩上的水桶,呀的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叫声,燕云陌们也沉眼向着水桶内看去。
只见,在满满的两桶水里,正有两条金色的鲤鱼在缓缓游动。
他们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跟着道人向观内走去。
这座道观很简朴,很陈旧,但却十分的宽大,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一座道观,里面竟然只住了一个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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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道人。
道观很简朴,所以并没有木凳,只有一只竹凳,这个竹凳很是陈旧,颜色都变成了灰色,似乎已经腐朽,在燕云陌看来只要坐上人或者是稍一用力,就会散架。
道人将竹凳让给他们几人坐,燕云陌和桑海都只是看了很久,微微摇了摇头。
见客人不做,于是道人只好自己做,他坐在那个灰色的竹凳上,并没有如燕云陌几人预想的那样凳损人摔,他在上面坐的很结实,很安慰,就像是老僧定坐一般。
燕云陌有些诧异,他不仅诧异此时眼前的这一现象,他还诧异在这距离世内不知多远的海外孤岛上,哪里来的竹子?既然没有竹子,那么竹凳又从何而来?
道观虽然陈旧,但却非常的干净,也许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有些太过,但是绝对可以胜任不染尘埃四个字。
雪铭抱着腿坐在地上,坐在燕云陌身旁,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她抬起眼睛偷偷的看着道人,轻声问道:“道长,你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吗?”
中年道人一脸的微笑,很和善,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他看着雪铭回答道:“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雪铭小声的说道,旁边的燕云陌和桑海也抬起头看了道人一眼,各有所思。
但都非常的沉默。
雪铭又问:“传说这里是仙山,那么道长是仙人吗?”
中年道人看着她,再次笑了下,而后想了一会儿,说:“应该不是。”
雪铭无奈,她扯了扯耳边的头发,有些恼火的说道:“为什么每一句回答都是应该呢?为什么不直接是知道或者不知道,不是或者是。”
道人说:“因为很多事情都无法确定,不能保证这个时候的答案在下个时刻也会对,所以就是应该。也许我所猜测的答案并不正确,也许我的身份也会在下一刻改变。”
雪铭侧起脑袋想了半天,似乎不太明白,而后又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些,她微笑着说:“这就是说道长你至少在现还在不是神仙了?”
燕云陌侧起了头。
桑海和桑田兄妹一起憋着嘴看向对方。
崇远几人统一低下了头。
中年道人微微愕然,而后点点头说:“是。”
八十二 灵兽
白色的石板静静的铺在道观外面,那些类似青苔的小草紧紧的贴在石板以外的土地上,就像是一条绿幽幽的地毯,无论是在风中还是在阳光下,都不动分毫,显得那样安静。
因为安静,所以给人的感觉很清闲、淡雅。
其实仔细想来也是如此,此间道观与世隔绝,里面只住了一位道人,如何能不清闲?
观内的物品都很陈旧,说是陈旧不如说古朴来的更贴切。
观内并没有神像之类的参拜供奉之物,自然也没有香炉。道人给他们每人沏了一杯茶,燕云陌和雪铭等人都不懂茶,他们只觉得味道十分的平淡,说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他们看到桑海的表情之后,想来这茶应该不是凡品。
桑海喝的很慢,喝的很仔细,他侧起头时还露出几分回味。
桑海很懂茶。
他是行家。
就像燕云陌对于烈酒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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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的一侧似乎种了一些稻子,道人给他们煮了清粥,这让燕云陌几人再次尝到了五谷的味道。
雪铭说:“道长在这里修炼了多久了?”
道人侧起头,很仔细的想了半天,才不确定的说:“应该很久了。”
“那很久是多久呢?”
道人认真的说:“很久就是太久,久到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一年,又好像是十年,还像是一百年,或者更长。”
雪铭显得比较震惊,就连燕云陌几人也不例外。
女子继续问道:“那道长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
“道长不会觉得寂寞吗?”
道人对这句话似乎很是不解,于是抬头向她问道:“什么是寂寞?”
雪铭挠了挠脑袋,显得对这个问题比较头大,她非常不能理解,一个在孤岛上生活了无数年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寂寞。
“道长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她诧异的问道。
“嗯,是!”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道人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他的这个表情非常的纯真,似是在为他的孤陋寡闻。
女子无奈的问道:“那么道长有没有觉得有时候特别不想一个人,有时候想要走出这个地方,有时候会很心烦?”
“好像没有。”道人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又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心烦?”
女子此时特别想闭上嘴,或者去和桑海吵架,但看到道人那一双十分明亮的眼睛,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的回答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吃力。
她说:“心烦就是有时候心里会不畅快,就是会很不顺心,会不高兴。”
道人此时似乎懂了,于是说道:“我应该不寂寞,或者心烦,因为我一直都很开心。”
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不宜杀生,那两条金色的鲤鱼并没有杀来给他们几人吃,道人把它养在了后院的池塘里。
至此时燕云陌们才看见道观的后院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并无异处,但在空地呈现的景象却十分壮观。
这是一群种类不一的野兽。
有猛虎盘卧在巨树下打盹,有野豹趴在巨石上晒太阳,有雪狼在空地上就像小狗一样围着道人打转,更有许许多多的野兽飞禽在道人到来的时候轻轻仰头。
像是小孩子满脸期待的笑。
像是小猫小狗对主人亲昵的撒娇。
雪铭看着兽群中的道人,小脸上写满了担心,虽然和道人刚认识不久,但她觉得道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这种感觉无从根据,更和理性无关。
燕云陌几人默默的看着兽群中的道人,异常的平静。
令雪铭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现,这些野兽虽然很激动,但是它们的动作很安静,并没有把道人当做猎物扑上去撕咬,反而更像是对待亲人一样伸出脖子,想让道人用手抚摸它们脖颈上的皮毛。
雪铭惊讶的看着道人,轻声唤道:“道长,你不怕它们吗?”
灰衣道人转过身,冲着她笑了笑,说:“它们都很乖的,从来不会主动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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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的问道:“真的吗?”
道人说:“我从来都不骗人的。”
女子蹑手蹑脚的向一头小狼旁边走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头,可又有些害怕,显得很是紧张,很纠结。
道人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在她惊骇的目光中将她的手放在了小狼的头上。
暖洋洋的皮毛摸起来很柔软,很滑顺,和抚摸家中小猫的感觉差不多。
小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像是没有睡醒,轻轻的扭了扭头,似乎对她的抚摸很不适应。
女子发现小狼并没有发怒或者是露出很凶的表情,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她环手抱在小狼的脖子上,用脸颊蹭了蹭它脖颈上滑嫩的皮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道人看着她,也在一旁笑了起来。
小狼被雪铭抱在怀里,转过头幽怨的看了看道人,目光楚楚,大眼睛闪动,似乎很委屈,那个表情非常的人性化。
燕云陌和桑海各自抱着肩膀,在一旁静静观看,但是面上也不觉间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桑田看了看雪铭怀间的小狼,轻笑着说道:“这头狼好有灵性哦。”
旁边的几人都跟着点头。
崇远在一旁皱皱眉,淡淡的说道:“不止这头狼有灵性,这里的动物全都有灵性,看这样子,都快成精了。”
这些不同种类的动物生活在一起,出奇的和睦。
雪铭说:“道长,这些动物怎么全在道观后院啊?难怪我没有在岛上见到一个动物。”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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