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九泉之下也瞑目了,否则他有何颜面去见雪衣?
八年的时光,皇太子宇倾简已经是二十二岁的成熟男子了,星眉间的冷冽,细长眸子中的谋略城府,浑然天成的贵气和霸气,让人不敢直视。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让人心动。看完手中的书信,眼底的风暴聚拢,冷冷的说道,“去告诉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再敢逾矩,就是独孤府也保不住她,还有交代她的事情不能出丝毫差错!”“奴才这就差人去传话!”从小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商子机灵的应声,躬身出屋去吩咐下去了。
“殿下,度王爷来了!”太子府的管事胡之海进来通报,话音刚落,身后便有脚步声走近。只见一青衣男子,樱花瓣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蕴着清冷和不真切的淡淡忧伤,挺拔的鼻梁,星剑的眉,俊逸出尘、飘逸若定,浑身散发着高贵清雅、器宇不凡的气度。
“你来啦!”宇倾简脸去脸上的冰冷,暖暖的笑意直达眼底,也只有见到这个弟弟他才会感受到一丝暖意,露出真实的表情。“哥,我是来和你辞行的,父皇派我去潍城探访疫情!”二十岁的宇倾度已经长成了翩翩佳公子,如他一身青衣温雅如玉。宇倾简闻言眉头紧蹙,颇不赞同的望着他,“怕是你自己主动请缨要去潍城的吧?”“什么都瞒不过哥的眼睛。”嘴角上扬,洁白的皓齿轻露,表达着主人的好心情。
“胡闹,瘟疫岂是儿戏,你若是有个闪失如何是好?”最近潍城瘟疫开始蔓延,虽然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但传染人数也不少,而且这次瘟疫发生的着实诡异,既没有大的天灾按理说也不会有瘟疫出现,此行恐怕危机重重,宇倾简对他很是担忧。宇倾度自是知道他的担忧,安抚道,“我略同医理,再说还有太医同行不会有事的!自思依父皇这些年身体一直不适,我们这些做臣子儿子的理应为他分忧!”“你多带几名侍卫,景渊你随六爷同往,务必护他周全!”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回还,只能让身边的第一护卫守在他的身边,景渊的武功是整个太子府最好的,有他随行他也安心许多!宇倾度明眸柔亮,轻声说了句,“谢谢,哥!”
思依不顾怀中白狐的脚蹬口鸣,尾巴疯狂摇摆,揪着它的耳朵,大步向坐在水潭边边的黑色身影走去。白狐眼见无法躲开那个令它战栗的冰冷气场,尖叫一声顺势钻进了思依的衣袖中,紧紧的抓紧雪色衣摆生怕一不小心被那人看到。
“木头,今天的天气很好啊!”没办法,山不来就水,水也不打算绕流,思依是卯上他了,非要找回之前的那个木头不可。“嗯!”“你想不想去桃林看猴子啊?很可爱的哦!”明眸皓齿突然从身后出现在眼前,第五赞微微把眼睛从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上移开。“木头,你整天不是练武就是看书,都不陪我玩,我快闷死啦!”虽然自己学习就像一只聒噪的鸭子不停的在他的耳边说话,可是效果奇差,木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两个月了,第五赞简直把她当成空气,思依的心里无比的挫败,把强行拉来为她加油鼓劲的白狐从衣袖中掏出,轻轻放在地上,看着它仓皇逃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打算什么时候出谷?”第五赞愣了一下,握紧了拳头,控制着内心翻滚的情绪,眼神讳莫如深,没有回答。
背靠背和他坐在草地上,看着高山流水,葱郁树林,姹紫嫣红的花草,沐浴着温煦的阳光,呼吸着清新芬芳的空气,思依平静了下来。木头心中还眷恋着谷外的纷纷扰扰,他的心不在谷里,而她自八年前看到了那么多为她而流的鲜血,心突然倦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那么多人为她而死。
她只想每日这样轻松无忧的生活,婆婆临死前也不同意她再回到独孤府,她不是一个有野心有非凡才能的女子,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想自由的行走奔跑在天地间,酣畅的欢笑哭泣。如果能找到一个相依相伴相守厮守一生的人,得之吾幸,失之吾命!独孤府对她来说是个遥远而沉重的包袱,没有了默默守护着她的颜唯叔叔,也没有从小悉心照顾她的涟漪,还有那些隐在暗处相伴她八年至死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暗卫。没有她大家都会更好,独孤府依旧,八部也会照常运转,爹爹哥哥们也会安好吧?
“木头,在谷里的这些日子你能专心陪陪我吗?”也许今后就会天各一方,生死不见,她打算老死谷中。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时,听到一个坚定的声音说,“好!”
第二十一章 宇倾度遇险
第五赞果然信守承诺,虽然依旧言语不多,但总归不再浑身散发着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就连白狐和经常不知所踪的雪儿也渐渐愿意与他亲近,当然不排除这谷中人的气息实在太微弱,它们对他新奇的成分占很重的份额。
思依每日宿在瀑布后的山洞里,那里四季繁花似锦,花香浓郁,无名谷的女眷每年都要至少在洞中沐浴习武半年以上,落花无影决名字的由来就在于剑花舞动时观者恍若看到落英缤纷鼻息间花香飘浮,所以这个香是由剑客本身散发的花香,而且这个香有迷幻成分在其中。
清晨思依起床舒展筋骨时,第五赞早已到不远处的竹林练剑了,林中的飞禽走兽也都被迫早早离开舒适的小窝四处流窜打发时间,等待着这尊破坏它们洞府的瘟神进行后才敢结群而归。看着那个黑色身影凌厉的招式,稳健的身姿腾跃,翻转,竹林摇动,内力果然深厚,能够看到他刚毅的面庞,思依安心的笑笑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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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依埋头缝制着手中的衣衫,木头比外公高大健壮不少,每日看他穿着只到脚踝的长衫都会忍不住想笑,虽然她的女红做工不精,但简单的缝补还是难不倒她的。
第五赞看到思依温顺垂眸,嘴角含笑为他缝制着衣衫,心底的那块柔软愈加无法控制它的躁动。八年前他从不曾对她抱有任何杂念,只是唯一的温暖所在,所以虽然每次去见她都要先和远处的府中护卫交手,再和近处的暗卫喂招,虽不会要他的命,但流点血是必须的,他也丝毫不畏惧,只因他知道有个小女孩为他留有一盏灯,等待着他的到来。
这次的相见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砰然心动,她就像朵空谷幽兰美丽灵动,无论是在谷内还是谷外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年他的一时贪恋温暖,才将两人强行有了交点,今后,眼神幽深黯淡,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
宇倾度带领四名贴身护卫和王太医,一路轻装简行,连日快马加鞭赶往潍城。“公子,穿过前面的城镇,走小路半日的行程就能到达潍城了!”青衣男子眼眸微眯,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摩挲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箫,箫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编织结,看起来有些年了都微微有些泛黄了。“晚上就宿在镇上,明日清早再启程!”王太医年岁大了,听到六王的话,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喘口气了,这一路披星戴月的,他这把老骨头可真是快折腾散了!
傍晚,一行人到达这个叫做半叶镇的小城镇,街道上熙攘喧嚣丝毫不受邻城瘟疫的影响。“客官里面请,几位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小儿殷勤的引领他们到大厅,擦干净座椅让他们坐下。侍卫章恭阻开要靠近宇倾度的小儿,沉声道,“先上壶好茶,来几样可口小菜,开四间上房!”随手扔了一锭银子给小儿。“好嘞,几位爷稍等,饭菜这就来,小的这就给几位把客房打扫出来!”拿着银子欢喜的下去了。
大厅内人数不少,宇倾度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大多人是练家子,虽然没有携带武器,可那拿筷子的掌肉间满是老茧分明是长期使用刀剑所致,脚步沉稳却没有混重的脚音更是无法隐藏他们会武功的事实,低垂眸眼中风起云涌。一行人吃过晚饭,也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午夜时分,宇倾度闻到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甜腻气息,立即遮掩住口鼻,没一会儿就听到宿在隔壁的景渊大喝一声,“何方鼠辈,还不快快现身!”打斗声四起,没一会儿连同王太医在内的众人就都聚在了他的屋子里。“公子,你没事吧!”侍卫章恭焦急的询问道。“我无事”,突然眉头紧蹙,握紧手中的玉箫,“速速离开!”打斗了这么久客栈内居然无任何动静,太过于诡异了。
灿如白昼的灯火轰然亮起,一声雄厚洪亮的阴冷嗓音响起,“六王爷,想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一个雄壮大汉,满脸鬓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紧紧的盯着众人中间的宇倾度。身后几十个灰衣人手持火把,刀剑,傍晚大厅的那些人赫然混在其间。宇倾度嘴角轻扬,如玉面庞仿若没有看到眼前的危机,依旧满目含笑,莹亮眼眸中的凌厉却也不可小觑,朱唇轻启,“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大汉仰头大笑,声音爽朗和他此时所过的阴暗事全然不同的明媚豪爽,“怪不得大家都说六王爷俊逸如仙,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到现在还能如此镇定,那我就实话说了吧,有人赏银十万要取六王爷的项上人头,所以请王爷成全了!”微一躬身,大手一挥,“上,取六王首级着得银万两!”景渊冷冽的看着灰衣人,“大胆狂徒,休要猖狂!”宇倾度站在不会武功的王太医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玉箫,眼神讳莫如深。
一辆四驾马车,围着轻纱窗幔,一只白玉手掀开车帘,露出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望着车外缓缓而过的葱郁树木,眸间闪过一丝期盼,“攸泉,今日到吗?”小童放下手中的黄玉水壶,忍不住笑道,“公子放心,准能在关城门前到达邺城,您啊,明天一大早就能见到独孤小姐了!”澄澈眼眸温柔的笑意弥散,放下窗幔轻斥道,“多嘴!”攸泉笑嘻嘻的望着自己公子,“小人多嘴,公子恕罪!”
悠扬清脆的笛声在山谷中回荡,飘到不知名的远方,幽幽的笛声,似少女的轻声呢喃娇嗔,又似无限的惆怅闺怨,时而欢快,时而低沉欲泣。想到明日木头就要离谷了,思依心中虽然不舍但也无可奈何,想到这些时日他偶尔流露出的笑容虽不在像年少时的羞涩,但也保留着记忆中的纯粹。在谷中的三个月,他会陪自己捉鱼,去林中捉野鸡,还会陪着她到坐在高大的树枝上一起傻傻的看月亮数星星,就连她想和猴子亲近他都愿意陪着她伪装成树木蹲在地上观察几个小时的猴群,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五赞听着幽咽的笛声,时而甜蜜,时而忧伤,挺拔的身躯立在潭边,孤单而悲凉!
第二十二章 出谷
思依清晨起来,竹林里没有传来练剑的声响,心中顿觉不妙,飞跑到竹楼,空荡荡的屋子,跑到床边希冀的摸摸床铺冰凉凉的,苦涩在唇角晕漾开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木头,你还真狠!
独孤府。门房来报有人要见小姐,伊振清接过递来的信物,那别致的白玉梨花手链让他手指颤动。自小姐出事后,另一个手链一直戴在林夕儿的手上,这一个一定是当年涟漪说的小姐送出去的那个了。想到小姐出事后八部长老的暴怒,独孤府上下的哀恸,整个丰野大陆在那两个月里的动荡不安,无声的叹了口气。若不是无名谷传来消息恐怕很多事都不复原来的模样了吧。
皇上密旨找一女孩冒充小姐,静等小姐归来,林夕儿也就成了独孤府的假主人,虽然她顶着独孤思依的名号,但一直住的是偏院的雅轩阁,她对八部一无所知,只安心的当着名门小姐。
“请他进来,派人通知小姐!”想到这些,也就没了顾虑,他倒要会会这个能让小姐送手链的人。
看到攸花辰坐在轮椅上由一小童推着,伊振清心中着实有些诧异,雪白的宽大衣袍,却不及他凝脂般的肌肤,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嘴角含笑若鸿羽飘落,待看清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这样精致的男子着实让人移不开眼。迎上前,拱手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攸花辰樱唇轻启,略带歉意,“在下攸花辰,冒昧来访多有打扰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梨花阁大当家,有失远迎望请海涵!”梨花阁是十年前以丝绸生意起家,这十年来从嵫国边境渐渐的崛起,已然成为了嵫国与囿国最大的丝绸商。
下人摆了茶点,就见一女子由一青衣婢女轻抚着走了进来。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双眼眸保留着少女的四分纯真,也有了女人的三分妩媚,多年的优渥生活早已把林夕儿培养成了大家闺秀,看到攸花辰微微福身,朱唇轻扬,“攸公子,多日不见你可安好?”
攸花辰灿烂双眸早已温柔的能拧出水来,嘴角的笑容更加深刻,“多谢独孤小姐挂念,一切安好!”几句客套话后,转头对伊总管说道,“攸某有些话想和独孤小姐讲,伊总管可否行个方便?”伊振清眼眸幽深,拱手道,“自是可以!”望着林夕儿和攸花辰走到了花园,他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却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宇倾简在茶楼的雅间听着珠帘后的女子唱着轻扬细语的小曲,安逸的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邺城的繁华富饶是闻名于世的,作为未来这方城池的主人他的内心也是愉悦的。“公子,人来了!”不消片刻就有一女子袅袅走来,盈盈一拜,“给公子请安!”宇倾简并不看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坐!”
女子痴恋的望着他,满眼的娇嗔,心底却是一片苦涩,“公子唤我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转回头,看了眼前女子一眼,讥讽的说道,“你会不知?”打量着看似低眉顺眼的女子,宇倾简嘲讽道,“还真当自己是独孤家的小姐了,最好收起你的妄想,不然下场你应该很清楚!”女子闻言身体一颤,垂眸乖顺的回道,“奴婢从不曾有所奢望!”
收起眼中的阴霾,宇倾简清浊一口酒,“他找你何事?”林夕儿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去内心的想法,低声道,“他想与奴婢永结连理,问奴婢的意愿如何。”“哦”,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蔑的笑了起来,“没想到梨花阁的大当家还是一个情种,你的想法呢?”心口钝钝的痛,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她,“奴婢回绝了!”“他想娶独孤思依自是要回绝,但若是对你有意,倒也是美事一桩!你还是安抚一下他,毕竟他现在还有用!”“奴婢明白!”
“回吧!”挥挥手让她自行离开。“奴婢告退!”出了雅间身旁的婢女晴方迎了上来,为她戴上帷帽,放下白纱,主仆二人下楼匆匆离去!
宇倾简看到楼下女子进了马车,嘴角讥诮上扬,想到本属于思依的荣耀却要有别的女子顶替,心中的火焰就无法熄灭,八年了,她也该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吧?思依,你到底在哪,哥哥想你了!父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你不是最爱他吗,也该回来了!
“公子,府里传来消息请公子速速回府!”收起眼底的那抹无人能够触及的哀伤,恢复成平日的威严高贵,让人不敢逼视,心肝情愿的臣服。
看到太子回府,侍卫景昊迎了上来,“殿下,六王爷不见了!”宇倾简眼神一凛,低声怒斥,“什么叫不见了?”虽然在太子身边多年,景昊还是忍不住在他的威慑下,躬身低头,“自三天前飞鸽就联系不到六王爷了,今日探报来报三日前六王爷在半叶镇遇袭,至今下落不明!”“混账,这么重要的事为何现在才报?”景昊和身边的侍卫下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气,自打开了太子府还没见太子如此生气过。
宇倾简指着景昊道,咬牙一字字迸出,“速派人去查六王下落,一定要找到他,而且是活着带回来!”“奴才这就去办!”宇倾简烦躁的走了两步,转身吩咐道,“备马,本宫要进宫!”
穿过一道道宫墙长廊,从没感觉到皇宫道路如此漫长,在御书房外也没等德升大总管通传,他就径自走了进去。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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