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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尘文集-第3部分(2/2)
 “好,”司马道子边应着,边帮夜雪捶着肩膀和膝盖,低声从她耳边说,“我去去就回。”

    夜雪觉得以一个王爷之尊为她做这些事情有些受不起,想要说什么,却被司马道子捂住了嘴巴:“嘘,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说着翻身下床,大声说,“你们将本王的朝服直接送进来吧。”

    “是……”

    门口有人应过之后,不足半盏茶的时间,小幽便抱着朝服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穿着素白的内衣,对夜雪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小幽帮司马道子穿上朝服,正要系朝带的时候,司马道子对夜雪撒娇式的说道:“你来给我系嘛……”然后装模作样地将手臂一伸,做了个熊抱的姿势。

    夜雪红着脸,从侧面将朝带拉过来,可谁知司马道子转过身来,仍是正面对着她,乍开双臂,往她身前凑了凑。

    “王爷……”夜雪看了一眼小幽。

    小幽笑吟吟地背过身去,装没看见。

    夜雪只能是环臂抱着他的腰,从后面将朝带系好。可是刚刚系好,就被司马道子抱起来转了两圈。

    “王爷……”夜雪不知怎地,平日跳舞的时候自己怎么转都不会晕,可一下子被人抱起来一转,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踉跄了两步坐在床上。

    司马道子犹如搞恶作剧的孩子一样自以为得计,兴高采烈地走出了房门。

    夜雪摇摇头,坐在床边,愣了半晌。

    “看吧,我说的对,”小幽忙凑过来,“王爷现下已经是被夜雪夫人您驯服的野马,心已经深陷在您的温柔乡里了。”

    “别乱说了,怎么才一晚你称呼都变了,不是说过叫姐姐的么?”

    “哦”小幽一乍舌,“只是小幽觉得姐姐今时不同往日,做了王爷的宠姬,说不定很快就能升侧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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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妃?”夜雪摇摇头,“咱们大晋的等级制度森严,举凡有品阶的夫人都必须是世家女,身世清白的,别说我从小被谢家买来做舞姬,已算身入贱级,就算是我很久之前的那个家,也是乡下农人,毫无根基可言。”

    小幽似乎没有听懂,憨憨一笑:“姐姐可能还不知道,我小幽是匈奴人,你们汉人这些规矩横竖是听不来的了。”

    “匈奴人?”夜雪很难想像,原来匈奴人当中还会有小幽这样机灵可爱性格直爽的小姑娘,原先她以为匈奴都是长江北面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对啊,王妃出身于太原王氏一族,跟匈奴军刘家向来交好的,我就是被当做礼物送给王妃的成亲贺礼。”

    “那你不是会跳匈奴人的舞蹈?”夜雪的双眸放出光来,“快教教我。”

    “我这个匈奴人做的很失败,跳舞就不会了,其他的什么说话直,一根筋,没心没肺倒是很符合标准。”

    “哪有?我就没看出来,”夜雪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却实在现不了她与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姐姐刚来的时候,我想都不想有些话就冲口而出,而且还……,念在我天性如此,姐姐就别介意了……”

    夜雪点点头:“放心,其实你说过什么,我早都忘了。”

    “好啊!”小幽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姐姐等等,我去准备洗漱和早食。”

    过了一阵子,有人端来了水鉴和早食,可是小幽却没出现。夜雪不免有些担心,问了几个人,都说是被王妃叫了去。她心想:小幽本是王妃那边陪嫁来的礼物,王妃总是不会为难她的。但两个时辰过去了,昼食放到了桌上小幽却还是没有回来。

    夜雪开始担心起来。

    她披上一件棉氅,便走出了静。边记忆着昨日的路径,边问了问周围在洒扫的杂役,终于找到了王妃所在的院子。

    “啊……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后面传了过来,那声音依稀是小幽!

    夜雪三步并做两步想要冲入王妃的房间,却被两侧打帘的小厮给拦住了。

    “王妃的房间岂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进的?”

    “你们让开!”夜雪心中焦急小幽的安危,伸手便推。冲突间,门内却想起了声音。

    “门外可是夜雪夫人?进来吧。”

    打帘的小厮忙撤开手,将帘子掀起,放夜雪进屋。

    王妃和她的表姐王婵同席坐在一张榉木小案的两侧,堂中是一幅书轴,上面是本朝王右军的书法,写的内容则是建安七子中刘祯的一诗。

    “坐吧。”

    夜雪走到离着小案还有五六步的地方,跪了下来,深深扣了一个头:“王妃,贱妾的婢女小幽,是否在您处?”

    “侍妾见到王妃,不是应当先问安的么?”王婵的话锋从一开始便有些咄咄逼人。

    夜雪又叩了一个头:“王妃大安,婵小姐大安,贱妾的婢女小幽,可否告之贱妾,她在哪里?”

    “娟儿,你刚才听见了么?”王婵忽然转头问向王妃。

    “是啊,听到了,”王妃冷笑着看向夜雪,“夜雪夫人也一定听到了吧。”

    “真的是小幽?她犯了什么错,要如此责罚?”

    “她太多嘴了,”王娟玩味起桌上一枚蜜枣,“昨天她擅闯王府的前厅,逾越了礼节,该打。”

    “小幽她这是为了我,”夜雪长坐而起,并着双膝身体笔直地对着王婵、王娟这两姐妹再磕了一头,“求王妃和婵小姐网开一面。”耳边仿佛再次传来了小幽的惨叫声,夜雪又忙磕了两个头。

    王娟慵懒地摆了摆手,一个婢女快步走了出去。稍过了一阵子,惨叫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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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王妃,多谢婵小姐……”惶恐的夜雪伏在地上不肯起身,觉得似乎有人用手扶了她一把,她悄悄抬起头,那人竟然是王妃!

    “自家姐妹,起来吧,随便坐。”

    说着,王妃引她坐在侧席,自己也坐回原来那个位置,然后摆弄着手边上的茶具,慢慢悠悠地煮起茶来。

    “王妃,小幽是否可以跟贱妾回去了?”

    王娟并不说话,只是将茶煎好,投入滚沸的水中,熟稔的动作之余,抬起头问:“妹妹在谢相处也必然学的一手烹茶的好本事吧?”

    “堂妹,你一句一个姐妹,一句一个妹妹,”王婵捂嘴笑笑,“我这个做堂姐的是会嫉妒的。”

    “堂姐要嫉妒就嫉妒夜雪妹妹有个好爹娘,能把她生的如此娇贵,让我看了都要怜惜起来呢。”

    “是么?”王婵的目光扫射过来,有种穿透一切的犀利,“她爹娘只是寻常百姓罢了,我却嫉妒不起来,不过那颠倒众生的本事,我还真想学学呢,非但我那不成器的兄长对她念念不忘,就连平日不近女色的桓玄将军都忍不住在我面前夸了她。”

    “哦?是么?”王娟将点好的茶水均匀的分在三只小杯中,让侍女给夜雪也端过去一杯,然后边闻着味道,边敬茶,“夜雪妹妹,你喝。”

    “别喝,有毒的!”王婵却偏偏还在冷冷地看着自己。

    夜雪的手一抖,杯中的茶差点儿泼出来,正在踌躇之间,却听王娟笑吟吟地说道:“哪里会有毒的,别吓坏了人家新夫人,我先喝一杯,省得新夫人不放心。”

    “啊,王妃,不要这样说,我喝就是了。”

    王婵却冷笑着看向夜雪端茶的手:“别抖啊,喝下去,反正就算是真有毒,王妃叫你喝,你也定然要喝的,高高兴兴地喝下去总比被人强捏着鼻子灌要强。”

    几句话将夜雪听得心惊肉跳,她明白琅琊王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是王妃说了算的,就算真找个地方将她灌了毒药,恐怕自己只能坐以待毙。当然,如果需要她死,这两姐妹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那么她们是什么意思?

    第三章(二)

    几句话将夜雪听得心惊肉跳,她明白琅琊王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是王妃说了算的,就算真找个地方将她灌了毒药,恐怕自己只能坐以待毙。当然,如果需要她死,这两姐妹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那么她们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堂姐,你怎么能吓唬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她要是向王爷吹吹枕头风,我可怎么受的住?”王娟假惺惺地对王婵责怪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夜雪。

    夜雪见王妃在看自己,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辩解道:“王妃放心,我不会的。”

    “其实,枕头风也不见得能吹几年,等夜雪姑娘年老色衰后,她肯吹,王爷还不一定肯听呢,”王婵转了转杯子,又给自己盛了一杯茶,然后夹在双掌中滚动着,“女人的美,又能坚持几年呢?不如现在离开王府,做一个让王爷永远都想念的女人,其实那也不错。”

    原来,目的在此,夜雪心头明朗了起来:她们是想逼走我?

    “如果妹妹想走我定然会跟堂姐帮你安排一个好的去处,可是这王爷恩爱正浓,若是我,也定然不会想走的。”

    夜雪揣测王娟话的含义:难道是想要跟我谈什么条件?于是她先一步说道:“王妃有什么驱使尽管说,小夜定然不辞的。”

    却见王妃摆摆手,眼睛却瞄向了王婵。

    “那么请婵小姐指教,小夜并非贪恋王府的荣华富贵,只是希望能从一而终,与王爷相守到老,”说到此处,她忽然觉王妃有所异样,但那种异样稍纵即逝,她继续说道,“我定然会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王妃,尽我所能的。”

    王婵淡淡一笑,摇摇头:“不够,这远远不够。”

    “不够?”

    “你只是个庶族女子,虽是与谢家有所关联,但是谢家已为皇族忌惮地位岌岌可危,我真为你担心,我真为你担心,若有一天你做出什么坏德败节的事情,谢相会否为你说一句话。”

    “小夜会恪守妇道,决不逾越半步。”

    “有些事情如果被王妃查出来,到时候你再喊冤,可就没用了,”王婵缓缓说着,“不如你现在早做准备。”

    夜雪明白她言外之意是:就算你再怎么努力,想栽些败德的事情在你头上,那也再简单不过,到时候处理掉你,还是非常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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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妾不明白婵小姐的意思……”

    “夜雪姑娘你冰雪聪明,也应知道我们太原王氏一族虽然不能与琅琊王氏、谢氏、桓氏、庾氏并列,却也曾经盛极一时,可是自我爹以后,便再没出现一个位极人臣的主骨,我兄长不成器,你也看到了,我们再失去司马家这个重要的女婿,恐怕就真的要低人一等了。”

    王婵一口气说完,看着夜雪。

    夜雪心知她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于是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动作,装作恍然大悟状,猛抬起头,说道:“王妃与婵小姐若不嫌弃,贱妾从今日起,就是王妃的人了,时时刻刻听命于王妃,绝无反悔。”心下却暗暗生寒。

    王氏姐妹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既然已经是自家姐妹了,什么听命之类的,没得见外了,来喝茶。”王娟又开始摆弄起茶道,而王婵则站起身,到背着手走到夜雪跟前,蹲下,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夜雪。

    夜雪不自然地抬着脸与她对视,王婵那双眯着的凤眼深邃而复杂让她根本望不见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夜雪姑娘,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说着,她站起来击了三下手掌。小幽趴着被一群人抬了进来。被打的部位已经盖上了一层毯子,这个小姑娘喘息着,背部微弱的起伏方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小幽……”夜雪扑了上去,她心中明白,若说起初还会有些怀疑小幽突然对自己那么好的目的,那么到了现在,小幽是绝不可能再回到王妃那边去了,她转头大声说道,“王妃,这孩子,我要把她带走。”

    王娟仍旧在摆弄她的茶道,像是没有看到小幽的惨状,淡了半晌,才微微抬起头来,皱皱眉:“怎么给打成这样了,唉,真是教人心疼。”

    小幽似乎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但她所能做的动作仅是把头侧了过来绝望地向身后看了一眼。恰恰此时,与夜雪相对视,夜雪见到她憔悴的面容,干裂的嘴唇想到两个时辰前还是个欢蹦乱跳的小姑娘,鼻子一酸,止不住的眼泪掉落下来。

    小幽嘴唇微弱地战抖,好像是再说:别哭,别哭……,刚才声嘶力竭的叫喊已撕裂了她的声带,现下却是一丝声音都不出了。纵然是这样,她还是在拼命挣扎着希望能从口中对夜雪说些什么,尽力的结果只不过是喉头出“嗬……嗬……”的声音。

    “天可怜见的,”王婵俯下身子,“小幽,你想说什么?都不忙说,我还有话要嘱咐夜雪夫人。”

    夜雪愤而瞪视着她,冲口问道:“请问婵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眼下有两件事情,王妃跟我都觉得很棘手,”王婵眉目流转仿佛充满了期待,眼睛貌似无邪地望着夜雪。

    夜雪明白这又会是个圈套,但无法不接受这样的软硬兼施,毕竟她要留下来,她要低头:“婵小姐请说吧。小夜能办到必将尽力。”

    “那真是要麻烦夜雪夫人了,小幽最近不方便伺候,王爷若是问起来,你不如说小幽是王妃的探子,所以被你打了,另外一桩,今夜王府有个将军宴,都是慕名而来看飞天舞的,我想夜雪夫人应当不好扫兴吧?”

    夜雪看了看小幽,气息微弱,心中知道她们已把小幽当做了人质,从一开始走进王妃的居所便踏上了圈套,一环扣一环,但如果放任小幽不管,那这个小生命定然对王妃再无任何意义,命运可想而知。但作为王爷的妾,再于人前跳舞可说是与礼不合,她这种身份当着外人露面都要用纱帘相掩,更别说是穿着紧衣小裹,扭动躯体了。更何况昨夜才刚刚答应王爷,这辈子只为他一人起舞。但眼下若马上回绝了王妃,小幽就会落个重伤不治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她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夜雪点点头,望着小幽,“人称婵小姐为女相,是言出必践的,小幽便托付给您了,我想,您不会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不会看小幽如此痛苦而袖手旁观的,对么?”说罢,夜雪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小幽,小幽的眼光也在望着她,但是,那眼光充满了复杂,有绝望,有疑问,有委屈,她已经不忍再看,绝决地回过头去,走出王妃的房间。

    望着夜雪的离开,王婵也愣了很久,她喃喃着蹲下身子,像是对小幽又像是对自己:“我就是没有心肝的人,若有心肝,女相两字是谈不上的,岂不知,人之庸医,国之良相么?”说着说着,她的脸色变得极为木讷,早没了刚才威逼利诱时那种眉飞色舞。

    “姐姐,别当真,”王娟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你这招苦肉计还真有效,多亏你扮黑脸唬住了那个小狐狸精,姐姐下一步打算怎样?”

    “没怎么样,毕竟她只是个庶人舞姬,对你王妃的地位根本没有威胁,你让我帮你折磨她无非为你跟前的人出气,妹妹,要知道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凡是做的太满就会物极必反的,”王婵用手摸了摸小幽的额头,“夜雪是个好心的主子,小幽,恭喜你。”

    王娟似乎有些不悦,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转而挥了挥手,叫下面人将小幽抬走了。

    再说夜雪离开王妃的居所之后,便向静走去,远远便看到自己的东厢房不停地有人穿梭,此时一个住在隔壁的姐妹见到她,欢叫道:“夜雪夫人回来啦,夜雪夫人回来啦。”

    夜雪有些纳闷,走近些就现人们正在帮她搬运东西,丫头小厮都走的着急忙慌地,抱着这一摞那一叠,她快走了几步,现司马道子也在门口,看着下人们不住地点头。

    “王爷……”

    “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司马道子好像久别重逢一样地热切,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攥紧她的肩头,“好想你。”

    “王爷……”夜雪还沉浸在小幽受伤的悲惨当中,却哪里顾得上跟司马道子说什么,她挣扎着想要脱开,却力气不够,只能回避着他的热情。

    “你怎么了?刚才我下朝回来,见不到你又见不到小幽,你知道么?我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夜雪想到了自己等了小幽的那两个时辰,咬了咬嘴唇,“只是半个时辰而已,王爷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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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除了本王的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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