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字,却点醒了朱青峰这个梦中人。朱青峰当即与梅用还有卢象升,三人商讨,准备导演一出大戏!经过一夜的谋划,计划被最终确立了下来。朱青峰将全部人连同自己在内的十五个人,分成两拨。自己带领梅用、卢象升、陈慕语以及三个壮士,前往最近的乱葬岗,去搜寻新鲜的尸体。剩余的人则在张乐龙的带领下,前往清军增援固关边界的通关要道上潜伏起来。
由于处在战乱年代,尸体资源很丰富,在加上掘人坟墓是朱青峰的老本行,干起来得心应手,因此只用了小半天儿时间,便抛出三十个刚死不久的尸体。众人齐心协力,将这三十具尸体运到预定的地点,为尸体换上清军服装;而后去最近的村子里买了一只老母猪,将老母猪杀掉,把猪血洒在尸体身上,为了更加逼真一点,还在尸体上或多或少的捅几刀,创造出一些伤口。还将从固关带回来的大顺军军服扔在现场,营造出两军对战的情景。
随后,将这些尸体搬到道路zhōng yāng,杂乱无章的摆好。然后再派一名壮士,穿上清装,抹上鲜血,躺在尸体zhōng yāng,装成奄奄一息却死里逃生的士兵。紧接着,朱青峰便和剩余的人,四处散布消息,说是此处发生大战,清军被大顺军全歼。由于此地位处通关要道,且是běi jīng支援固关的唯一一条路,因此据守在周围的清军很多,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就有大批清军赶到此处。
消息是上午传扬出去的,下午此地便挤满了清军,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按照事先预演的,那名伪装成清军的壮士,躺在尸堆中,奄奄一息道:“快,快,快去回报,明朝太子被大顺军劫走了!”
清军之中官衔最高的统将,闻听此言,大感震惊。当初京城内劫法场、罗横引发的爆炸这些事儿,都不是秘密了,而这些人的目的自然是明朝太子。因此,统将知道太子的重要xìng。此时得到太子的消息,统将不仅知道这是个重要的情报,同时也是自己升官发财的一个机会,因此急不可耐,连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别说,这壮士的演技不错,被清军包围,面对敌将的质问,没有丝毫慌乱,面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先前,我等在此巡逻,意外发现一行可疑之人,便上前盘问,不曾想对方露出马脚,竟是明朝太子。我等当即将其擒获,准备押回京城,却不想半路之上杀出大顺军,将我等击溃,劫走太子。咳咳咳……”说完,壮士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逼真。
统将听闻此番话,再看看遍地的清军尸体,以及大顺军残破的军服,对壮士的话确信不疑。当即不敢再多做耽搁,派属下沿着壮士给出的方向,追击大顺军,同时派快马回报京城,另外让四个士兵,护送重伤的壮士回京疗伤。
等清军的大部队离开后,现场只剩下壮士和四个清军时,朱青峰带人突然从路边的荒草里杀了出来,瞬间结果那四名清军,带着壮士扬长而去。
同一时间,消息传到京城,多尔衮得知以后,立刻加派兵马,沿着固关边界搜捕所谓的劫持太子的大顺军。另外向镇守在固关边界的军队下令,时刻准备,倘若搜寻不到太子,便对固关发动进攻!多尔衮可不想重蹈当初‘曹cāo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桥段。现如今清廷只雄踞于北方,南有南明,中有李自成,想要彻底掌握大明江山,绝非一朝一夕。而如今,百姓尚对大明朝抱有一丝希望,倘若在这个时候李自成或者南明得到太子,都会大做文章,将太子当做傀儡,收拢天下民心。届时民心所向,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南明,都会变得极为棘手。
而另一边的朱青峰等人,已经撤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隐藏身份,静观其变。但是当夜,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半夜出来上茅房的梅用,意外听到某个住户传出来的议论声,梅用心眼儿多,便伏在窗下偷听,赫然发现,白rì刨尸的乱葬岗,正属于这个村子所有;乱葬岗突然少了那么多的尸体,令村民大感恐慌,正在商议要不要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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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无毒不丈夫
梅用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是报了官,那还得了?一旦清军发现乱葬岗丢的尸体,正是通关要道上的那些清军尸体,所有的计划岂不是付之一炬?当即,梅用眼睛一转,暗咬牙齿,去将熟睡中的卢象升和张乐龙叫醒,经过一番商议,三人意见达成高度一致,灭口!不过此事需要悄悄进行,断然不可让朱青峰知晓,否则朱青峰绝不会允许这种有损名誉的血腥事件发生!
当夜,除了朱青峰和陈慕语之外,所有的人都拎着刀,挨家挨户的杀人!这村子里总共有三十户人家,人口百人之多,却在当晚被屠尽!所有的尸体,皆被拖到密林之中,一把火烧掉。等第二天早晨朱青峰醒来之时,发现原本热闹的村庄变得寂静无比,好客善良的村民全都消失不见。这令朱青峰甚是疑惑,寻来卢象升问了问,卢象升只说村民们下田务农了,别的闭口不谈。朱青峰意识到不妙,便寻来张乐龙,以自己太子身份压迫,逼着张乐龙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朱青峰被愤怒冲昏头脑,大骂卢象升等人鲁莽!无情!这些无辜百姓何错之有?为何要做出屠村这种天怒神罚之事!如此行径,与闯贼、清廷有何差别?众人皆低头不语,任凭朱青峰呵斥。这人一冲动,就容易做出冲动的事情来,朱青峰现在就是这样,深深的觉得和这些人为伍所不齿!当即便要独身一人离开,与他们分道扬镳,卢象升等人怎么拦也拦不住,最后还是梅用出面,说了一番大道理,才将朱青峰给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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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所以这么愤怒,无外乎是因为我们滥杀无辜。但先生有没有考虑到,若是不杀他们,他们今rì去报了官,我们的计划便付之一炬!为了大局着想,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乃是无奈之举。试想当初,李大哥、罗大哥舍身取义,为的不就是大局为重吗?先生如此行事,莫不是要弃李罗两位大哥的情义于不顾?或许这种事有损名誉,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你我皆不说,天下人又如何得知?”梅用振振有词,似乎对于屠村这件事,没有丝毫悔意。
这些道理朱青峰都懂,但是屠尽一个村庄的无辜百姓这种事,还是令朱青峰所不能容忍。若是像大杨树村那种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村民,杀也就杀了,可这个村子的百姓,非但没有造成威胁,反倒十分好客,给自己这些人提供吃住,怎能忘恩负义?‘情义’二字是制成这个团体,和大明朝走下去的唯一动力,若是连自己这些人都忘记了‘情义’二字蕴含的意义,那大明朝的将来在何处?这个团体也没必要再走下去了,还不如就地解散为好。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朱青峰只能用‘世人谁没有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丑事?’这种没有营养的借口安慰自己。本来朱青峰还想为村民们哀悼一番,在得知尸体皆被烧掉后,朱青峰只能打消念头,催促众人离开这个地方,否则内心有愧。
这个村子因为‘好客’的特点,广受周围其他村落的好评,平rì里有很多过路客,都会专门挑选经过这个村子的路走,进来讨口水喝,或是住上一晚,都比较方便。结果这个村子里的百姓一夜之间消失,令周围的人甚是猜忌,一时间众说纷纭,再加上乱葬岗的尸体消失很多。很多人都认为,是死尸作祟,yīn兵杀人。原本热闹的村落,瞬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不祥之地。
这件事一直都令朱青峰无法释怀,宛如一个梦魇,伴随朱青峰的一生。或许这些人不是朱青峰杀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道理,深入朱青峰的内心。以前人们总是说,谁都有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否则不符合人xìng的特点!但这也分事儿,像残害无辜这种事情,不是丑事,而是遗臭万年的恶事,一旦被世人所知,光是这一件事,就会令朱青峰遗臭万年。
其实,用‘屠村’这个词来形容这件事,并不准确,因为村子里的人并没有被赶尽杀绝,还有一个活口。这个活口是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名叫文琰。当夜,文琰和邻村的几个小伙伴,去不远处的荒山钓黄鼠狼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恰巧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文琰虽年纪小,却惊人的沉着冷静。他并没有出声,而是一直隐藏在村子旁边的密林里,等第二rì朱青峰等人离开后,文琰才回到村子。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子,文琰跪倒在村子祠堂的列祖列宗牌位前,发誓,定要为亲人们报仇!后来清兵来询问事情的缘由,文琰闭口不说,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亲手杀了朱青峰等人,才算是真正的报了仇。次rì清晨,年纪幼小的文琰,收拾细软,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村子,踏上了漫漫的求学之路,遍访名山,学习惊世武艺!
另一边,多尔衮缉捕不存在的大顺军无果,认为大顺军定是携着太子淘逃进固关了,便下令命边境众军向固关发动攻击!尽管清军勇猛,装备jīng良,但奈何固关作为前沿要塞,兵强马壮,城坚将众,易守难攻。哪怕是清军一直源源不断的往前线增派兵马,这一战还是打了半月都未见胜负。
朱青峰等人则趁着混乱之际,悄悄的绕路潜过固关,向太原而去。尽管一路上遭遇了数十波大顺军的盘查,但都是有惊无险,到达太原。太原作为山西省会,虽不如京城热闹,却也差不到哪去。尽管前线战斗打得很响亮,但太原城内的百姓却并没有被战争的紧张气氛所影响,照常生活,照常喧闹,一切都是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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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多情才子,马蚤佳人!
在太原城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有一家名叫‘飞马亭’的客店,为过往的路人提供食宿。朱青峰一行人便下榻在此处,之所以选这家客店,主要是因为梅用和店家是故交,关系靠得住。此番从京城出来,六十人队伍已经只剩下十余人,已经容不得再有丝毫的损失了,因此无论做什么事,都必须找那些知根知底的人才行。
和大家一起吃过午饭,朱青峰便回房间歇息了,一觉睡到凌晨才醒过来。外面的天sè还未明,诺大个客店静悄悄的,朱青峰披了件外套,行至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三十年的老榆树,树下有一个藤椅,朱青峰坐在藤椅之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朱青峰恍然若失,感慨路途艰辛之时,一个人影悄悄出现在朱青峰的身后,冷不丁的咳嗽了一下,把朱青峰吓了一跳;转身观之,发现来者竟然是飞马亭的掌柜,年过三十的马寿。在住进飞马亭之前,朱青峰听梅用详细的介绍过这个马寿;此人祖籍南京,饱读诗书二十载,可谓是满腹经纶,但奈何年年赶考,年年落地,最后无可奈何只得放弃仕途之路,弃官从商。
比朱青峰大许多的马寿,恭恭敬敬的给朱青峰行了一礼,面带微笑道:“这么晚了,先生还未入睡?莫不是有烦事扰心?”
既然马寿是梅用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朋友,对待朋友自然要以礼相待。朱青峰连忙起身给马寿还礼,而后叹了口气,轻言道:“过去之路多凶险,未来之路多艰辛;何去何从,是福是祸,皆尚未可知;此番种种,令在下惶恐难安。”
马寿对朱青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朱青峰入座,而后自己找来一个小马扎,坐在朱青峰身边,看着朱青峰身后的老榆树,别有深意道:“不瞒先生说,您身后这棵老榆树,从未修剪治理过,但仍能长得笔直参天;只要自己拥有一颗坚定地心,便是漫漫长路只有孤身一人,亦有何谓?”
怪不得梅用说马寿满腹经纶,听闻此番话,的确如此!朱青峰钦佩道:“马大哥说的极是。对了,马大哥您和梅先生是故交,想必对梅先生极为了解,可否与在下说说梅先生这个人儿?”一直以来,朱青峰都对梅用甚是感兴趣,偏偏又没机会询问梅用的身世;今夜无眠,何不趁此机会,探听一番?
提到梅用,马寿与其他认识梅用的壮士不同,没有自傲兴奋的表情,有的只是无限惋惜和感慨:“既然先生问起,我便与你说上一说,也好让你安心;其实梅兄以前并非叫做‘梅用’,而是叫梅谡。与在下一样,皆是南京人士。当初梅家乃是南京池州有名的望族,家底殷厚,田产富饶,可跻身池州富豪前三甲。梅兄天资聪慧,自幼便有无数名师登门亲授技艺,以至于梅兄二十岁之时,便成为池州第一才子,琴棋书画诗酒花、奇门遁甲、占卜形象、皆信手拈来。如此青年才俊,便是连池州县令千金都对他魂牵梦绕。但奈何梅兄一生只爱一女,而也就是这个女子,令梅兄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说到这个女子的时候,马寿时而愤慨,时而无奈,时而拍案而起,各种各样的负面感情混杂在一起,显然是对其恨之入骨。平复了一下心情,马寿深吸一口气,继续介绍这个女子:“这女子名叫婉仙儿,乃是池州一家二流布铺的小姐,长相自然没的说,倾国倾城,红颜祸水。表面上看,此女乃大家闺秀,菩萨心肠,实则却是个yīn险毒妇;她一边贪爱梅兄的才俊,另一边又与南京总督府大少爷私通,企图攀上豪门;这种事便是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会露白于天下;南京总督府大少爷知道有梅兄这个人的存在,便利用关系与权力,对梅家进行打压。梅家的生意每每赔的血本无归,家财田产皆葬送,梅父无法接受从富豪转变成平民的打击,于一深夜悬梁自尽。母因痛失其夫,郁郁寡欢,终于三月后病逝。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往rì那些攀附在梅家的所谓亲属,见梅家大势已去,便四散而逃,无人理会梅兄。至于那婉仙儿从此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已经与南京总督府少爷成亲了。”
正所谓不一样的人,总有不一样的人生;朱青峰没想到梅用竟然还有如此悲惨离奇的身世,不由得唏嘘不已。现如今的梅用,外表邋遢,穿着不拘一格,显然是被感情伤透了心,再也不再追求虚有其表的外在妆容。爱可以改变一个人,令生活变得充实美好;同时爱也可以毁了一个人,令生活变得颓靡不振。不过朱青峰却觉得梅用并没有被‘失败的爱情’所打倒,他只是经过这次彻骨的洗礼,脱胎换骨,得到了新生。
随后,朱青峰和马寿围绕着‘梅用’的话题,从凌晨一直聊到拂晓,等客人们开始起床洗漱之时,朱青峰和马寿才终于结束。原本安静的客店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来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客人们在院子里游走。朱青峰在马寿的带领下,穿过院子,来到前堂,找了个靠着窗户的位置坐下。在欣赏清晨街景的同时,马寿打发小伙计去准备早饭。
清晨尚早,街上行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买卖人,或背着包袱,或拎着小木箱,在街道中穿行。客店对面的豆腐店早早的开门营业,刚开始的时候还无人问津,一眨眼功夫便门可罗雀;不大的门面前,挤满了购买豆腐,形形sèsè的人儿,有妇人、有单身汉、有小童,虽人杂略显拥挤,但却十分现实美好。如今南北乱政,天下局势混乱,在太原还能有这样安然于世的情景,着实令朱青峰欣慰,由衷的感叹道:“太原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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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南下
不多时,与朱青峰一行的十余人皆已醒来,且全都出现在前堂。大家吃过早饭,简单地商议了一下,便准备离开太原这个短崭的‘安乐窝’,继续南下。临走的时候,梅用向陈慕语讨要了二两银子,给马寿当做住宿和饭钱;可马寿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要,实在是拗不过梅用,便接过二两银子,差小伙计去街上将二两银子花尽,买了一大堆吃的,让朱青峰等人带上,说是为大业献上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朱青峰被马寿的为人所感染,心中暗道,虽马寿未能当官,但却比那些拿着俸禄,吃着人饭,却干着狗事儿的官员,好上千百倍。与马寿依依惜别,朱青峰等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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