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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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60部分(2/2)
。身后地石敢一声低呼,便要上前搀扶王爷,被秦雷左手一把推开,只好一脸担忧地站在一边,准备随时接住支撑不住的王爷。

    秦雷用左手将两脚搬到地面上,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便弓起身子离了轮椅。此时他的双腿几乎没有力量,身体的全部重量便压在那一支刚刚恢复三成不到的手臂上。

    那只手臂似乎很难撑住整个身子,颤巍巍的,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秦雷却坚决不用另一只手臂,固执地将压力完全抛给自己的右臂。

    三千人忘了呼吸,全部心神都被自己统帅的执拗与坚持摄走。只见他明明已经坚持不住,俊脸涨地通红,冷汗如浆而下,很多人心中都在狂喊,用左手。用左手吧!却又盼着秦雷真地可以凭一只手将甲胄俱全的身子支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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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秦雷毕竟是秦雷,是那个可以不用任何麻醉,指导手下在自己背上动手术地磐石。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告诉所有属下,有时候,意志是可以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

    在几次摇摇欲坠之后,他挺直了双腿、挺直了腰、挺直了背,标枪一样矗立在三千铁骑面前,头颅高高的昂着,背上的猩红披风在风中烈烈舞动。

    自始至终,秦雷没有说一句话,但所有人都感觉胸中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若不嘶声大喊一阵,怕要把自己也烧化了。‘必胜!’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出来,立刻得到所有人的暴戾回应:“必胜!必胜!必胜!”声震云霄,势不可挡。

    秦雷一脸自豪地望着自己的士兵,经过血与火的锤炼,他们已经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铁军,他们无所畏惧、他们视荣誉为生命、他们将自己——隆郡王秦雷,看的高于一切。

    望着满脸彪悍地兵士。听着他们震耳发聩的呐喊,秦雷感觉自己的血重新热起来,旋即沸腾到了顶点,脑中一片空白!转眼间,久违的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那种体力充沛的感觉是那么的惬意。

    秦雷不可思议的低头望向自己紧攥着地左拳,猛地高高举起。所有人都沸腾了。他们看到自己的统帅重新恢复了力量,他们知道他又可以带领他们奔向下一个胜利!

    秦雷左手五指张开。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勇士们重新屏住呼吸,等待统帅地呐喊:“将士们,给我力量地将士们!给我荣耀地将士们!”秦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在!”换来了山呼海啸的回答。

    “此时此刻,孤重新站了起来,但是孤完全没有一丝喜悦!”秦雷面色阴沉地快要滴下水来。“因为就在今日丑时,我们在中都的所有机构、场所、据点。统统被烧为灰烬!我们在京中的上千同袍、朋友、兄弟,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场中一片哗然,即使军纪再严明,也无法阻止兵士们不由自主的惊呼,他们想象不到,作为凯旋者地自己,怎么会遭到如此待遇?

    秦雷抬抬手。兵士们重新安静下来,但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仿佛一座座压抑的活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我们是平定南方叛乱的功臣,我们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秦。但是现在有人却要戕害于我们、企图将我们的一切夺走!我们该怎么办?”秦雷双目通红地问道。

    “报仇!报仇!报仇!”三千满腔怒火的战士,发出同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

    “对!报仇!无论是谁!找出他。消灭他的所有!告诉我们地敌人,犯我者必须十倍奉还!”秦雷摘下左手的黑铁手套,霍得抽出雪亮的宝剑,咬牙在左臂一刺,鲜血蓬勃地喷出,将宝剑瞬间染成红色。他面不改色,高高举起沾着自己鲜血的宝剑,咆哮道:“我以我血祭战旗!汝以敌血慰袍泽!目标中都,全军出发!”

    “吾以敌血慰袍泽!”三千复仇铁骑轰然启动,卷起漫天风尘。向着中都疾驰而去。

    秦雷矗立在土坡之上。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每一位从身边掠过地骑兵。石敢正在他身边,小心包扎着依旧流血的左臂。好在那个创口看上去骇人无比。却长而不深,并没有伤到经脉。

    等石敢为秦雷包扎好了,队伍也已经悉数从秦雷身边通过。石敢这才小声埋怨道:“王爷怎生如此不自爱?若是割到血管,可是止不住血的。”

    秦雷面色惨白地朝石敢笑笑:“记住,下次准备只鸡鸭什么的,孤不就不用如此了吗?”石敢心道,还成了我的不是了,一脸晦气道:“过了这一场,属下会让他们常备活鸡的。”

    秦雷也知道自己方才做得有些过分,轻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孤王对人体最了解,方才那下有分寸,看着唬人,伤不到的。”

    石敢为之气结,忍不住道:“王爷,您平时沉着冷静,可一激动起来,便跟毛头小子似的,没有分寸。”他是秦雷的侍卫长,对于秦雷无异于自残地行为,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批评。这是条例赋予他的权力。

    这时候,一辆四马拉地大车过来了,秦雷面上依旧严肃无比,嘴上却服软道:“好了好了,我的石大人,快扶我上车吧!下不为例,好了吧!”秦雷这样说,石敢也没有脾气了,他只是提醒秦雷爱惜自己,并没想秦雷自我检讨什么的。

    从这里到中都是一百里的路程,到中都城外的侯家驿是八十里的路程。秦雷的鲜血无疑让这支队伍的爆发了,八十里的路程,未到亥时便行完了。

    ……

    中都城南面的侯家驿,几十年前是从南方进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当时很多客商都会选择在此休整歇脚,好以最佳状态进京。但十七年前,南楚入侵,将这里夷为平地。战后重置驿站时,朝廷选择了更靠近运河的地方。这里便荒废了下来,只有无数残垣断壁、以及道旁那一根根巨大地栓马桩,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的繁华。

    盘桓于此的野狗野兔们,今夜怕是要无眠了。从天刚刚擦黑,便有各色打扮的人群,一波接一波的来到这个昔日的驿站。这些人都蒙着面,且仿佛互相并不认识。起初还差点打起来。好在有人抢先出示一个黑色虎头令牌后,便令所有人安静下来。

    但这些人依旧互不理睬。各自找个断壁窝着,谁也不妨碍谁。等把手下都安顿好,领头的才各自出来,聚在一起,简单地打个招呼后,便将各自的情况向起初出示令牌地黑衣人汇报起来。

    现在是孟秋时分,白日明显短了很多。不一会。天就彻底黑下来,几乎什么也开不见了。但依旧没有人生火照明,也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除了中间的头领们在小声嘀咕外,其余人都安静的等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今夜是个好天气,看星星已经到了戌时末。从南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渐渐的,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竟有千军万马驶到了村外。

    领头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哨,使劲吹两下,清脆的哨声便响彻夜空,纷乱的马蹄声也挡不住。不一会,对面传来三下同样的哨声。黑衣人一直紧绷的身子才松弛下来,对身边几个人道:“王爷来了。诸位随我去迎接吧!”

    一盏昏黄的风灯在村南头点亮,若是隔得太远,还真无法看清。好在几人就在村子里,朝着亮灯的地方奔跑过去。跑了一半,那风灯也越来越清晰了。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电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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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几个埋头赶路的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领头的黑衣人低声回应道:“洗衣机!”黑暗中一阵弓弦松开地声音,便再没了声响。

    几人咽口吐沫,继续向前跑去。又经过两道暗岗。对了两个匪夷所思的口令,几人才来到灯笼前。

    那灯笼是挂在一辆四驾马车上的。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卫,将这两马车围得密不透风。虽然几人一路对过三次口令,但黑衣卫手中的弩弓,依旧不留情面的指着他们。

    一个黑甲军官从黑衣卫阵中排众而出,沉声道:“现在是一级戒备,对不住了各位。”声音从黑铁护面后传出,听起来异常冷峻。

    几人点头表示理解,那黑甲军官继续道:“独狼进去,其余地先等一会。”那领头的黑衣人朝自己带来的几人点点头,便从黑甲军官让开的豁口进去,到了马车边,轻叩车门,低声道:“独狼求见。”车门便从里面打开,等黑衣人麻利地跳上去,又迅速关上了。

    等车门关上,车厢里也亮了起来,独狼适应下亮光,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边,正微笑得望着自己。

    见了那笑容,自从出事起,独狼那一直悬着的心,便莫名的恢复了平静。他解下面巾、摘下头盔,恭敬行礼道:“许田拜见王爷。”

    秦雷点点头,温声道:“坐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许田身后的石敢便接过他地头盔,请他坐下。

    秦雷将一杯热水递到犹自喘息地许田手中,轻声道:“先喝了它,再慢慢说。”

    许田接过水杯,刚要仰头喝下,便听到身后石敢提醒道:“热!”

    用嘴唇一试,确实很热。他只好小口嘘溜着喝,等到喝完了,一天以来,一直很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把杯子放下,许田轻声道:“属下已经平静了。”

    秦雷点点头,这才开口问道:“三个问题,第一,谁干地?第二,伤亡如何?第三,馆陶先生怎么样了?”

    许田和石猛等人先行一步,于昨日夜里抵京,他身上带着秦雷的‘如孤亲临令牌’,乃是这次紧急状况中的第一负责人。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一三章 跳楼

    “是太尉府干的。”许田很肯定地回答道。“昨夜的事情便是李清和李二合这两叔侄指挥的。”

    秦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是子夜,所以伤亡主要集中在满园春,很多姑娘和客人被活活烧死,初步估计至少有一百人左右。咱们书香阁留守的小队倒还机警,趁着火还没起来便逃了出来,只是把太子的藏书烧了个精光。”

    “而民情司、大家来这些地方,只有几个值夜的,所以并没有太大伤亡;倒是几个暗点的兄弟折损了些,加起来有三十几个。”

    “画舫呢?”秦雷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常年飘在小清河、玉带河上的五艘画舫,是秦雷整个系统的中枢。这五艘画舫组成一个还算完善的衙门——隆郡王府政务寺,馆陶任政务卿。

    最大的一艘画舫便是政务寺本部,负责统筹串联建立在另外四艘画舫上的谍报司本部、联络司本部、商贸司本部、卫戍司本部。这些部门各司其职,指挥协调着日益庞大的王府系统的有效运转。

    许田一直严峻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只烧了几艘空船,没有任何损失。”

    这是秦雷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闻言不禁微笑道:“怎么回事?”

    许田满脸钦佩道:“多亏馆陶先生未雨绸缪,找了十几条一样的画舫在河上漂着。真真假假地。连我们自己都搞糊涂了,太尉府的那些蠢货又怎能摸得着。”当初把政务寺放在船上,并不完全因为银钱上捉襟见肘,还是从安全上考虑——尤其是在大部分护卫人手跟随秦雷南下的情况下。将政务寺飘忽不定地隐迹于宽阔河道、如织船舶中,无疑比扎根在某地、招人惦记明智得多。

    秦雷点点头,轻声问道:“馆陶先生来了吗?”语气明显轻松很多。只要政务寺没事,就是把京城那点家当全烧光了。也伤不到他的筋骨。

    许田摇头道:“馆陶先生带着政务寺在两河上与太尉府的人捉迷藏,无暇分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恭声道:“出城前,馆陶先生有信要属下转交。”

    秦雷接过,封面上清矍飘逸的一列大字便映入眼帘:王爷亲启,馆陶拜上。

    这种风马蚤的字体也只有馆陶能写出来,秦雷心道。自从超超水平发挥一次之后,秦雷对书法产生了浓厚地兴趣,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只要能看就行的朴素标准了。

    能有闲情逸致想这个。就说明秦雷已从早上地狂怒中清醒过来了。

    撕开封口,掏出信瓤,抖开一看,洋洋数言便见诸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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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见字如晤:京中诸部猝遭大难,王府上下义愤填膺,人人皆曰报仇,谏之亦不例外。

    然此乃微妙时刻,诸方皆警戒对峙。中都局势如履薄冰,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倘我等贸然出击,不顾分寸,后果不堪设想。当是时,禁军八军势必卷入,各方诸侯为求自保。自会全力为之。而我等弱小,只能沦为鱼肉,刀俎剐之。

    但若是忍气吞声,徐徐图之,虽为老成之策,然内不足以平民愤,外不足以慑敌胆。因而属下窃以为,我等报复应遵循三字准则:快、准、狠。以迅雷不及之势击敌七寸,亡命一击之后,立刻遁于无形。令其不及发作、不得发作。方为上策。

    另。昨夜之事疑点颇多,但太尉府难逃干系。此时不易树敌太多,因而属下建议,暂不扩大目标。仅攻击李家一家耳。

    谏之手书。

    ……

    将信纸放在桌上,秦雷便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展颜笑道:“馆陶先生真乃孤之子房,就听他的吧!”

    说着坐直身子,向许田询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田已是胸有成竹、闻言恭声道:“孙先生那里传来话,他答应咱们的要求,子时三刻、三声唿哨为号。”

    秦雷听了,没有太多高兴,反而轻叹道:“答应的这么痛快,还不知到时要如何狮子大开口呢。”

    许田笑笑,继续道:“咱们城中几个库房并没有被发现,储备着一百桶火油,以及王爷平时让收集的硝石、硫磺等各种材料。城中的弟兄已经将它们运抵南阳门外,等候调遣。”顿了顿,又道:“至于麦秸、稻杆之类地,秋收收的满地都是,今天一天就准备了五百大车,大摇大摆停在城外,也不显眼。”

    秦雷点点头,轻声道:“告诉外面的兄弟,事成之后再论功行赏,现在各回岗位准备去吧!亥时两刻出发,具体命令稍后就到。”许田凛然领命而去。

    等他走后,秦雷对石敢吩咐道:“这次的事情就不要安排伯赏赛阳了,你亲自带队,让他负责外围接应吧!”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干侄女考虑一下,不要让她太难做人。

    石敢也领命出去准备,车厢里只剩下秦雷一个,在如豆的灯光下仔细研究中都城防地图。他同意馆陶的看法,但他不能不痛不痒的咬李浑一下算完,他要把李浑在京里地家底也烧个精光。给中都城中所有达官贵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老老实实收起那些鬼蜮伎俩。

    待把突击路线再次确认一遍,秦雷打开左手边的木盒,从中取出一支精致炭笔,开始在一摞白纸上刷刷写下一条条的命令。每一个地址出现在秦雷笔下,便代表那里将在稍后遭到灭顶之灾。

    写完后,秦雷按一下车厢。车门打开,一个黑衣卫军官便被召唤进来。“把这个传递给独狼,让他按编号执行。”黑衣卫军官领命而去。

    待车门重新关上后,秦雷便把炭笔装回木盒,又从里面取出毛笔墨盒,摊开一本淡黄铯的奏折。提笔蘸墨,开始写了起来:“父皇钧鉴……”

    ……

    南阳门虽然叫南阳门。却是中都城西五门中地一个,从这个门进去。不到二里便进入各部府衙门行辕,过了这些官署往北一拐,就到了闻名遐迩的大将军街,太尉府便坐落那里。

    这座距离太尉府最近地城门,历来为李家看重,皆是选派亲信之人镇守。现任城门官周庆辰,乃是出身李家铁杆天策军。自然亲信。

    这位亲信的周城门,不像别的退役军官那样吃喝嫖赌俱全。虽然城门司的外快多多,足够花天酒地,但他一下岗便回家,从不跟同僚厮混。有人笑话他不会享受,他便会乐呵呵道:“你们懂什么。一壶酒二两肉,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真正享受呢。”

    但今日。下了岗,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扔下甲具,急冲冲的回家,而是坐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定定地出神。同僚从门口路过,纷纷奇怪道:“周大人怎么不回家了?”有多嘴地抖机灵道:“看周大人一天丢了魂似地,八成是昨天夜里没伺候好嫂子。正想辙怎么扳回这一局来呢。”此言一出,引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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