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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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61部分(2/2)
箭雨是由敌人时,已经习惯用弓弩蹂躏别人的五百黑甲骑兵愣了一下。这才急匆匆取下背上地小圆盾,将上身勉强护住。

    箭雨转瞬既至,拜身上铠甲、手中圆盾所赐,大部分弓箭射在黑甲骑兵身上,只发出叮当声便弹到地上去了。虽然人没事,但战马可遭了殃,这些战马虽然前胸、脖子上都有甲具防护。但毕竟不能像人一样包裹的密不透风。且天策军采用地是抛射,许多锋利的箭头,便扎在毫无防护的马背马臀部位,重创了战马。

    十几匹战马倒下了,但更多的仍在无畏的冲刺,转眼便向前进了几丈远。同时也重新挨了一波箭雨,又栽倒二十几匹战马。黑甲骑兵感到异常憋屈,他们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方才对方第一波箭雨射过来时,是不应该拿盾的,而是应该用弩弓对射。他们虽然射术不如对方,但胜在可以连发,定然可以在捱过一波箭雨后,将对手压制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头乌龟一般被动挨打。

    虽然意识到错误,却也没必要改正了,双方相距不到二十步,对于冲刺中的骑兵来说,转瞬既至。这意味着白刃战即将开始了。

    对面地天策齐军显然也没有异议,只见他们纷纷收起弓箭,从马鞍上摘下长戟,毫不畏惧的迎面冲了上来。

    就在双方距离不到十步时,黑甲骑兵们齐齐将手中圆盾掷了出去。盘旋的圆盾有着锋利的边缘。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大力投掷之下。对于轻甲骑兵来说,还是会有一定威胁的。

    没有人敢尝试自己是否能硬扛住飞过来的大铁盘子,有眼疾手快的,出手如电,将圆盾用长戟拍落。但有这样眼力身手地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天策骑军只能乖乖低头躲闪,让那些圆盾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明显让天策骑军的阵型一乱,虽然仅是短短一瞬便恢复正常。但这要命的一瞬已经足够让黑甲骑兵抢先刺出第一击了。

    眼看有百十人便要被挑落马下了,黑甲骑兵不禁使劲攥了攥手中的铁槊,暴喝着递出致命地一击。

    两队霎那相交,就在此时,黑甲骑兵骇然发现,对手凭空从马背上消失了,那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十有八九落了空。

    天策军不愧久经战阵,在危急时刻,下意识的纷纷用出一招半藏蹬,缩身藏到了马鞍下,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只有十几个动作慢些的,要么被刺个洞穿、要么被撞下马来,践踏成泥。

    双方并不停留,各自奔行出十几丈,这才掉转马头,重新面对面,准备下一次冲锋。

    第一回合,黑甲骑兵在弓箭上吃了大亏,若不是甲胄齐全,不畏矢石,恐怕都冲不到敌人面前。好在他们出其不意的投掷圆盾,扭转了不利局势,虽然最终没有奈何身经百战的天策骑军,但也挽回些损失,好歹算是打了个平手。

    一次试探之后,双方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了解。天策军强在弓马娴熟、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而黑甲骑军则胜在装备精良、防护一流,未战先立于不败之地。

    双方都认为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下一次便可分出胜负,正要催动战马,全力发起冲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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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到一声炮响,两队身穿明黄战甲的重装骑兵从两侧包围了大将军街……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一五章 再坚持一会多好

    见到身着明黄铠甲的骑兵出现,秦雷把脑袋收回车厢,松口气道:“老头子再晚来一会儿,就拉都拉不开了。”

    对面的石猛翁声道:“王爷,咱们不出去看看?弟兄们被欺负了怎么办?”

    秦雷哧笑道:“方才点火的时候,老头子怎么不来?明显是来拉偏架的嘛!”说着一本正经道:“再说隆郡王殿下应该明日抵京且缠绵病榻,怎么能活蹦乱跳的在这出现呢?”

    不出秦雷所料,御林军出现后,迅速将两军分隔开来,但也许是大将军街过于宽敞,御林军完全没有阻断两军的后路。石敢石勇自然不会辜负御林同仁的美意,打个唿哨,便带着队伍向北奔驰而去,甚至还救起了落马的袍泽。

    这让天策军队中的李清恼火异常,他策马排众而出,到了御林军年轻的领军校尉面前,傲然道:“沈潍呢?叫他出来见我!”

    这御林校尉生的唇红齿白,英挺不凡,闻言面色不虞道:“李将军好像没资格命令我家将军吧!”

    李清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一个校尉也敢对自己不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是一鞭,想要教训下这小子。口中也不干净道:“小兔崽子,你给我让开!”

    谁知那年青校尉却不是吃素的,猛地伸出戴着锁链手套地右手。电光火石间抓住鞭梢,左手的龙泉宝剑锵然出鞘,寒光一闪,已经架在李清的脖子上。

    李清猝不及防间,一招受制,立刻使场中气氛紧张起来。本来以为今夜到此为止的天策军叫嚣着冲上前,要解救自己的将军。他们的死对头御林军自然不会示弱。呼喝着迎上去,双方叫骂着对峙起来。眼看便会爆发冲突。

    刀架在脖子上,李清兀自面色强硬道:“小子,你可看好了,倘若两军真打起来,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对面的年青校尉却不吃他这套,冷声道:“那我就兜着。”

    “嘶……”李清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世道真要变了,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疾驰而去地黑甲骑兵也遇到了麻烦,当他们快驶出将军街时,从斜刺里杀出一彪重甲骑兵,竟然硬生生挡在他们前面。

    正是李二合带领的天策重骑兵。

    见去路受阻,石敢毫不迟疑地发出冲锋的命令,对面的天策军也缓缓拐弯,冲杀过来。双方相距仅仅十几丈远。

    一时间,十几丈宽,两百丈长的大将军街上,汇聚了进六千骑兵,把异常最宽阔的大道塞得拥挤不堪。这六千大秦最精锐、也是当今世上最强悍的骑兵,分成三帮两对。两两对峙起来。

    两个战场,全部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两条火蛇忽的出现在街面上,几乎是转眼间,大火就蔓延开来,宽阔地大将军街变成了一片火海,将六千多骑兵吞没其中。

    除了黑甲骑兵的战马预先放下眼罩,没有受到影响外,无论是天策军还是御林军的战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火惊到了。嘶叫着乱了套。

    李二合见大火越烧越烈。胯下战马也开始不受控制,只好狠狠的吐口吐沫。拨转马头向北撤去。麾下骑兵们见主将撤退,也纷纷勒住马缰、掉头跟了上去。

    而此时,黑甲骑兵已经冲到几丈外——本来对冲的双方一下子变成撤退与追击,场上形势立时逆转。

    见此情形,秦雷敲敲车厢壁,马车便缓缓地驶离了一片火光中的大将军街。

    另一边对峙的两方骑兵,也争先恐后地策马想要逃出火场。好在火势虽大,但并不能阻住奔驰的骏马。只是他们本来就纠缠在一起,又一路狼奔豕突,待两方都逃出去,终于停下来时,才发现早已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望着身后的大火,两方也失去厮打的兴致,纷纷勒转马头,寻找各自的队伍去了。

    “谁见着我们将军大人了?”“我们校尉大人在哪呢?”待双方好不容易分开,整队的军官却发现找不见各自地长官了。再仔细寻找时,却发现二位大人依旧在大火中纹丝不动……

    “你若是不松手,烧死的可不止是本将……”眼见大火在身侧蔓延,李清色厉内荏道。

    “道歉……”年青校尉没头没脑说一句,手中的宝剑依旧稳稳地架在李清脖子上。

    “呃?”李清不知自己该道什么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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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皇甫家道歉……向皇甫战文将军道歉!”年青校尉恶狠狠道。

    “你是他什么人?”听到这个名字,李清才有些恍然。

    “皇甫战文将军之弟,皇甫胜文!”原来这就是去年一路护送秦雷返京的那位校尉。

    李清见火越烧越大,身上已经被烤的汗流浃背,眼看就逃不去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哼哼道:“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李二爷自从在金殿之上被秦雷戟射了,就一直信奉这句金玉良言。

    “没听见!”皇甫战文显然并不满意。

    “对不起。”声音提高了点。

    “还是没听见。”皇甫战文讥讽道:“难道你的力气都用到女人身上了吗?还是已经老得不中用了?”

    李清被激怒了,恼火道:“小子,不要欺人太甚,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若是还听不到。大家便一起烧死了事!”老李家的兽性又要开始发作。“听好了!”清清嗓子,李清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对……不……起!”声如洪钟,整条大将军街都听得到,显然不像已经不中用了。

    说来也怪,他话音一落,四周地火势便明显小了很多。不一会儿竟然渐渐熄灭了……

    望着还冒着热气的焦黑地面,李清欲哭无泪。心中默念道: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坚持一小会……面色无比沮丧。

    一声轻哼!雪亮的宝剑从他颈上撤下,嘡啷一声插回鞘中,听起来无比刺耳。

    望着策马傲然离去地年青校尉,李清真地觉得自己不中用了,似乎当日秦雷那一戟,便把他的胆子射破了一般。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秦雷这边。已经出了中都城,那辆巨大地四驾马车奔跑在宽阔地官道上,又快又平。就像车里几位的心情一般。

    秦雷、石敢、许田三人围着小桌子坐着,一人抱一个小酒坛,就着桌上地一碟茴香豆、几片油豆腐,一边高声谈笑,一边开怀畅饮。

    自从病倒以后,云裳便禁止他饮酒。等云裳离去以后,石敢和若兰又接替监督上了,今天好不容易把一个派出去当差,一个留在船上,岂能不趁机解解馋?

    石猛两个不知道这茬,但恐怕即使知道也会假装不知的。他们俩不像石敢考虑的那么多,他们觉得只要王爷能高兴,就比什么都强。所以秦雷饮得极是欢畅,不一会,小半坛烈酒便已下肚,醉眼朦胧的哼着小曲,显得心情极好。

    石猛两个狠狠出了口恶气,自然也是心情舒畅至极,比秦雷喝的还要多。许田一喝酒话就多,只听他哈哈笑道:“痛快啊痛快。他们烧了咱们十一处地方。咱们就烧了他二十二处。真想看看李浑满脸晦气的样子啊!”

    石猛翁声道:“谁叫人家家大业大呢?”说着夹块油豆腐,一下全部塞到嘴里。狠狠咀嚼道:“杀了他才解气呢!”突然想起一时,翁声问道:“王爷,那个校尉怎么跟李清有仇似的?怎么二话不说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秦雷捏个茴香豆,送入嘴中细细品道:“你小子什么眼神,没看出那是谁?”

    石猛一脸迷惑地望向许田,许田摇头道:“别看我,我不在场。”石猛只好可怜兮兮地望向秦雷,听他微笑道:“那就是当日送咱们回京的皇甫胜文,皇甫战文的弟弟。”

    石猛恍然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说完唏嘘道:“两家这仇可够大的,见面就要动刀子呀!”

    秦雷喝下口美酒,感受着久违的滚烫感觉,呵呵笑道:“若是李家别的人,皇甫胜文倒不至于,不过这个李清有些特别。”

    石猛自然凑趣道:“怎么特别呢?”

    秦雷着实喜欢看石猛一脸茫茫然的样子,哈哈一笑,放下酒坛,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面牵扯到一桩公案。却要从禁军八军说起,因为这八军互不统属,作战时配合不畅,远不如两两相加、理论上地战力来得高。

    举个例子,一支天策军对战百胜军已经可以勉强不落下风,按道理讲,再加上一支御林军或者铁甲军,百胜军便只有大败的份。可实际上百胜军仍可以且战且退,丝毫不乱章程。至于包围剿灭,更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当时还健在的皇甫旦与李浑合计着设立一位战时将军,名唤骠骑将军,在战时负责统筹指挥八军。亦是说,这个骠骑将军虽然在平时管不了八大军中的任何一支,但只要一打仗,八大军都得听他的。

    人选便要从禁军八军的优秀校尉中选拔——这个有些空筒子味的将军,是不能引起八位统领将军兴趣的。但几乎所有校尉都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名义将军也是将军。

    最终决定八大军各出一名校尉,皆领本营进行较量,胜出者便为骠骑将军。禁军八军向来并称。虽有实力高下之分,却从未具体排位。因而都派出最强的八个营参加这次选拔,这八营就是后来所说地禁军八彪,铁鹰、钟离坎、皇甫战文、以及当时还是天策军校尉的李清的部队,都是八彪之一。这八彪比阵法、比行军、比战力,等等等等,进行了一番旷日持久的较量。最终皇甫战文的越骑营、钟离坎的浮屠营、铁鹰地隼营、以及李清地神策营排在了前四,未来的骠骑将军也定然从这四人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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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宣布结果地前一天。李清说要请几人去家中喝酒。几人不打不相识,彼此也是惺惺相惜,因而都欣然应允。那日傍晚,三人便带着礼品到了李清的外宅,李清自然摆开宴席、盛情招待。都是军中粗豪汉子,没有不好杯中之物的,又没有公务在身。几人便开怀畅饮起来,喝到兴奋处,李清还让自己的小妾出来敬酒献舞。那小妾着实美貌的紧,声音也甜,把三人弄得五迷三道,全都喝的烂醉如泥。

    之所以秦雷会对当日情形知道的这样清楚,盖因为这些内容在刑部文案上记载地清清楚楚。之所以会记载在刑部文案上,却是因为当天死人了——那个小妾死了。赤身捰体、浑身伤痕,据仵作检验,她是被三人以上轮j致死。而当家中下人发现时,皇甫战文三人,犹自赤身捰体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那小妾便在钟离坎的怀里。

    而李清自称后半夜回营查房去了。等他知道情况后,先是‘惊骇莫名’、接着‘羞愤欲死’、最后‘悔恨交加’,如此愤怒,自然把三人告上了京都府。

    三人昨晚确实喝醉了,也确实让那小妾勾起了心火,虽然记不起来具体的步骤,但都有几分相信自己是酒后乱性,在京都府大堂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稀里糊涂便承认了。

    j杀一个小妾并不是什么大罪,三人仅被京都府处以杖二十。罚金三千了事。但j杀同袍女人的污名算是坐实了。这是军中大忌。尤其是在军纪严明的禁军里,怎么还有脸面教训手下兵丁?别说竞争骠骑将军了。就连禁军也是混不下去的。

    于是没什么家世背景的钟离坎被迫退役,辗转成了太子的刺客首领;而铁鹰也被逼地远走齐国上京,给一个小质子当起了光杆侍卫长,但好歹还在大秦御林军序列;情况最好的要算皇甫战文,身为皇甫家大少爷的他甚至还升了一级,圆了他的将军梦,可他宁肯在虎贲中当一个小小的裨尉,也不愿去当那笑柄似的太子卫将军。

    但没有了竞争对手地李清最终也没当上那劳什子骠骑将军,因为没多久便发生了皇甫旦遇刺、以及禁军争夺战事件,哪还有工夫去理会这个虚有其名的头衔。

    最后皇甫家惨淡收场,而李家为了控制新得到的破虏军,把原本天策军的将军调了过去,李清就幸运的顶了他的缺,成为新任天策将军,自然不再稀罕有名无实的骠骑将军衔了。而这个正式在兵部、吏部登记造册的将军衔,便被尘封了起来,直到现在无人问津。

    一年前,李清管家一次酒后失言,吐露了当时的真相,皇甫战文三个是被栽赃陷害的,那小妾乃是李清指使管家带人j杀地,与皇甫战文他们无关。

    但事易时移,即使洗清冤屈,很多事情都不能再改变了。比如说,钟离坎自毁地容貌,铁鹰蹉跎的光阴,以及皇甫战文消磨地雄心……

    ……

    说到这,秦雷三个都有些唏嘘,不得不感叹一下,人的命运太容易被人玩弄了,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除了强权没有别的办法;要想绝对掌握命运,除了绝对强权,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阵沉默,石猛突然嘿嘿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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