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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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幻海-第8部分
    的光“哧溜”一下钻回俩人体内,俩人猛地坐起,对望片刻,然后同时说:“我梦见你了!”

    第二天,俩人都缄口不提这事。肖萍依然为为石坚清理伤口,眼看伤口里有些滞留的脓血难以清理,肖萍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忽然俯身凑上嘴巴,用力吸允,一嘴脓血,然后用舌头为石坚舔净伤口,“我爸说唾液里有丰富的生物酶,有助于伤口恢复——你没见小猫小狗会舔伤口吗?”石坚惊得半天反应不过来,然后坚持不肯,却拗不过她的倔强。这以后,她会整天整天地在一旁陪石坚修炼,只要是被彭雨斋允许的,她都不离左右,尽管那样做十分乏味;肖萍会把石坚的头抱在怀里,亲吻石坚的额头,那正是石坚那颗“蚕豆”怎么也融化不了的地方,“我帮你把它吸出来吧”肖萍半真半假地笑着说;肖萍会拄着腮巴仔细地看石坚的眼睛、鼻子、头发,“啊呀!原来一个毛孔是可以长几根头发的!像牙刷一样,先前儿我还以为一个毛孔只长一根头发呢!”肖萍有新发现的时候就会大呼小叫,弄得石坚难以集中精力;肖萍会估摸着石坚口渴的时候,自己用嘴巴含满一口水,然后渡到正在用功的石坚的嘴里,“这样你就不用浪费时间起来喝水啦”,但实际上扰得石坚更加无法集中精力了,而石坚吞下肖萍口中的水也如饮甘露,这时候,肖萍还会趁机把石坚的舌头含在嘴里来回裹动,像吃糖似的津津有味;肖萍会不时为石坚拉拉打折的衣领,整整不对称的袖口,掸一掸头发上的尘渣……肖萍能清楚地记得和石坚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会把每一天都当做纪念日……在这世外桃源般的谷里,没有任何干扰,没有丝毫喧嚣,俩人朝夕相处,彼此早已在对方生命里悄然生长。爱情的滋润使石坚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从小磨砺得铁石心肠的性格也不知不觉增添了许多柔情。

    这一天,石坚又开始上山打柴,在山腰上一颗榕树下坐下歇息。秋高气爽,一些不知名的叶子已然变黄,穿插在浓郁的墨绿色背景中,使山谷呈现出丰富的层次。蝉鸣鸟叫,松涛柏浪。此时尽管离彭雨斋交给的工作量还差得很远,但石坚还是再也抵御不住疲倦,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得正香,梦里依稀感到被人反剪双手,“咔嚓”一下自己的牙齿就啃到了地上的土。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小子!你真他妈命大!居然还活着!”

    石坚的脖子被一只脚踩着紧紧压在山草上,只能斜眼看地上的投影,一顶鸭舌帽跃入眼帘。

    “郑寒!你蓄意谋杀,应当主动自首向人民谢罪!”石坚突遭变故,正不知所措,胡乱虚幌一枪再说。

    “哈哈哈哈!石坚,你以为你谁呢?还一副县长腔调。那杀人犯不是你吗?你正受到通缉呢!说!普桂芝在哪?肖萍在哪儿?”

    “凭什么告诉你!”

    “凭这个!”郑寒的身影移过来,蹲在了石坚的眼前,这回石坚看清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后面的狰狞面孔。石坚心想这杂碎也同样命大,居然没死。

    “郑队,杀了他就更没办法找了。”压着石坚的人说话,石坚听出就是那个杨大勇。

    “少罗嗦!闭上你的鸟嘴!”郑寒“咔嚓”拉开枪栓,把枪使劲往石坚脑门上顶,咆哮道:“说不说!”

    石坚正想破口大骂,但奇怪地感觉到枪口颤抖起来,踩在脖子上的脚和反剪自己双手的那双手也慢慢松开了。

    石坚翻身坐起身,眼前伫立着一个衣着奇怪的伟岸男子。

    第八章 捕魄幻手(下)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未成年人请在成|人指导下阅读。)

    “你这修罗道投生的畜生,贪、嗔、痴、慢,一样不少。”起初石坚以为是师父他们来了,但现在听那声音,明显带有异族口音。

    “唔——唔——”郑寒和杨大勇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情状。

    “总有一天,你要结到一个大善缘,才有机会解脱。”这声音不仅口音别扭,连说话的内容也是晦涩难懂,想必郑寒二人听来也是如此。

    “唔——唔——”此时郑寒二人只顾疼痛,根本无暇听那个中年人罗嗦。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方法,不动一根指头就让郑寒服服帖帖,石坚不由得又是敬佩又是惭愧。

    说话间,中年人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郑寒二人像孙悟空的紧箍咒被解除一样,双手无力地挞拉下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嗨!光头,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你他妈管得着吗!”郑寒才松一口气就又耍起横来。

    “年轻人,贪、嗔、痴是人生的大敌,所以我佛慈悲开示众生,称之为‘三毒’,切记切记!”中年人边说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样子。

    “他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我这是在执行公务呢!你知道有妨碍公务一罪的说法吗?”郑寒说。

    “浑身上下的戾气——你;一颗善良的心——他。我看倒是你像杀人犯。”中年人并不吃郑寒那一套,他似乎能穿透人心,洞察一切。石坚松了一口气。

    “那你要怎样?”郑寒开始心虚起来,声音发颤地问。

    “不怎样嘛,你走嘛。无尽轮回,千万要悔过自新,才有机会解脱。”

    郑寒和杨大勇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胆站起身,三步一回头地向山顶方向走去。

    “等等!他们是杀人犯,不能放了,否则还会杀更多的人……”石坚急起来。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机缘未到,强求也无用,让他去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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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坚眼巴巴望着郑寒二人消失在密林中。

    这时候,石坚才仔细打量起这人来,他头发很短,显然是刚剃了光头不久长出的新发。浓眉凹眼,鼻梁高耸,不像汉人。他身披一袭绛红色僧衣,右肩裸露,左手腕处缠绕着一串晶莹耀眼的宝石珠子。

    “您是什么人?怎么进得来这个风不过谷?”石坚问。

    “什么风不过谷?本来就住在这里的那边,我。听这边乱乱的,就下来了。这不?就见到你们了。”

    “‘那边’是哪边?”石坚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哦!我住的地方也是这里,只是说,我住山的那边,那个老人和小孩住山的这边。”中年人道。

    “这么说,您一直住在……住在这个建筑群的另一边?”石坚惊讶得不知所措。

    “是的。我就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嘛。”中年人答道。

    此时石坚才想起,先前自己和普桂芝他们一行进谷本就是为的去“那边”,现在看来,这风不过谷其实已经是在邻国境内了。这么说,郑寒可能是在谷里与普桂芝走散后,瞎闯闯到“那边”捡了条命。刚才他们该是从“那边”过来的了,并且从他们的言行看,他们并不知道谷里有这么个世外桃源,但既然现在他们在这里碰到自己,保不准过天还会再来马蚤扰,“那您是‘那边’的……和尚吗?”石坚对邻国的那些僧人并不陌生,平时在边境上偶有所见。

    “哦,是嘛。”中年人的语法习惯与自己不同,看他讲话的同时,是在思索着怎样翻译成汉语,这个翻译过程显得有些吃力,幸亏能听懂。

    “您是吉篾人喽?”石坚道。

    “不是,中国人,我是。只是从小在这边跟师傅尊者长大。”中年人说话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度,尽管石坚对他的话似懂非懂,但从他浑身透出的天真和清澈的安详气息,无一不穿透石坚坚硬的心,石坚甚至感到充盈生命的欣快。

    “我怎么称呼您呢?”石坚问。

    “哦!过客,我是。你可以叫我‘诶’就行。哈哈哈哈……”这僧人显然不愿意留名,大笑后表情一转,严肃地说:“年轻人,你熏持什么法门吗?”

    “没有啊!怎么啦?”石坚有些吃惊。

    “你的头很痛,痛得了不得。”

    “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浑身臭烘烘的,生疮了?”

    “……”石坚大张着嘴巴。

    “你的眉心有颗……嗯……我看看,好像是颗豆子。”

    “啊?这能看得出来?”

    “年轻人,你要说实话!”僧人双眼炯炯有神,像射线般洞穿石坚的大脑。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熏持……啊!对了,我知道您说的熏持是什么意思啦!对!我的师父在教我开发场能。”石坚恍然大悟。

    “谷里的那位老者,你师父?”

    “您认识他老人家?”

    “不算认识。偶尔远处见到一点点,也不好打扰。”

    “哦,您需要吃东西吗?现在下去也认识一下师父。”

    “不想认识。”

    “那我去给您拿点吃的吧?”

    “你师父怎么教你的?”僧人不愿和石坚讨论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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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自己笨,小师弟学得就很快。”石坚简要地把彭雨斋安排的功课简述了一遍。

    “笨!”僧人像个顽童似的跺着脚大声叫起来。石坚惭愧得低头连说:

    “是,是,笨到罐罐儿底了。”

    “哈!不是说你,说你师父。”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老人家呢!”石坚被他这么一说,抵触起来。

    “不信吗?你坐下,打个盘腿!”僧人边说边伸手来石坚头顶上往下按,石坚知道他要教自己什么了,但他性格里那股烈性支撑着自己不肯就范。

    “拿开你的臭手!我不学。”石坚声音还没落,就已经身不由己坐下了。

    “闭上眼!”僧人命令。

    “不闭!”石坚还试图挣扎,但很快,愤怒的情绪就被强烈的清净感和解脱感融化了。“咦?”石坚分明看见自己小腹部脐下少许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球体。那球体缓缓旋转,随着自己的闭眼,那个球体逐渐明晰起来,并且随着自己的注视,它的旋转开始加速。

    “看见啦?”僧人问。而他的手并没有移开,而是轻轻放在石坚头顶正中央。尽管如此,石坚还是感到了那手心里巨大的暖流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自己的体内。

    “看到了。”石坚回答。

    “好的,现在你需要把它引上来,注意它,让它慢慢移动。”

    石坚“注视”着那个球体,旋转着,慢慢升腾。

    “好的,在心窝上停一下。”

    球体在心窝上保持不动,它的旋转让石坚的胸口为之豁然开朗,舒畅无比。

    “千万不要分心,再坚持一下,也不要去体验那种舒服的感觉,它会让你贪着的。哦,顺便说一下,你的头痛就是用念太狠、太执着的缘故。你师父教你的方法肯定是对的,但是他没有教你修持‘易观’吗?”

    “什么‘易观’?”

    “鸠摩罗什尊者传来‘不净观’的时候就说清楚了嘛,‘不净观’初习者自心生起厌世恶身,哎呀!就是想死的念头的时候,应当反过来修观的方法,就是重新把臭皮囊超越过去,把它观想成洁白干净美好的。”

    “也许师父觉得还没到时候呢。”石坚很护师父。

    这时,胸口球体的光越来越耀眼,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哗”一下向四周扩散开去,光芒照亮了神经、血管、骨骼,肺部变得晶莹透明。一股褐色光柱直冲而上,撞向喉咙。石坚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呼啸起来。

    树顶鸟群骤飞,松涛轰然呼应。

    “扑!”石坚喉间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好的好的,坚持住!要把它往上引了,现在。”僧人语气十分平淡,似乎早已预料,一切都在掌握中。

    球体缓缓上升,在眉心处稳住,与那颗盘亘已久、挥之不去的蚕豆汇合了。随着球体的旋转,蚕豆逐渐化为透明、旋转,最后融化在球体里。

    “好了,现在要把它收回到下面去了。”

    石坚依引导,把球体引入脐下。浑身紧绷绷的桎锢被陡然解开,冰雪消溶,释然开怀,心无挂碍。

    正在这时,远远地听见两个声音在讲话:

    “我说老二,这他娘哩吉窟是个什么鸟地方,怎么走这么远?”

    “咳!咳!”另一个人并不讲话,干咳两声算是回答。

    石坚一阵心惊,莫非“河洛双煞”也到了风不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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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件宝贝会不会有人先下手了?”这是河煞的声音。

    “有人又咋地?没人又咋地!”洛煞阴沉的声音。

    “是不是牛b了点儿,这边怎么可能会有那本经书呢?”

    “咳!咳!”洛煞惯用干咳表达不愿回答的意思。

    “再说那什么鸟吉篾文俺拿来也看不懂啊……”

    “你有完没完!?就不能闭嘴走路?”洛煞终于不耐烦了。

    石坚听他们讲话,松了口气,看样子跟自己没关系。侧耳细听,脚步声渐渐远去。

    “年轻人,准备出定。慢慢睁眼,双手搓热……对,敷脸……对,敲头……”随着僧人的呼唤,石坚睁眼、搓手、敷脸、敲头,感觉是饱饱睡了一个好觉,自然醒来,头脑清醒,精力从未有过的充沛。

    “怎么样?头还疼的吗?”僧人问。

    “咦?好了,不疼啦!”石坚晃动脑袋,兴奋而吃惊地大声说。

    “别高兴得太早,总会反复嘛,事情。”

    “师父,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您愿意到山下休息两天吗?”

    “臭嘴!年轻人,不准叫我‘师父’,我只是看你是个善良的人,才帮你治病的,一点都没教你什么,我。再说你这个人热衷于功利,不是我佛门中人。”

    “热衷功利有两种:一种为人,一种为己。我是为老百姓的。”石坚不服气。

    “都是一样嘛,你为别人,所以我才说你善良嘛。好了好了,懒得说跟你,从明天起,这里、这时,我再给你治疗。”僧人说完,飘然而去,即将隐于林中时,身后甩出一句话:

    “记住,不准告诉人!包括你师父!”

    就这样,石坚每天清晨修习“不净观”,下午就利用到山上来砍柴的时机接受治疗。而每次来到山上,僧人早已为他砍好一堆柴放在空地上,说是为了节约时间。那些柴不多不少,正好是彭雨斋要求石坚每天完成的数量。石坚被这个外表粗糙而内心体贴入微、慈悲心肠的僧人感动得无以言表。石坚是个悟性极高的人,知道僧人所授方法绝不仅仅是“治疗”那么简单,所以每天接受治疗回到谷底,照例做完意念驱动蚕豆的功课后,就试着依葫芦画瓢练习僧人所授的治疗方法,但这样一来,反而让石坚大失所望——因为当石坚闭目去找那个透明球体的时候,它总是模模糊糊,丝毫也没有僧人给他治疗时的清晰明澈,它只是一个自己假想的幻象,看上去更像一团稀薄的雾气。这时石坚才明白,僧人那只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起着何等神奇的作用。

    不知不觉,眨眼就过了一个星期。这一天风和日丽,百鸟和鸣,一派迷人景象。僧人从石坚头顶移开了手掌,说: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你?”石坚从跟他接触的短短几天里,感觉这僧人虽然性格古怪,但说话不像彭雨斋那样喜欢绕山绕水,十分坦率,只要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干脆就不回答,所以既然他也不问自己的名字,自己干脆就不说。正当石坚以为他准备就这样离开的时候,僧人突然又问起这个问题,这让石坚多少有点吃惊。

    “我叫石坚。”

    “石坚,你记住,万法皆空。你心里纵然有万般委屈、满腔仇恨,毕竟都是一场空。”僧人手持念珠,一颗颗数着,超然物外,恬静淡泊。

    石坚心头一惊,似乎他能穿透自己的内心,说话十分具有针对性。但觉得像他这样的世外高人,当然不了解世间的种种恼苦,所以石坚对此并不认同:

    “您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用心险恶吗?”

    “我知道,我知道。”僧人不动声色。

    “您知道冬天里不穿鞋子有多冷吗?您知道吃不饱会饿死人吗?您知道被人陷害有多冤吗……”说到后来,石坚只管痛快,也不知僧人是否能听懂,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自从热谷县突遭厄运以来,他把委屈、愤怒、自责和悲伤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不向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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