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离远点儿咯!莫在这边啦!”岩刀怕张郑多心,特意交待。
路生茫然垂首,跟刘卫红到小溪清洗污物了。
石坚吃了定心丸,悄悄起身,饶了几绕,就着荆棘密林掩护,摸到了竹楼院里,进身贴在了篱笆墙边。这种赫夷竹楼一般两层结构,一层采取开放性建制,用于养牛、养鸡之类,二楼才封了墙住人。此时石坚伏身的地方正是牛棚后面的篱笆墙,透过稀稀拉拉的墙缝,老牛来回走动,摇尾驱蝇,而石坚也能把房前空地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岩刀屁颠屁颠从竹楼里走了出来。
老头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石坚大吃一惊:只见他头戴云霞冠,身穿五彩袍,腰间系了些丝丝缕缕的彩色丝条,背上插一把桃木驱邪剑。脚上穿着那种赫夷人逢年过节才穿的船形布鞋,手执画着奇怪符号的折扇。最吓人的是老头戴着一副面具,面具描画得獠牙厉齿,十分狰狞,两个窟窿后面躲着岩刀诡异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忽隐忽现、忽闪忽闪的,面具边缘镶嵌着彩色丝条,看上去像络腮胡,威风凛凛。要不是石坚熟悉岩刀身影,肯定认不出他来。
此时,郑寒早已按岩刀的指示抬来竹制桌子,摆上烛台、供品、盘香等物。
石坚心头升起一丝恐惧,这是他小时候常常见到的当地赫夷人的驱鬼仪式,按照路天权的分类,应该也是属于巫术中的一种。
“啪!”石坚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立即鼓荡内息,严守三魂门户。蓦然回首,却见路生笑眯眯地看着石坚,刘卫红紧紧贴身伏在他身旁。
“你怎么又回来啦?”石坚长舒一口气。
“我本来就没走。刚随便洗了洗,就回马一枪,继续完成潜伏任务。没想到你在这儿呐。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早就在这儿了。”尽管此时路生已换了干净衣服,但身上的余味还是让石坚不禁后仰。
“早在了?这么说刚才……刚才……”
“对!嘘!”石坚示意禁声。探头看去,见驱邪仪式开始了。
岩刀忽紧忽慢绕场走了几圈,突然停住,后退两步,蓦地大声喊叫,如此再三,不知所云,像是在呵叱什么。
“装神弄鬼!整个一封建迷信、牛鬼蛇神!要不是岩老师,我早就把它批倒批臭,再踏上一只脚……”路生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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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路教授说过,巫术之类倒不一定是空|岤来风,也许跟人体场能有关。”石坚打断路生的话。
“巫术?郑寒他们关巫术什么事儿?”
“那个年长的是郑寒的师父,中了巫术的降头,现代医学根本无效。我听他们之前讲话的意思可能是趁着今天‘种’降头的那个少女的生日来解降的。”
“什么什么?”路生听得云里雾里,懵了。石坚简要解释了一下,路生明白了个大概,接着补充道:
“他们也是害肖萍的凶手。”
“啊?!正好咱趁机捣乱,说不定就能把反动派一举消灭光,为民除害!”路生跃跃欲试。
“沉住气!见机行事吧。这张富贵可不好对付。”石坚稳住路生,探头再望。
岩刀双手高举,巴掌颤动,仰天念念有词。突然,从背上抽出木剑,双眼圆睁,眉心中放出一道光芒,仗剑直指躺在竹椅上的张富贵,又嘀嘀咕咕念叨片刻。张富贵配合地闭目放松,呼吸均匀。郑寒却是一副戒备的神情守在一旁。
“呔!小小妖女!还不出来!”岩刀从桌上端起一碗水,仰脖喝下,“噗!”一声,喷到木剑上,木剑一片殷红。这次老头讲的是赫夷话,石坚能听懂大概。
“啊?那是鬼血吗?”刘卫红脸色煞白,颤声问道。
“这倒可能是些噱头,事先涂了不知什么东西。”石坚稳住刘卫红。
突然,空地上无端端卷起一阵狂风,阴森森甚是恕u馐保黾鸥还蟆坝木贝δ谙⒐牡矗鹊墓饬林兴坪跤心持忠煳锾艘幌隆br />
“看到吗?”石坚问路生。
“看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说呢?路教授说过这是一种程序,用那少女的场能编的程序——降头,被放置在张富贵的魂魄中了。”
“程序我懂。但是,但是场能也能编程吗?”路生毕竟是大学生,容易理解得多。
岩刀正大呼小叫,厉声道:“张氏门中,有富贵抱恙不安,投告于我案下。何方妖人,阴使降头,快快现前!”说完闭目片刻,端立中央,做引领状,就像有什么东西来了一样。
蓦地里又是一阵阴风,张富贵体内光球又有异物跳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第十六章 巫之为巫(下)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为成年人请在成|人指导下阅读。)
石坚看得心惊,想必那团跳动的东西就是路天权说的“降头程序”了。
岩刀闭目良久,一副失望无奈的表情,然后躬身问道:“张总长今年贵庚啊?”
“属猪的!59!”郑寒在一旁答应。
这边路生和刘卫红忍禁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把石坚紧张得频频挥手示意禁声。
“哎!不瞒两位,请不出来。”岩刀摊手道。
“你不是说你是最厉害的巫师吗?怎么个请不出来?”郑寒怒气冲冲。张富贵抬手示意郑寒闭嘴。
“这个么要问你们自己了嘛!自己做的缺德事么自己有数。”岩刀听郑寒恶语相向,不由得反唇相讥。
“你!”郑寒语塞,看一眼张富贵,强忍怒火,“还有办法吗?”
“我问总长贵庚么就是想办法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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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您请您请!”
“冤有头,债有主。我试试帮总长祭祭本命星坛,看看本命灯可行得通。”说完拿起一碗石灰,绕张富贵周围撒出一道界线来。叫郑寒和自己一——八戒文学——燃59支蜡烛,不知从哪里掏出块黄布,把蜡烛围了起来。郑寒小心翼翼护住蜡烛,生怕被风吹灭。
岩刀起身,从鸡笼里捉了两只公鸡,突然往公鸡鸡冠上使劲儿一掐,公鸡一声怪叫,渗出血来,扑棱棱挣扎。只听岩刀口中念念有词:“孤魂野鬼,快来上身!”
石坚忽听耳内“滋滋”有声,刺耳欲聋,赶忙捂住耳朵。路生和刘卫红吓得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风过处,59盏灯全部吹灭。落叶缤纷,风沙满地。
“哎哟!命灯都着吹熄了!怕是不行啦。”岩刀突然起身,手持匕首往张富贵手腕划去。
“嘿!老头干什么?!”那边听得郑寒一声断喝,正要阻止,却见张富贵抬手示意停了下来,低头看时,张富贵手腕已渗出血来。
岩刀专注做事,不理郑寒,忽而弯腰,把手中的小公鸡放在了张富贵身下,鲜血滴滴落在鸡冠上。“何方妖孽,速速离身,借鸡还魂,带走降头!”说罢手一扬,公鸡“咯咯咯咯!”惊叫着扑棱着翅膀且跑且飞逃得远远的。
“这些仪式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嘛!”路生道。
“嗯!不过我觉得它们充满了强烈的心理暗示,真正起作用的应该是被暗示者的心理,从而驱动场能。”石坚受路天权影响,愿意再深入观察。
果然,张富贵内息处又有异物跳动,一团蓝幽幽、阴森森的光球在张富贵巨大明亮的场能球体中左冲右突,仿佛困兽,挣扎往复。
突然,石坚三人头顶上方闪现一道蓝光,只听见脑袋里“嗡!”的一声,见到一副骇人场景:张富贵色眯眯盯着一个美丽少女,少女羞涩回避,慌乱中不知所措。
“看见吗?”石坚问路生。
“是,不过不像是‘看见’,倒是好像是它自己在我的大脑里放电影。”路生答。
“看到什么?放电影?哪儿呢?”刘卫红莫名其妙,左顾右盼。
“小屁孩儿,你不懂,别嚷嚷。”路生敷衍刘卫红,接着摇头道:“怎么可能呢?这女孩不已经死了吗?应该场能也消失了才对。”
“路教授倒是说过人死了以后会残留一些信息,好像叫‘源代码’什么的,死时情绪越强烈,残留信息就越强。”石坚解释。
“哎哟!哎哟!”那边张富贵痛苦呻吟,“玉香!玉香!我错了!”
忽然,石坚路生大脑中又是电闪雷鸣,惊见张富贵手持手枪把那个叫玉香的少女逼到了墙角。
“玉香!玉香!该认错的我也认了,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你放过我吧!”张富贵惊恐万状。
石坚和路生大脑里的“电影”继续播放:张富贵猛地扑身上去,把少女压在了身下,少女挣扎喊叫,声嘶力竭。路生怒不可遏,起身呵斥:“畜生!你个畜生!”拳打脚踢,在空中一阵乱舞。石坚一把把他拉住重新蹲下。慌忙监视外边的情况,幸亏那边正乱呢。
“玉香!我是喜欢你的!”张富贵声音已近绝望,这时听见郑寒颤声道:“玉香!我们按岩大师的要求已经送了你家一个猪头、两封炮仗、十五担大米、五十斤肉,对了!还有红烧肉罐头!还要什么?您尽管说。”
这边石坚、路生的“电影”继续着惨绝人寰的一幕:张富贵开始粗暴撕扯少女的衣服,“哗啦!”一声,露出古铜色皮肤,少女美丽的躯体散发出无以伦比的青春气息。少女惊声尖叫,无助挣扎,泪流满面。
这次石坚提前按住了路生,路生咬牙切齿,指甲掐进石坚手臂皮肤。
“哎哎!我看不下去了,别让我看了!”路生泪流满面。
“我也没想到这‘源代码’会这么强。也许……也许接收这些信息不是我们的大脑,而是人体场。”石坚也是尽力克制。
“等等!你这么一说,就意味着大脑并不储存记忆?”
“我也是现在想起的,也许记忆是储存在人体场里面?大脑只是……怎么说呢?只是一个中心控制室,里面只是装着开关按钮。”石坚道。
俩人这一分神,都觉得心情稍感平复。
“老头!”郑寒见张富贵痛苦呻吟不止,对岩刀说:“你能通灵,你来问那丫头,看要怎么着才肯放过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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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路生忽闻一声叹息,寒彻骨髓,见那少女面如死灰,两眼无神,往自己脖子上套绳索。“别啊!别啊!”路生泣不成声,石坚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少女“啪嗒!”脚下一蹬,挣扎几下,身子轻飘飘吊在梁上晃晃荡荡,断了气。“这什么‘源代码’啊!这也太痛苦啦!”路生捶地,痛不欲生。
“好嘛!我试试嘛,要是不成么莫怪我。你们这个事情也是做得太绝啦,晓不得人家咯愿意原谅你。”岩刀老头忽然就地坐下,盘腿闭目,掐指推干支,口念咒词,阴风阵阵。
石坚探头,昏暗处,忽见一团模糊光影若隐若现,渐行渐近,定睛看,却是一个风姿绰约的赫夷少女款款走来,稍近,面如菜色,两眼流血。
“看见吗?”石坚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看见什么?”路生反问。
“那姑娘啊!”
“哪有什么姑娘?”路生莫名其妙。
“石厂长,你别吓人啊……”刘卫红颤抖着说。
“刚才你能见到‘源代码’,现在怎么看不见了?”石坚奇怪道。
“兴许我的场能还不足以接收到这个水平吧。”路生黯然回答。
“玉香啊!人么要想得开,反正你死也死了,不如为你爹你妈兄弟姐妹做点事。”岩刀对那光影说,“这两个人么很有本事,想要哪样都整得着,困难时期么,你认得,可以给你爹你妈日子好过些噻。”
路生见那边岩刀面对虚空讲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那团光影一闪,“哧溜!”一下窜进岩刀身上,很快就附着在老头三魂上。
岩刀猛地双眼暴睁,“呼!”一下跃起,举刀直向张富贵心脏刺去,嘴里高喊:“杀了你个老流氓!”声音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干吗?!”郑寒眼疾手快,“乒乓!”一脚踢飞岩刀手中的匕首。
石坚、路生、刘卫红耳听岩刀忽然变声,赫然就是那少女玉香的声音,不禁脸色大变。
再看去,岩刀浑然不知疼痛,丝毫不懂避让,跨上一步,双手疾伸,一把掐住张富贵脖子,一阵“咕咕”喉音。张富贵此时场能消耗极大,又被催眠,全凭本能呜呜咽咽忙乱挣扎。
郑寒一脚把地上的匕首踢得远远的,转过身来,右手一抄,岩刀脱手,顺势矮身,挥左手肘部猛击岩刀胸口。岩刀一个踉跄,又起身扑来。
“住手!”路生眼疾,起身一跃,一头扑抱在郑寒腰间。郑寒抬起膝盖,双手猛击路生背部。
忽然光芒闪耀,郑寒小腿和肘部同时被两团光球叮住,不由手脚酸软,放开路生。回头望去,石坚已站在身后。正要发飚,又见岩刀行同疯狗,一头扑到张富贵身上,张口向脖子上咬去。郑寒提神再战,飞起一脚向岩刀腹部踢去。
“噗!”一双手狠狠挡在郑寒脚面上。抬眼却见路生满脸杀气道:
“你这畜生!自己做了坏事还敢打人!他妈的惨绝人寰!丧尽天良!”
“不关你事!小子让开!”郑寒耳听张富贵鬼哭狼嚎,心中焦急,忙中催动场能,准备痛下杀手。
“郑寒!今天我要你偿命,还路教授一个公道!”石坚早有防备,聚集能量,蓄势待发。
狂风大作,飞砂走石。
“玉香!玉香!饶了我吧!”那边张富贵虽被催眠,但尚能双手支撑,使劲儿抵住岩刀肩膀,岩刀“吱吱唧唧”发出怪声,牙齿蹭出张富贵脖子上血流缕缕。
“小子!我要你死得难看!”郑寒喷散七魄,在空中一跃,奔向石坚额、喉、四肢等处,赫然又是“河图阵”攻势,只是比之先前不知强劲了多少。
“看看谁死得难看!”石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明晃晃七魄杀出体外。
“啊!去死吧你这妖女!”那边忽听张富贵一声怪叫,从胸口涌出一片耀眼炽盛的强光。
草木爆裂,溪水翻腾。落英缤纷,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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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瞬间失明。
“石厂长!厂长!我师父怎么啦?!”明晃晃一片白光中,隐约见路生抱住岩刀大声呼叫。
石坚奔了过去。
郑寒奔到张富贵身旁,“首长!首长!您没事儿吧?”立即使出场能奔涌到张富贵体内,涣散的三魂七魄迅速归位。
这边岩刀口吐白沫,脸色蜡黄,奄奄一息。
“厂长!想想办法啊!他这是怎么啦?”路生哀求的目光望着石坚。
“我想,我猜他这是被那姑娘残留的‘源代码’人体场置入体内了。”石坚当然也是焦急万分。
“啊?”路生和张郑三人同时惊呼。
“石坚,石厂长!你说的这‘源代码’怎么回事?”张富贵在郑寒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态度恭谦,气度不凡。
“我也是听得一耳朵,不是太了解。”石坚审时度势,知道张富贵深不可测,不可硬碰硬。
“厂长!快想想办法,眼瞅着要不行啦!”路生忧心忡忡。一行人顺势看去,岩刀已气若游丝,生气全无。
“路生,这‘源代码’只是一个残留的程序,并不是这姑娘完整的人体场,所以它本身是没有正常思维的。”石坚紧张思索。
“对!然后呢?”路生急切地问。
“所以如果要针对它做思想工作是行不通的。这个程序只有一个简单的执行程序……”石坚斜眼看看张郑二人,“就是杀了仇人!”
张富贵脚下一哆嗦,吓得倒退两步。
“这个程序不管置入哪个人体场,都会执行这个指令,不顾死活。”石坚补充道。
“怪不得师父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排除万难只管勇往直前。”路生心疼地望着岩刀呼吸渐弱。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置入岩大师人体场的这个‘源代码’分离出来。”石坚沉着道。
“怎么分离?”路生问。
“试试吧!”石坚话音未落,双手上举,导引场能迅速聚集,从“幽精”缓缓上行,到得胸口“爽灵”,猛喝一声,光柱沿双手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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