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管理才能又让他担任了三队的队长。乔大福是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对世事变幻十分坦荡,因此变化并不大。杨路生年轻气盛、多才多艺的性格并未变化,只是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添了几分坚毅,凭着他特有的组织天赋和人格魅力,逐渐成为了农场知青们心目中的精神领袖。 见到俩人一起进来办公室时亲密无间的神情,石坚心里踏实了许多。乔大福见到石坚时显得十分激动,这使石坚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尴尬。而路生也从心底里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动。
这一见面少不得各叙别后情形,石坚交待肖萍、普桂芝的下落,三人相对唏嘘,石坚的离奇遭遇更是让乔杨二人惊叹不已。而石坚的妹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然由乔大福照顾,妹妹在县中学毕业后,去内蒙下乡做了知青,远避石坚带来的不利影响。石坚不善言辞,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这个糖厂简直就是个烂摊子,我们要从劳动纪律抓起。”石坚开门见山说。
“抓纪律有什么用?现在仓库里还积压着几十顿白糖呢。”路生灰心地说。
“乔副?”石坚微笑着看乔大福。
“石县……厂长,俺可以动用过去的供销系统的老关系……”
“嗨!这还不成了‘投机倒把’了?”路生一惊一乍的。
“这我不管!乔副想办法。”石坚断然说。
“从俺老家的情况看,大部分地方老百姓吃上糖是件让人眼红的事——严重短缺,估计全国都这样吧。市场大得不得了,只是政策……”
“好啦!你去办吧!”石坚心中有数了。
“中!”乔大福早与石坚十分默契,应得斩钉截铁。
一个月后,库存全部清完。
与此同时,石坚在厂内着手严密纪律,生产恢复得井然有序。随后,石坚开始组织开发“水果糖”产品,“白糖供给内地,他们再把白糖做成水果糖卖给我们,倒赚我们的钱。”石坚算了一下,白糖的利润5%左右,而“水果糖”系列却高达15%。饥渴的市场爆发出惊人的购买力,“水果糖”系列卖得脱销。
从文革开始以来就处于半闲置状态的设备全部开足了马力,同时扩招工人,职工人数增加了一倍,三班倒。扩招的职工多是农场的知青,一来他们本身具有的知识基础使他们上手很快;二来他们多数是工人家庭出身的背景使他们具有与生俱来的纪律性和分工合作的自觉性;三来也是刘国柱的意思,因为这些知青现在在“广阔天地”已经不“炼红心”了,闲来打架斗殴,夜间偷鸡摸狗,祸及乡邻,成为继“四害”之后的“第五公害”,“总得找点事让他们干嘛!”。
半年后,国营红旗农场糖厂的生产总值相当于过去五年的总和,当然,这是文革时期,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同时,它上缴给县财政的税排在了第一位。刘国柱用这笔收入填补财政空虚,救渡热谷百姓,建盖校舍,资助老弱病残。当然,这也引发了一些人的议论,说刘国柱冒天下之大不讳,对石坚“投机倒把”的“走资派”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包庇,胆大包天。
这一天,风和日丽,艳阳高照。石坚闲来无事,到清水河边走走,也想在那些茂密的植物丛中找个安静无人处操练操练路天权所授“摄魂八式”,以免生疏。
刚到一片野芭蕉林,忽听右边土路上传来熟悉的声音,瞬间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郑队。你确切落实了?”张富贵的声音。
“是!首长,这岩刀老头行踪不定,有时在‘那边’住,有时在热谷这边住。其实想来也不奇怪,他们跟‘那边’本来就是一族,自古通婚,两边的居民差不多都扯得上亲戚,来来往往的,也很正常。”郑寒刺耳的声音。
石坚慌忙伏身荆棘丛下。“糟了!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个大魔头。”石坚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自己当时明明看着他滑下岩柱的,但现在分明一个活生生的郑寒就在眼前,当时发生了什么?既然他还活着,依其性格,早该把自己往死里整以至于粉身碎骨而后快了,但怎么又突然间消失了?还有,现在又和张富贵狼狈为j在一起,他们要干什么?一连串疑问在石坚脑海中缠绕盘旋。
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张富贵一脸威严,举手投足间透出不凡气度,想是过了路天权所说的“发病”期了。再看郑寒,毕恭毕敬,回答问题时总是习惯性地双手贴在两侧裤逢上。
“您热吗?首长,本来我说直接开车过去就行,可您坚持走路。”郑寒讨好说。
“你看你这小鬼,做事不会多动动脑筋!开车去目标太大。”张富贵说。
此番石坚第一次看到一个正常的张富贵,对其轩昂的气度和慎密的思维已见一斑,与之前那个“猪人”张富贵简直判若两人,看来不是省油的灯。待凝神观察郑寒三魂,其场能内息鼓荡,光亮异常,极度活跃,与自己的场能层级不相上下,顿觉如坠冰窟,心灰意冷。
张郑二人边说边走,渐行渐远。石坚猫腰跟去,害得他不断被荆棘划破衣裤,轻微的动静引得郑寒警觉地频频回头张望,这样石坚不得不暂停下来重新潜伏、按兵不动。确定他们走得稍远一点,才又敢略微起身,跟踪过去。
前行一段,忽然眼前豁然开朗,浓密的丛林消失,呈现出一个幽闭的小坝子来。石坚正位于半山坡上,下面景致尽收眼底:坝子四面环山,有小溪蜿蜒穿过,谷底花红柳绿,山坡苍翠叠嶂,梯田层层,水稻飘香。坝子中央,座落着一座赫夷竹楼,炊烟袅袅,鸡鸣犬吠。
“岩大师!您饶了他吧!”谷底突然传出刘卫红带哭腔的哀求声。
第十六章 巫之为巫(上)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未成年人请在成|人指导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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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赶紧伏下,躲在一块大石后面。远远看见张郑二人也是忽地矮身蹲下,下意识环顾四周。石坚屏住呼吸,紧贴石壁。过了片刻,见无异样,张郑二人又猫腰前行。石坚跟了过去,眼前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竹楼后,一个露天大粪池,粪池上居然站着个人——杨路生!
“你这个小姑娘,莫多话!小杨自己都不叫,你在旁边么倒还叫些哪样嘛!”粪池旁,站着个干瘪老头,正是石坚在勐矮镇时讨药的巫医岩刀。
“可是……可是这也忒恶心了呀!”刘卫红接着求情。
石坚小心翼翼扩大荆棘丛缝隙,见路生两臂平举,手中各持一碗,碗中盛水。两腿蹲成一个四平大马步,屁股下面是一柱轻烟冉冉的清香,不急不慢地燃着。脚下一块30厘米左右宽的木板,木板因路生身体的颤抖而激烈颤抖着。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岩刀手摸下巴,闭目微笑,口中念念有词。
烈日当顶,静风无痕。木板下大粪池足有四五米直径。粪池通往不远处的猪圈,猪粪源源不断流向这里。石坚知道这是赫夷人常见的蓄粪池,倒也不怪,怪的是路生怎么会站在上面。定睛看时,粪池里一头夭折的小猪尸体早已腐败,腹腔里充塞着密密麻麻的蝇蛆,与黑色的尸体恰成鲜明的对比。发酵的粪便污浊混沌,不时冒出气泡,变大、移动、破灭。在烈日的蒸腾下,恶臭急速膨胀、升腾、扩散,即使距离十多米的石坚也被熏得呼吸窘迫,更何况站在当中的路生。
“要的就是恶心了嘛。”岩刀继续耐心跟刘卫红解释。
“可是您知道吗?里面冒出来的那些泡泡,您看见吗?那是氨气、甲烷气体,会中毒的。”刘卫红不死心。
“我师父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嘛。小杨,么你可耐得住?耐不住么就算了。”岩刀转头对路生说。
“卫红,你能不能消停点会儿。我这……哎哟……我这正忙着呢!”路生满头大汗,目不斜视。
刘卫红转身噘嘴生气,“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我师父教我的时候就说这个是第一步,要把恐惧心理克服掉噻。”岩刀排除了干扰,集中注意力教导路生。
路生吃力地点头,手中的碗差点摔落。
“我认得你在想哪样。”岩刀看一眼路生,旁若无人地继续唠叨:“你想说你不恐惧,你只是恶心。其实不是,你是恐惧这些脏东西,么这个也算恐惧嘛。小杨!这一关你都过不了么,就莫想着开发出三魂七魄了!”
路生吃力地点头,身子又晃了两晃。
“首长,我去把他们赶走,免得耽搁您治病。”伏在前面草丛里的郑寒鼓动场能,“幽精”处光球明晃晃聚集、旋转。
石坚一阵警惕,连忙凝神聚能,一等郑寒出手,即刻出手相救。
“小鬼!动动脑筋!别张扬了全世界都知道!”张富贵毕竟老谋深算,及时制止。
石坚松了一口气,当下按兵不动,待机行事。这时又听刘卫红说:
“都几个月了,也没见什么效果。行不行啊你?”
“行倒是行呢嘛!我当初就是这种做呢,后来么就看得见自己的三魂七魄了嘛。”岩刀不善言辞,被刘卫红纠缠得不知说什么好。
“那您总得说清楚道理啊。”刘卫红不依不饶。
“我刚才说了嘛,就是我师父叫我背的那段‘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那什么意思嘛?”
“我也认不得。”
“嗨……”
“不过我自己在我自己修炼的时候倒是有点儿体会:好像要用现在这种办法把我自己的身体、精神都忘记掉,然后么就能见着三魂七魄了噻。”
“不可能!”
“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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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可能呢!”
……
石坚在这边听得哑然失笑。仔细想来,这个办法与彭雨斋所授“不净观”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它来得更为直接,因此也许也更为高效。
事实上自从路生上次在场部放电影时结识岩刀以后就开始寻思向老头请教了,因为自己虽然已见己身三魂,且在岩刀指点下能看到别人散出的那些“散魄”,但毕竟影像模糊,而且未见自己七魄,七魄都见不到,哪里还谈得上采集能量,增强场能呢?从大吉窟一回来,也是机缘巧合,在市场上偶遇了岩刀,当下软磨硬缠求得岩刀授法。当然,在老头心目中,早就认定路生就是传说中的“天巫”,因此怀着敬畏之心答应帮路生“看见自己的三魂七魄”,但声明两人关系仅止于师生,并不按传统以师徒相称。
如今这一课,已经月余,路生求法心切,只求结果,不问手段,因此不顾一切坚持不懈。一开始,每天下工后就悄悄离开农场来完成这一粪池站桩的怪功课,后来被刘卫发现了行迹,不得不带上她一起来。
“首长!看这情形不知这小子还需要多长时间呢!眼瞅着离那丫头的出生时间只差半个小时了!”郑寒低声说话,显得十分焦急。
石坚听在耳里,却不知郑寒所说“那个丫头”是指谁,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赶上“出生时间”。这时听张富贵说:
“别着急,再等会儿。”当下继续伏身草丛中。
石坚再看路生时,见路生“哇!”一声呕吐起来,险些跌进粪池。继而身体猛烈颤抖,体力透支,犹如断线的风筝没有了依托,本能地去用手扶东西,当然抓了个空,手中的两碗水也撒了。路生这一分心,差点失去重心掉进粪池。扶不着支撑物的路生又本能地想蹲下酸胀的双腿保持低重心,可刚一下蹲,屁股就被燃香烫得反弹,差点向前扑倒,幸亏正前方那只死猪正瞪着双眼,吓得路生立即止住了前扑趋势。那些肮脏的粪便倒还有办法对付,使劲闭上眼倒是没有被岩刀呵斥。最难克服的当然还是那阵阵恶臭,避无可避,烈日越盛,臭气越薰。吐得再无可吐的路生表情迷糊,看样子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几近崩溃。
“岩老师!我发现自己不见啦!”路生惊叫,然后身体突然不再摇晃,像电影里定格的镜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好好!快要成啦!你一样都莫想,一想就又回来啦!”岩刀兴奋不已,赶快指导。
石坚是过来人,知道岩刀所言不假,路生离“看见三魂七魄”就差一步了。
果然,路生此时完全放弃了挣扎和努力,全身松弛,表情祥和,大脑分泌出来的脑啡呔迅速起着作用,欣快而超然……
“我看到啦!我看到啦!”路生热泪盈眶,失声高喊,然后“扑通!”掉进了粪池。
“路生!路生!”刘卫红奔向前去,一根竹竿早已递到路生手中,拖拽着就往上拉。
“小杨!赶紧坐下来,我告诉你咋个调理它们。”岩刀抢步上前,不顾路生身上肮脏,一把将路生按坐在地上。
“哎我说你还是不是人呐?他都这样了还练!”刘卫红带哭腔说。
“哈哈哈哈!”谷底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却是郑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岩刀跟前。
石坚一惊,后悔自己刚才分神,不知什么时候张郑二人已脱离自己的视线,进了谷底。当下立即起身,猫腰跟了下去。
“岩大师!你这地儿挺难找啊!”郑寒走近竹楼,很不屑地瞟一眼路生,此时路生正在刘卫红的搀扶下准备去小溪里清洗身上污物。而张富贵却不动声色站在郑寒身旁。
“哦!两位!么咋个会来啦?”岩刀显得有些吃惊。
“今儿是那丫头的生日。你不是说要解降得等到丫头生日的正年正月正日正时吗?”郑寒说。张富贵在身后“咳咳!”干咳两声,提醒郑寒别口无遮拦。
“哦!这个事我倒记得,你们问清楚了咯?就是今天?”岩刀答。
“是!”
“好嘛!你们稍微等下,我这个学生还有一小点儿事,一下就完。”
“不行!”郑寒一声断喝,鼓动场能,就要硬来,“那丫头的出生时间还有十分钟,来不及了!”
“干吗?这是干吗?”路生不顾肮脏,挺身而出。“你们这是想把革命的种子扼杀在摇篮中啊?”
石坚这边暗自着急,知道路生根本不是郑寒的对手,更别说深不可测的张富贵了。见情势剑拔弩张,立即鼓动场能,准备出手。
“嗨!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你!”郑寒之前在风不过谷逃亡时就见识过路生古灵精怪的表现,想起那天晚上还差点遭了这小子的暗算,不禁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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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霹雳开新宇,万里东风扫残云。誓把反动派,扫到阴沟里,再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路生虚张声势,学样板戏英雄跨出一个“探海”,一面暗中聚能,准备动手。
石坚急得心跳加速,正要出手,忽听张富贵出声道:
“这样吧,小兄弟,你看你也身上不便,不如先洗洗……”
“哎呀!你是高手,你就认得啦!”岩刀焦急万分,左右为难,“这一下不趁热打铁把三魂七魄规整好么怕以后乱了么就不好了噻。”
“老头!耽误了首长治病就好吗?!”郑寒威胁。但很快被张富贵抬手制止了。
“这样,小兄弟这事儿交给我吧。”张富贵说罢不由分说伸出巴掌,瞬间已携带一股强光,放在了路生头上。
路生正要挣扎,忽觉头顶一片光芒从天而降,不由得浑身一震,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首长!这会损耗您的场能的……”郑寒担忧地说。
张富贵面无表情,凝神聚能,“哗哗哗”能量输入路生体内。
石坚高度紧张,恐张富贵出手捣鬼,立即起身,奔跑向前。跑了几步,又赶忙蹲下。眼看路生体内七魄“呼!呼!”归位,井然有序,再看三魂,旋转凝聚,严守门户,固若金汤,瞬间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路生内视自观,魂魄有序,内息充沛,浑身舒畅无比,不觉呆若木鸡,哑口无言。
“好了,小兄弟。我们真有急事,给个方便。”张富贵拿开手,态度十分恭谦。
路生呆立片刻,哪里还敢多说。
“小杨,么你就先走嘛!过天我们再说,去嘛!”岩刀见争端停息,长舒一口气。眼见路生得高手相帮,十分难得,应该见好就收。怕路生年轻气盛,又惹出什么乱子,赶快催促路生离开。
“路生,走!洗澡去!”刘卫红看出来人凶险,催路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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